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让我给你讲笑话。那今天,看你这么不开心,我再给你讲一个!
什么?你要给朕讲笑话?
是啊,怎么,不想听?
想想,笨女人,你可是给朕讲笑话的人中,最好笑的。朕到现在,还没听过谁讲的笑话能趣越你呢!
望着神情异常欣喜的东陵褚天,苏念尾得意的笑道;那是,谁让他们才疏学浅呢!
那你要讲什么?
好了,我就讲个书呆子的笑话吧!从前,从前,有个秀才,是有名的书呆子有一天他到镇上去看戏,来到河边,对船家唤到:船家,渡吾过河!船家将船摇到岸边,对秀才说,客官,上船秀才一听忙摇头道:汝言差矣,上者,乃登高也,而今船在河中,吾在岸上,怎言上船?应谓之下船方对!船家忙改口道:客官说的是,请下船。
船行到河心,突然,船底破了一个洞,茶杯粗的水柱从洞里往上涌。船家一见大惊失色:哎呀,船漏水了!秀才瞥了一眼,又酸声酸气地道:水向下行谓之漏,如今河水上涌,宜言进水没等他说完,船家就火了,心想,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酸声酸气地唠叨。于是他怒气冲冲地大声喊到:船底破洞就是漏水,我行船几十年了,连这点还不懂吗?你呀,气死我了!说完,丢下竹蒿,转身一头扎进水里。
秀才吃了一惊,而后摇摇头道:真乃粗人,一字之争,何至如此?噫嘻,悲哉!他正自言自语,猛一低头,见船舱内水已注满,就要下沉,这才慌了神,也顾不得斯文礼仪,对着船家跳水的地方大声喊:船家,是你对,船是漏水,快来救我!话音刚落,小船一歪,一下子把他抛进了河里
过了一会,船家从水里钻了出来,把灌了一肚子水的秀才拖上岸。秀才醒过来,趴在地上直吐黄水。船家望着一摊泥似的秀才,笑着问道:客官,你肚子里的河水是怎么进去的?秀才红着脸,羞愧地说:你说的对,是漏进去的。话罢,船家听了哈哈大笑起来
东陵褚天离开秋水坊的时候,雨已经停了,相比较,他的心情也如雨后初晴那般,好了许多。
随后的几日,他每日上朝,专心治理国事。就算再忙,每天也会抽出一个时辰到秋水坊看望苏念尾。==
有时候,他会听她唱些他从来不曾听过的曲子,有时她会将一些让他捧腹的笑话,有时她会拉着他玩一些从来没玩过的游戏。两人,在这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杀机的皇城中,过得也算不亦乐乎。
这日,东陵褚天一如既往的来到苏念尾所居住的秋水坊,二人靠湖而坐。
小鬼,看你今天愁眉苦脸的,是不是太后的病情又加重了?
东陵褚天微微摇头,长叹道;母后没有什么不妥。
那是为何?望着神色满是憔悴的东陵褚天,苏念尾暗自为其担忧。
明日,朕就不能来看你了。
苏念尾听罢,心猛的一惊;为什么啊?已经习惯这无聊的日子有小鬼做陪,现在他又说不来了,那岂不让自己更加无聊?
东陵褚天仿佛看出了苏念尾的心事,俊眉蓦地一黯,尽显不得已道;明日,乌礓国的修塔王子就到了,为尽地主之谊,朕要设宴款待。
乌礓国王子?就是你上次所说的那个小国?
嗯!
苏念尾眸子倏地露出一抹晶亮的光芒。
怎么了?
那个小鬼,我可不可以也陪你一起去迎接他啊?
东陵褚天斜视着她;你去?你去干吗?
不干嘛,我就是想知道,乌礓国的人长什么样,还有那王子长什么样。她怎么能说出自己真实目的是想知道长青珠的下落呢?
东陵褚天脸色一沉;为何对他感兴趣?
就是好奇嘛,小鬼你不会连这个都不答应吧?苏念尾软硬兼施起来。
这这可不是一般的宴请。对方乃乌礓国的修塔王子,日后的国君。若明日接待不周,出发什么差错,恐怕
面对东陵褚天的犹豫,苏念尾立即笑着解释道;小鬼,你就让我去嘛,我保证我只是看看,又不去招惹他,难道你还怕发生什么事不成?
