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权J

第 48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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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度之大让胡亥差点真的伤了他。

    胡亥忙伸手稳住余子式的身体,忽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他犹豫了一下,埋在余子式身体的手指狠狠朝那个点碾压了下去。

    余子式差点失声叫出来,头狠狠往后甩,碎发甩出一道极为优美的弧度,那感觉像是所有快感神经末梢被重重碾压,他死死拽着胡亥的头发,“胡亥!”

    胡亥眼神骤然一暗,他原本就已经忍到极限了,迅速从余子式的后庭抽出手,伸手扶高余子式的腰,毫无预兆扯着余子式往后,坚硬直接进入余子式的身体。

    余子式猛地睁开了眼,疼,他就只能感觉到疼这一个字,整个人从极致的快感被狠狠扯入到极致的疼痛感中。他用上最后一丝理智,逼自己松开拽着胡亥的手,死死拽上了床单,下一刻,床单直接被他扯碎了。

    疼,实在太疼了,他甚至都听不清胡亥的声音,只能感觉到身体结合处传来的撕裂感。

    余子式没有说话,没有喊疼,甚至连挣扎都死死克制住了,他对着停下动作不敢再动的胡亥狠狠说了两个字,“进来!”做都做到这一步了,胡亥要是撤了,余子式觉得自己能活撕了他,老子给你玩了半天你说不做就不做了,所以你他妈是真的玩我呢?

    胡亥看着余子式那一头的冷汗,手开始轻轻颤抖起来,终于,他伸手将余子式的腿分得更开了一些,扶着他的腰一点点进入他的身体。

    余子式的感觉那就是钝器在往他身体里一点点磨,本着长痛不如短痛,他忽然睁开眼,眼中一片锐利,他对着胡亥轻声道:“我喜欢你。”

    下一刻,身下传来的剧烈撕裂感差点让余子式疼得昏过去。他觉得自己就像是被钉在了床上,整个人以一种极为耻辱的方式被贯穿钉在了床上。他甚至自己主动迎合张开腿去缓解那种疼痛,双腿几乎都在痉挛,连趾尖都死死绷了起来。

    胡亥的自控力在余子式一句“我喜欢你”中彻底灰飞烟灭,与余子式疼痛感不一样,胡亥自始至终只有快感,他真真切切地感觉得到余子式的紧致与温热,只要一想到自己正在余子式的身体里,他就能获得绝顶的快感,何况是这种刺激。

    他扶起余子式的腰,让他整个人都半悬空,所有着力点都在自己身上,逼迫着他自己打开腿,逼迫着他自己主动迎合。胡亥觉得自己很恶劣,是的,很恶劣,于是他在余子式的身体里一点点抽动起来,看着那张清冷的脸上从痛苦换成难堪,看着他死死压抑着呻吟,将他所有的情绪与隐忍收入眼底。

    “先生,看着我。”胡亥轻声道。

    余子式几乎就没怎么睁过眼,就算是睁开了也迅速闭上了,他实在是接受不了自己的姿势与这时候胡亥的脸,胡亥让他睁眼,还不如就这么玩死他算了。

    “先生,睁开眼。”胡亥伸手抱着余子式的腰将他从床上扶了起来,他低头轻轻吻着他,什么是极乐?快感汹涌几乎淹没他的理智算不算?他的自制,他的隐忍,他的伪装,他所有的疯狂与妄想,在灭顶的快感中忽然全都撕碎暴露出来。

    我终于抱住了你。

    胡亥轻轻抱着余子式,忽然又狠狠将人压在了床上,余子式猝不及防,那一下胡亥进入之深让他浑身都颤了颤,身体撕裂流出的血反而起到了润滑作用,他能分明地感觉到少年在他身体里的冲撞,疼痛感与逐渐升起的快感几乎要同时溺毙了他。

