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花咲姬相谈甚欢,三代目却突然出现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个素日里看起来和蔼可亲的人,此时此刻眼底藏着几分冷血和无情。我向他问了好,在他眼神示意下正要退出去,却停下了脚步。白牙可是把他未来的妻子托付给我照看了,我怎么能说走开就走开?我躬身在一边角落站定,恭敬道:“您请说。我在这不碍事的,我不会将我听到的,看到的事情说出去的。”在三代目隐约闪烁着怒火的目光下,我灿烂一笑,又给了另一边的公主殿下一个安抚的眼神。无论发生什么,我也不会离开的,我答应了。
“公主殿下,您知道此刻您出现在木叶意味着什么吗?”三代目依旧维持着他的风度,是往日里和蔼可亲的样子,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听上去阴阳怪气的。但他毕竟是自来也的老师,而我作为自来也的学生,不应该对他有这样的偏见。
纤细的指节凸起,花咲姬又一次抓紧了被子,她看起来很紧张。神色冷峻,像不会融化的坚冰,她说:“这里没有什么公主殿下。妾身——不,我是白牙的妻子,是旗木夫人。”我虽然对事情的始末不甚了解,但从他们隐晦的对话中也能体会到其中情绪的涌动。她突然松开手指,直直地看向三代目,眼神坚定,高贵到近乎高傲。
“殿下想必听过夏姬的故事吧?”三代目不动声色道,显然并没有将眼前女人的抗争放在心上。“您作为公主,联姻的觉悟是必不可少的,这是您的责任。”三代目和花咲姬的交谈中一直对这个女人使用敬语,但谈话内容就很不客气了,并不见尊重。
她深呼一口气,大声道:“我说过了,这里没有什么公主殿下。花咲姬早就死在那场大火中了!”不可能的。她虽然这样说着,尽管是一副病容,但眉目间的神态,分明是身居高位的女子才会有的。铂金色的长发留成姬发式,更是一种身份的象征。我虽不曾见过花咲姬的画像,但却也听说过这位公主殿下的美貌。传闻里这位公主美得惊为天人,今日相见,虽知传闻有政治需求在里头,但却不觉夸张。她真的非常美。
“要是大名向木叶要人,作何解?将旗木夫人交出去吗?”三代目言笑间满是嘲讽。他顾不得我还在场,像是让这位公主殿下惹恼了,和他平日里的表现相去甚远,透着一股尖酸刻薄。花咲姬低下头去,鬓发遮住她的脸庞,我看不清她脸上的神色,隐隐地有些担忧。也许我该说做点什么调节一下氛围,至少我不能在这里干站着看着公主殿下被羞辱了。
只是在我有动作前,花咲姬抢先一步,她抽出了枕头下的苦无。应该是白牙离开之前留下为她防身用的?三代竟然以为这个仍在病床上的很是虚弱的女人要攻击他,已经摆出了防御姿态来。花咲姬一把割断了那顺滑的柔软的铂金色长发,我震惊了。在我阻止她之前,她又用苦无划伤了自己的脸庞。好在我赶上了,伤口不至于太深,但仍有鲜血汩汩流出。我用力捉住她的手腕,轻声劝道:“花咲小姐,冷静一点。别冲动,白牙前辈一定不希望看见您伤害自己。”听我这么说,她手腕上的力道才卸了下来,再没了加深脸上伤口的打算。鲜血染上了她大半脸庞,还再顺着她的脸往下流,脖颈上和白色的被子上统统沾上了。绝美姿容不复。
花咲姬说:“您大可以放心。没了这张脸,妾身也就不是传闻里的花咲姬了。”她湛蓝的眼眸里像是要喷出怒火。
三代目还要说什么,却被打断了。医院房间的门被粗鲁的踹开,白牙站在门口,说:“我来迟了。”他快步走进来,将花咲姬搂进他的怀里,宽大的手掌紧紧地捂在女人的脸上想要止住还在流淌的鲜血。“您口中的长老会又要事相商,就是要商讨——如何欺辱我的夫人吗?”白牙质询道,咄咄逼人。事实上,认识他这么久,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在战场外发怒的样子。
“这是个误会。”三代注视着白牙许久,平静道。“告辞。”我听出了他语调里的不满,但这个时刻谁也顾不得这么多了。三代目走后,花咲姬的眼神软和下来,用力拽着白牙衣襟低声啜泣。“好了,不哭了。有我在呢。”白牙腾出没有沾上血的手,恋爱地抚摸着铂金色的短发。“我会保护你的。”公主殿下闻言只是往他的怀里钻的更深,口中轻声唤着:“白牙大人……”无助又可怜。算了,我还是不打扰他们了,只希望他们一会儿后能记起来我还在门外守着。
纲手很快穿着白大褂赶来了。她问我:“发生什么了?猿飞老师让我赶紧来看看。”我没有回答,敲了敲虚掩着的门,跟纲手进去。白牙并没有迁怒于纲手,小心安抚着花咲姬的情绪让她接受纲手的治疗。当她命快要丢掉的时候,是纲手将她从鬼门关拽回来的,这让她对眼前的医忍还算信任。医疗忍术使脸上的伤口愈合,但缓缓地新长出的嫩肉还是在脸上留下了淡淡的痕迹。我看见白牙的眉紧紧皱着。
纲手将一罐碧绿的小药膏放在桌上,她故作轻松地一笑想要缓和气氛,她说:“独门配方。会好起来的,别担心,公主殿下依旧会貌美如初。”这句话显然起了反效果,室温像是一降再降。我站在纲手身后轻轻拽了拽她的袖子,纲手看我一眼,道:“那我先走了。”
花咲姬不是忍者,体质又弱,她重伤濒死虽然捡回一条命,但在有医疗忍者照顾的情况下依然恢复的很慢。尽管如此,白牙和她的婚礼还是到了。
尽管花咲姬出院前的每一天白牙一直陪在她身边,但对于有一个女人会住进家里的事情,我一时半会之间还是没法接受。因为花咲姬身份的特殊性,他们的婚礼注定不能是盛大的,但依旧很棒,神圣而充满仪式感。婚礼到场的人并不多,大部分是白牙的熟人受邀前来。这些人或多或少有听说过公主殿下的美名,难免多打量穿着白无垢的女人几眼,这让她有些局促不安,将白牙的手臂抓得更紧。白牙的注意力全给了她。我在他跟前晃悠,甚至偷喝自来也酒杯里的清酒,也没能吸引他的注意力。
这让我很迷茫。毕竟在木叶的这么多年,我从未想过会有一个人突然出现与我分享白牙的关爱。我有点不喜欢这位公主,她打乱了我的生活节奏。好吧,我承认我是在嫉妒她。但有什么办法呢?白牙爱她,事实就是如此。花咲姬,她现在已经是旗木夫人了。我甚至以为我和白牙会一直这么相依为命下去,但幸福来得就是这么突然。只不过是出一次长期的护送任务,他就能抱回一位我不认识的女人,并且告诉我以后我们会是一家人。我能说,不愧是白牙大人吗?