东陵褚天见这个笨女人难得一副孩子的姿态,顿时心一软,微微沉默片刻;好吧,明日你就扮成小厮模样追随朕的左右,到时候就让你见见修塔王子的真面目吧!
哈哈,真的吗?
皇上的话,就是一言九鼎。
哇,小鬼,就太谢谢你了。
长青珠,她一定要知道它的下落。
景和九年七月初三,乌礓国王子修塔正式来访东秦国。
这日,皇宫城门大大打开,为示本国的热情及友好,皇上及率百官出城迎接。
苏念尾留在殿内,安心等候。
午时,修塔王子入住早已安排好的精美行宫。
入夜,皇上设宴,为修塔王子接风洗尘。
这一天,皇宫上下害怕怠慢了这位邻国的尊贵王子,不停的忙里忙外,没有丝毫疏忽。
大殿上,灯火通明,苏念尾悄悄躲在那些端茶递酒的宫女后面,隔着屏风她努力的朝外望去。
东陵褚天,一身龙袍,端庄从容的坐在九龙椅上。
然而,靠左位置稍低的另一位男子则是一脸冷酷的东陵修。只见他玄青蟒袍,醉意盎然的握紧酒盏,一杯接着一杯的独自慢饮。
而身处东陵褚天右边的那个位置却是空的,苏念尾正暗自惴测,会是何人落坐。谁知,一位头戴毡帽,身穿阔口容毛茸锦缎袍子,长得肥头大耳,笑起来脸上肥肉横飞的男子,正载迎着众人好奇的目光款款而来。他步履沉重,每走一步,肥大的水蓝色华服都有波光轻颤,高高圆圆的肚子也随着他的步伐而上下抖动。
众人开始议论,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修塔王子。
很快,王子已经得意的坐上了属于他的位置。只见他长发高高的束起,一只白玉冠在头发上散发着纯洁的柔光。他发福的脸上两颗乌黑的眼睛散发着好奇的目光,秀气的鼻子在圆圆的脸上几乎找不到立体感,泛着菏泽红润的嘴唇,正轻轻的开阖,似乎迫不及待的想要品尝那些美味佳肴,鼻尖已经泛出了晶莹的汗珠。他直直的瞪着桌上佳肴,像球的身子似乎有些忍不住的摇摇晃晃,样子可爱又滑稽。
这就是所谓的王子吗?为何与高贵帅气一点都挂不上边?苏念尾第一次,为自己的想法觉得好笑。
就这样,东陵褚天与那个叫修塔的王子互相寒暄了几句,也不知道说的什么。突然东陵褚天点了点头,殿内便丝竹管乐响起。
殿下喝彩声响,那位肥胖的修塔王子也兴奋无比的啪掌叫好。
这时,一群宫蛾打扮的女子,从宫殿的四面八方穿梭出来,她们身姿轻盈,飘逸如蝶。
很快,舞动腰肢,翩翩起舞。看得,台下所有男人都目瞪口呆。
混和着酒声乐声,以及众人的举杯庆贺声,好一副繁华盛世之景。
此时的苏念尾当然无心观赏,她只是暗暗着急,如何才能从那位修塔王子口中知道长青珠的下落。
就在苦于没有办法之际,空然管乐声骤然停止。苏念尾一愣,再次探出脑袋,吃力朝外面望去。
此刻,所有人的眸光都被那位乌礓国的王子所吸引,只见他正大口的消灭盘中佳肴,然后朝身侧的随从招招手,示意有话要说。
众人就在猜疑不解之际,这时殿堂内,几位乌礓国使者突然抱着一个半人来高的木质三角形架放在殿堂之中。
看到这莫明之物,众官与东陵褚天一齐凛向那位只顾着美食的修塔王子。
修塔王子,这是做何,此行东秦国所献之礼吗?东陵褚天,沉声询问。
礼可,也不可。若有人识得此物,便为贺礼。若东秦央央大国,人才辈出,若无人识得此物,那小王只能将他收回。
台下员官捧腹窃笑,如果这真做为东秦国的国礼,那乌礓国未免也真是太寒碜了。另外,他们拿个这种鬼玩意来唬弄大家,这不也是间接的轻蔑了他们东秦国吗?众大臣中不少爱国人士顿时怒气暴涨,怒视着修塔王子。
修塔王子这是何意啊?东陵褚天充满磁性的嗓音压得极低,低沉的问道。
忙着美食的王子终于抬头,两颗明亮的黑瞳似乎是镶嵌在白嫩的胖脸上的。只见他笑眯眯的对着皇上道:皇上不要介意,此物乃上天恩赐之物,小王也只是惊叹这世间竟有如此鬼斧神工之物,它是一架乐器,这天下间小王也只识得一人能够弹奏此物,由此神物,小王万是不敢私藏,自当要众乐乐了,贵国天大地大,人杰地灵,想必一定比我国那穷乡僻样是人才辈出吧?只要贵国有人能弹奏此等神物,这神物自当是敬献给贵国的礼物,而小王也可以答应那人一个条件。不过,就看贵国有没有此能耐了!
