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皱了皱眉,一旁的陈柏飞敏锐地察觉了到了她的不适,正要从她手中接过酒杯,突然被胳膊肘拧了一把,他回头就见路双双皱着眉,“妈叫我们了,赶快来。”
一边拉过他一边还回头招呼大家,“别和我姐见外啊,尽管喝。”
陈柏飞无奈地被她拉走,临走时回头又看了她一眼。
许昕晨自知这具身体不行,立刻就打算走,哪知她才迈开一步,就被人拉住了手腕,“诶,到哪去?酒还没喝呢。”
许昕晨看着拉着她的这个男子一脸油腻的肥肉,心下厌恶,但她也不想在婚宴上成为焦点,只不动声色地将手抽出,冲那人笑了笑,“我去一下卫生间。”
“先喝完这杯再说。”那人分毫不动地将她面前的路堵上,眼睛色眯眯地看着她,看来是根本不打算放过她。
身后有人起哄,“伴娘赶快喝啊,别想逃。”
“最后一杯。”她说完之后,一鼓作气地拿起酒杯,正打算灌进去,忽然手上一轻,酒杯被人拿走。
她转身,就看到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陈宁晟,白皙修长的指间拿着酒杯,一下子侧身挡在她前面,冲那男人冷笑一声,“我帮她喝。”
“你谁啊?别扰我们的好事。”那男人不屑地看他一眼,上前推了他一把,想把身后的许昕晨揪出来,可这一推,推到了硬邦邦的肌肉,陈宁晟像一尊神一样纹丝不动,那男人却差点摔了个狗啃泥。
身后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那男人差点在众人面前出丑,脸都涨红了,恼羞成怒道,“你想怎么样?”
陈宁晟没答,直接转身拉了许昕晨的手就走。
那男人哪能就这么算了,但此刻再让他去挑战陈宁晟,他是不敢了,以男人的直觉他都能感觉的出来这个男人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场。
但他急中生智,开口大喊道,“敢不敢来一场纯爷们的比试?赢了就把她带走。”
两秒后,他成功地看到两人脚步停了下来。
他心里简直要狂笑,要说其他的他不敢比,但说喝酒,就他杨老三这久经沙场千杯不醉的酒量,在清源镇可没有一个是他的对手,这位恐怕是自讨苦吃。
许昕晨看着陈宁晟回头一步步走到那男人的身边,开口问,“怎么比?”
她心里也有些没底,实际上她们就这么走了也没什么,她不清楚为什么陈宁晟非要应战。
杨老三没有用小酒杯,而是不知道从哪找来个大的搪瓷杯子,这种杯子容量大,一般是用来喝水或者是喝茶,但杨老三直接拿起桌上的那瓶二锅头,往里满满倒了一整杯,一声不吭,仰起头,一口口咕嘟咕嘟灌了下去。
周遭的人都心惊胆战看着这一幕,大气也不敢出,空气中一片死寂的静默。
许昕晨来到陈宁晟身边,他眉眼未动,神色平静地看着这一切,许昕晨心里却隐隐有些担心,她不清楚陈宁晟的酒量,但这一大杯灌下去,一般人可是吃不消。
想了想,她还是轻轻扯了扯陈宁晟的袖子,担心道,“不行就别勉强了。”
面前的人没有动,但她却隐约看到他嘴角轻扯出的弧度,“你看清楚了,我怎么会输?”
低沉的充满磁性的嗓音,带着男人特有的轻狂和嚣张。
许昕晨微愣。
杨老三喝完,陈宁晟没有继续倒那瓶里剩下的酒,而是从桌下寻到一瓶新的未开封的二锅头,他单手起了瓶盖,杨老三递给他那只大的搪瓷杯子,他没接。
杨老三心里暗笑,这小子连杯子都不敢接,怂包一个。
然而,下一刻,他就愣住了。
陈宁晟直接将整瓶二锅头端起来,对着瓶口往下灌,他头仰起,只能看到他滚动的喉结,一起一落,酒瓶里的酒一点点地减少。
许昕晨整个人都呆住了,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抢夺他的酒瓶,急吼道,“你疯了?”
可没来得及,陈宁晟在她抢来之前正好将最后一口正好咽下肚。
陈宁晟喝完整张脸立刻变得通红,周围空气异常安静,围成一圈看好戏的,老的少的男的女的没一个人开口讲话,空气落针可闻,目光全都聚集在他身上,似乎在围观神经病一样。
他无视这些目光,手抬起随意擦了一下嘴,目光锐利地看向杨老三,嘴角扯出弧度,“怎么样?还比不比?”
