心不在焉地洗漱,我去唤那孩子起床。小家伙已经醒了,可他仍贪恋被窝的温暖和舒适,没有起床。我不由分说地在床边坐下,掀开被子,脱掉他的睡衣替他换衣服。
“老师,你已经两年多没给我穿衣服了。”我替他把衣服的领子整理好,就见他疑惑的神情,我一怔。“抱歉,老师不该走神的。”我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小脸,终究狠不下心给他解释将要发生的事情。如果没有白牙,我能活下去吗?或许行吧。顷刻间,对木叶的厌恶竟然升到了最高点。我努力压抑着心中的恶意,和颜悦色道:“好啦,快点洗脸去。今早陪我吃个早饭再跟你们队长出任务去。”我抱了抱他。
趁小家伙洗漱的时间我快速准备好简单的早餐。用过饭后,卡卡西收拾好装备就要出门。虽说都是些不痛不痒小打小闹的简单任务,但小家伙向来认真,严格遵守忍者守则。不知怎地,我看着他小小的身影像是同白牙重合了一般,我急忙追上去,牵起他的小手,说:“小家伙,今天就给老师一个机会,让我陪你去任务集合点好不好?”不等他回答,我已经牵着他的手向前走远。
他的队长见了我大为惊讶。我微微地笑了笑,说:“这孩子烦请您多关照了。”带队上忍连忙应道:“您太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小家伙一脸不耐烦地看着我们客套。我笑了笑,同小家伙说:“卡卡西,任务结束后,老师来接你回家。记得等我。”小家伙点头答应了,我这才离开。
回家后我不知道自己该干些什么,好好的假期在凌晨被打乱,所有的计划都泡了汤。原打算趁这个机会好好做个特训,心里太乱只能在瀑布底下坐了一个上午。咬牙坚持着,硬是破了之前的记录,支撑不住被垂直落下的巨大水花拍进河里时,我只能无奈苦笑。时间如果能过得再慢一点就好了。可好像也没有太多用处,我无法改变什么。
花了很大的心思准备晚餐,一下午就这样对付着过了。接卡卡西回家后我还要小心陪着笑脸,唯恐这早熟敏感的小家伙觉察到不对劲的地方,可我却时刻处在愤懑与不安之中。入夜,将孩子哄去睡了,我一人在庭院中坐着,不愿错过有关白牙的任务消息,强迫自己保持清新。竹添的流水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尤为喧闹,我不明白自己在坚持什么。
漆黑的夜空不知何时露出微微曙光,我深深叹了口气正要回屋却听见院外动静。“我回来了。”声音很轻,很疲惫,但确实属于白牙。我愣住了,看见颓废的他向我走来。
猛地被拥入怀中,这是记忆中他第一次主动拥抱我,也是最后一次。
“对不起,我放弃任务了。我实在是没有勇气为了一个完成不了的任务牺牲我所有的同伴。我一想到他们的妻子和孩子,也在家里苦苦等着……我真的没有办法弃他不顾。我去救他了,我放弃任务了。但是,所有的人活着回来了。”白牙惨然一笑。笑容渐渐消失了,他哭了,我什么也说不出口,甚至不敢拍着他的后背安慰他。白牙很快收拾好了情绪,伸手用他布着一层茧子的掌心蹭了蹭我的脸颊。他说:“我想和你和卡卡西一起看明年夏日祭的烟花。”我用手背用力地揩掉自己的眼泪。
这个死局,是能把一整个小队成员的名字全刻在慰灵碑上的任务。木叶那群老不死的,怎么也不会猜到白牙放弃任务了吧?只是,这无疑是自杀的命令,一定会被再次下达,到时候又该怎么办呢?那时候,我的梦想突然就变掉了。从前的我一心想要成为白牙那样了不起的忍者,过自由自在的生活。有时候说着要成为火影这种话,也不过是当个玩笑。课那一刻起,我一心只想要把权力牢牢抓进手里,保护我重要的人,以及毁灭掉一切试图伤害我的存在。
木叶的舆论导向变得很快。曾经他们将白牙视为守护神,恭敬地称他为大人。而这件事发生后,人人开始责怪起白牙来。怨他不该放弃任务,给木叶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和白牙一同出任务的忍者,也是这么认为的。也许这不是他们的本意,但在诱导下,他们开始用言语攻击白牙,和他的家人。
因为担心白牙,这段时间我一直拖拖拉拉不肯外出执行任务,每天也就是留在木叶陪卡卡西。他要是跟着队长出任务,我就在家里缠着白牙陪我改进飞雷神。毕竟这个术目前只能实现我的瞬间转移,并不能移动其他物体,但我坚信只要不断完善,我能够通过这个术实现带着别人一同瞬移。不过白牙对我很是敷衍。
卡卡西没有任务的时候,我就带他上街逛逛。只是近几日,舆论开始失控,木叶的居民因为白牙的选择开始迁怒卡卡西。小家伙走在街上时,被迫面对众人对他和他父亲的指指点点。
我本来跟在他身后慢慢走着,只是听着言语愈发激烈,我再也忍不住了。我冲上前去,将小家伙一把抱进怀里。我一手勾住他的膝弯,另一只手的胳膊环在他的腰上,手掌支撑着他的背部。我将他紧紧护在怀里,像是在照看刚学会走路的小孩子。