王子此话一出,全场哗然,大臣们各个面色苍白。修塔王子的话,听则是赞扬东秦国,实则是贬低,若是东秦国没有一个人能够弹奏着那奇特之物,这不是就丢了国威吗?让人传出去,岂不是连一个穷乡僻壤的小国都比较不了?
一时间众人全都陷入了愤怒和恐慌之中,因为他们的皇帝陛下此刻的脸色更加的难看,那是龙威之怒啊!而修塔王子这一干人等个个站得腰板笔直,脸上挂着轻蔑的笑意,似乎,东秦国已经输了,而且颜面尽失!
吾东秦之国,乐器无数。此物王子称它为神物,能弹出动听的乐曲,那么王子能让人试弹吗?也好让众人一睹其泣鬼神之风彩。
说这话的是方才一直在自斟自酌的东陵修,此刻他似乎也因这个修塔的王子的傲慢而盛怒了,于是不愠不火的出言反击。
修塔王子听罢东陵修的话语,思忖了一下,这个男子虽言语慵懒,看似平静,实则所潜在其内的威慑力是无人能比。不错,能与东秦君王并肩而坐的人,一定不是简单人物。
那是当然。这个,就让小王的书童子善为大家献上一曲。
修塔王子随手一挥,他身边那个穿青衣的清秀男子便点了点头。
很快,叫子善的男子走到大殿之中,突然席地而坐。
就在众人满是不解之际,他蓦地抱住那个像三角框架的琴弦之物,随后他抬起比女人还要细巧的手指往那东西的弦上面轻轻一抚,殿内顿时溢出如流水般悦耳的声音。
苏念尾躲在后面仔细一看,那东西怎么跟产自欧洲的竖琴一样啊!这玩意不是是国外的吗?怎么在这里能见到?而且还是在古代?
不对,说不定只是长得相罢了,不可能是竖琴啊?如果说不是,那怎么外型什么都那么像呢?
就在苏念尾纠结不已的时候,殿堂中已经响起了如珠玉般晶莹,如朝露般清澄,余韵悠长,令人心旷神怡的优美琴声。
她微微一愕,屏神聆听。
那个清秀男子指如蛾蝶,轻快灵动的在弦上弹跳,时快时缓,时急时轻。
听不出弹的是什么曲子,但美丽的乐声弹来却是那样的趣味盎然,闻之令人心旷神怡。像月光下喷泉汩汩涌出的奇景美感,弥漫着诗样的气氛。令在坐的所有,都沉浸其中。
很快,一个短暂的演示完毕,肥胖王子用鄙夷的眸光朝殿下众人凛去;现在,各位大人应该知道它的奇妙之处了吧?
众人恍然大悟,大家面面相觑,皆不出声。
各位卿家有谁会弹奏此物,不妨出列。如果能够弹出像乌礓国使者那样动听的琴音,不但可以拥有此物,而且修塔王子还能满足他一个任何条件。东陵褚天面向众人,朗声问道。
殿下百官,不约而同的垂下脑袋,随即唉声叹气。
眼看,威逼利诱也无法使人动心,东陵褚天一脸铁青的望着殿内之人,难道真如修塔所说,央央大国,就无人能够胜任吗?是的,他们在讥讽他人自恃甚高的同时,却忘了自己的不足。难道,就这是这些官员的通病吗?
看来,东秦国的官员除了傲世轻物高傲自大以外,似乎没有别的本事。唉说完,修塔王子往嘴里塞了个香蕉,满脸的惋惜。
你众官羞愤不已的朝他瞪去。
东陵褚天脸色阴沉,朝殿下一凛,众人立即噤若寒蝉。
真的没人会了吗?修塔再次趾高气扬的起身询问。
没人回答,他得意一笑;那小王只能万分遗憾的收回此物,皇上你不会该小王的不敬吧?毕竟此刻无人会奏,就算是神物,在尔等眼里不过是废柴罢了。
慢着,我来!
