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声不吭地注视着竹小溪,心里的怒火压抑得快要像火山爆发一样地汹涌而出,这臭丫头竟然当着他的面跟别的男人卿卿我我唧唧歪歪,还什么“清沃哥哥”喊得那么亲昵娇脆,当年喊他“奕哥哥”时,那声音也不如这声好听!这,实在是让他忍无可忍!
他上前一步,长臂一伸,就要把躲在洛清沃身后的竹小溪拉回来,可惜被洛清沃轻描淡写地格开了。
“你要动手吗?”沈奕剑眉一拧,冷冽的目光直直地射在洛清沃脸上。
“呵,本检控官不想在这公共场合使用暴力,但,如果阁下非得欺负小溪,那也别怪在下以正当防卫的方式将你制服。”洛清沃嘴角一笑,语气不急不躁,却又带着冷厉的锋芒。
沈奕冷哼一声,不看他,目光看向躲在一旁的竹小溪:“竹小溪,你真的要和这个人站在一块儿吗?”
竹小溪还是有点良心的,她挺害怕这两个男人这么大庭广众地打了起来,那时她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但她好不容易抓住一根可以让她摆脱沈奕的粗壮稻草,她是不会这么轻易放手的。所以,她对着沈奕,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沈奕眼睛里的目光,越来越冰冷,越来越深邃,最后化为平静无澜的一波黑泉,没有了一丝温度。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抛下一句:“我成全你。”一个冷酷地转身,大步离开广场,消失在茫茫人海里。
“小溪,他走了,你安全了。”洛清沃松了一口气,轻轻地拍了拍神情有些呆愣的竹小溪。
“嗯。他走了。”不知怎的,竹小溪看着沈奕离开时落寞冷绝的背影,心里莫名其妙地涌出一股伤痛。这个背影,那么像,两年前,他夺走她初吻时,她给他一箭三雕的决绝反击,那个落寞孤凄的背影,那么像,那么伤!
“你和他,关系应该很不一般,对吗?”洛清沃看着她,大眼睛里的光芒没有之前那么明亮,带着丝丝忧愁的黯淡。
竹小溪耸了耸肩,无声地笑了笑,看向洛清沃:“师哥,刚才,谢谢你。”
洛清沃微微一笑,身为高级检控官,他的观察力何等高超,一开始就发现沈奕不是一般的流氓,而竹小溪的亲昵也是坏坏地利用他。但,既然是小师妹不乐意被人惹,不管那人是什么人,他洛清沃也是要出手帮忙的目送竹小溪走出办公室后,箫音踏步上前,猛地将门反锁,然后一个转身,杏眼一瞪,朝欧阳晖狠狠地投去一个母老虎似的凌厉眼神。
“老婆,老婆……你别这样啊……啊!”
欧阳晖对上箫音杀人越货般的狠厉目光,浑身一颤,急忙被身子往后一缩,紧靠在大班椅背上。没想她几步上前,以排山倒海地气势扑在了他身上,她圆圆的膝盖骨正好压在他下体最敏感的位置,痛得他不由得一声惊呼!
“死鬼!我说你怎么敢破了我的禁令收个女徒弟呢,敢情是这么个绝色小妞壮了你的胆儿啊!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你倒是被她迷上了啊!说,是不是嫌弃姑奶奶我老了?!”
箫音整个身子此时像只四抓鱼一样地吸附在欧阳晖宽厚的身体上,这个姿势完全没有了平日金牌律师的优雅端庄,她抓扯着他的衣领,秀丽面容上的表情,凶巴巴地,像极了某部电影里的包租婆……
欧阳晖使劲地咬牙忍着下体敏感部位的疼痛,嘶嘶地吸着凉气,他眯着狭长的双眼,朝老婆讨好地一笑:“亲爱的,她那么小,我怎么会有这个念头呢……啊!”
又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痛呼!
“好啊,是不是她年纪再大些,你就有这个念头啦,啊?!”箫音丝毫不理睬老公痛得快要跪地求饶,继续“包租婆”式的审问,“我不在你身边,才三个月,你就这么猴急地收了她,你给我老实交代,你们究竟干了些什么?!”
“老婆,老婆!我真的没有和她怎么样啊,我真的只是把她当成小孩子一样的啊,绝对没有任何其他的想法啊…… 啊!”
欧阳晖痛得鼻梁上的眼镜都抖落在了地毯上,浑身大汗,俊脸扭曲,狼狈不堪!想他堂堂一个律界大咖,平日受人尊重,受人膜拜,风光无限,今日却因收了个小徒弟而被老婆修理得风度全无,想想都让万千男人替他汗颜不止羞愧不已!
“你确定?”箫音微微收了一点膝盖上的力道,但眼神依旧狠厉。
“确定!我发誓!”欧阳晖的痛感终于减轻了一点,急忙举起三根手指,一脸坚定地向上朝对着天花板。
“好!姑奶奶我就信你一回!要让我发现你和她有什么师徒关系外的牵扯,哼哼,绝对家法伺候!我绝不手软!”
