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吧?”
他这一顿理直气壮的话,竹小溪听得有点懵,大概是高烧后,脑子还没恢复正常运转,一时想不出什么话来反驳他。
呆愣了好一会儿,她才想到一个关键点,一字一句地说:“你、不、是、我、男、人,你,没、有、这、个、权、利。”
沈奕哽了一下喉咙,有点想吐血,这个臭丫头,身体有点力气就要对他挑根挑刺的,真是够气的!
想想她生病脆弱不堪的时候,苦着一张小脸把他当成唯一可信任的人,像个无助的破小孩,只会使劲地依赖他粘着他,生怕他会冷酷无情地把她丢掉!
现在精神稍稍好了点,又是这番嘴硬任性的小贱样,他真心怀疑,她是故意生病存着坏心来整他的!
竹小溪看到他无话可说,得意兮兮地一笑,从他怀中挣脱,走到毛垫上坐着,拿起地板上的大画册,随手翻了几页,瞄了几眼,就把它放进了圆形书架上。
她抓起地板上散落的一支绿色画笔,酷酷地在指尖玩转,看着透明落地窗外的朦胧夜景,懒洋洋地眯起了眼睛。
萨摩耶晃着大尾巴,在沈奕脚边安慰性地蹭了蹭,他的闷气这才慢慢消退。
他今天还是有点成就的,降服了她的大狗,以后不会一见着它就心惊胆战,和她呆一起,也不用看它的眼色行事了。
他走过去,坐在了她身边,一声不吭的,陪她一起呆呆地望着窗外朦朦胧胧的城市夜景……
“我觉得上帝在惩罚我。”不知过了多久,竹小溪突然神色凄凄地冒出了一句话。
“你对我这么坏,当然要惩罚你。”沈奕身体后仰,双手撑地,转头瞥了她一眼。
竹小溪把目光从窗外收回,转头望着眼前这张彷如精雕细刻出来的完美俊脸,呆了好久,才憋出一句:“我把你出卖了,上帝才会让我生病。”
沈奕怔了几秒,盯着她闪闪烁烁的眸子:“你出卖了我什么?”
竹小溪垂下了眼眸,微微咬着嘴唇,沉默不语。
为了让安晴出庭作证,她和安笛做了个交易。那个交易就是把她所知他的所有弱点,包括他天生怕狗、对芥末过敏、畏惧父亲,一个不留地告诉了安笛。
她知道安笛对他有情意,这种情意,不是普通花痴的喜欢,而是深谋远虑的爱恋。
安笛不是想单纯地和他谈一场恋爱,她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要当未来的沈家少夫人。
她心底里对此是有些郁闷抵触的。她不会否认自己内心,还爱着他。因为爱着,所以在她身体虚弱意志脆无时,她才会信任他依赖他。
她不知道安笛会怎么利用他的那些弱点来一点点攻克他的内心防线,她也不确定他将来还会不会像现在一样,即便她对他使小脾气,他还是陪着她守着她。
她现在只知道,她干了件对不起他的坏事,上帝惩罚了她,让十年不生病的身体烧了个冰火两重天。
她在纠结着要不要向他坦白。她承诺过安笛,不会告诉他,她和她之间的交易。但她害怕自己不老实交代,还会遭到上帝的惩罚,又会让她苦逼地大病一场。
最后,承诺大过上帝,她选择了闭嘴不语。
“你出卖了我什么?”沈奕在竹小溪眼前打了个酷酷的响指,拉回了她游荡许久的心神。
竹小溪怔怔地望他深邃明亮的迷人黑眸,小脸渐渐泛起红晕,眼中眸光闪了闪。
沈奕有些无语,这臭丫头,是烧傻了脑子吗?怎么变得这么呆了?
正要开口问她,她忽然伸出一双纤手,触不及防地攀上了他的脖子,一个使劲,竟然把他扑倒了在地板上!
“丫头,你要干嘛?”沈奕仰倒在地上,惊愕地看着趴在他胸前的竹小溪,他在她亮晶晶的双眸里,竟然看到了丝丝灼热的小火焰!
竹小溪地朝他弯眼一笑,舔了舔小粉唇,对着他性感诱人的薄唇,往前一倾,准确无误地印了上去!