就在修塔刚要收琴之际,一身白衣苏念尾却毫无顾忌的走了出来。
是的,她赌了。就赌这到底是不是竖琴,如果是她一定能弹出来。如果不是,那就爱莫能助了。
你众人一愣,修塔指着这个脸蒙轻纱的女子,满是鄙夷!
没错,我会!苏念尾语毕,朝东陵褚天望去。发现此刻的他,正满脸忧虑的看着自己,而一旁的东陵修,则深沉幽暗的注视着她。看来,这两个人,都不相信自己的能力。
是吗?修塔不以为意的斜视着她。
是不是,我们试试便知。不想与他多说,苏念尾直接走到竖琴的身边。
等等
怎么?
这竖琴不是那么容易弹的,小王的意思是,这人不但要会弹,而且还能做出一首完整的曲子。要一边唱一边弹,我们才能知道,究竟你是会还是不会。
你是存心刁难吗?苏念尾冷笑着问道。
修塔一脸玩世不恭人摇头道;非也,只是久闻东秦国的女子才华了得,今日想开开眼界,不知道姑娘可否在意?
那你想让我做一首什么曲子来?她苏念尾盘算过了,她虽不会做曲,但现代的曲子她可记得不少,随便选一道边唱边弹那小子也会不知道。
见苏念尾答应了,那个长相滑稽的修塔王子两颗绿豆眼立即挤在一起,随后不怀好意的指着手中的杯盏说道;小王见贵国的瓷具物上,皆以用青花为主调,经小王仔细研究发现,那些图案的画功不但深动迷人,而且栩栩如生,看上去煞是好看。不如,姑娘就以青花不词,为在坐的各位大人编唱一曲吧!
青花?青花?苏念尾垂头苦思,到底什么歌曲能与青花挂钩的呢?
望着苏念尾冥思苦想的模样,殿下官员皆为其着急。毕竟这现场编曲吟唱,又要弹奏那怪异无比的东西,可真谓一大难题。
东陵褚天与东陵修二人,虽神色无异,但暗地里为苏念尾忧虑不已。
怎么?姑娘认为
好,青花就青花。
修塔两根像画上去的眉毛紧紧皱在一起,闪过一抹不可思议道;你已经想到了?
嗯,曲名就叫《青花瓷》吧!周杰伦,实在不好意思,情况所迫,她苏念尾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青花瓷》?修塔听罢点了点头;意境是好,不过,姑娘真能一边唱,一边弹奏出来吗?
那就请王子洗耳恭听!
正文长青珠
她优雅的抱着竖琴,脸上流露出跃跃欲试之情。====很快,她轻轻拨弄琴弦,指尖流淌出的柔美之声如展翅欲飞的蝴蝶,那琴如蝶儿扑闪着的灵动翅膀,清亮的流淌着,又好象塞外悠远的天空,沉淀着清湛的光。
她莞尔一笑,眼里有说不出的婉转与美丽。
素眉勾勒秋千画笔锋浓转淡,屏神描绘的牡丹一如你出妆,黯然檀香透过窗心事我了然,宣纸上走笔只字搁一半,釉色渲染侍女图韵味被私藏,而你嫣然的一笑如含苞开放。
你的美一缕飘散去到我去不了的地方,天正在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炊烟袅袅升起隔江千万里,在瓶底书刻你房间敞的飘影就当我为遇见你伏笔,天正在等烟雨而我在等你,月色被打捞起掩盖了结局,如传世的青花瓷在独自美丽你靥的笑意,涩白花青的锦鲤跃然于碗底,临摹宋体落款时却惦记着你
随着那空灵悠远的歌声,散发出丝丝清冷的香味。
淡雅的歌声,委婉深沉的曲调,配在一起,仿如天作之合。那时而飘渺离尘,时而深情含羞之风,无疑带动殿内所有人,沉醉其中,不可自拔。
原来,这个女人还有如此本事。东陵修阴沉的黑瞳,瞬间绽出一丝光亮。
曲罢,众官员如痴如醉的盯着殿中女子。她身穿素白银衫,轻纱遮面,头梢挽着简单的飞月髻,双耳边垂着一缕青丝,耳端两边的长发斜斜的挽起,像是一轮弯月般圣洁简单,看在他人眼里很是特别。
她缓缓抬头,眉如远山,眸如秋水。清冷的烛光照在她的眼里,就如她的曲声那般缥缈离迷,似有无尽衷肠无处诉讼,只能沉淀在那双眸子里。
