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奴颜婢色

奴颜婢色第10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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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畏惧地退到了一边,不敢再看,也不敢再想些什么。

    “明兮,你好大的胆子,敢在哀家面前动凶器?你眼里还有没有哀家?”太后气愤的叱喝道。

    “怎么?我在太和殿里处置一个自己的奴才,也碍着太后您的眼睛了?想必在场的各位也不是没见过死人吧!太后您就更别提了。”

    明兮有些挑衅地说道,太后更为震怒,猛的一下将桌案的饭菜一扫,齐刷刷坠落在地,一阵阵刺耳的声音传来,众人忙道:“太后息怒……”。

    这个宴席是彻底被这血腥的一幕给毁掉了,太后倒也说什么,只是冷冷喊了一句:“回建章宫……”。

    随着太后的离去,宴席便彻底给散了,皓天便朝众人道:“你们也都会自己的宫里去吧!该过的年还是得过,往年怎样,今年也怎样。”

    除夕之夜,宫廷内会有许多活动,而这些从古传到今的东西,都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逐渐神圣而不可侵犯的,除非天崩地裂,否者一切都必须按章办事,将这些习俗传统一代代传下去。

    传承是人存在的价值之一。

    =====皓天按着惯例前往凤鸾宫与皇后守岁,兰珍自然也明白,这本就是不该奢求的东西,也许,此时,也正是她不想奢求的东西。

    明兮从十年前先皇与孝仁皇后辞世之后,便搬离了燕都皇城,以御香阁为家,只有在除夕等大节日时才会入宫。

    凤|鸣轩是大燕公主的宫殿,无论辈分如何,只要是未出阁的公主都必须居住在此,就如安宁公主年仅三岁已然离开了生母独自居住在此了。

    明兮是例外,只有在入宫时才住在这里。

    夜色已深,凤|鸣轩的暖阁内,金黄|色的轻纱层层落下,明兮公主靠着一个纹绣着一只雄鹰图案的棉枕假寐着,有侍女跪在旁边为她捏着肩,守岁是件辛苦的事情。

    兰珍已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只觉得已经腰酸背痛,整个身体都好似要石化了般。

    明兮懒懒地伸了伸手,盘腿坐于榻上,瞧着兰珍鄙夷一笑,冷冷道:“你如今都是皇上的女人了,何必对本公主行如此大礼?本公主怕是承受不起啊?”

    “公主是奴婢的救命恩人,更是奴婢的主子,无论奴婢变成谁的女人,都是主子的奴才,主子怎会承受不起?”兰珍毕恭毕敬地说道。

    明兮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道:“难为你还记得……”

    兰珍道:“奴婢时时刻刻都记得,不敢有忘。”公主的残暴与凶狠,早在十年前兰珍就见识过了。

    七岁的她被位黑衣人从那场血洗之中救走,再次恢复意识,已然不知道是几天后,在七岁的她因为看见凶杀的场景而极度恐慌的时候。

    年仅十岁的晨阳公主已经用活人当成箭靶子练习射箭了,娇小的她被绑在一个十字架上。

    远处有一名身穿黑色长袍的年幼|女子架着弓箭,将箭头对准她的脑门,冷冷问道:“怕死吗?”

    正文第49章:主子

    “怕死吗?”说实在话,七岁的兰珍那个时候还不知道“死”为何物?即便所有的亲人都惨死在自己的眼前,却依旧感觉不到什么?

    好似那就是一场噩梦,只要梦醒了,所有的一切都会如初,父亲依旧会双手撑着她的腋窝将她觉得高高的,脱去平时的正义秉然严肃冷漠,开怀道:“我的宝贝女儿又变重了,为父快要举不起你了哦。”

    那时的她会咯吱咯吱地笑起来,父亲也会跟着她一起笑,好像什么时候都没发生,却依旧笑得那么高兴。

    玩累了,母亲会温柔地擦拭着她额头上的小汗珠,会递上美味可口的糕点,贵族名门的唯一嫡女,朝中右丞相的老来得女,让所有的人将她当成珍宝一样的供奉着。

    “兰珍啊……”母亲总是那么温柔地呼唤着,充满了柔情与慈爱,并没得什么要紧的事儿,就是想要单纯地唤她一声。

    直到遇见了公主,这个对于兰珍而言就如同一道冷冽的黑风一样的女子。

    一支箭“嗖”的一声飞驰而来,只感觉耳边一阵风过,她吓得哇哇大哭起来,那箭就在她的耳边,又是一支箭而来,就射在她的头顶之上,与她头发摩擦而过。

    “怕是没有用的,猎人看见惊慌失措的猎物只会穷追猛打,而看见怒视凶态的狼虎却会畏惧几分,不敢靠前,所以怕只会让你死得更快,这是本公主教给你的第一课,拿掉你畏惧,无畏自然无惧……”。