    余子式觉得自己挺能忍的,至少他自己觉得,然后他就快忍得崩溃了。因为胡亥根本停不下来,快感到最后完全是被痛感碾压啊,余子式除了疼根本没有其他的感觉。

    胡亥压着他,手掰着他的腿,撩拨他所有的敏感点,一遍遍疯狂碾压,进入之深余子式根本难以想象。“先生,喊出来。”胡亥伸手掰着下巴,分开余子式死死抿着的唇,他想听余子式的呻吟声,想听他的声音,听他崩溃地喊自己的名字。念头一起,几乎无法克制,他望着余子式死死隐忍的脸,眼中暗色一沉,身下动作一顿。

    余子式刚喘了口气,忽然觉得双腿又被猛地抬高,“你做什么?”他猛地睁大了眼看向胡亥。

    下一刻,胡亥出来了一下,掰着余子式的腿将人整个人翻了过来,未等余子式反应过来,他的手抵上了他光洁的腰背,掰开男人两股臀瓣直接以最强势的姿势进入他的身体最深处。动作之暴戾余子式根本承受不住,却又感觉到少年在他体内受了刺激反而越发迅速地抽送起来,几乎带着狠狠贯穿的意味。

    “啊。”余子式真的承受不住这种程度的后入式喊出了声,他根本没想到自己能发出这样声音,出口他自己都惊住了,还没来不及难堪他就感觉胡亥胡浑身震颤不已,狠狠冲撞起来,碾过他体内的那一点,余子式脑海中只剩下撕裂的痛楚,却生生又被胡亥逼到了高嘲,他直接射在了胡亥手上。

    难以想象的刺激过后,余子式眼前一片空白,双腿被人强制掰开,短暂的休息后少年稳住气息,在他体内狠狠抽送起来。破碎的呻吟根本压不住,余子式觉得他可能真的要受不了了,身体像是被拆开了,彻底被少年撕开了,他声音里终于带了哀求,“胡亥!”真的太折磨了。

    这个姿势他看不见胡亥的脸,所以他也看不见少年漆黑双眼中一瞬间浓烈翻滚的欲色,少年那模样绝对是真正的人间殊色,他在余子式的体内甚至一次都没有发泄过。“先生,我在。”他低头轻轻吻着男人的背,安抚道,“先生,我想要你。”他温柔地对着快崩溃的余子式道。

    “啊。”余子式的手死死拽着床单,双腿被分开到供少年欣赏与掠夺,被彻底打开的身体几乎是无助地随着少年的动作震颤着,痛楚彻底压过了快感,够了,真的够了。

    “胡亥,够了,发泄出来。”余子式颤着声音,对伏在他身上的少年近似哀求。

    胡亥在余子式的声音刺激下一瞬间濒临极限,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余子式,清傲如此的人,此时甚至连腿都合不上,被折磨地失去理智几乎在哀求自己,如果是平日的余子式,即使是被折磨到死也绝不可能出声哀求一句。胡亥对身体的控制力极强悍,可那一瞬间心理的刺激实在太大了,他一声闷哼,到了极致。

    滚烫的热流尽数进入余子式的身体,他伏在床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终于感觉到少年从他的身体里出去了。他甚至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都被碾碎了一样,刚想起身,忽然觉得双腿又被分开了一些,他都分不清楚自己是怒还是慌了,下意识吼道:“胡亥!”

    胡亥看着男人刚做完甚至没法合不上的后岤,将手指探了进去,后岤受到异物刺激下意识吞吐起来,这种程度的刺激让胡亥倒吸一口凉气,“别动。”他伸出另一只手压制住余子式,手指在男人的体内拨动起来,j液与血一起被少年挖出来,余子式感觉到少年的动作,真正的极致难堪与羞愤,“胡亥,停下来!”