众人皆被她的朦胧与离迷之美吸引,那双眸子似带有磁性一般,让人只要看上一眼,就无法再从她身上移开。
东陵修是如此,东陵褚天如此,东陵雪寒亦如此,就连那肥耳修塔还有文武百官,皆是如此。
苏念尾缓缓起身,她的眼睛像一颗璀璨的珍珠,瞬间光彩照人。没有丝毫犹豫,她直直朝修塔走去。是的,她要让他履行他的承诺。
好好东秦国不愧是首屈一指的央央大国,竟然能有如此奇女子,此次不枉此行。修塔王子眼眯成缝,不停的鼓动两掌,脸上的肥肉也随他的笑意,堆成一团。
谢王子夸赞,不过方才王子所给出的那个条件,可否兑现?苏念尾走到他的身边,率直的询问。
修塔蓦地拍拍他壮颇的胸膛,一脸坦然道;姑娘想要什么,尽管说便是。我修塔说出来的话,就与你们东秦天子一样,绝对守信。
好,我不要什么,我叫想问王子一个问题。
台下人听罢,同时一愕,这个蒙纱女子为何不趁此机会,向这个王子索要稀世珍宝,反而只是询问一个问题,这未免也太难异了吧?
修塔也显然被她的言语弄得疑惑不角,当即两条粗眉皱在一起,朗声问道;问题?什么问题?
那就是苏念尾正欲启唇询问,这时却瞥见东陵修一双黑瞳,泛着寒光,正一瞬也不瞬盯着自己。那似要看穿她的眸光,蓦地让她心生凉意。
是啊,她能在此刻问出这个问题吗?他人知道还无所谓,如果让东陵修知道,那么她的把柄不是又落到他的手里了吗?不,她不能让这个变态恶魔知道她现在所关心的是什么。可是,机会只有一次,如果不在此刻提出,那么她方才所做的一切,都成了泡影。
就在苏念尾犹豫不决,不知所措时。东陵修与众官员一起蹙起了眉头,伸直了脖子等待她的回答。
姑娘,就是什么?修塔王子以为苏念尾是紧张,所以才难以启齿,于是,他很善解人意的挺起肥嘟嘟的身板,一脸耐人寻味的望着她。
我
就在苏念尾显得吞吞吐吐之际,突然一位侍卫打扮的男子,寻速走到东陵修的跟前,然后附声在他耳畔低喃几句。东陵修脸色赫然惊变,随后匆匆随开。
瞥到这里,苏念尾内心的不安豁然开朗。这,真是天助她也。
姑娘姑娘你?
好,修塔王子,恕小女子冒昧。我想知道,四颗灵珠之一的长青珠是否落入乌礓国皇室后裔的手中?
语毕,修塔王子的脸突然一青,面色显得僵硬起来。==(
)==
苏念尾内心蓦地一惊,看这个王子的样子,应该是知道了长青珠的下落,不过他的表情似乎很凝重。看来,要彻底知道长青珠的下落,是一件难事了。
就在苏念尾揣测不定之际,这时修塔王子突然又坐回了原来的位置,半晌他端起桌上的美酒,小饮了一口,一副欲拒还迎的表神望了她一眼道;不错,长青珠是在乌礓国的皇室手中。实不相瞒,现在就在我的手中。
是吗其实苏念尾心中,早有想法。如果长青珠真在乌礓国皇室手中,那么百分之八十的可能就在这个胖王子手里。所以,对于他所说出的实情,她并没有显得太过惊诧。
不错。修塔王子显得非常镇定的回答。
苏念尾抬眸,打量了他一翻,此人虽长得憨厚敦胖,但眼里却有着令人无法忽略的算计之光。看来,这个修塔王子并非像表面那般容易说话。想到这里,苏念尾只是退后几步,一脸淡然道;即然如此,小女子已经明白了,多谢王子告知真相。
说罢,她再次如出现时那般突然的退了下去。
等等修塔饶有兴趣的站起身;本王子曾说过,若有人识得此物,能够弹奏此物,此物便赠予此人。姑娘,还请笑纳。
苏念尾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的瞥了四周一眼;不用了,此物对我来说并无意义,即然王子把他视为神物般贵重,那我也不夺人所爱。王子,还请收回。说完,她再次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不错,她此刻只想得到四颗灵珠,其它对她来说只不过是多余的累赘罢了,她又岂有心去收藏之?
