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怪夫办群

怪夫办群第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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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夫办群》

    正文第一章

    怪夫和怪妻不是两口子,他们是在网上认识的,那时候,怪妻不叫怪妻,她的网名就一个字叫菲,当时她在一个叫伊甸园的群里当管理,怪夫稀里糊涂被人拉进那个群,人生地不熟的,他只看聊,很少说话。看了一段时间,感觉群聊还挺有意思,他一时心血来潮,自己便尝试着也办了一个群,起名叫失乐园,第一个邀请进来的就是菲。菲虽说已是年过半百的人了,但还是有几分姿色的,从她那婀娜的身姿和已经退了色的容颜上可以想见她年轻的时候是何等的妖媚,妖媚的女人骨子里免不了会有几分傲气,然而岁月不饶人,岁月时刻都在催人老化,菲在岁月的摧残下说老也就老了,老到有人叫她大妈大婶的时候,她骨子里的傲气渐渐的也就淡化了。若是时光能倒流十年或二十年,菲是断然不肯与怪夫之流为伍的,而今她已成了夕阳景,就要奔老年去了,心态自然也就变得平和了。她怕孤独,更怕寂寞,五年前,他爱人去上海搞外调,正巧赶上她女儿考上山东大学,父女俩双双出走,家里就剩她一个人,她实在是闲的无聊了,才想到上网聊天。她本来是为了打发时间,聊以自娱,并没想过日后会跟网聊结下不解之缘。她常听人说,玩游戏会玩上瘾,却从没听说过聊天也能聊上瘾。菲觉得她可能是个特例,她上瘾了,一发而不可收拾,不单在家里聊,上班也聊。有读者会问:“菲不是都已经五十过半了吗,怎么还上班呀?”其实她早退休了,她是被单位返聘回去的,回去发挥余热。过去她是白领,现在还是白领。单位给她配发了一台电脑,除了工作之用,她也用它来聊天。她的朋友遍天下,怪夫跟她算不上是至交,就是一般的网友,是那种见过面的网友。彼此见过几次面,自然走得就要近一些。怪夫还想把这个距离再拉近一些,就跟菲商量:“你看这群里有怪夫,是不是也应该有怪妻呀?”菲说:“应该。”怪夫说:“我看这个怪妻非你莫属,就你来当吧?”菲未置可否。

    怪夫在给她改名分的同时,给她封了个管理。他对怪妻说:“我想把这个群办成一个高雅群,只招有品味,知书达理的人进来,俗人免进,你看怎么样?”怪妻说:“你看着办吧,怎么着都行,我没意见,不就是一个玩吗,在哪不说玩呀。”怪夫办群可不单纯是为了玩,在玩的过程中广交“美女”,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当然,一个群里招进的全是“美女”,没有相当比例的帅哥也留不住“美女”。怪夫在招“美女”的同时,也不断地往里添加帅哥。这些人大多是从他的好友中选拔出来的。一个群就这样从无到有,从两个人发展到数十人,渐渐的有了人气。

    在这个群里表现的最为活跃的要数官厅闲人了,官厅闲人绝非等闲之辈,他好钓鱼,喜欢摄影,诗作的也不错,每次上来话也不说一句,先就发一首诗,有人和,他就跟着和,没人呼应,他也就不说话了。这天,他在群里发了一首诗,迟迟不见有人呼应,他说了句:“晚安!”正欲退出,一个叫春嫣的发上诗来:“七律,淑女醉:春风杨柳翠枝长,日照云间化醉妆。女子三千皆细发,才郎一醉为情狂。琼楼忘断千里目,玉人入梦九回肠。共赋相思诗文累,为何独自眷微黄?”

    在这之前,官厅闲人没少跟春嫣对诗,彼此是熟悉的,见有诗上来,他一时诗兴大发,当即赋诗一首:“深深夜色柳月中,爱若轻歌吟朦胧。春过柳堤知寸草,嫣云萦月映心红。”

    春嫣见他是冲她来的,马上回敬了他一首诗:“不二不三惹人烦,爱字易写韵难填。闲人歌唱声声碎,人是他非已如烟。”

    一个叫欣荣的发上一个捂嘴偷笑的图片。

    春嫣在跟官厅闲人斗法,欣荣的图发上来的时候,春嫣恰巧打出两个字:“无聊。”

    欣荣以为是冲她来的,当即回了一句:“你说谁无聊呢?”