沈奕的眼睛瞪大了两秒,随即眸光一闪,唇边肌肉微微一抽,一手搂住她的小腰身,带了她一起翻了个身,把她压在了身下。然后他才开始化被动为主动,湿润柔软的热身缠绵,随即温柔地长舌直入,霸道贪婪地将她口中所有的甜蜜芬芳全部吞噬……楠城中心医院,七楼某病房。
鄢梦萱脸色憔悴地依偎在洛清沃怀中,怔怔地望着病床上面色苍白虚弱的母亲。
她母亲昨天下午心脏病突发,做完手术后,她就不曾离开病房半步,心神全部贯注与妈妈身上,连昨天上午刚审完的慕容家那单官司也被她抛之脑后。
而洛清沃,从军属医院出来后,也一直陪伴在鄢梦萱身边,给她精神上最大的安慰和支撑。
他的父亲与她的父亲,当年在军队里是一对极好的战友,后来一个留在军队里成了高级军官,一个转业入了法院成了高级院长。
两家一直交好,洛清沃长鄢梦萱两岁,小时候也常在一块儿玩,也算是青梅竹马。
洛清沃之前是有交过几个女朋友的,他也一直把鄢梦萱当成妹妹来看待,从没有过其他的想法。只是这两年,两家四老总是撮合他和她,督促他们快点谈婚论嫁,他又是个对父母极其孝顺的男人,也就开始对她上了点心。
洛清沃一上心,鄢梦萱自然是开心至极。她从十岁起,就开始暗恋这个世家哥哥,几乎所有的兴趣爱好甚至职业都是以他为风向标。
他喜欢拉小提琴,她抛弃芭蕾跟着学;他热爱攀岩,她克服恐高偷偷练;他钟情于足球赛,她就死记那场比赛所有球员资料;他潜心于法律事业,她也咬牙考了律师资格证……不管自己喜欢不喜欢,只要他喜欢,她就觉得,那是值得的。
原以为两人终于在一起交往了,可以一帆风顺地走入婚姻殿堂。却没想到那日在法院门口,她无意见到他对竹小溪的亲昵呵护,自此,她心中的安全感一点点地崩塌。
她后来一调查才知道,竹小溪原来是他的直系小师妹,之前并没有多少交集,认识后也才见过几面而已。只是几面,他对这个小师妹,就可以亲昵到相交了好几年,可见他对她的感情有多不一般!
竹小溪在法庭上让她吃了败仗,还在她心爱男人的心上占了一席之地,她自然是对她嫉恨至极。
她原想在二审中,借着父亲的力量把竹小溪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律师雏儿,狠狠地治一治,却没想上诉状还未递交上去,计划第一步还未实施,母亲就病倒了。
若不是洛清沃一直温柔尽致地陪在她身边,这样的双重打击,她一定是撑不下去的。
名闻遐迩的“律界性感公主”在庭上完败给了一个出道不足四个月的无名小律师,已是让外界八卦媒体舆论纷纷,律所里其他人的异样目光更让她感到压力极大。一直无条件支持宠爱她的妈妈又一下子病倒,更是让她身心俱疲。
她在洛清沃的劝说下,放弃了慕容家遗产官司的二审代理权,及夏美枝的刑事辩护权,决定这段时间,一心一意地守护在妈妈身边。至于那个竹小溪,她总会想到其他的法子,来一雪前耻!
医院三楼某病房中,安笛舒服地靠在床背上,左手捧着一本精美的美食烹饪书,右手握着一杯暖暖的排毒养颜花茶,一边阅读,一边品茗,姿态娴雅婉约至极。
门推开了,她妈妈安晴提着一个瓷色保温壶走了进来,看到女儿津津有味地阅读着烹饪书籍,笑着打趣说:“呦,我的宝贝女儿这是想要转行当大厨了吗?”
安笛脸颊微微一红,娇声嗔道:“妈,我只是想学几道小菜而已啦。”
安晴笑了笑,放下保温壶,在床边坐下。她慈爱地摸摸女儿的秀发,目光看向她裹着厚厚白纱布的左右膝盖,心疼地轻叹了一声:“你为沈奕那小子,这么付出,值得吗?”
安笛柔亮的眸光轻轻一闪,面对着心疼自己的妈妈,认真坚定地点了点头。
只要能靠近他的心,她怎么付出都不重要。只要最后“猎夫”成功,达到目的,即便过程会使用不光彩的手段,她也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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楠城东郊某法式别墅庄园中,午后,温暖阳光下,欧阳晖温柔地揽着老婆大人箫音,甜蜜地漫步于弯弯曲曲的细鹅卵石小径上。
两天前,箫音敏锐地感觉到身体有些不妥当,大姨妈也没按时到来,便兴冲冲地拿了个验孕棒一测,一看竟然显示阳性。起初她还不敢相信,再验了一次,结果还是阳性!