苏念尾走后,宴席继续。
只不过,众人却似少了魂一般心不在焉。一睹刚刚的精彩表演,大家还意犹未尽。
夏末,强烈的太阳光照得四周如火炉般炎烈。
正午,太阳刚刚放下一半。微微吹来的轻风,抚在人的脸上像一股热浪。人似一团发酵的面粉,外烘内烤成一枚圆鼓鼓的面包,喷涌而出的汗珠,就是这面团蒸发的水汽。
苏念尾坐在湖畔,独自凝思,那口憋在胸腔里许久的叹息,未及发出身边就传来一道温润如玉的朗笑声;哈哈笨女人,这么热你还坐在这里啊?
苏念尾倏地回过头,看见如玉少年白衫缓带,眉目如画,笑起来薄薄的嘴唇弯起一条好看的弧形。
你来干什么?不是要陪乌礓王子吗?苏念尾在欣喜的同时,忍不住疑惑的问道。
东陵褚天不以为意的撇撇嘴道;这么不欢迎朕来吗?
苏念尾摇摇头嘲笑道;这到没有,只是觉得你不应该这么有空啊?修塔王子可是贵重来宾,疏忽了不可不好。
当然,乌礓王子疏忽不得,但也不能怠慢了你这位拯救东秦国的第一功臣。
哈哈,小子你胡说什么呢!她咋就成了拯救东秦国的第一功臣?实在愧不敢当啊!
东陵褚天面色突然变得沉稳起来,只见他越发挺拔的背脊高高耸起,黑瞳凝重的望着她道;笨女人,朕是认真的。你真是朕的福星,每次有你在,朕总能将任何事情化险为夷。
苏念尾难得看到东陵褚天如此严肃的一面,顿时娇颜滚烫,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头道;小鬼,你太抬举我啦。其实上次,我真的是为了自己,并没有想到要帮谁。
是吗,你可真够坦白的。东陵褚天,眼里闪过一抹失望。然后瞪了她一眼道;难道,你这么做就是为了问修塔王子那样一个问题?
是的。
朕听那跟着你的小丫头说,你从那次宴席上回来,就坐在这边发呆两日了。难道,就是为了长青珠一事?
苏念尾显得有些难为情道;这个算是吧!
你很想得到长青珠?东陵褚天,眉宇一蹙,眼里全是不解。
嗯,是想要。你说,那个修塔王子会给我吗?苏念尾趣味盎然的问道。
东陵褚天眸子一斜,略为鄙夷;当然不会。四颗灵珠乃女娲遗留人家的仙物,聚在一起威力无力。虽然,现在四颗灵珠四分五裂,各自落入他人手中,四颗不能齐聚就与普通的珠子无异。但,好歹也算得上一神物,修塔王子又怎会白白赠送于你?
我随便说说不行啊!见已无戏,苏念尾百般无聊的回驳。
不明白灵珠对苏念尾的重要性,所以东陵褚天也并没放在心上。
东陵褚天突然伸出胳膊肘儿撞撞一旁的苏念尾,一脸神秘说道;对了笨女人,你是怎么会弹那玩意的?
哪玩意啊?
就是修塔王子带来的那个乐器。
看着它眼熟,就想试试,谁知还真能弹出声音。所以,我就会了。
眼熟?东秦国从未出现过此种乐器,你怎会看着眼熟呢?还有那曲子,你竟然这么快就做出来了,而且唱得还行云流水,美妙之极。这一切,到底又是怎么回事呢?
呃乐器我想应该在梦中见过吧!至于曲子,就是胡乱哼哈,真是难登大雅之堂。
你该不会是在骗朕吧!
苏念尾眉心一热,知道这小鬼又要刨根问底,当即扭头望着远处嘻笑道;怎么会呢,对了小鬼皇上,你今天怎么不用陪修塔王子了,有空过来啊?