杨老三嘴张了张,目光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疯子,要说以他的酒量再喝一杯也还勉强可以,但他身体僵着没动,他知道,只要他不停,这场比试就会无止境地进行下去,除非先倒下一个人,他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不要命的豁出去的精神。
疯子,为一个女人至于吗?他低咒一声。
然后低下头,谁都没看,沉默地从人群中离开。
周围爆发一阵热烈的掌声欢呼声,许昕晨连忙上前扶着他,她看得出来,以他的酒力,这些已经是极限了,“要不要去医院?”她担心问道。
陈宁晟摇了摇头,尽量撑住自己的身体,不让太多的力量压到她。
许昕晨还是带着陈宁晟来到了镇最南边的月亮桥下,高大的梧桐树下,阴暗的隐蔽处,一声又一声的呕吐声传来,陈宁晟吐完,来到河边将自己简单清洗了一下。
许昕晨坐在小河边,看着他用心地收拾好自己,才见过几次面的陌生人,为了她这么伤害自己的身体,她心底内疚一股股涌上来。
陈宁晟已经将自己收拾完毕,干净的脸上不留一丝狼藉,冷峻的侧脸在月光下更为凌厉,轮廓分明的曲线往下延伸只锁骨,露出奇异的性感。
许昕晨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身边光线一暗,陈宁晟坐在她旁边。
“你还好吗?”许昕晨转过头看他,眼里是显而易见的担心。
“这点酒算什么。”他嗤笑一声。
许昕晨知道他是在逞强,但也没戳破他,隔了几秒,才开口,“谢谢。”
“不用。”懒洋洋不在意的语气,“你一个姑娘被为难,老子看不下去。”
“在我们北方,女人是要男人来保护的。”
许昕晨听到这些吹牛皮的大话,竟然意外的没反驳,只是低下脸,嘴角轻扯起弧度。
陈宁晟叹了一声,整个身子躺下去,陷在草地里,头顶是皎洁的月光,将这一方天地照的亮堂,像蒙上一层奶白色的光晕,草地尽头是小溪潺潺流水,带来一丝清凉,水光透亮,空气寂静,只有树上的蝉在一声声鸣叫。
他半阖上眼,手臂枕在脑后,放松地感受着周围的这一切,鼻尖突然传来一阵淡香,很淡,很清新,但却始终萦绕在他身边。
他以为是花香,目光四周巡视了一圈,却什么都没发现,忽然目光定在前方,面前的女人背挺得笔直,衣服将她的曲线勾勒出曼妙的线条,腰像是被掐出的水葱段,估计自己两只手就能围住,再往上走,从衣服里衍生出的一大段脖颈,白的像雪,甚至比天空上挂的那一轮月亮更为耀眼。
陈宁晟眸色渐深,喉咙也发紧,他头偏了偏,将视线从面前的人身上移开。
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两人都没有再开口,一个坐,一个躺,有种奇异的默契。
忽然脚步声从河对面传来,许昕晨只觉得身子一轻,就发现自己被抱到那颗大树后面,身后陈宁晟的气息将她紧紧包围着,他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脖颈后,痒痒的,她不自在地偏了偏头,
“别动。”,耳后他的声音传来。
桥边隐隐传来人声,应该是镇上的居民,一个女人纳闷道,“刚刚好像在桥下看到两人,怎么眨眼间就不见了?”
另一人回,“你怕是眼花了吧,这三更半夜的,偷情也不会在这种地方。你这年纪大了,老花眼该看看了。”
那人也不在意被调侃,笑笑,“这老花眼哪比得上赵兰芝的啊,真没想到她那么抠门,给女儿的嫁妆里装的全部是破铜烂铁,要不是杨大娘看她准备的箱子那么沉,让她打开看看,还真看不到这一幕好戏。”
“你没看到赵兰芝的脸色,打开箱子脸都白了,也是会演戏,她亲自给女儿准备的嫁妆,她能不知道里面放了什么东西?把陈柏飞他妈看见气的啊,亲也不结了,拉着儿子就走,这事传出去肯定是个笑柄。”
“辛亏这亲没结成,礼钱都要回来了。”
笑声一声声传来。
许昕晨有点心虚,当初她做了手脚只是为了不把路闵诗的嫁妆平白无故送出去,没想到却导致路双双婚都没结成......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赵兰芝现在肯定气疯了,绝对不会放过她,她倒是不怕和她正面对上,但总归是不想面对这两个人。
等桥上两人走后,许昕晨和陈宁晟才从树下走出来。陈宁晟转头看了看她,“你还好吗?”
他刚刚就察觉到了她身体的僵硬,猜测她可能和这次的婚礼有关系。就随口问了一句。
许昕晨回过神来,应了一声,又说道,“天色不早了,该回家了。”
刚迈出一步,却冷不防被拉住了手腕,她回头,对上陈宁晟的眼睛。
“你着什么急呢?”陈宁晟着急开口,看她没反应,又曲下了身子,弯下腰,一手搭在腹部,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许昕晨看他这个样子,大惊,忙询问。
“没事,刚刚酒喝的猛,再坐下休息一会就好了。”
许昕晨和他并排坐在草地上,她担忧地想送他去医院,他却一口回绝,“现在镇上诊所都关门了,不用这么麻烦了,就安静待一会就够了。”
许昕晨也没有勉强她了,陪着她,静静地坐着,坐了一会,许昕晨看他似乎真的好了一点,心情也慢慢放松了。
过了一会,陈宁晟突然开口,“你有没有考虑过到清源镇外面的世界去看一看?”
一会,没听到回应,他转过头看去,许昕晨双眼阖上,似乎是睡着了,一歪头,朝他靠了过来,他慌忙伸出手,接住她,手掌扶在她脑后,将她轻轻靠到他肩膀上。
她睡得很沉,像小猫一样发出轻轻的呼声,整张脸没有白日里的光彩夺目,只剩下一片温柔和恬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