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团藏的要求,我此刻站在白牙的面前,摘下我的面具。“这一天终于来了。只是,我没有猜到是你。”他很平静,盘腿坐在榻榻米上,神色中一丝痛苦也无。
团藏说的不错,只要我露出这张脸,任务就已经完成了。上头传达的意思是白牙自裁,换来岌岌可危的和平,卡卡西的安宁,和我的未来。三代没有反对团藏的意见。
他将一边放着的白牙刀抛了过来,我条件反射地接住。我在他的对面跪坐下去,沉声道:“我们逃,好不好?我们带卡卡西,去一个没有战争的地方。”
他摇头,说:“没有战争的地方,是哪里?逃不掉的。我从自己的家族逃到木叶,也快十年了。在这里,我至少体验过短暂的和平,看过夏日祭的烟花。已经够了。”我沉默不语,就听他接着说:“换个地方,也不会有长久的和平。你就舍得,卡卡西跟着我们,每天过着水深火热的亡命生涯?”
他的话让我动摇了。木叶有夏日祭的烟花,有卡卡西开心的笑容,怎么能说走就走?可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白牙死,我说:“我们可以找个小村庄,隐姓埋名,过田园生活。”
白牙苦涩一笑,笑容中突然有几分嘲弄。他说:“然后因为身份暴露,引来追杀,落得个屠村的下场?”
我立刻喝道:“闭嘴!”我被自己的失控吓了一跳,他描述的,是我一直想要忘记却忘不掉的过往。一夜之间,村子里的居民被屠杀殆尽,只有我还活着。
我低下头,却又猛地抬头,只因为我听见他说:“动手吧,这是你成为真正的忍者的最后一步了。”我望着他,眼里写满哀求,猛地摇头。然而他的说辞给我愈发绝望。
“真正的忍者绝不会受私人感情的困扰。”他说,绝口不提其间利害关系,没有提及对村子的忠诚。是啊,已经沦落到这个地步了,还有什么忠诚可言。木叶逼死了他心爱的女人,现在又轮到他自己,恐怕早就心如死灰了吧。
“我拒绝。”我把手中的短刀重重地摔在地上,双膝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跪了下去。我的头发许久没有打理过了,这么一来,偏长的发丝挡住我的脸,显得我狼狈极了。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来,我止不住啜泣。我勉力起身,绕到他背后,侧身坐着,用力地抱住他。我把脸贴在他宽厚的背上,轻声说道:“饶了我吧,我真的做不到。我只想这样抱着你。”我想唤起他心底最深处的温情,让他有动力活下去。
宽厚而温暖的手掌覆在我的手背上,我的手里被塞进冰冷坚硬的刀柄。不由分说,他抓着我的手用力地将刀刺下去。
锐利的刀身穿透结实的躯体。我只觉得眼前一黑。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要这么残忍地对我……我以后要怎么面对那孩子,又要怎么面对毁了一切的我自己?我已经没有办法再去温柔地对待这个世界了。
他痛苦的声音在偌大的房间里显得尤为清晰。“卡卡西,就,交给你了。你……可以,走了。”他说的很艰难,生命力随着他的话语一同流逝。我起身,捂着嘴泣不成声,我看见他痛苦地蜷缩着,地面上红色的血液触目惊心。原来他这么瘦弱。
再感受不到他的气息。我努力地控制住眼眶中不断外溢泪水。
白牙死了,杀人凶手是我。
站直身体都成了困难的事情,我扶着墙壁,吃力地走了出去。平复心跳,运起忍足,我飞快逃离我曾经最爱的地方。
我脸色惨白地出现在宇智波的族地时,正在打盹的守卫吓了一跳,同我招呼了一声很快派人去请了富岳。我跟着富岳回了他的家,他问我发生了什么,我只是摇头不说话。他见我一直在抖,就找了条干净柔软的毯子将我裹住。然而我还是一阵又一阵地发冷,抖如筛糠。
不知过了多久,我稍稍缓过神,用毯子将自己裹得更紧,只想找个安静无人的角落缩进去。我突然开口:“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卡卡西先前跟着他的队长出去做任务了,预计今天傍晚回来。富岳给了我一个时间,我惊得立刻弹起来,一把扯下身上的毯子胡乱一丢,我说:“我得走了,我去迟了!我下次再跟你解释。”
等我匆匆忙忙赶回家中,已是日落时分,这是一天之中光线变化最强烈的时候,远处晚霞染红了天空,显得分外凄美。
我推门进去,他正背对着我站着,从窗户透过的阳光竟是格外刺眼。“卡卡西。”我轻声唤道,声音涩得令我害怕。
他转过身来,眉毛揪了起来。他问:“他为什么,就不要我了呢?”他没有哭,但我从他不曾舒展的眉头能够感受到他的伤心和难过。
我快步上前,将他拥进怀里,嗫嚅道:“是我的不好,这一切是我的错。”是我将他从你身边带走的。我只觉得手指上的鲜血还未洗去,温热着,安慰的话再也说不出,我竟抢在他的前面哭出声来。
我心里是说不清的痛苦,我唯一能做到的就是用力抱紧他,抱得更紧一点。
他终于也哭了,撕心裂肺。我瞧着他长大的,这么久以来我头一回见他哭得如此难过。我不停地替他擦着眼泪,嘴张了又张,然而无论我怎么努力,也说不出安慰的话来。
小家伙,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会伤心吗?他哭得喘不上气,我安抚地拍着他的后背。