    官厅闲人又发上诗来,不知是在回应春嫣,还是为欣荣打圆场:“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

    欣荣还在云里雾里,她就事论事:“我不是笑你,春嫣你多心啦。”

    怪夫提醒欣荣:“他们写的是藏头诗,意思都藏在诗的头一个字里,跟你没关系,你就别往里掺乎了。”

    春嫣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似的,继续吟诗作赋:“偶感:独倚小窗旧梦陈,冥冥落日雁行新。红尘卅载道何悟,活就人生半假真。”

    秋高气爽冒出来,发了个拍巴掌的图,跟着也来了首诗:“七绝,赞群英:失乐园里圣手多,诗词歌赋古今博。精奇笔画灵霄气,美润寒宫世纪模。”

    怪夫竖起大拇指,说了句:“好诗。”

    秋高气爽向怪夫问好:“怪夫群主好!你也来首诗助助兴吧。”

    怪夫自谦道:“我只会作打油诗,跟你们没法比。”

    秋高气爽:“我们爱听打油诗。”

    怪夫推脱不开,也就胡乱写了一首:“静观群贤斗诗篇,人才济济失乐园。诗画墨香屏幕载,情谊绵延一线牵。”

    官厅闲人赞叹道:“不错!不错!”

    怪夫说:“献丑了。”

    官厅闲人岔开话题:“群主,什么时候组织活动啊?”

    怪夫说:“暂时还没有这个打算,以后再说吧。”

    开心百合冒出来说:“你们组织活动可以到我们这边来玩。”

    怪夫问:“你们那边有什么好玩的?”

    开心百合说:“好玩的地方多了,石林峡、大峡谷、大溶洞、老象峰、丫髻山------还有好多呢。”

    官厅闲人说:“去京东大峡谷吧,听说哪儿的景色不错,很想去看看。”

    怪夫说:“我也听说不错,可以一游。”

    官厅闲人问:“什么时候去啊?”

    怪夫说:“现在还说不好,我得去找车,等我联系好车再说吧。”

    官厅闲人:“你联系吧,最好联系一个大轿子车,多去些人,借这机会,大家正好认识一下。”

    怪夫:“争取吧,联系好了我会发公告的。”

    正文第二章

    自那以后,怪夫只要一上线,官厅闲人就会问:“群主,联系好了没有?什么时候组织活动啊?”

    怪夫本来没打算兴师动众,他的初衷是想组织一次自驾游,群里的大多数成员都是有车一族,让他们把车开出来出去玩一趟,估计没什么问题。怪夫第一个问的是怪妻,怪妻似乎早就料到怪夫会问她,她回绝道:“谁爱出车谁出车,反正我是不出。”怪夫问她:“为什么?”怪妻说:“我的车不是公用的,咱们关系不错,真要出去玩我可以出车,谁都不认识谁,我凭什么给他们出车?谁出车我可以付钱,aa制就是了。”怪夫在怪妻这儿碰了钉子,就去问石松。石松也是怪夫从另一个群带过来的群员,他们有过一面之交,在一起唱过歌,唱完歌又在一起吃饭。石松是个很实在的人,那天在一块吃饭的有五个人,三男两女,其中有一个叫梅琳的女成员很能喝酒,她起先跟一个叫庄丁的男成员频频碰杯,后来见庄丁喝酒时偷j耍滑,就说:“我不跟你玩了,我跟石松喝。”石松是个乐天派,脸上总挂着笑容,在他的字典里似乎没有“拒绝”这个词,谁敬他他就跟谁喝。他没想到梅琳的酒量那么大,几杯酒下肚,他就感觉出不是她的对手,告饶说:“我先歇会儿,喘口气再跟你喝。”这工夫,庄丁端起酒杯要跟梅琳碰杯,梅琳眼神一凛:“我不跟你喝,你喝酒不实在。”她就坐在那儿等石松,待石松缓过劲儿来,两人又你一杯我一杯地喝起来。石松早已不胜酒力,喝得直往桌子底下出溜,还在那儿要酒喝呢。怪夫也喜欢他这一点,觉得这个朋友可交,他跟他从来不留心眼,有什么说什么,他把要说的话在小窗里跟石松说了,石松听出他的意思,婉言谢绝道:“我这个月的时间都排满了,实在抽不出时间来,下个月吧,下个月我看看哪天没事咱们一块出去玩。”怪夫刚从小窗退出来,石松的短信就发过来:“你问问乐乐,他不是开旅游车的吗,看他是不是能把大轿子车开出来。”怪夫没有抱多大希望,应该在小窗问的话,他到群里去问:“乐乐,群里要组织去玩,你可以给出趟车吗?”乐乐说:“近郊可以,远了去不了。”怪夫见他答应得挺痛快,就转到小窗去跟他商量。时间和地点定下来之后,怪夫便在群里发公告,欢迎大家踊跃报名。