但我还是没有做好与一对新婚夫妇共处一室的心理建设。我逃了。匆匆跟白牙说了声“新婚快乐”,我就跟着自来也跑了。在自来也那儿偷喝的一口酒让我有点上头,我觉得自己的血管像是在发烫,心跳也快到难以忍受的地步。我不知道是这场婚礼给我的打击太大,还是我单纯地不能忍受一点点酒精。
但总留在自来也家也不是个事,我迟早还要面对事实的。回家后我默默地为自己换了房间,从白牙的隔壁搬去了楼上,我把原来的卧室改成了我的书房。当初我的房间是白牙选好的,他为了夜里更好地留意我的动静,好在我需要他的时候第一时间赶来,特地选了个最近的位置。但在他有了妻子之后,这个位置显然不合适了。我得识相。
相处时间稍长,我渐渐习惯了旗木夫人的存在,面对她时也能报以我最大的善意。毕竟在她面对我没有一丝丝防备的时候——尽管这是因为白牙的原因,我不能总是敌视她。我们仨相处的还算愉快,至少白牙外出执行任务的时候,家里只剩我和夫人,也不会有什么矛盾。
我准备晚饭的时候,夫人她甚至请求我教她做饭。我的回应只能是将嘴角的弧度扬道最大,然后告诉她:“没这个必要的。白牙前辈做饭很好吃的,让他来就行。”事实上公主衣食无忧甚至是养尊处优的生活让这位年轻的夫人在面对家事时十分苦手。起初我还觉得一怒下割掉铂金色长发很可惜,但事实上是如果还是及膝的长度公主殿下甚至没办法打理好自己的头发。是的,我跟白牙在家时一直没有雇佣人的习惯,但我想在花咲姬来后在这件事上需要有点小变动了。我得找个机会跟白牙提一提才是。
她再也不会穿上华美繁复的十二单衣,但简单素雅的振袖和简洁优雅的连衣裙却让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快乐。因容貌出众,她外出时甚至需要戴上面纱,但这并不妨碍她追求自己喜爱的生活。
家里每天会很热闹,琴棋书画从不会少。和歌,俳句,川柳和将棋,没有她不会的。三味线,尺八和琴,没有她不会演奏的。就连花牌,我也玩不过她。相比之下,白牙认识她之前只能同我比划解闷的日子实在是太枯燥了。但我好奇的是,我从未见过她跳舞。一日偶尔提及,花咲姬笑容渐渐消失。她说:“我是庶出,不比嫡子嫡女。我母亲不过是个上不了台面的舞姬,那帮人借此羞辱与我,我也学过一点。”
戳到她的痛处,我不由得一阵内疚,连忙道歉。也是我说话欠考虑,一时忘了在上层人物看来舞蹈不过是女子取悦于人的把戏。花咲姬微微一笑:“没关系。其实我自己还挺喜欢跳舞的。”她说罢,一阵欢快地小跑出了卧室,将睡眼惺忪地白牙拽了出来。
白牙打起精神,演奏尺八。
花咲姬甩开绮丽振袖,翩跹起舞。湛蓝双瞳剪水,笑靥如花。&/li&
&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这里用夏姬的典故是强调美女引发的战争。具体的故事就是一个美女,嗯甚至五十多岁后还能引发各国君主的争夺,使得春秋战国的历史更加混乱了。用海伦特洛伊战争也许能更好地表达,但在这文的背景里用海伦不太合适,夏姬刚好有东方海伦的称谓,就拿来用了。然后我真的没找到古代日本史上因为美貌而引发战争的女人……嗯,考虑到那边对春秋战国以及三国时期的历史事件了解比较多,就用了夏姬的典故。
然后这里三代跟花咲姬的对话只是为了强调公主这个身份会带来的政治影响,作为联姻的公主跟忍者大人私奔很有可能会使木叶卷入不必要的战争。就为了说明这个隐患。&/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