    少年挖了一会儿,低头看着手中白浊混着的血丝,终于轻轻皱了下眉。

    出血了。

    可是还想要他,身体已经起了反应,最重要的是心里想要他,在男人身体中的安全感简直是一次成心瘾,他想要他,浑身每一处都在疯狂叫嚣。“先生。”他低身轻轻唤着他,声音里的轻语喑哑让余子式心中陡然不安,少年将余子式翻过来,轻轻吻着他的眉眼,很温柔。

    “先生,我想要你。”胡亥说着,伸手将余子式的双腿,重新打开。

    余子式脑子一蒙,他甚至都不敢反应胡亥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整个人都被少年的禽兽震撼了。胡亥,你他妈的真的是禽兽啊!下一刻,他就感觉少年再次进入了他的身体,一次贯穿到最深,他下意识惊叫出声,浑身剧烈颤了一下,想开口喝止住他,却被少年狠狠吻住堵上了唇,所有声音被吞没,所有的挣扎与抵抗在少年掰着他的腿压在折上自己的肩时全归徒劳。

    余子式完全想象不到自己能被这么对待,腿被分开到极致,后庭几乎是一直被折磨,少年伏在他身上,几乎没有丝毫的节制,双手手腕被死死压在头顶,甚至连胸膛上两点都被少年一点点从捏揉到轻啮,余子式道后来都开始怀疑他可能是被强犦了。

    反反复复的折磨。

    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道两人到底折腾了几次,偏偏余子式身体素质好还没法晕过去,他只能硬生生地强忍着,忍得自己真想一口老血吐出来。

    终于,少年餍足了,极为乖巧的窝在余子式身边抱着他,不动了。光看这张脸,还以为是多少温驯纯良的少年,余子式被抱了大半天,终于听见少年均匀的呼吸声响起。他这才缓缓睁开眼低头看着胡亥,少年窝在他怀中,漆黑的长发随意地散落着,安然入睡。

    余子式咬牙忍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没忍住,狠狠地又咬了会儿牙。他浑身都没有力气,甚至连将双腿合上都很艰难,浑身像是被拆开过了一样到处都疼。可是身体状况实在很糟糕,不处理又不行,最终,余子式还是轻轻移开了胡亥抱着自己的手,撑着床边一点点艰难起身。坐在床上缓了一阵,他还尤其手贱地给睡梦中的少年掩了下被子。

    下床的时候,余子式差点没摔地上,他第一次知道什么叫被操得浑身发软,真的是浑身发软啊!他扶着床深吸了口气,伸手捞过自己的衣衫裹在身上,忍了。刚一起身,他就感觉到有粘稠的液体从他后庭里流出来,顺着腿一路滑下。

    余子式脸色一青,他能说什么,胡亥几乎全射在他里面了,他都不想数到底有几次,他知道少年人在性事方面很禽兽,但是胡亥这他妈也太禽兽了。余子式颤着手,就穿几件衣衫这么简单的动作都耗去了他大半天。

    推门走出去走了一阵,余子式没想到自己的状态居然真的能这么糟糕,每走一步都很疼,他忍了半天,实在不想忍了,窝在一旁的廊下扶着栏杆吹了会风。他觉得“走到隔壁院子在准备好的水中洗个澡”这个任务兴许比他想象的难了一些。

    刚吹了会儿风,余子式被折腾得很累,竟是不自觉轻轻靠在柱子快睡着了,忽然,他觉得肩上被披了件衣裳,他被人轻轻抱了起来。余子式瞬间就清醒了,一抬头,发现是脸色莫名有些阴沉的胡亥。

    余子式脱口问道:“你怎么醒了?”