箫音掐了一把欧阳晖湿哒哒的脸颊,灵敏地从他身上蹦了下来。只见她屁股一翘,长腿一交,火光一闪,雪茄一点,风情万种地倚在了办公台边上,开始优雅无比地吞云吐雾了。
“嗯,老婆说的是,老公我一定严格地遵守,绝不越轨一丝一毫!”欧阳晖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一边轻柔地按摩着他刚刚遭大难的小弟弟,一边笃定不已地朝箫音点头。
箫音瞥了他一眼,悠悠地吐了一个心形烟圈,懒洋洋地说:“那好,为表你坚定之心,你先把那个丫头借我使用两个月,怎样?”
“哈?这个啊……”欧阳晖犹豫了。
“死鬼,你不舍得吗?!”箫音猛地上前一步,秀脸瞬间凑近欧阳晖,杏眼直直地盯着他微微发白的脸。
“舍得,舍得,当然舍得啦!”欧阳晖双手立即捂住他的小弟弟,眯着一双长眼,一副超级心甘情愿的谄媚模样。他在心中暗叹:小溪啊小溪,为了师父还能当爹,这两个月只能委屈你了!
“嗯,这才乖嘛!”箫音满意地一笑,夹开红唇里的雪茄,微微一低头,朝欧阳晖脸上温柔地送上了一吻。
其实……欧阳晖的“妻管严”毛病并不是与生俱来的,没有什么家族遗传历史,完全属于后天的积土成山形成滴。他与箫音结婚十年来,两人在法庭上争锋相对的次数也不少,两人专业能力几乎旗鼓相当,不分上下。但遗憾地是,每次的法庭审判,老婆总是逊色老公一筹,不是输得响当当就是被迫和解。于是,金牌律师的家庭暴力战争开始了,老公总是在自己赢了案子后,回家被娇媚妻子的先甜后苦、后苦再甜手段折磨得又爱又恨,又恨又怕,又怕又不能罢!久而久之,欧阳晖“庭上一条龙,床上一条虫”的无敌惧内形象,就被强悍的箫音塑造得完美无瑕举世无双了……十月,楠城的秋天,终于到了。清晨的秋意,伴着大街上疾行的车辆,一丝一丝地从浑浊的空气里挤压出来,化作缕缕凉风……
“txi!txi!等一下!等一下!”
竹小溪啃着个小馒头,挎着个大背包,沿着人行道一路小跑,一边朝前面的红色出租车招手,一边大声呼喊。
无奈,红色出租车没有理睬她,屁股一扭,甩出滚滚黑烟,溜出了她力所能追的范围。
呼呼!难道这次又要迟到吗?竹小溪困窘地立在大马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没有出租车停在她面前,她不由得又狠狠地啃了一口手里的小馒头(她可怜的早餐)!
她觉得自己今天已经起得蛮早了,超级有进步地没有赖床,为什么还是拦不到一辆txi?!难道她形象太邋遢,txi大哥嫌弃她?
呼呼,不行,绝不能第一天就让师娘抓到把柄,不然以后可有得受啦!竹小溪心头一想,便什么也不顾了,抓稳她的大背包,目光直视大马路对面停着的那部蓝色txi,瞄准时机,猛地冲了过去。
可是,就在她以为自己横行马路要成功时,一辆黑色奥迪突然从马路左方冲向了她!心脏颤抖了一下,一股巨大的冲击力向她笼罩而来。
一声尖锐的刹车声响起,她的身子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美女,美女,你,你没事吧?”
竹小溪感觉被一只坚实的大手扶了起来,脸蛋上也被一只温热厚实的手掌轻轻地拍打着,还有颤抖的男人声音在她耳朵里回荡。
她睁开了双眼,一张忧虑的包子脸瞬间映入她瞳孔,迷糊地眨了眨眼,她终于确定眼前的不是包子,而是人!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死!
“你谁啊你?”她推开那包子脸的大手,咕噜噜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大眼瞪着他。
包子脸慕容达达见竹小溪没事,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上帝保佑!我还以为我撞死了个美女妹妹啊!太好啦,美女妹妹,你没事,没事,真好,真好!哈哈!”
竹小溪也不管眼前这个傻傻呆呆的肇事者,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捡起她的大背包,径直往几步远的蓝色txi走去。
“哎,美女妹妹,你等等啊,等等啊,你摔伤了没?我送你到医院看看吧,别留下什么内伤啥的,到时我可就罪过了啊!美女妹妹——”慕容达达上前几个大步,急急地拦在了竹小溪身前。
“大哥,我没事啦,拜托你别拦着我,o?”竹小溪推了一下慕容达达,无奈他的身体就像一尊铁塔,她的小手没有撼动一丝一毫。
慕容达达不放心,继续拦着她:“美女妹妹,你真的没事吗?你不会事后到法院告我吧?这事被我家里人知道就不好了,我的车子就要被老爹没收啦。咱们可不可以现在就和解啊?你随便开个价嘛……”
“大哥!你再拦着我,我可就真到法院告你去啦!”竹小溪着急地盯着前面那部蓝色txi,它似乎快要开走了!