    有人一遍连着一遍地告诉她,一个现实,那就是那场血洗不是一个噩梦,它是事实,她的父亲母亲包括所有的亲人再也不会出现,她再不是什么贵族千金,而是一个无比卑微的娼妓。

    只要是男人,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占有她的身体,因为她已经冠上了“娼”的名号,“娼”是生来就是被人践踏的女人。

    不仅仅如此,她的子孙后代,代代都会如此,成为这世间最下流的女人,供男人消遣取乐。

    仇恨就如同一颗种子这样种在她的心里,随着年纪地增长那颗种子也生根发芽,然后飞速成长。

    报仇是她存在的唯一价值。

    “嗯,起来吧!”明兮冷冷命令道,兰珍这才敢起,在这个女人面前,她永远都只能这样低眉顺目,卑恭屈膝。

    明兮招手道:“过来……”,兰珍便听话地朝她的方向走去,走到只有三步远的时候不敢再前进,这就是“距离”,她没得近公主身的资格。

    “再近些!”听见公主的命令,兰珍很是惊讶,微微抬眸瞧了公主一眼,她亦是个美艳不可方物的女子,正如她所言,融合着大燕慕容皇家与西凉完颜皇家的血液的他们,模样都是无可挑剔的,那微微乏着蓝光的眼珠,好似有魔力,诱惑着一切,控制着一切。

    瞧到肯定的目光,兰珍才敢微微移动着碎步朝前走了两步,刚刚接近公主的身边,突听“啪……”的一声传来,这才感觉脸上火辣辣的,一个耳光好似将她打得有些天花乱坠之感,跌跌撞撞了好几步这才停了下来。

    忙着跪地请罪道:“奴婢该死……”捂着脸不知所措,不知道公主为何要打她?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过来……”明兮又是冷冷的一声命令道,兰珍不敢不从,即便满腹疑虑也容不得她迟疑半分,乖乖地走到了公主的面前。

    又是同样一个力度的耳光,打得她一下子天昏地暗,摔倒在地,好似再也爬不起来。

    “谁给你的胆子去勾引皓天?”明兮冷喝一声问道,兰珍这才知道公主为何会打她?

    忙解释道:“不是奴婢愿意的,一切都太过巧合了,没有主子的命令,奴婢岂敢私自做主?”

    随之原原本本的将事情都禀告给了明兮,明兮听后沉默了一伙儿,随后问道:“知道本公主为何不让你以秀女的身份入宫吗?”

    兰珍想了想道:“以奴婢的姿态自然是入不了皇上的法眼的,主子、主子……”她并不知道原因,但是公主的问题,她必须回答,见明兮没得打断自己的意思,便继续道:“主子是怕奴婢没得十足入选的机会吧……”。

    “姿态?”明兮听后很是嫌弃地“哼”了一声道:“肤浅!你是没有见过‘废后’,你若是见过,你便知道如落筱黛这类容貌的,也不过是个下下等……”。

    下下等?兰珍不由惊讶起来,到底“废后”的容姿会有多么美丽,如落筱黛这样的美人都是下下等?

    “由此可见,皓天根本就不是贪图美色的男人,不然怎么舍得将那么美丽的女人,幽禁在永安宫,终生不得踏出一步?”

    明兮见兰珍低眉顺目毕恭毕敬地站在一边听着她训话,便也暂暂缓解了怒气道:“瞧今夜这番场景,皓天待你还不错,都成为他床上的女人了,想必对他有了一定的了解吧!他对亲政之事是何态度?”