见苏念尾明显在绕开话题,东陵褚天暗忖,她既然不想提,他是不必勉强,只是悻悻的回答她道;天过气于炎热,修塔王子身型肥胖,不宜四处走动。所以,现在正在行宫午休。
怪不得我说你怎么有空过来呢!
说到这里,东陵褚天颇为头痛的望了苏念尾一眼道;不过朕很快就会回去,一会修塔王子醒来,估计又要让朕领着他去雎鸠宫听戏。
怎么?还听戏?看不出来这胖子有这雅兴。
东陵褚天点点头;是啊,修塔王子非常喜爱我东秦的文化,所以希望在这几日内一一领略一翻。
要走了吗?
嗯,不过他希望在走的时候见你一面。你愿意吗?
迎上东陵褚天那温润淡漠的眸子,苏念尾毫不犹豫就摇了摇头道;算了,我没那闲情。反正见了他,他也不会把长青珠送给自己,她何必去用热脸贴人家冷屁股。
呵呵那朕也不勉强你。
就算想勉强,你也勉强不了。苏念尾瞪了他一眼,这小鬼越来越像大人了,真是沉闷得让人受不了。
那好,朕就不打扰你了。天气酷热,你早些回阁休息。不要在烈日之下爆晒了,这样对身体不好!
知道了!啰嗦。
朕这是为你好。
好好,你你快走吧!真是不讨喜的小鬼。
东陵褚天走后,苏念尾这才感觉这种天,还真热。于是,上了楼阁的凭栏上坐着。
炎热的天空,烦闷的夏日,弄得人心惶惶,就连大白天,也昏昏欲睡。
念姐姐念姐姐你醒醒啊!耳畔,传来阿香那轻柔细滑的呼唤声,顿时将苏念尾从梦中喊醒。
她水眸朦胧,眼内含雾。一脸茫然;怎么了阿香?
你怎么在这里睡着了,会着凉的。
这么热的天,能着凉真是奇迹了。
阿香听罢,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说得也是,来念姐姐,你起来,阿香给你说个事。
头脑昏沉,睡意盎然的苏念尾显得无精打采;什么事,你说,我听着。话毕,她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再次趴在凭栏的石桌上,一脸似醒非醒的模样望着阿香。
无视苏念尾那颓然不睁的眸子,阿香自顾自的起身,语气飞扬跋扈的说道;念姐姐,你知道嘛,近来禹王府内可出了大事啊。
什么事啊!没有丝毫兴趣的苏念尾又不想扰了阿香的兴致,于是淡然询问。
阿香有些手舞足蹈起来;你还记得以前侍候你的那个苏梦吗?
记得,怎么了?她的回答丝毫没有一丝生气,但阿香却越发激动。
她现在被砍了双手,和冷姬一起关进了禹王的清影阁。
什么?这一次,苏念尾的睡意全然消失。只见她倏地从石凳上站了起来,一脸不可思议的朝阿香望去。
阿香料定她会是这副神情,于是颇为自得的点点头;这是真的。
怎么会这样?被砍了手,还被关进禹王府最残酷的冷宫清影阁?
听说她受冷姬指使,用红花毒害了萧王妃肚中的胎儿,所以才会遭此灾难。
你是说,她与冷姬一起残害萧蓦雪的孩子?这未免也太大胆了吧?这吃醋争宠,竟然也太胆大妄为了。
是啊,所以王爷一怒之下才这样对她。呵呵,这还真应了念姐姐当初那句话,恶人做怪,自有人会收拾她。想不到,报应这么快!
苏念尾的神情并没有像阿香那样快乐,而是心底一凉,满是感慨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啊?
就是在王爷参加宫宴,接待修塔王子那日下的手。
怪不得那日,那个侍卫在东陵修耳边说了些什么,他神色就变得森寒的离开。原来,府上发生了这种事。
这算不算,老天爷给那三个女人同时施的报应?苏念尾没有感觉到畅然,只是内心有掩不住的凄凉。
古代生活的女子,难道存活的意义,就是争宠夺爱相互算计吗?
不,她不要这样。她一定要凑齐四颗仙珠,然后回到现代。
念姐姐你怎么了?望着苏念尾那异样难看的眸光,阿香有些胆颤的问道。
我累了,阿香,此事虽与我们没有关系。但你记住,可不要四处宣扬,轻则会若来杀身之祸,重则会让我们不得安宁。你,记住了吗?