这下把她欢喜兴奋得上蹦下跳,迫不及待地把老公从律所里召唤回来,告诉他这个天大的好消息!欧阳晖一得知,三下两下就把委托人打发走,屁颠颠地飙车回了家。
夫妻两人相拥相抱着在大房子里热泪盈眶了许久。他们那惊天动地的欢喜情绪,把他们家的两个未婚男保姆感动得父爱大发,恨不得立刻娶妻生子,为伟大人类繁衍后代去!
为了百分之百地确定老婆大人真的怀孕,今天上午,欧阳晖陪她去医院认真地做了一番妇科检查,结果显示,两人这回是真的有了他们千盼万盼的宝宝,而且宝宝已经有五周大了!
“老婆,为了咱们的宝宝能健康成长,这十个月,得委屈你一下下,要戒烟戒酒了。”欧阳晖揽着老婆坐到松木花架下的竹藤椅中,温柔地握着她白皙柔滑的手。
箫音挑了挑秀丽的眉毛,撇撇嘴,说:“你这个老烟鬼,也得戒掉!”
欧阳晖苦着大叔脸,可怜无比地看着老婆。他若是一天不抽雪茄,那滋味可是难受得要命,让他十个月不碰,那还不是等于直接判了他死刑?!
戒烟,对箫音来说,也是一个极大的挑战,她烟瘾虽不如老公强大,但也是根深蒂固了十多年。如今,让她一下子就戒烟,从此将心爱的雪茄束之高阁,只能远观而不能抽食,那滋味想想都十分煎熬不堪!
但是,为了最大限度地保证有个健康的孩子,必须戒烟戒酒!
夫妻二人原已年纪不小,加上烟龄酒龄都超过十五年,肚子里的宝宝,还说不定健康不健康呢。他们可极其恐惧担心,再过些日子做产检,宝宝可能会是个缺胳膊少腿、头大身小、弱智脑残的畸形怪胎。这种不幸,他们强烈地祈祷,千万不能发生!“妈妈,爸爸是在那里面吗?”
小女孩抹了抹小脸蛋上的雨珠,眨了眨湿湿的黑睫毛,指着前面大气前卫的宏伟建筑,她扯了扯妈妈的手,仰起小脑袋,睁大纯澈的眼睛,奶声奶气地问她。
冷燕伸手托了托后背上昏睡的另一个小女娃,低头看了眼脚边的小女娃,微微一笑:“小熏,爸爸在里面,我们很快就可以见到他了。”
小薰开心地咯咯笑起来,拍了拍冷燕脚边另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女孩,兴奋地说:“姐姐,我们就要见着爸爸啦,好很开心呀!”
“妈妈,小依好冷,我们回家,不找爸爸了,好不好?”小依推开妹妹小薰的手,颤抖着湿哒哒的小身子,仰起小脑袋,对着冷燕眨巴着泪眼。
冷燕蹲下了身子,将小薰和小依搂近湿透的怀中,摸摸她们冻得冷冰冰的小脸,心中酸疼得厉害,落下了两滴清泪。她柔声安慰了小依两句,便将两个女儿都抱了起来。
绵绵冷雨中,她挺直了身子,抱紧了女儿,坚强的目光定定地注视着宏伟建筑上几个显眼的大字“楠艺建筑设计公司”,脚步一抬,稳稳地迈上了高高的大理石阶。
“boss!boss!不好啦!不好啦!”
刘一尘脸色慌乱地冲到了总裁办公室,连门都没敲,直接就撞了进去,对着靠在大班椅上的沈奕,急声大嚷。
沈奕皱着眉头,弹了一指桌上他刚完成好的别墅模型,抬眼瞟了刘一尘两眼,冷声喝问:“什么事不好?”
刘一尘咽了咽喉咙,诺诺地看着沈奕,指着门外说:“楼下来了个疯女人,嚷着闹着要找小boss,保安怎么劝她,她都死赖着不走!”
沈奕深吸了一口气,心里大骂表弟温凌轩,这个臭小子,尽惹些不三不四的疯女人,这回找风流债的竟找到公司来了!这小子出差回来,管他什么三姑六婆血缘关系,都要拖到杂物室里狠狠修理一顿!!