    “皇上好似没得亲政之心,上次那般大的事情,几乎被太后逼到了死角,却依旧没有激发他的斗志,竟然用‘召唤男宠’来与太后抗衡,可见让他们母子反目成仇,很难实现。”

    兰珍说出了自己的见解,又将皓天那日告诉她的话转告给了明兮,她们母子相依为命在深宫苟且偷生了10年,如今又是孤儿寡母风雨相依了10年,她们之间的母子情意是无法挑拨的。

    “看来,皓天当真待你不错的,竟然连这些都与你说。”明兮听后付之一笑,又不以为然地道:“他们之所以过得那么苦,都是皇太后自找的,倔强的女人总是要多吃点的苦头的。”

    “那奴婢下一步该如何是好?”兰珍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一计不成,再施一计便是,再坚固的铜墙铁壁也禁不起烈火焚烧,终究会软得如水一般的。”明兮若有所思的回道。

    交代了几句便让兰珍退下,今夜里,各宫都很忙,怕是注意不了这些,临了交代道:“皓天虽然游手好闲,不务正业,但是他不痴不傻,你可不要掉以轻心,给他瞧出破绽来。”

    正文第50章:皇后

    凤鸾宫外,侍女黄莺撑开帘子从内出来,随意瞥了眼跪在殿门口的兰珍,懒懒道:“御女小主,您还是先行起身吧!皇后娘娘是不会见您的。”

    兰珍知道自己是皇后心中的一根刺,而且是一颗不可自拔的刺儿,如今后宫的嫔妃们即便嘴头上不说,心里头却就是那般想的。

    就是皇后为了邀宠不惜将自己的侍女送给了皇上,而且还自降身价认了一个婢女为义妹,对于皇后而言,无疑是奇耻大辱。

    为了消消皇后的心头之气,好生在这个宫中保全自己,兰珍每日清晨都会来凤鸾宫跪上一阵子,想要以此来平复皇后心中的怨气。

    “听闻皇后娘娘近来身子不安,不知可眼下可大好了?”兰珍询问道,大家一同在那个惶恐不安的除夕里迎来了大燕王朝的崇明十一年,伴随着各式各样的宴席与仪式逐渐走入一个新的年度。

    “太医说,皇后娘娘是心病,心病自然得心药来医的,您还是先行回去吧,若是皇后娘娘瞧了您啊,病会更加严重的。”

    黄莺不耐烦地说道,又不屑道:“您这样做,知道的晓得您是心中有愧故此前来赎罪,不知道只当我们皇后娘娘心襟狭隘跟一个奴……跟一个区区御女过不去呢?累坏了您的膝盖不打紧,坏了我们皇后娘娘的名声,这个罪过您可担当得起啊?”

    黄莺是不久前从皇后娘家陆府里送来的婢女,说是皇后在闺中之时在身边伺候过的。

    皇后怕是再也不相信这宫中的奴才了,故此想着法子从娘家调来了亲信。

    “哦,那请帮我问皇后娘娘安……”兰珍听她这般言语,也不得不起身,正要回碧玺宫时又听见里头有人喊道:“御女小主,请留步,皇后娘娘命您进来呢?”

    听到这话不由有些喜出外望,却也很是惶恐,皇后总算是传见她了,可是传她入内有会发生什么事儿呢?

    凤鸾宫,她也算是熟悉的,故此很快就轻车熟路的步入了皇后的闺房,皇后刚刚洗漱完,还未穿戴,正端坐在镜前等候着侍女为她梳头挽发。

    兰珍行了礼,见皇后没得什么说法,便也自作主张地上前接过旁边侍女手中的梳子很是熟练地为皇后挽髻簪花。

    这种事情她也不是第一次做,皇后的脸映在镜子里,面色冷漠,毫无神情,也看不出喜怒来,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镜子里兰珍那张平静如水的脸,看得兰珍心中惶恐,不明皇后的意思。

    “罢了……”待梳妆完毕,皇后这才悠悠地开了口,扶着黄莺的手起了身道:“若是不让你进来,你还不知道要跪到什么时候?”

    已有人端着早点上了桌,皇后示意兰珍与她一同座下,兰珍却不敢道:“让奴婢来伺候皇后娘娘用膳吧!”