”你放我下来!”小家伙挣扎着,要从我怀里下来。我只是收紧了手臂。那是我印象中我第一次对他拉长了脸,我说:”抱紧我。再乱动一下,你看我回家不打你屁股。”我的眼神逐渐冷漠而尖锐。我怀里的小家伙瞬间安分。
面对木叶的居民时,我向来是温和的,尽管他们称我为”水门大人”,我却努力表现出平易近人。我只知道,我是白牙带回木叶的人,我不能跌他的份。只是这一刻,面对丧失理智的众人,我不愿再伪装下去,恨不得撕破脸皮。
卡卡西他除了是白牙的儿子,还是我的学生。如果因为任务指责白牙,我受到上层的约束而不能有所行动,这是没办法的事情。但连带着去指责卡卡西,这是我不能容忍的。我此刻将小家伙牢牢护在怀里,只是希望众人能够记住,他卡卡西是我的学生,是不容任何人非议而胡乱加以指责的。众人看到我的做法,渐渐选择噤声。
小家伙向来是乖孩子。在家时对他的遭遇避而不谈,只是缠着白牙给他念书上的故事。自来也老师写的《坚强毅力忍传》很合他的胃口。白牙向来宠他,自是念了一遍又一遍。一切看起来风平浪静,可我知道这只是表象。
白牙无心打理自己,多日不曾修理的胡茬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更加颓废。我小心翼翼地提了提,当然不是嫌弃他邋遢,只是希望他能够鼓起重新好好活着的勇气。白牙只是微微笑了,他目光柔和的看着我,说:”不如你帮我刮一次胡子吧。”向来是为我理发,让我替他刮胡子,这可是头一遭。
我调好刮胡子要用的泡沫,仔细为他刷上。我取了剃刀,极为谨慎地替他刮掉硬硬的胡茬。只是不免与他眼神接触,白牙看向我的目光极为温柔缱绻,只是同样充满诀别之意。
我再没了勇气握着那刮胡刀。我将沾着泡沫的刮胡刀丢在一边的桌子上,几步上前扑通一声在他脚边跪下。我趴在他的腿上,忍不住失声痛哭,我说:”我不刮了,我才不要刮呢。你别走,好不好?”我哽咽,他只是温柔地抚摸着我的脑袋,并不答话。
等我哭累了,他将我安顿在他先前坐着的地方。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拿起被我丢在一边的刮胡刀,默默地将另一边脸刮干净。
那之后我在家中也坐不住,再加上上面催的紧,我很快又上了战场。总归家里还有个小的在,我不相信白牙能狠心到只留卡卡西一个人。
只是前线我没有待多久,就突然被暗部召回。能有什么事?我现在的身量,再让我去扮什么舞姬,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然而我在暗部见到团藏的那一刹那,全身汗毛竖起。暗部直属火影,这是二代目最初建立暗部时的事情。然而到三代,暗部内部又建立了根组织,其成员直接听命于团藏,而不受火影的约束和管辖。暗部总是做着见不得人的事情,而根,更多时候做着见不得光的事。这回团藏出现在暗部,等着我的绝不会有好事。
我表面上不动声色,强装镇定,只等着上面的吩咐。团藏没说话,只是沉默地品着几案上的茶。室内很安静,那是一种令人压抑的沉默。我最终先开口打破了僵局。“您叫我来,这是何意?”我试探地问道。
团藏将手中茶盏放下,漫不经心道:“白牙的事情,你已经知道了吧?”我将手背到身后,恼火地握紧拳,轻轻地应了声。“你接任务吧。”团藏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抛过来一个卷轴。我条件反射地接住卷轴,打开后,看清上面的内容,我说:“你疯了吗?”团藏一声冷哼,道:“他当初执意要娶那公主,就应该算到了他会有这一天。虽不是什么大国,木叶应付起来也没那么容易。”他没再说下去,我却是心一凉。我随手将卷轴叠起,险些将它捏坏了。
“我知道。但您也知道,我不是他的对手。这任务,您是在为难我。”我强忍住心中不快,维持着表面应有的恭敬。
“所以这任务只能由你来接。”团藏死死盯着我的眼睛,他眼神中的偏执令我不寒而栗。“只要你去,他会接受现实的。”他笑了。
“这个任务,我不会接的。”我将卷轴重新卷好,轻轻放在几案上。我转身欲走,就听他说:“白牙家那个孩子,好像年纪还很小……”我脚步一顿,转回去。
“你觉得你护得住他?还是你觉得,现在的白牙,能护住你和他?”他冷笑。我只想掀了他的桌子,我忍住了。我反问他:“三代目呢?他答应了。”
团藏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这是暗部。”话说到这份上我深知事情已经没了转机。我说:“好,这个任务我接。”
他点点头,神色冰冷,淡漠道:“事情解决后,木叶许你前程无忧。旗木家那个小的,也会平安无事。”&/li&
&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白牙真的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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