不解念姐姐明明报了一剑之仇,为什么神情还表现得如此凝重的阿香,当即只能点头道呃,阿香记住了。毕竟,在她看来,念姐姐无论做什么,都比她有分寸许多
五天过后,乌礓国修塔王子,终于打道回国,很快便结速了宫中那局促不安的日子。
但此刻,并没有让宫中上下放松片刻。因为,皇太后病情加重,每日咳血不止。
东陵褚天,以往再忙也要抽出一个时辰来看望苏念尾。可至从修塔王子走后,整整半月不曾出现。
苏念尾自是明白此刻的处境,东陵褚天是一个孝顺的孩子,此时一定陪在他母后身边。
虽然没有小鬼的做陪,苏念尾在无聊的同时也有一丝欣慰,因为东陵修这大半月来,也不曾马蚤拢过她。可能是因萧蓦雪的流产,给他造成了极大打极,因此这一个月来也要陪在她的身边。
苏念尾不由感慨,修塔王子来了以后,仿佛所有事情都在这一瞬间爆发。唉,正值多事之秋,她苏念尾却不知如何是好。
景和九年七月二十八,皇太后的亲弟弟上官将军突然被人密谋杀死。
得知消息的第三天,皇太后也终于抛下幼帝东陵褚天,撒手人寰。
这时,举国哀悼,宫中上下,人心惶惶,慌成一团。
正文薨逝
太后薨逝。====老天似乎也在这死亡的瞬间爆发,每日雷雨不断,秋水坊碧湖里的荷花,被打得东残西倒,到处是一片狼迹。
在这焦躁不安的两天内,苏念尾千方百计使人给东陵雪寒送了口信。希望他能带他去凤仪宫,见上东陵褚天一眼。她知道,此刻的他,情绪一定非常低落,消沉。那种失去挚亲的痛,是旁人无法理解。
匆匆到了凤仪宫,殿廊,殿外,皆是白纸飘飞。四周挂满了白幡,哀乐声不断。所有宫女身穿素缟,一脸哀痛。
皇上就在里面,笨女人,你好好安慰他吧,我就不进去了。东陵雪寒,一脸沉重的望着她,随后便转身离去。他知道,皇兄现在也许除了这个女人以外,谁都不想见吧。与其为他陡增烦恼,不如让他冷静一下。
苏念尾明白东陵雪寒的意思,黯然的点点头。兀自推开殿门,阴风袭来,背脊阵阵发寒。里面那跌宕起伏的呜咽哭喊声,更是乱成一片。
跨过殿门,苏念尾内心一阵哀痛。这种死亡的味道突然让她想起了在现代时的一位同学。当年因为意外,而发生车祸,四肢碾断死无全尸。虽然她们死不不同,可是却都是那样年轻美丽。
突然就这般走了,留下亲人挥洒着的泪水,还有那无尽的痛苦。
想到这里,她快步入内。想知道此刻的东陵褚天,到底怎么样了。
殿内那竭斯底里的哭声似乎让她有些窒息,望着满屋的白幡如鬼魂般飘来荡去。她双臂环胸,小心翼翼的向前。除却那些白色的死人用品之外,映入眼帘的那顶黑棺就显得格外醒目。
黑棺的四周挂满白花,那就是皇太后的棺材。不错,此等棺木一定是用千年柳洲木所铸,而且在棺木的四角,皆以黄金镶边,虽然此棺显得异常宽大而气派,而总给人一种死寂不祥的味道。
在黑棺的周围,围满了多位女子哭嚎,而跪在当中的少年却一言不发的盯着黑棺入神。
苏念尾望着清瘦倔强的背影,一眼便看出了是东陵褚天那小鬼。
只见他跪在当中,身穿白色孝服一动不动,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苏念尾不忍的走上前去,与他一同跪在地上。这一举动,立即引来那些呜呼哭喊的女子一阵侧目。唯独东陵褚天,思绪没有半点打破,他愣愣的盯着那黑色棺木出神,黑瞳空洞得没有一丝生气。
想哭,就哭出来吧,或许这样会好点!苏念尾心里一阵泛酸,却找不到其它安慰的话语。
东陵褚天淡淡的瞥了她一眼,眼眶瞬间泛红,很快,他强硬的扭过头,望着屋顶,始终没有让泪水掉下来。
苏念尾知道他心头难受,想过去牵他的手。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