    说着拿起碗要去盛粥,皇后一个眼色,旁边侍奉的小丫头便急急匆匆地抢了过来,皇后道:“你如今已经是皇上的女人了,不再是人人驱使的奴婢,不要做这些粗活。”

    瞧着旁边的椅子道:“坐下吧,陪本宫一同吃,也听本宫说说心里话。”兰珍这才敢就坐,施了一礼给皇后道谢:“谢皇后娘娘恩典。”

    “本宫心中是很气你,眼下宫中的女人们肯定都在背后嘲笑本宫是个睁眼瞎,白白长了一副眼珠子却什么都瞧不见,连自己身边的侍女爬上了皇上的床都要听别人的嘴巴说。”

    皇后没得出众的容貌,也过了桃李艳丽的芳华,她身上那股子母仪天下的气息是由内及外而散发出来的,是她这些年日积月累里沉淀下来的稳重与端庄,宛若一杯上等的美酒需要深埋地底吸收天地之下精华,在时间的催化下才能逐渐形成,一旦形成便无法破解。

    “本宫是皇后,母仪天下,理应心襟广阔,有容人的雅量与气度,但是本宫也只不过是个女人,是人就会有喜怒哀乐,是女人就会有嫉妒之心,你要原谅本宫也要理解本宫,本宫即便有海纳百川的气度,也无法咽下这口气,因为本宫也有做女人的尊严与做皇后的威严要维护。”

    这是女人的通病,能容忍多女共侍一夫,却并不意味着能够忍受“背叛”,兰珍于她就是一种背叛。

    “皇后娘娘,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辜负了娘娘您的栽培与教导,是奴婢给皇后娘娘您带来了苦恼与烦忧……”兰珍倒是没想到皇后会对自己说这番话,以她在皇后身边多日的观察来看,皇后很是正直公正,稳重聪慧,既懂得如何去维护自己,也并未去伤害别人。

    “好了!此后不要再来跪了,皇上会心疼你,他很在意你,为了皇上你也得好好保重的。”说到此处,兰珍也不由腼腆起来,皓天对她比她想象中的要好得多。

    “此后,你好生侍奉皇上,便是不枉费本宫当日对你的一番赏识了。”皇后浅笑道,说出了心中的话,好似也放下了许多,一下子散去了积虑许久的忧愁。

    早膳过后,兰珍便告退离去,她刚刚踏出凤鸾宫的门槛,侍女们收拾着碗筷出去,便见慕容皓天从内而出,脸上挂着极其高兴的笑容,皇后与之对视一笑,问道:“皇上在屏风后面待了这般久,饿是不饿?”

    皓天只是笑着摇了摇头道:“听了皇后的话,朕已经饱了,一点也不饿。”说着上前揽过皇后的肩膀朝内阁走去道:“多谢皇后的体谅。”

    “为皇上分忧是臣妾的职责所在。”皇后淡淡地回道,又不解地问道:“只是臣妾有一事不明,兰珍并无过人之处,皇上怎么会如此喜爱?排除万难也要正规的册封她?”

    “朕若是告诉皇后早早在那个悠长寂静的通道里朕第一次遇见她时就对她有了好感,皇后肯定是不信的。”

    皓天有些玩笑地说道,倒是让皇后更分不出真假来了,心中狐疑,皇上在遇见美若天仙的落筱黛的同时初见了兰珍,她竟然还能够让皇上将她记在心里?

    看着皇后狐疑的表情,皓天笑得更为开心,头往皇后耳边一凑轻声道:“朕喜欢她的名字……”。

    正文第51章:反间

    清晨,碧玺宫内,几名宫女端着洗漱用品入屋去,见里头没得什么动静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翠娥姐姐,您跟小主关系好,您先行进去瞧瞧?”一个宫女轻声说道,翠娥摇了摇头道:“我不去,皇上在里头呢?”

    “那怎么办?皇上若是误了上朝,太后会动怒的。”

    “这个不必担心,到了时辰,永福宫的张公公自然会来请的。”虽然没有亲政,但是每天还是需要穿戴齐全地坐在金銮殿的那把龙椅之上,听着文武百官的侃侃奇谈。

    里头,兰珍正在努力哄着着皓天起床道:“快起来吧!快到上朝的时辰了。”皓天有些懒懒地转过身去,跟个孩子似的有起床气。

    “皇上……”兰珍拖长着声音唤了一句,感觉特别的甜,皓天不理会,兰珍又很是甜美地唤了一声道:“皓天……”。

    皓天这才有了些反应转过声来瞧着兰珍道:“我不想去上朝,我有预感,今天母后肯定会动怒的。”