    让怪夫没有想到的是官厅闲人天天嚷嚷着要他组织活动,他真组织了,他又找借口推托,他的借口有些牵强:“13号呀,我去不了,我跟朋友约好那天去钓鱼。”

    怪夫:“钓鱼早一天晚一天有什么关系,可以往后推吗,干吗非要这两天去?等聚完会再去钓鱼也不迟嘛。”

    官厅闲人:“我们有约在先,不好失约的。”

    怪夫:“好吧,不勉强。”

    官厅闲人:“实在抱歉,这次我真去不了,你们去吧,下次活动我一定参加。”说完这话,他发上一首藏头诗:“怪力乱神古今无,夫子论语寄籍书。主奴天生己注定,管尽人间定雅俗。”

    怪夫回敬了他一首藏头诗:“官官相护古今同,厅长局长一条裤。闲夫无事说有事,人去垂钩渡暮年。”

    这是怪夫办群后组织的第一次群聚会,本来是准备去京东大峡谷的,由于群里许多人去过那个地方,临时改变了行程,改去白洋淀了。

    一辆能容纳近四十个人的大轿子车疏疏朗朗的只坐了十几号人,怪夫和怪妻坐在最前排,车开上高速公路以后,怪夫站起来说:“大家都别闷头坐着,谁上来唱首歌,活跃一下气氛。”

    闲云漫步说:“没有音乐伴奏,又没有歌词,怎么唱呀?还是作诗吧,我们搞个赛诗会好不好?”

    下面有人喝彩:“好!就从你开始吧。”

    闲云漫步站起来说:“那我就献丑了:心高欲景独徘徊,等闲秀儒注诗才。采诗栏园敬怪夫,独寻群友星月拜。”

    话音刚落,掌声就响起来,有人喝彩:“好!好诗!”

    怪夫点名说:“秋高气爽,你诗作的不错,跟她比试一下吧。”

    秋高气爽说:“我才想出半句,让他们先来吧。”

    怪夫说:“想出半句就先作半句。”

    秋高气爽站起来吟诵道:“渔翁独钓寒江雪,信步高歌从头越。”

    怪夫问:“谁接下一句?”

    闲云漫步起身接道:“爽目蓝天下,意飘珠语新。”

    秋高气爽又站起来:“高歌唱九洲,群友皆天下。”

    闲云漫步:“寓景唤真颜,云阔天地鲜。”

    秋高气爽:“端午祭英灵,后人惜河山。”

    闲云漫步说:“我想出了一个整句,雨人持身豪,席文傲群篇。微静惠灵风,韵情闻心铭。饮真蓄明华,吞吐造坤鹏。”

    秋高气爽摇头叹息:“太快了,我跟不上,甘拜下风。”

    石松有感而发:“现在社会发达了,人都进步了,过去诗人写诗得斟酌好久,现在张口就来,大家诗作的真好,我不知该说什么,只有佩服的份了。”

    怪夫问:“还有要作诗的吗?”

    沉寂了一会儿,一个身材颀长的男群友走出来自我介绍说:“我叫巩立伟,网名蚂蚁上树,喜欢玩玉器,你们谁带镯子了,我不用看,可以摸出你的镯子是什么成色的玉,什么颜色的,可以给你个估价。”

    “你给我看看。”一个女群友站起来。

    巩立伟背过身去,把一只手背过来,女群友走过去把一个镯子放到他手上,巩立伟摸了好一会儿才说:“你这个玉不是真玉,是玻璃做的,天蓝色的对不对?”