“劝不走,就轰出去!”沈奕站起身,走到落地窗边,看了眼窗外绵绵冷雨,冷酷地下命令。
下雨天,他心情本就不好,被人一搅他玩模型的兴致,他脾气就更加火大,管她什么女人,轰走再说。
“可是,可是,那女人,她还带着三个小女孩,她们坐在地板上,哭着喊着要找爸爸……”刘一尘小心翼翼地看着沈奕。
“小女孩多大?”沈奕握紧了一下拳头,心里又把温凌轩凌迟了遍。
“三岁左右。”
“三个都三岁?”
“是,这三个小女孩,长得一模一样,应该是三胞胎来的。”
沈奕轻哼一声,三胞胎,那臭小子倒是挺有能耐,居然一下子三个?!“长得像温凌轩吗?”
刘一尘低了低头,犹豫了几秒才回答,“嘴巴和鼻子,和小boss很相似。”
沈奕嘴角一抽,邪邪地笑了起来,他脑子里浮现了一代风流邪神温凌轩,哭丧着帅脸捧着奶瓶哄小屁孩喝奶的滑稽景象。
“boss?”刘一尘见沈奕嘴角边突然露出琢磨不透的笑容,心里微微害怕,嗫嚅着喊了他一声。
“走,下去看看。”沈奕将外套帅气地往身上一穿,迈着大步,往一楼大门走去。他倒要看看,那个女人,是如何在他公司门口撒泼卖疯的。
公司一楼大厅玻璃门前,一大堆八卦的公司职员还有几个年轻保安,围着坐在地板上的冷燕四母女,有小声议论的,也有同情地劝着的。
“大姐,你快点带孩子回去吧!看孩子都冻成啥样了,你这个当妈的忍心吗?”
“对啊,有什么事,等他回来再说嘛,你在这里只会惹人讨厌啊!”
“这小女娃,怎么随便叫人爸爸呢?温boss这么年轻,又是单身,怎么会这么大的孩子呢?还是三个呢?想要敲诈勒索吧?”
“大姐,你要骗钱讹人到别的地方去,别在这儿影响我公司的形象,行不?”
“这三个孩子真可怜,这疯女人不会是人贩子吧?还是把她抓起来交给警察处理啦!”
“疯女人,你再不走,可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啊!”
冷燕面色苍白地坐在地板上,她紧紧地搂着身旁的三个小女孩,对保安们的严声厉喝无动于衷。她身上的红色风衣早已被冷雨淋湿,她湿湿的头发一直往下滴水,碎落在女儿们湿湿贴贴的毛发里。
“总裁来了!总裁来了!”不知是谁,连喊了两声,围观人群的议论声瞬间消失,迅速闪出一条道,诚惶诚恐地看着沈奕走了过来。
沈奕皱着眉,目光冷冽地扫视了这一大堆的八卦职员,低沉着声音问:“你们,是都想加班,还是都想辞职?”
老板一生气,后果很严重!沈奕威严冷酷的气场一爆发,这一堆的八卦职员们,瞬间醒悟,纷纷争先恐后地往自己岗位疾步奔去。
跟在沈奕身后的刘一尘幸灾乐祸地偷笑起来,哼哼,看你们还敢不敢围观,看你们还三八不三八!
“总裁,我们怎么劝她,她都不肯走,要不,找警察吧?”保安头头见这事都惊动了大总裁,忙上前一步,向他建议道。
沈奕挥了挥手,示意不用。他向冷燕四母女走近一步,半蹲下身,深邃明亮的黑眸将浑身湿透的她们打量了一遍,最后目光停留在冷燕苍白的脸上,问她:“这是苦肉计吗?”
冷燕看着半蹲在两步远的帅男人,将他的脸打量了一遍,冷笑几声,盯着他的眼睛,说:“你和他,有几分相像。”
沈奕笑了,语气有些自嘲:“我是有点倒霉,一不留神和那小子沾了点血缘关系。”
冷燕望着他嘴角那抹魅惑迷人的笑容,有些惊愣,这个男人是他的哥哥吗?
“说吧,你想要什么?”
沈奕看着趴在冷燕身旁的三个女孩,她们睁着惊恐无辜的大眼睛望着他,那瑟瑟发抖的可怜小样,让他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
“我要他给我们母女四人一个名分。”冷燕冷静坚定地回答他。这个男人够利落直接,她又何必拐弯抹角!
沈奕再次打量了冷燕一遍,挑了挑眉,说:“三天后,他会给你一个答复。现在,我派人送你们回去,行吗?”
冷燕沉默了,她低头看着身旁颤抖着小身体的三个孩子,眼眶一热,点了点头。竹小溪脱下白色毛绒大外套,把它往背?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