    胡亥却是沉默了很久,终于,他低头轻轻吻了下余子式。

    温柔不带一丝情欲的吻,很轻地落在余子式的额头,少年身上熟悉的味道一点点飘进余子式的鼻翼之下。

    “先生,觉得后悔也没用了啊。”胡亥低声喃喃道,真正的温柔似水。先生,这辈子我都放不开手了啊。

    余子式本来被胡亥折腾了大半夜,折腾到这种虚弱的程度,他心中还是难堪与愠怒的,但是一来他现在实在是太没精力折腾,二来做都做完了,期间也有他自作孽的成分在,与胡亥回头再折腾这些没什么意思,他也不想与胡亥一个半大的孩子闹这种事儿,丢不起这人。算了笔账,余子式觉得发怒太折腾他自己了,于是他轻轻蹭了下胡亥的肩。

    “反正你都醒了,去隔壁。”余子式淡淡吩咐了一句,随即对着胡亥补充道:“胡亥,我听不懂你在讲什么,现在也没有力气去猜你在想什么,我现在很累,如果不及时处理伤口,我明天多半会发梢,而我不能在路上生病,咳嗽一声都不行,你懂了没?”

    胡亥一怔,低头看向余子式,余子式抱着一种老脸已经在床上丢尽了的觉悟,索性埋在胡亥的肩上闭目养神了起来。

    胡亥抱着余子式的手一瞬间就紧了,余子式被他的力道弄得皱了下眉头,抬眸扫了眼他,刚想说句什么却被少年的视线摄住了。我操,胡亥,你别告诉我你这眼神是打算再上我一遍。

    胡亥却是极快地拿衣裳将余子式裹得更紧了些,抱着他穿过院子往隔壁走。

    少年试了下水温,很自觉地去烧水了,余子式倚着窗户静静看着他,片刻后极轻地叹了口气。他觉得自己哪里来的力气生气?j液混着血顺着腿滑下,他裹着件黑色的外衫轻轻倚在窗上,扭头看向窗外的温柔的夜色。

    等到余子式终于清洗干净后,他看着面前默默低着头给自己穿衣裳的少年,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儿。

    胡亥没有问过自己头发的事儿,自始至终,一句都没有,更别说他的十年不变的容颜。

    余子式忽然伸手抬起胡亥的下巴,淡漠地问道:“胡亥,你有没有什么想问我的?”他一开始编了这么多理由,不能浪费。

    胡亥抬头看了眼余子式,伸手轻轻将他的衣襟整理好,又摸了摸余子式已经快擦干的头发,低声道:“问什么?”

    余子式见他那一副从容接受的模样,稍微有些错愕,他以为胡亥应该会刨根问底,这才是他的性子。他想着就问道:“你不觉得我太年轻了吗?”

    胡亥恰好扣上余子式的腰带勾,顺势揽着他的腰淡淡道:“那我问了,先生会与我说实话吗?”

    余子式一愣,没说话了,瞧着胡亥的眼神也有些变了。胡亥摸了摸余子式,觉得他还是穿得少了,顺手就解下外衫披在余子式的身上,收拾好之后,他轻轻摸着余子式的头发,眼神很温柔,他低声叹道:“先生,从小到大,你愿意同我说的事,都是再不可能出差池的事儿了,若是先生这模样会有问题,先生根本不会给我看见,对吗?”

    余子式眼中有一瞬间的诧异划过,在胡亥的注视下,他终于轻点了下头。

    胡亥摸着余子式的头发,轻轻笑了下,双眼澄澈地不像话,他说:“先生,你这样子很好看,真的。”

    第108章 忠心

    余子式也忘记了自己是怎么睡着的,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头枕在胡亥的腿上,整个人几乎是窝在少年的怀里。胡亥则是抱着他坐在床上安然闭着眼,已经睡着了,手却仍是轻轻搂着自己的肩。

    余子式思索了一会儿,记忆一点点回归脑海。身上依旧很疼,余子式没法说出那种感觉,整个人像是在痛楚里昏昏沉沉的,他仰头望着胡亥安静的睡颜,回忆起少年昨夜在床上的狠厉样子,不悦地拧起了眉,却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不想动,一点都不想动,被活生生撕裂的痛楚似乎还在脑海里盘桓不去,一上闭眼就是少年低沉的喘息声,那滋味余子式真觉得毕生难忘。

    余子式正失神,一只手忽然轻轻抚上他的脸。他抬头看去,少年一双漆黑的眼静静看着他,轻勾出一抹笑意。

    “先生,你醒了?”胡亥笑得很柔和。

    余子式看着乖巧温驯至极的胡亥,眉头拧得更紧了。接着他就感觉一只手贴上自己的额头。

    “先生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胡亥试了下余子式的体温,略松了口气,“还好,没有发烧,先生你觉得怎么样?”