就在昨天,他还是活泼快乐,无忧无虑的小孩。可就在今天,他永远地失去了他的父亲。孩子的成长总是在这么一瞬间的。我和白牙放在心尖上去疼爱的小家伙,再也不在了。
白牙走的突然,我强撑着精神料理后事。天气温暖,尸身不能久放,要尽快下葬才是。虽然这之前白牙并未交代什么,我却自作主张选择了火化,将他的骨灰洒在后上的田野里。也算是跟他夫人花咲葬在了一起。白牙这一走,原本温暖的宅子瞬间变得空旷寒凉。因卡卡西年纪小,也无人教授他通灵术,契约卷轴自然还未签订。白牙这一走,先前他签下的契约也就统统失效。卷轴外表看起来很陈旧,展开却已是空无一字。留在家里看门的那条非战斗忍犬,也契约中断突然消失不见,消失的无影无踪。
出事后白牙再没上过战场,先前用过的短刀磨损过大,也就丢弃了。唯一还算锋利的那把刀,那日也插进了他的腹部伤了脏器要了他的性命。那是最后一把白牙刀,卡卡西亲手将它从白牙的尸身上拔下来,一言不发地清理干净后锁进了书房的抽屉里。卡卡西年幼,尚未学习过家传刀法,自此,木叶旗木刀法失传。我少时跟在白牙后修行,但因他认为我的战斗风格不适合刀法,也未曾系统地指导过我。我用的最顺手的向来是苦无手里剑这一类,刀勉强比划一招两式也能像模像样,但要我去指导卡卡西修行刀法,那又是不可能的事了。
没了白牙的白牙刀不过是把普通的短刀,也难为卡卡西,那孩子倔强,后来坚持要用他父亲留下的刀去战斗。
纲手早就远走,自来也还在长期任务中不知归期,大蛇丸沉浸在实验科研中行踪难觅。这会儿白牙出了事,只能我一个人去抗。然而近日忙着处理这些琐事,我对卡卡西难免疏于照顾。短短几日下来这孩子就形销骨立。我这才意识到,他这几天吃的一直很少,只会对我指令性强的话语产生一点反应,更多的时候是木愣愣的,眼中一丝神采也无。我叫他过来吃饭,他就在饭桌前坐下,简单地吃几口东西,就没了动作。我叫他去睡觉,就见他蹒跚着步子进了卧室,也不知做了什么,有没有好好休息。我让他看着我,他就看着我,眼神空洞却又平白透着幽怨。我看着他这番可怜模样,只觉喉中腥甜。
白牙的事很多人避讳莫及,只有富岳不顾家族中的反对前来吊唁。那日我从他家匆忙走后,他是这段时间第一次见到我,他惊讶地问:“你怎么成这个样子了?”我成什么样子了?我跑去照镜子。我曾经见过受过拷问的间谍被从讯问室抬出来时的样子,我现在不比他们好多少。我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我说:“不知道。”我不能说。我只是直直地看着他,像是在期待救赎。白牙死了,还有谁,能将我从绝望中救出去?
富岳只是看向另一个方向,他说:“等我有了孩子,我一定严厉地对他。不然看看,白牙大人不在了,一个就丢了魂,另一个就没了魄。我相信事情的真相不会是我看到的这么简单。可白牙大人的选择,就是为了看着你们活成这个样子吗?”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就见小家伙无助坐在屋子的一个墙角处,抱着双膝,眼神没有焦距。我不由得握紧了拳,我说:“我会……振作起来的。”
富岳走后,我立刻就去了浴室洗澡,把自己收拾成同往日一样的光鲜亮丽的样子。不仅如此,我还强行把小家伙抱进了浴室,给他洗澡。一番折腾下来,苍白的皮肤竟然也有了几分血色。我不由分说地抱着他去了床上,将他牢牢禁锢在我怀里。我一直没有说话,他也不挣扎。我最后轻声叹了口气,按着他的脑袋,将他的侧脸贴在我的胸膛上。我说:“听见了吗?从今以后,这颗心脏,为你跳动。”
我怀里的人突然有了反应,身体微微颤抖,努力地将自己缩成一团。我心疼,轻轻掰开他的手,只怕伤到他。他的动作僵硬了一瞬间,但很快伸出瘦弱的手臂勾住了我的脖子,他扑进了我的怀里,将他的小脸蛋贴在我的脸颊上,泪流不止。温热的泪水顺着的脸颊流淌,淌过我的脖子,最后隐在我的颈窝里。他抽噎着重复一句话:“他不要我了,他不要我了。”我只能搂着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慰道:“不会的,还有我在。”
只是在我安慰他的时候,我心里不比他感受多少。木叶害死了花咲姬,害死了白牙,我却要眼睁睁看着他将来成为一名了不起的忍者,为了守护木叶的和平而战斗。可我不能告诉他事实,因为是我杀了白牙。
他知道了的话,是绝不会原谅我的。我可以被任何人误解,却唯独不能被他怨恨。
我爱他。&/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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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门少年:逐步黑化.jpg
终于把白牙给写死了,不容易啊……心疼我白牙老公
这一段时间更新频率我觉得还是挺高的,到白牙死为止是一个阶段的结束和另一个阶段的开始。所以让我先缓一缓……又要开启缘更模式了。我文思特别好的时候一定更新,不然慢慢磨我也很痛苦。喜欢的宝宝们可以点收藏,不迷路。
期待你们的评论。
&/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