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昕晨意外地看了陈宁晟一眼。
炒房可以说是她那个年代最火热的事情了,房市的节节高升,让不少炒房的人都尝到了甜头,后悔没在便宜的时候多买几套,而他,现在就能高瞻远瞩?
她瞬间觉得眼前这个人可能拥有着无可限量的未来。
她放下茶杯,“未来谁说的准呢,说不定房地产就成了龙头行业呢?”
陈宁晟倒是撇过脸看她一眼,眉峰极轻地挑了挑。
许玉杰,“不是吧,你也这么糊涂吗?不过你倒是和阿晟合得来,周围人没一个支持他买房的。”
很快天色就暗了下来,几人离开后,许昕晨一个人在屋里看了会书,余光扫到赵兰芝侄子皮皮的玩具竟然落在这儿,想到那孩子醒来不见玩具又要哭闹,许昕晨还是起身送了过去。
她本来打算敲完门将玩具放在赵兰芝门口直接离开的,但是门内却隐隐传来争吵声。
许昕晨脚步定住,将耳朵贴在门边。
“你怎么可以这样?那是我的嫁妆啊!”路双双愤怒的声音震慑着耳膜。
“那不也是没办法吗......打麻将输了一点,我想着就稍微补一点亏空,没想到输的越来越多,这....妈以后会赢回来的。”
赵兰芝坐在那张椅子上,低着头,不敢看路双双的眼睛。
“以后?还有什么以后?这都要结婚了,你女儿没嫁妆嫁过去怕不是要被全镇上的人耻笑!”
“你别着急。”赵兰芝安慰道,定了定心神,眼睛转了两圈,突然想到一个绝好的主意,笑了起来,”我有一个办法。还记得路闵诗她妈是什么背景吗?”
“我怎么知道?”路双双莫名其妙道,忽而又想到什么“你是说......"
赵兰芝心有灵犀地和她对视一眼,“没错,她妈可是地主女儿,那时候你爸娶她都是高攀的,我见过她留给路闵诗的嫁妆,可都是百里挑一的好东西。”
路双双高兴了一会,又犹豫道,”这事爸能同意吗?他可是把路闵诗当心肝宠...."
赵兰芝摆了摆手,“不用他同意。”嘴角一勾,眼神闪着微芒,“我自有妙计。”
第二天晚上,路双双偷偷来到赵兰芝的房间,一关门,就看到赵兰芝怔怔盯着她眼前大木箱,一动不动,连来人都没有发现。
她走过去,刚一来到赵兰芝身边,看到箱子里的东西,就呆住了。
箱子里塞满琳琅满目五光十色的宝物,令人叹为观止目不暇接,她蹲下身子,拿起一串珠宝玉饰,鲜翠欲滴的颜色倒映在她眼睛里,亮晶晶的。
“妈,这......”她声音颤颤的,张了几次口,都说不出话。
赵兰芝却像是猛然惊醒,朝她扑过来,一把捂住她的口鼻。
“嘘。”
她食指比在嘴跟前,像怕是惊动了什么似的。
探头左右环顾了一下,确认没人,她才低声道,“这事千万别告诉任何人,知道吗?”
看了她一眼,又补充道,“尤其是你爸。”
路双双听了猛点头,想到什么又瞬间僵住。
“那,他要是发现呢?”
“你不说他怎么会发现。等发现了生米煮成熟饭了,你都嫁过去了,他能拿你怎么办?你也是他的亲生女儿,放心。“
路双双迟疑了下,点点头。
晚上,赵兰芝打麻将又输了,在发誓今天肯定要将本连本带利赢回来之后,吃了晚饭又去了隔壁王大婶家。
墨蓝色的天空下,银铃般的笑声响在路家庭院里。
许昕晨陪着皮皮玩累了,两人都瘫倒在院子里的竹椅上,半响,她直起腰坐了起来,推了推皮皮,“皮皮,姐姐让你帮一个忙好不好?”