    那个女群友惊叫道:“你神了,没长后眼吧?我这就是天蓝色的,在地摊上买的,十块钱一对。”

    怪夫说:“你还真蒙对了一个,还有谁让他给看看?”见没有人吱声,怪夫说,“我会摸手,我能摸出女人的岁数和长相,有谁让我摸就过来,我现在就把头蒙起来。”说着,怪夫脱下外衣裹在了头上。

    正文第三章

    第一个把手伸过来的是秋高气爽,怪夫摸着她的手说:“这只手摸着不那么细份,但很有质感,我敢断定你的气质不错,岁数嘛?应该在五十岁上下。”

    怪夫的话音刚落,下面就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有说“牛”的,也有的说他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大声嚷嚷:“我也会摸,谁让我给摸摸?我比他摸的还准。”

    “我也喜欢摸女人的手。”

    ------

    怪夫依旧坐在那儿等待下一位的到来,又有人过来了,这只手也不细份,怪夫一边摸着,一边念念有词地说:“从面相上说,你没有富贵相,但你长得还算漂亮,属于那种质朴的美,素面朝天那种,岁数嘛?应该在四十五左右。”

    “嗨,你甭说他猜得还挺准。”

    怪夫从说话声中听出是开心百合的声音,他微微一笑说:“还有让摸的吗?”

    又有手伸过来,怪夫摸着那只手半天没说话,下面有人起哄:“摸不出来了吧?继续蒙,蒙呀。”

    怪夫把裹在头上的衣服拿下来,见面前坐着的是欣荣,他唏嘘一声说:“你心脏不太好吧?”

    “你怎么知道的?”

    “你的指甲表面不够光滑,有竖纹,横纹是气血不足,竖纹说明你心脏运行的不畅快,我为什么要把衣服拿下来给你看?就是想看看你的指甲,按中医理论来说,指甲发蓝是肺部受阻,发黄是肝胆有问题,发青是血瘀,你的指甲发紫,说明你的心脏不太好。”

    欣荣问:“正常人的指甲什么样啊?”

    怪夫说:“健康的指甲呈粉红色,没有斑点。”

    怪夫说话这工夫又有人过来,伸出手让怪夫给看。

    “你看我有什么毛病吗?”

    “给我看看,我有毛病吗?”

    怪夫说:“一个一个的来,你们都把手伸过来,我谁看呀?”

    怪夫在给他们摸手的时候,乐乐一直在笑,他感觉怪夫说话很好笑,特别是说到欣荣的时候,他耳朵都竖起来了。欣荣是乐乐的最爱,这种爱是在他看到欣荣的大头像的那一瞬间萌发的,他认定那就是欣荣的靓照,他的魂从那一刻就被欣荣勾走了,总嚷嚷着要见欣荣一面,嚷嚷了有一个多月,今天终于如愿以偿了,乐乐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因为那张靓照跟他见到的欣荣判若两人,眼前的这个欣荣不但胖,而且长得也不像想象中的那么漂亮,这多少让他有些失望。虽然他对她的爱从见到她的那一瞬间就已经打了折扣,但他一时还不能把她从心中抹去,她在他心中存活得时间太久了,这些日子他日思夜想的就是欣荣。一个人过分专注于某一件事或某一个人,时间久了就会生出一种感情,这种感情还在左右着乐乐,他想听听怪夫会说她些什么。听说她有病,起先他还以为怪夫在开玩笑,后来欣荣默认了,他心里有些不快,想安慰她几句却又不能。车正行驶在高速公路上,他不能分神,只能用耳朵听,眼睛盯着前方,不敢有丝毫的疏忽。车在高速公路行驶了有一个多小时,终于驶进了一个村落,他们看到水了,碧绿的淀水,汪洋浩淼,势连天际。大家都不约而同地站起来向外观望,不等车停稳,人就已经拥到门口,车门开了,大家先后扑通扑通地跳下车,向淀边走去。