    余子式看了会儿胡亥,撑着床板从他怀里起来,“没事。”

    胡亥见余子式像是想下床,忙伸手去扶他,却被余子式冷冷扫过来的视线打断了动作。他顿了一下,还是上前扶住了余子式。那副温驯模样落在余子式的眼里,他暗自挑了下眉,没说话。

    胡亥翻身下床,极为自觉地帮余子式穿鞋子,一副只动手不说话的乖巧样子。刚睡醒恢复了些力气,较平时又多了起床气的的余子式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一双眼清清冷冷。说好了不生气,余子式觉得自己就不能生气,哪怕他现在连疼得腰都低不下去,他也忍了。

    余子式垂眸扫着低头认真地帮他穿鞋的少年,在少年捏上他脚踝的那一瞬,他忽然伸手掰着胡亥的下巴,猛地抬起了他的头。

    半跪在地上的少年一双眼黑漆漆的,胡亥有些把握不准余子式的情绪状态。

    余子式食指抬着胡亥的下巴,淡漠地问道:“昨晚玩得舒服吗?”

    胡亥一怔,随即在余子式的清冷的视线下,耳朵尖竟是一点点红了起来,犹豫了很久,他轻轻点了下头,那样子还有几分小心讨好的意味。

    余子式掰着少年下巴的手不由自主地一抖,忍了。平复了一下心绪,他冰冷地开口问道:“有多舒服?”舒服到能让你差点把我活撕了?

    胡亥的耳朵尖已经红透了,他轻轻伏在余子式的膝上,忍不住勾起一抹极餍足的笑意,随即又收了笑意偏头认真道:“先生,我娶你吧。”

    余子式闻言狠狠一皱眉,随即就感觉到一只手忽然搂过他的腰将他从床上抱了起来,他失去重心下意识伸手去拽住面前的人,等回过神来却是发现自己正扯着胡亥的衣襟,他脸色瞬间就变了,“放我下来,胡亥!”

    胡亥却是轻轻低头吻了下他的额头,“先生,抱歉,昨天出血了。”那样子一定真的很疼,胡亥记得男人当时的样子,满头都是冷汗却仍是死死压着声音,那么能忍的人啊,到最后开口语气竟是带了哀求的意味。

    余子式被胡亥抱得极紧,他刚一挣扎就牵动了浑身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他立刻就不动了。胡亥低头看着忽然安静下来的余子式,笑了一下,用额头抵上男人的额头轻喃道:“先生,别生气了,我知道很疼,下回不会让你这么疼了。”他的暴戾,来源于不安,他没想过折磨余子式,他从来只是想要他属于自己罢了,正如昨夜一样,他浑身上下从里到外都染满了自己的味道,彻彻底底被自己染指。

    余子式听着胡亥的话,手忍不住直抖。

    自取其辱。余子式满脑子就这四个字,什么叫自取其辱?这就叫自取其辱!和胡亥闹,他根本就是嫌自己还不够难堪。余子式抿紧了唇,终于不说话了。

    胡亥抱着余子式走出房间,在堂前的桌案前将人轻轻放下了,他低下身轻声问道:“先生,你饿了吧?你想吃什么?”

    余子式在胡亥的目光注视下沉默了很久,终于冰冷地说一个字,“粥。”

    “好。”

    余子式见少年起身就出门玩厨房走,动作利落而轻快,余子式看着胡亥的背影,觉得胸口又是一疼,一口老血塞在那儿不上不下。他必须得承认,他快要被胡亥给活活气死了。他就想不明白了,胡亥这副流氓样子到底是跟谁学的?