皮皮一听有事,噌地一下坐直了身体,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
她摸了摸他的头,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皮皮听得嘴角翘起,乖乖跳下长椅,朝着赵兰芝房间走去。
赵兰芝今天打麻将又输的一塌糊涂,回来躺在床上心情也不怎么好,窗外一轮月亮透过窗户照在她的床边,耳边是皮皮像小猫一般的打呼声。
她失落地叹了口气,女儿过几天就要嫁人了,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突然要离开自己,心中难免伤感,况且这门亲事还是她一开始反对的,即便现在勉强同意了,心中还是有一丝不甘心,她总觉得女儿该选个更好的人家。
心中郁气堵得她不上不下,拧着不舒服,她慢慢地下了床,披了件薄衫,转来转去,脑海中不知怎么又浮现出那日金光奕奕的珠宝,她一辈子见过的好东西都没那些多。
她心里蠢蠢欲动,正想寻了钥匙再去看一眼,忽然一旁传来响动,她转头看去,原来是皮皮蹬了被子。
她轻轻将被子重新给他盖上,掖好被角,皮皮却忽然睁开了眼睛。
“姑姑,我想尿尿。”
赵兰芝擦了擦一身的汗,好不容易将这小祖宗生理问题解决了,皮皮又缠着她讲故事,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皮皮哄得睡着了,她才有了口喘气时间,眼皮子上下打架,她很快便呼呼睡了过去。
婚礼当天,喜庆的锣鼓喧天,整个镇子上的人几乎都来了,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单单酒席都摆了大几十桌,赵兰芝一直不快的脸色,在收到几百份礼钱时终于笑开了花,她忙里忙外招呼着来来往往的人。
许昕晨在房间默默等待着,路双双这人缘也够差了,伴娘除了她就没别人了。
此刻路双双一个人对着镜子臭美的左照右照,忽然从镜子里瞥到让坐在床上发呆的许昕晨,目光从她身上扫了一圈,这伴娘服还是她特意挑过的,这件绝对是她试穿的里面最丑的,可不知怎么,穿在路闵诗身上就完全变了个样,紧致的礼服勾勒出她前凸后翘的曼妙身材,浑圆的腰臀让人看了心头起火,袖口延伸出的一小截嫩胳膊,光滑细腻的肌肤让她都忍不住在上面多停留几秒。
这到底是谁的婚礼啊?她心里一股郁气从脚底升起,脸也不自觉板了起来。
门外有接应的人忽然喊道,“新郎官来了。”
路双双反应了一下,急忙站起身,来到门前,门外脚步声似有千军外马,听着感觉来人还不少,路双双回过头冲许昕晨比了个手势,又赶紧坐回到了梳妆台前,确认自己的妆容没有半点瑕疵。
“新娘子开门啦!”门外传来伴郎的吆喝声。
许昕晨走过去,一把拉开了门,门外,一双双眼睛看到她,都怔在了那里,许玉杰还保持着敲门的姿势,反应了两秒才将手慢慢放了下来。
许玉杰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目光从她身上挪开,一转过脸,就见陈柏飞眼珠子像是凝在她身上似的。他低咳了一声,陈柏飞才如梦初醒般不自在地别过头,打了个招呼走进门内。
此刻路双双坐在梳妆台前,一身红衣喜服,映照的肤色白皙无暇,活色生香的美人,但她嘴角早就僵硬掉了。
这路闵诗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竟然这么轻易就将新郎官放了进来,她是不知道新郎官进来前要交红包的习俗吗?不对,她怎么可能不知道,之前隔壁王大婶家的儿子娶妻她是在场的,她就是在故意搞破坏。
想到这,她心里恨不得立刻将路闵诗这讨人厌的虚伪面孔扒下来,但她此刻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咬着牙,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等陈柏飞进来的时候,脸上又立刻换上了矜持的微笑。
新郎新娘被大家簇拥着,甜蜜地交谈着,没许昕晨什么事,她站到了一旁,忽然肩膀不小心碰到一个人,“抱歉。”她急忙道。
等抬起头来,才看见一张冷峻的面孔,眉峰微挑,散发出一股冷厉的气息,那双眼睛的目光太具侵略性。她不自觉地想着,这脸要是能生在21世纪当个明星也绰绰有余,但他整个人气质太冷,以后也不知道什么样的女人才能驾驭他。
她想着就入了神,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面前的男人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陈宁晟目光从她精致的面庞慢慢下滑,巡视了一圈,薄唇勾起“我还以为今天结婚的是你呢。”
语气微微调侃,等他离开她才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她看着对面镜子里的人,心里纳闷,这衣服,有什么问题吗?
许昕晨这还是第一次以伴娘的身份参加婚礼,没想到这里面的习俗这么多,根本不是她想象中的只需要打个酱油帮新娘整理一下妆容这么简单的事,不仅要应付来的宾客,还要和新郎新娘亲自去每桌敬酒。
许昕晨前世在娱乐圈也算混的风生水起,这种酒席当然是家常便饭,也因此磨练了一身的好酒量,但她还是不喜欢,除非万不得已,她是滴酒不沾的。
还好,喝酒的是新郎新娘,但敬了几桌后,路双双就有点不胜酒量,脸颊微微酡红,陈柏飞看不下去,只好帮路双双一起喝了,又过了几桌,大家非要起哄一个个敬酒,陈柏飞也不行了,路双双看着他明明已经难受还强装着没事的样子,心疼死了,握了握他的手,接着笑着朝一众宾客道,“真不好意思,柏飞他不胜酒力,这酒我姐带我们喝了怎么样?”
她刚说完,许昕晨和陈柏飞瞬间朝她看了过来。
陈柏飞反应过来连忙拦住她,笑道,“没事,我喝。我还能喝。”
袖子被扯了一下,路双双不满地附在他耳边,“你能喝什么啊,别逞强了。”
接着又对桌上的人笑道,“我姐可是女中豪杰,千杯不醉,大家尽管敞开和她喝啊。”
桌上一阵欢呼,是更热烈的气氛,几个男的早已对这个伴娘虎视眈眈,这个伴娘虽然站在新娘身后,却完全不比新娘差,甚至更美,早就让席上的几个男人都心猿意马,此刻看有机会,一拥而上去敬酒。
许昕晨沉默片刻,还是乖乖地拿起桌上的酒杯,然而,没想到下肚的第一杯,肚子里一阵钻心的火辣辣,脸上也慢慢晕染了酡红。
糟糕,她忘了这是路闵诗的身体,根本不是那个身经百战的许昕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