    乐乐是最后一个下的车,他见欣荣跟巩立伟走在一起,忙跑过去把巩立伟挤开,嗔怪欣荣:“你走那么快干吗?也不知道等等我,你就坏吧。”欣荣娇嗔地说:“你怎么一点眼力劲儿没有,没看我提着包吗,也不帮我拎着。”乐乐接过包说:“你这包怎么这么沉?里面装的什么呀?是给我带的好吃的吗?”欣荣白了他一眼:“你说反了,凭什么我给你带好吃的?应该你给我带才对。”说着话,他们到了码头,随着人流往船上走,船被他们踩得摇摇晃晃,乐乐一手拎着包,一手去拉欣荣的手,欣荣身子胖,行动有些不便,又怕踩空,好容易把一只脚迈上去,船一晃动,另一只脚悬了空,吓得她嗷嗷直叫。乐乐索性把包丢到一边去抱她的身子,欣荣顺势便把整个身子投进了他的怀里。

    乐乐抱着欣荣说:“这可不怨我,是你主动投怀送抱的,你们可都看见了。”

    石松用照相机瞄着他们说:“我可以给你作证,我把证据都留在这里头儿了。”石松换着角度的给他们拍照。欣荣已经从乐乐怀抱里挣脱出来,石松还在给他们照呢。

    欣荣把脸背过去,捶了乐乐一拳,含嗔带怨地说:“你就坏吧,不理你了。”欣荣拎起自己的包径直向船舱走去。

    石松举着个相机满船乱串。船已经驶离了码头,沉静的水面荡起涟漪,水花四溅,船左右摇摆,惹得船上人发出各种奇怪的叫声。

    “芦苇荡。”

    “荷花。”

    “看!那还有水鸟呢。”

    “------”

    船驶入了芦苇荡,两边绿苇摇曳,像身披绿装的舞女摇动着身姿在夹道欢迎他们。大家纷纷掏出手机拍照,只有乐乐闷头坐在那里发呆,秋高气爽问他:“你坐在发什么呆呀?人家都在照相,你怎么不照呀?”

    乐乐一脸愁容:“欣荣也不理我,我那有心思照相。”

    秋高气爽说:“她不理你,你理她呀,你就不会主动点,去找她,跟她照个合影。”

    乐乐起身走过去,欲跟欣荣照合影,欣荣躲着他说:“我不跟你照,你跟别人去照吧。”

    欣荣躲,乐乐就往她跟前凑,秋高气爽趁机抢了几个镜头,叫乐乐:“你过来看看这几张照的怎么样?”

    说话这工夫,船靠岸了。

    “我们就住这个岛上啊。”

    “有大通铺吗?我们要睡大通铺。”

    “有大坑。”

    ------

    大家说笑着走下船舷。

    正文第四章

    怪夫早跟岛上的管理人员打过招呼,他们的船一靠岸,一个身材魁梧的黑胖子就迎过来,怪夫过去跟他握手:“田老弟,又给你添麻烦来了;房间都给我们留出来了吧?”

    黑胖子说:“都安排好了,你们先去看房,六点过来吃饭。”黑胖子吩咐旁边的两个伙计说:“你们俩带他们过去看房。”

    怪夫朝大家挥了挥手说:“走喽!我们先去看房。”

    一行人跟着两个伙计沿着一条甬道向一片低矮的房舍走去。大家一路走一路说笑:“我们怎么睡呀?是男女搭配着睡吗?”

    怪夫回答说:“随便,自由组合,自己选择同居的伴侣。”

    “男女搭配着睡行吗?”

    “这个你别问我,谁跟你睡你问谁去。”

    ------

    说话间到了住房,怪夫大声说:”你们选好了房间,洗个澡就直接去食堂,六点准时开饭。”

    岛上的工作人员见他们的船靠岸就把柴锅点了起来,杀鸡炖鱼的忙活儿起来,待他们把饭菜一一摆放到桌上,群员们也陆续走进来,怪夫站在门口大声招呼说:“大家随便坐,这桌坐八个人,那桌坐七个人。”

    石松说:“我们就别分桌了,都坐一个桌,大家挤挤,挤得下。”

    有人附和:“对,都坐一个桌吧,这样还热闹点。”

    怪夫发话了:“那就坐一个桌吧。”

    大家纷纷动手搬凳挪菜。

    “荣,过来,挨着我坐。”

    欣荣含嗔地瞪了乐乐一眼:“你让我过去,我就不过去,我坐这儿挺好。”

    “你不过来我过去。”乐乐起身走过去。

    心若浅水见乐乐过来,忙把自己的座位让出来,坐到了怪夫旁边:“我挨着我们主儿坐。”

    怪夫正在抽烟,一支烟燃烬,他站起来说:“我们这是第一次聚会,感谢在座的各位群友,为我们能在这里欢聚一堂,我敬大家一杯。”

    大家都站起来,纷纷举杯相碰。

    怪夫把杯中酒饮尽,慢条斯理地说:“我们这些人里,我只和怪妻见过面,其他人都是第一次相见,我们互相作个自我介绍好不好?”