    余子式冷静了一会儿,给自己倒了杯水,半天将杯盏往桌案上重重一放,咬咬牙,终于还是忍了。

    ……

    窝在屋子里养了几天伤,余子式每天冷冷看着胡亥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一来二去他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他对胡亥最好的态度,就是没有态度。

    他根本治不住胡亥。既然治不住,就索性由着他自己折腾,无论胡亥在自己眼前怎么晃悠,他权当什么都没瞧见,该干什么干什么,没事的时候就跟四处游荡回来的张良坐在屋檐下聊聊沛县这群山窝里的大汉王朝中坚分子。

    张良跟着黄石公学过几年卜算,虽然貌似学得不怎么样,但是也隐隐觉出这群人有点意思。两人聊得无非是“村口谁谁谁是个怎么样的人”这种话题,每当两人聊的时候,胡亥就窝在余子式身边,安安静静一言不发。

    说句实话,余子式在沛县的日子其实过得很宁静。

    夜深人静,余子式坐在案前,手里拿着卷书,就着案前灯火随意地翻看着。胡亥本来坐在他身边看着他,后来被余子式淡淡扫了他一眼,于是也装模作样地拿了一卷书在手上,故作看书沉思状。

    余子式收回了视线,没说话也没别的动作,根本就没搭理他。

    胡亥翻看了一会儿手中的书,眉头拧得越来越紧,扭头看看一脸淡漠的余子式,又硬逼着自己看了一会儿。片刻后,他默默往余子式身边靠了一下,轻轻贴在了他身上,微微扭过头看了眼看书的男人,见余子式没有多余的反应,胡亥也不知道自己是该失落还是欣喜,纠结半晌,还是低头看书了。

    不知过了多久,余子式觉得靠在他手上的人不动了,他偏过头去,少年竟是闭着眼睡着了。

    灯火是暖黄铯,照在少年的脸上,的确是不多见的好看。余子式想起胡亥这两日窝在自己身边不声不响的委屈样子,捏着书简的手不动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放下了书,伸手轻轻将熟睡的少年扶着躺在自己怀中,伸手拿起一旁的外衫披在了他身上。

    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余子式极轻地叹了口气,从少年的手中轻轻将书卷抽出来,低头扫了一眼,眉毛忽然抽了一下。

    这卷书不巧是他拿来路上当游记写的,更不巧的是,上面全是清一色的简体字。

    余子式低头看着怀中的少年,想起少年拧着眉认认真真拿着这卷书看了一个多时辰,若有所思。半晌,余子式将书简放在了案上,轻轻一声响,他忽然就不自觉地极轻笑了一瞬。

    怀中的少年轻轻动了一下,像是醒了。余子式低头望去,恰好看见胡亥仰头望着自己,两人视线对上的一瞬,余子式觉得腰上一紧,少年伸手就紧紧环住了他的腰,窝进了余子式的怀中,不动了,分明还是无赖的样子。

    “起来。”

    “先生,你真好看。”胡亥窝在余子式怀中仰着头,眼中一片澄澈,他轻轻笑起来。

    少年那副模样看着余子式心中一跳,他没说话。

    “先生,我们什么时候离开沛县啊?”

    余子式终于给了胡亥一点反应,淡漠问道:“你想回咸阳了?”

    “没有。”胡亥搂得紧了些,一双眼温吞极了,那样子看着像是特别好说话,就跟余子式说什么他就做什么一样。

    余子式看了眼胡亥那副讨好的模样,完全不为所动,“再待四五天就回去了。”

    胡亥静了一会儿,像是在观察余子式的脸色,良久才小心道:“先生,你已经不生气了吧?”他真的已经被余子式晾了许多天了,从没受过这种冷遇的胡亥觉得他快忍不下去了。

    余子式权当没听见,也没回答,伸手就去拿起桌上的书继续看。

    刚看了两眼,他忽然觉得腰上一紧,一只手忽然按上他的肩将他整个人朝后压了下去。这一下猝不及防,余子式没能稳住身形朝后仰,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摔在地上的瞬间,一只手扶了他一把,垫在了他身下。余子式看着又压在他身上的少年,眉头狠狠一跳。