    近来朝堂上,屡屡有大臣上奏让皇上亲政的事情,刚刚开始皇太后以皇上年幼为由垂帘听政,待皇上十六岁娶妻册立皇后与后宫嫔妃后,又以皇上还没有皇子为由,拒绝还政。

    待到如今皇上已然是年方二十的成年男子,若是再不归政,已经有些说不过去了,故此眼下朝堂上请求太后归政的声音是越来越高了。

    兰珍知道,这一切都是公主精心安排的,皇太后手握帝王国玺与操控大燕军权的虎符,若是与她硬碰硬必定是不成的。

    只能用这招“反间计”了,太后若是想还政,早早就还了,既然不想还,那就必定会镇压,到时候必定会怨声载道,君逼民反。

    得民心者得天下,失民心者失天下,一旦民心不稳,那么推翻他们就轻而易举了。

    “可是皇上若是不去上朝,太后会更加动怒的。”兰珍好言相劝道,又惶恐道:“万一,太后又迁怒到后宫来,说是因为后宫的妃子迷惑了皇上的心智,皇上才不上朝的,要杀人该如何是好?”

    皓天听兰珍如此说,不由想起了当日在碧玺宫发生的事情,这里的陈设布置已然发生了变化,但是落筱黛的容貌与身影,他时常还能记起,宸妃母子也是他心中难以愈合的伤口。

    被窝里暖洋洋的气息驱使着人沉沦,真的不想起,一手将已然起床穿好衣服的兰珍拽入怀中紧紧地搂着问道:“那你说我该怎么办?我不想去跟母后争,我的一切都是母后给的,母后现在所得到的一切都是她应得,我……”。

    皓天说着欲言又止,只是将兰珍抱着更是紧,好似怕她逃走一样,兰珍知道无力逃脱便也不挣扎,安静地靠在他的怀中道:“臣妾只是一介女流,怎能妄论国事儿呢?”

    “什么一介女流,母后也是一介女流,照样将国事打理得妥妥当当,说吧!你有什么看法?”

    正文第52章:议政

    “什么一介女流,母后也是一介女流,照样将国事打理得妥妥当当,说吧!你有什么看法?”

    皓天不以为然地说道,兰珍假意推迟了几次,见皓天还是如此坚持便道:“臣妾自然不懂国事的,不过臣妾却懂得人伦,臣妾认为,太后是皇上的母亲,与皇上您是骨肉相连的至亲,应该不分彼此的,皇上的就是太后的,太后的就是皇上的。”

    “嗯,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很是搞不懂为什么那些大臣们非要说什么‘牝鸡司晨’的事情?说什么近来观天象,大燕的国脉有暗沉之象,说什么北方有孤狼星明亮高照,有入侵之际……说什么母后再不归政于君,大燕便会灭亡,要是真有此事,为何十年来,大燕也是好好的,没有出过什么兵变政乱、天灾的。”

    皓天不解地摇了摇头道:“说来,我很是不喜欢这些事儿,后宫里高床软枕温柔香,娇妻美妾俏女郎,比那些乱七八糟的奏章折子可要好得多的。”

    “可是皇上,您是一国之君,理应承担起一个君主该承担的责任,不该如此沉迷后宫的风花雪月,不为别的,就为了太后的名声,皇上也应该站出来为太后正名才是,若是让太后背负上了骂名岂不是皇上您的不孝吗?”

    兰珍小心翼翼地提醒着,皇太后自然不怕这些个小角色,不然也不会垂帘听政十年有余。

    能够扶持幼帝匡复着大燕江山,孤儿寡母实属不易。

    “你说得对,但是母后她,她穷尽所有才得到的权利,我不想让她失去,不然她会很难过的,我不想让她难过。”

    皓天很是惋惜地说了句,瞧见外边天色的确不早了,便也起了身,叹气道:“朕还是去早朝吧!不然母后真的会生朕的气。”

    升平了双手朝兰珍道:“兰珍,为朕更衣。”兰珍却没那么听话,玩笑道:“臣妾记得皇上都是亲力亲为的。”

    兰珍想起那一日她想着上前伺候被皓天拒绝的场景,他并不是很喜欢被人伺候,故此贴身伺候的人极少。

    “呵呵……”皓天好似也想起了那日清晨的事情,呵呵笑了两声道:“那时候,你还不是我的女人,我不想让不是我女人的女人那么靠近我,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皓天将头一歪凑到了兰珍的面前,瞧着她脸上起了羞涩的绯红更是高兴道:“我在皇后的宫里头,也是皇后亲自帮我更衣的,你应该是知道的。”