慕容达达哭丧着一张脸,拉起了竹小溪的手:“美女妹妹,你就说个价啊,我知道你长得这么漂亮很不容易,但毕竟没有毁容啊,做人要厚道的嘛,不要去法院了啊!好不好啊?”
此时,那部蓝色txi车的屁股冒出了一缕黑烟,滚滚地溜出了竹小溪的视线!
竹小溪一咬牙,终于仰头直视眼前这个罗里吧嗦的臭包子脸,恨恨地瞪着他:“你,你,现在必须给我办件事,我就放过你!”
慕容达达脸上一喜,张大眼睛看着她:“你说,你说。”
“现在,立刻,马上,三十分钟内,送我到正峰律师事务所。”竹小溪说完,也不管他答不答应,直接转身,大步走向他的黑色奥迪车。
慕容达达大惊,几步上前,一下子挡在了车门前,恐惧地盯着竹小溪:“美女妹妹,你怎么可以这样啊,不是说好不告我的吗?你怎么可以去请律师呢?你不可以这么无情的啊!”
竹小溪无语得快要哭了,她深呼吸了一下,定定地看着慕容达达:“你给我听好啦!本美女就是律师,我如果真要追究你责任,你就是赔我十辆奥迪也不够!你,现在,给我闭嘴,立马送我到律所!本律师要去上班!”
慕容达达愣住了,忽地一声欢呼:“噢耶!美女妹妹,你太好啦!我立刻送你去上班!请上车,请上车!”说着恭恭敬敬地给竹小溪打开了车门。
竹小溪无语地摇了摇头,一弯腰钻进了车里。夜风徐徐,树枝摇曳,灯光朦胧。竹小溪耗了两小时,终于从律所走回了她租住在陌香小区的单身公寓。
这一路,不仅她走得极累,慕容达达也是跟得极累。她是两条腿的龟速,他是两条腿附加四只轮子的蜗牛速。
“你还要跟着她吗?”
慕容达达下了车,正准备继续跟上竹小溪的身影,却没想到身后传来一声冷峻的男人声音,他一惊,停下了脚步。
他转身一看,距他几步远,路灯下,一个身形颀长挺拔的年轻男子站在那儿,他的五官极其俊美立体,一双深邃明亮的黑眸正盯着自己。刚刚那句冷冽的质问就是从他嘴里发出来的吗?
“你是谁?你一路跟着我,有什么企图?!”
慕容达达微微眯了眯他的小眼睛,瞥了眼停在他黑色奥迪车后面几米远的那部白色雷克萨斯, 猛然惊觉,他一路跟着竹小溪,而这部白色车子也一路跟着他!
沈奕剑眉一挑,走近神色有些惊恐的慕容达达,盯着他,命令性的语气:“你,不许再缠着她。”
慕容达达被眼前这个男子的不凡气势震慑了一下,但他好歹也是个楠城名门公子,更何况他身上肌肉也蛮发达,一米八的身高虽然比这人矮了个几厘米,但若打起来,说不定他还能赢呢!
所以,他挺了挺胸,不服气地直视着沈奕:“凭,凭什么?”
“凭我是她男朋友。而你,连她名字都不知,没资格。”
沈奕冷冷地瞥了眼慕容达达,微微抬头,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向公寓的五楼那层,米色窗帘里透出橙色柔和的光芒,她安全到家了。
“哼,你以为你是谁,随便说几句就能骗得了我?”
慕容达达被沈奕的冷傲所刺激,乖戾之气顿起,一对小眼睛死死地盯着他:“我打听过了,美女妹妹每天都一人上班下班,根本就没有男朋友!我警告你,别以为你长得人模狗样,就可以打我美女妹妹的主意!”
人模狗样?沈奕眉头一皱,嘴角一勾,把目光从窗子处收了回来,冷冽地盯着慕容达达:“请你现在,给我滚。”
“我不滚,你小子能怎样?!”
慕容达达此时被刺激得特别有骨气,浑身散发出雄性动物战斗时的激昂气势,完全没了平日在家时嚅嚅诺诺的姿态。
“你再不滚,我想,你老爹的遗产可就没你份了,慕容达达。”
慕容达达脸色一变,又惊又慌,指着神色从容的沈奕,语无伦次:“你,你胡说!我爸爸今早还好好的呢!什么遗产!狗屁!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你究竟是谁?!”
沈奕慵懒地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惊,小爷我对你家的遗产可没有兴趣。不过,你再不走,你妹妹慕容筱筱和你那个后妈,可是要把遗产瓜分得一干二净,哦,还有,”
他停了一下,指了指慕容达达的奥迪车,“恐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