    余子式望着少年幽暗的眸子,一字一句冰冷道:“胡亥,你别试我的底线。”

    “先生,你别生气了。”

    余子式一点反应都没给他。胡亥略略有些挫败,伸手将余子式轻轻扶起来,忽然想了什么似的眼睛一亮,“先生,你若是真的很生气,那我对你做的,你对我再做一遍,你想怎么样对我都可以。”

    余子式本来自己已经起来了一半,一听胡亥的话手一滑,差点又给摔回去。刚扶稳自己,一抬头就看见少年很认真地在脱外衫,扯着锁骨处的衣襟就往下拽,余子式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停停!你别动!”

    胡亥真的没动了,坐在余子式极近处,黑色衣襟半敞露出一截雪色的锁骨,那样子温顺到了极点,看得余子式呼吸微微一滞。

    余子式看了他一会儿,深深觉得自己做不到。他一看见胡亥脱衣裳就想起那一日少年在他身体里的场景,喘息声,破碎的呻吟声,羞耻与快感,痛楚与情欲,余子式狠狠收住了自己的思绪,猛地伸手扯上胡亥的衣领替他将衣服整理好。

    “先生?”胡亥不解地偏了下头,“我不会喊疼的,你真的怎么样都可以,我……”

    “别说了。”余子式觉得他真的被胡亥彻底打败了,他认输,他服了他了,他几乎是起身扯着胡亥往门外走,“行了,我不生气了,胡亥你早点回去洗洗睡。”

    “先生。”胡亥伸手抓着门框硬是赖在了屋子里不挪了,“先生你真的不试试?”胡亥真心觉得这是个办法,很公平,可以说是相当公平。

    余子式拽了两把胡亥,没拽动,倒是一不留神被胡亥反身压在了门框上,少年离他的脸极近,一双眼似乎有些疑惑,“先生,我……”

    “我真不生气了。”余子式迅速打断了他的话,“真的。”

    胡亥望着余子式的脸,轻轻皱了下眉,还未来得及说话,他忽然觉得肩上传开一阵力道,余子式直接狠狠吻了上来,他浑身一震,随即就搂着男人的腰吻了回去。

    两个人吻得最深的时候,胡亥轻轻松开了余子式,伸手抚上他的脸,下一刻,男人按着他肩的手忽然一用力,胡亥一蒙,就这么被余子式从房间里狠狠推了出来,甫一站稳,他就看见门刷一下关上了,砰一声响,胡亥站在屋檐下,瞬间整个人都呆住了。

    门内传开余子式听不出情绪的声音,“我说了,我不生气了,你回去早点睡。”

    胡亥站在门口,愣是没反应过来。随即他就听见一声东西坠地声突兀地响起,回头看去。

    大晚上睡不着,一个人出来举杯邀明月的张良也蒙了,天知道,他只是出门喝个酒赏个月回来的路上经过这院子而院门恰好敞开而已。已经根本想不出别的词汇表达自己心情的张良镇定地从地上捡起酒盂,“打扰了。”

    然后他在胡亥的目光注视下镇定地离开了。

    ……

    次日,余子式坐在院子里看书,胡亥坐在他对面看着他。

    良久,余子式终于抬头看了胡亥一眼,实在不知道该与他说什么好,沉默半晌,又低头继续看书。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嗯,做人一定要多读书。

    胡亥望着低头看书一动不动的余子式,犹豫了很久,终于开口问了一句,“先生,你怎么了?”

    余子式捏着书的手一抖,他没有动,平静道:“什么怎么了?我说了,我不生气了,你别多想了。”

    “先生,你的书简……”胡亥似乎不知道怎么怎么开口,“位置不大对。”

    余子式听了胡亥的话低头定睛一看,手又是一抖,片刻后,他平静地将手中竹简倒过来。

    “先生,你……”

    胡亥的话尚未说完,院门忽然被人敲响了,“赵高!你在吗?”