    一句话更是让兰珍羞红了脸,轻轻打了皓天一下道:“你坏,你真坏……”说着上前为他穿衣。

    “是,我坏,你们都这么说,可是你们都很喜欢!”皓天调侃道,让兰珍一下子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垂下头为他扣着纽扣的双手也不知道该如何动了。

    “讨厌……”兰珍娇嗔地说了一句,皓天接口道:“是,我很让人讨厌,可是我特别喜欢你们讨厌我,因为我知道,女人都是说反话的,你们嘴里越是说讨厌,心里头却越是喜欢,对不对?”

    皓天见兰珍低头,便偏偏要将她的头搬起来,眼下却已然脸红到了脖子里,觉得很是好笑道:“又不是第一次侍奉我,怎么还这么害羞?”

    一手将她揽在怀中道:“你知道吗?因为有你们陪着我,我总是觉得我是这天下最幸福的男人。”

    正文第53章:烁金

    “你知道吗?因为有你们陪着我,我总是觉得我是这天下最幸福的男人。”皓天口中一句很简单的话,却好似勾起了兰珍内心的某种渴望?

    幸福,又是一个她注定得不到的东西。

    微微抬眸瞧着眼前的人,他满脸笑意地陶醉着,他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也很容易快乐的人,这样的人很容易给人带来快乐的感觉。

    所以后宫的女人们才会对他如此如痴如醉。

    “皇上在碧玺宫内提起别人,不怕臣妾吃醋么?”兰珍轻声为了句,皓天随意一笑道:“你吃醋,我也喜欢!”

    丝毫没得皇上的架子,只是一个单纯的男人逗趣着自己的女人,“你们吃不吃醋,我都喜欢,不吃醋,说明心襟广阔,性情开朗,值得我喜欢,吃醋,说明你们在乎我,我更喜欢。”

    皓天解释道,倒是让兰珍很是惊讶,在他的眼中,后宫是个怎么样的定义呢?

    高床软枕温柔乡,娇妻美妾俏女郎?

    待皓天穿戴齐全,用了早膳,差不多便要早朝了,永福宫的张公公刚好来请,兰珍便目送着他离去。

    待他离去后,不知道为何只觉得突然浑身出了冷汗,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正有一种很可怕的东西萦绕在心中,挥之不去。

    脑海里好像有两个人自己在打架,一个冷冽心狠的自己自嘲地问道:“南宫兰珍,你该不会爱上他了吧!你可不要忘记了,他是害死你全家的间接凶手,你入宫来的目的,就是除去他们……”。

    另一个善良懦弱的自己回答道:“我、我没有忘记,我记得很清楚,我只是,我只是一时被他的话感染了而已。”

    “没有就最好,你南宫一族几百条冤魂在天上瞧着你,若是你爱上了仇人,便是大逆不道,得天打雷劈的。”

    “我、我知道的,我不会,我绝不会……”。

    “小主,您没事儿吧!”翠娥见兰珍好似要倒下,忙着过去扶了一把,问道:“小主,怎么会出了这么多汗?是不是着凉病下了?”

    兰珍这才回神,擦了额头上的冷汗道:“没事儿!我就是有些心慌。”这纯属是自己吓唬自己了,不由想起了当日落筱黛说的一句话:“我越跟他在一起,就越想他是我一个人的。

    翠娥禀告道:“一品阁的李良人来给您请安了。”兰珍抬眼瞧去,只见门外走入一名身披银色滚兔毛斗篷的女子,她正低头提着裙摆入内,李瞳本就是容姿不差,这一低头更是觉得温柔可人,年芳十九的她正是好时期,只可惜衣裳太过素雅,少了几分风韵。

    “给御女小主请安来了!”李瞳边取下自己头上斗篷边说道,兰珍从前在落筱黛身边时便与她见过几回,两人没得什么交情,但也算是认识的。

    而后兰珍突然做了御女小主,位份在李瞳之上,而且同住一个宫殿,生怕她新生芥蒂,想着别人便也算了,竟然是一个奴婢爬到了自己的头上,怕她心中不服与自己为敌,故此待她很是尊重,不求利用她做些什么,但求别被她给谋害了。

    李瞳在宫中无人问津,也不爱出宫门,难得有人愿意与她来往,故此待兰珍很好。

    “姐姐,怎么才来?该过来一同用早膳的。”兰珍高兴地迎了过去,又惋惜道:“皇上刚刚走。”

    宫中最好还是有人扶持的,一方面不想太得皇上的恩宠,怕自己不可自拔,另一方面也得需要人并肩作战的,地位高的攀不起,那也就只能找这些平日不得圣宠,被皇上遗忘的人了。

    “我是听闻皇上已经走了,这才来的。”李瞳细语道,兰珍拉过她的手到内堂说话,“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我并不想见他,这碧玺宫里住过许多主子,我瞧着她们来也瞧着她们走,早就习惯了,与其有一天注定失去,不如从未拥有,不去想那些,我的日子过得特别好。”

    两人齐齐坐下,李瞳带来了些花样,侍女递上了针线盒子,李瞳打开递给了兰珍问道:“我新绘制了几个花样,你瞧瞧喜欢哪个?我闲来无事,靠这些针线打发时光,我为你绣一个?”

    “姐姐已经送了我好些刺绣了,哪里还敢劳累姐姐?”拦着推迟道,倒是羡慕她能够如此看开,这宫中的人若是都能如此想,那就真的太平了。

    “比起你送给我的东西,这些太过微不足道了,你若是不要,便是嫌弃我绣得不好了。”李瞳玩笑道。

    “姐姐说什么笑呢?姐姐的刺绣若是不好,谁的好?”兰珍见推迟不过,便也只能接纳,挑了个百合花型的图样。

    李瞳好似是有活做了,也是很高兴笑道:“你会挑,那姐姐先在此预祝兰珍你与皇上百年好合了。”

    ====半晌午时,前朝便传了消息,说是皇太后下了懿旨将祭天司一位观天象的官员满门抄斩了,并且还命文武百官前去观看,大意便是让他们见识一下“胡说八道”的下场。

    这一威慑虽然压制了不少流言蜚语,但是也激怒了不少朝臣,大家也不过是介于皇太后的权威而敢怒不敢言。

    却很是明显太后承担着很大的压力,目前等待着的便是“一根压死骆驼的稻草”。

    正所谓三人成虎,众口铄金,流言就好比河川,只能疏通而不能堵塞,只能顺而不能逆,皇太后很是明显的“适得其反”了。

    皓天心中也很是愁闷,朝臣们逼迫太后,太后就会逼迫他,大意便是跟西凉三公主生下皇子,立为皇太子后,太后便会将政权归还。

    太后再不归政便是贪慕政权祸国殃民的异族妖女,皇上再不亲政便是懦弱无能任人摆布的傀儡皇帝。

    可惜皇太后不会轻易交还政权,皇上也不愿意跟西凉三公主生孩子,最重要的是彼此都不希望对方承担这种“不实”的罪名。

    为此,皓天与皇太后好似都因为这阵流言蜚语而陷入了僵局,如何才能打破这个僵局,是此时最令人头疼的事情。

    正文第54章:先斩

    崇明十一年的三月十八日,是皇太后五十岁的大寿,因为是整寿辰,故此特意大肆操办了一场了。

    这日燕都皇城表面上极其的热闹,不仅仅邀请了在燕都为官的文武百官们,各地区的官员都纷纷前往燕都给皇太后贺寿。

    故此这段时间随着这些外来之人的到来也带动了燕都的经济,各大饭庄客栈都是爆满,本就繁华的燕都,比以往更胜。

    撞上春暖花开的春季,百花相继盛开,燕都皇城花团锦簇的美景,无疑吸引了众人的眼球。

    这日天气清朗,艳阳正好,不冷不热,和风吹拂,花香四溢,偌大的祭祖天坛,几根擎天柱高高耸立,无比威严壮丽。

    皇太后与皇上率领文武百官祭奠了天地及大燕历代皇帝的灵位后,便步入了宴席环节。

    沉寂肃穆,庄严凝重的皇城,在这一日,就好像一锅逐渐的水,越来越热,人人都悬着一颗不能平复的心。

    一座假山的石洞里,无泪狐疑道:“你能够确保皇上会按着你说的去做吗?别到时候出了差错……”

    兰珍很是肯定的点了点头道:“皇上是个孝子,他一定会这样做的。”