    樊哙?余子式一听这声就听出来这是樊哙的粗嗓门,他起身就去开门,连手中书简都没放下,一拉开门,刚看清楚面前人的脸,他整个人都愣住了,错愕之深让他手中的书简直接从手中滑了出去。

    少年忽然伸手利落地接了那卷书,对着余子式轻轻一笑,“赵大人,很诧异?”说着他轻轻将手中书简递过去。

    余子式缓缓伸手去接少年递过来的书简。

    樊哙对着余子式道:“这少年说是来沛县找你的,赵高,你们认识?”

    余子式看着面前温文尔雅的少年,点了下头,“认识。”他怎么可能不认识,少年如墨发带随风轻扬,一身月白长衣简洁到了极致,往那儿一站就是蓝田暖玉,君子模样。

    蒙毅。

    一路与蒙毅聊过来的沛县狗屠樊哙似乎很喜欢这位脾性温和的少年,将人送到余子式面前,临走前还与蒙毅特意道了声别,“陈平,我家就在这附近,有空你可以过来坐坐啊。”

    蒙毅朝他轻轻笑了下,点了点头,道了声谢。余子式乍一听“陈平”这名字还有隐隐耳熟,正思索着,忽然就注意到了蒙毅望着樊哙背影的眼神。真真正正的淡漠平静,少年眼底里面隐藏的东西让余子式的心陡然就沉了下去,他有了一丝极不祥的预感。

    蒙毅回头看向余子式,恰好胡亥见余子式迟迟没回来也往着门口走,两人视线凌空对上的那一瞬,蒙毅忽然笑了笑,对着余子式轻轻道:“赵大人,这沛县风水不错啊。”

    蒙毅一句话,直接敲定了余子式的所有揣测,余子式缓缓伸手抵上眉心,一下子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徐福,将沛县满是大汉朝帝王将相气运的事儿告诉给蒙毅了,大秦上卿蒙毅。

    三代将门大秦蒙氏,对大秦铁血忠心。以余子式对蒙毅的了解,这位将门出身的大秦少年上卿,约莫是来屠了沛县的,一个活口都不留的那种屠。

    余子式忽然觉得有些头疼。

    “你先进来,我有话和你说。”余子式深吸了口气,伸手就将蒙毅扯进了门,一回头却看见胡亥立在他身后静静地看着他,那眼神之平静看得余子式忽然莫名一阵心悸。他尚未说话,忽然听见耳边响起一道温和熟悉的声音。

    “微臣蒙毅,参加殿下。”蒙毅没有抽回余子式拽着他的手,对着面前黑衣的少年不卑不亢道。

    第109章 陈平

    屋子中,余子式让蒙毅在案前坐下,抬头对斜倚在一旁窗户上的胡亥道:“胡亥,你先出去。”

    胡亥抱着剑,一双漆黑的眼幽幽生寒,他抬眸扫向余子式,却没有动。

    余子式望着胡亥的样子忍不住又皱了下眉,他知道胡亥一向不待见蒙毅,但是这副样子实在是有些失礼了。刚才蒙毅在门外向他打招呼,他连一个字都没扔给蒙毅。他现在也没有什么心力与时间去和胡亥纠缠这事,他必须先劝住蒙毅,于是他直接了当道:“胡亥,你先出去,我现在有些事要处理。”

    “什么事?”胡亥忽然问了一句。

    余子式就这么一噎,一时竟是说不出话来。胡亥虽然有时候也很乖戾,但是极为拎得清轻重缓急,这么直接地堵他倒是第一次。余子式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忽然听到蒙毅开口替他解围道。

    “殿下,我与赵大人有几句话想说,片刻而已,还望殿下通融一二。”蒙毅说着望向胡亥,神色从容语气平静挑不出一丝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