    时隔两月,关于太后霸着政权不还于君的事情并没有因为那个倒霉官员的灭门而停止,反倒越演越烈。

    皓天不想让太后背负骂名,也不想与太后相争,不得不妥协答应了太后的意见,表明愿意接纳燕贵妃,这才让以强硬手段镇压在朝堂之上的皇太后有着一丝丝欣慰,与皓天的关系也得到了缓解。

    皇太后答应在这个寿宴上宣布待燕贵妃产下太子之日便是她归还政权之时,而对于对西凉公主恨之入骨的皓天而言,这是个不可完成的事实,所以这一切都是个骗局而已。

    今日的这场寿宴,看似热闹非凡,实际却暗藏杀机,这边皓天要从太后手中夺政权,另一方面,公主也要为她含冤而死的母后讨回公道。

    而兰珍,也会在这一日手刃仇人,为南宫一族报仇雪恨,所有的事情好像都如同油一样泼散在地,等待着一点点火星沫子,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这将是具备历史性意义的一刻,大燕王朝的政权将会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最好是不要出什么差错,不然后果不堪设想,主子并不愿意发生战乱,不然大燕宫廷发生血战,只会让邻国趁机而入。”

    无泪有些担心地说道,兰珍肯定地点了点头,这个是“先斩后奏”的计策是在她的旁敲侧击之下,皓天自己琢磨出来的,而且这样做只有好处,没得坏处,他一定会这样做的。

    只是也许他怎么也想不到,这对于他而言只是个圈套而已,自古便有“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典故。

    “无泪,到时候,你能不能帮我求主子……”话到嘴边,兰珍终究还是停住了,她想求什么?求公主饶过皓天的性命?

    南宫兰珍,你到底是怎么啦?你怎么能有这种奇怪的想法?

    “放心,到时候主子一定会让你亲手杀了皇太后与皇上的。”无泪冷冷说道,随之便身子一跃而去,消失不见。

    兰珍只是觉得心慌,整整十年有余了,她终于可以为了她的亲人们报仇了,可是为什么没有预想中的那么痛快?

    脑海里闪过与皓天相处的场景,越发是不舍与难过。

    “不,我心中的良人,不是他,他是我的杀家仇人,我活着就是为了杀他……是,是这样的……”。

    兰珍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催眠着自己,这才稍稍好过些,整理好了衣装,抹去那一副不寻常的面容,若无其事地朝太和殿宴席的地方走去。

    “哟,这不是‘陆’御女吗?”刚刚走了几步,便听见丽妃的声音从侧面而来,转身瞧着,只见丽妃被一群宫嫔们拥簇着款款而来。

    今日是太后的大寿,宫嫔们都打扮得很是美丽,各式各样的贵族服饰映衬在这红墙碧瓦,繁花似锦的皇城内,个个娇艳如花。

    丽妃一身琥珀色宫装,栩栩如生的五彩鸾凤图案,从领口一路逶迤而下,美丽的凤翼如孔雀开屏般散开,与凤凰不同之处只区别于颜色,满头金钗珠玉,华丽无比,更是比以往艳丽不少。

    那嘴角蕴含着的鄙视轻蔑气息也显而易见,身边跟随着舒贵嫔、穆贵嫔、慧嫔、季贵人等宫嫔们。

    兰珍跪地一一行礼问安,丽妃冷哼一声道:“起来吧!好歹是个小主,怎么身边也没跟个人啊?”

    说来奇怪,丽妃自从那日在凤鸾宫一闹,后续倒是没怎么为难她,自然这燕都皇城太大,只要小心避过,未央宫的人也撞不上碧玺宫的人。

    “臣妾、臣妾……”兰珍吞吞吐吐不知该如何回答。

    “山鸡就是山鸡,飞上枝头也当不成凤凰,有了主子的名分,也承受不起主子的福分吧!”丽妃此话一处,各位妃嫔乃至身边跟随着的侍女都抿嘴笑话起来。

    兰珍只是不答话,她们自然感受不到她此时内心的那种跌宕起伏、波涛汹涌,风雨欲来的那种预兆并不是很明显。

    此时的场景更像是即将来一个“惊天霹雳”,此时她们还能笑靥如花,随意嘲讽作践别人,也许不久的将来就会成为阶下囚,从天跌到地,任由他人践踏凌/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