    大家齐声说:“好!”

    怪夫看着坐在他左边的秋高气爽说:“就从你开始吧。”

    秋高气爽站起身说:“很感谢主儿给我们创造这么好的一个机会,让我有幸与大家相识,我也不会说什么,就作一首诗献给大家吧:秋风池水映倚栏,月柔轻歌赋诗篇。荷池瓣落芳香郁,莲花如梦醉来年。”

    “好!好!”大家鼓掌叫好。

    怪夫看着石松说:“该你了,你说两句吧。”

    石松站起身:“很高兴认识大家,我先作一下自我介绍,我网名叫石松,真名也叫石松,今年四十九岁,退休已经快三年了,我是病退,心脏不太好,现在是全职------”

    怪夫插话说:“他可是模范丈夫,谁跟了他这辈子算是享福了,家里的事什么都不用你管,他全大包大揽了,不但媳妇孩子念他的好,娘家人也没有不说他好的,特孝顺,他买菜都买双份的,每天两边跑,忙活儿这边忙那边,哪边他都得照顾好了,连小姨子的事都成了他份内的事,他不是有辆雅阁牌轿车吗,那车快成了他小姨子的专用车了,小姨子一个电话过来,让他去哪儿他就得去哪儿,你问他敢说个‘不’字吗?”

    石松自我解嘲:“不敢。”

    有人开玩笑说:“那是你份内的事吗?越权了,小姨夫知道了该不高兴了。”

    “怪不得你那么忙呢,小姨子的事你也管。”

    石松憨笑道:“嗯嗯,都要管,他们家的事就是我的事。”

    怪夫补充说:“石松的菜做的不错,有机会我们可以去他家品尝。”

    “他要不怕跪搓板我们就去。”

    石松笑道:“她在家我不敢,她不在我敢上房揭瓦。”

    大家听了笑得前仰后合,石松却一脸正经,他端起酒杯说:“不开玩笑了,我敬大家一杯吧。”

    大家碰过杯后,怪夫说:“该闲云漫步了,这也是我们群里的一个大诗人。”

    闲云漫步自谦道:“我是瞎写,写的不好。”她没有站起来,就坐在那里说:“我退休了,是一个家庭妇女,也没什么好讲的,我就说一句,跟大家在一起我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很高兴见到大家,我也敬大家一杯。”

    怪夫没有端酒杯,他仰靠在椅背上说:“你不能就这么结束,要作首诗。”

    闲云漫步端着酒杯沉吟片刻,诗就来了:“北国江南网线牵,轻舟飘荡水云间。”

    大家还竖着耳朵在听,闲云漫步戛然而止。

    怪夫说:“这就完了,这才半句,还有呢?”

    闲云漫步说:“就说半句吧,先喝酒。”

    “不行,不把下半句说出来,这杯酒我们不喝。”

    闲云漫步无奈地说:“好好,我就再凑半句:盎然春意饭厅聚,美酒言欢不夜天。”

    “好!好!”一阵喝彩声过后,怪夫说:“该怪妻了,怪妻说两句吧。”

    怪妻的声音有点像播音员,说话嗲嗲的:“我其实不叫怪妻,我的网名叫菲,我在这些人里应该算是最老的了,我五十五岁了,人是老了点,可我的心不老------”

    乐乐打断她:“姐姐长得也不老,说你四十也有人信。”

    石松点头称是:“嗯嗯,四十出点头。”

    怪夫憋不住尿了,站起身说:“我去方便一下,你们继续。”说着,他走了出去。

    怪夫转回来的时候,心若浅水正在说着什么,见怪夫过来,她站起来说:“我在这里要特别感谢我们的主儿,希望他以后能多给我们组织这样的活动,为了表示我对主儿的真情厚意,我要跟主儿拥抱一下。”说着,她向怪夫张开了双臂,怪夫和心若浅水抱在了一起。边上有人喊:“亲一个!亲一个!”怪夫把嘴凑过去,本想意思一下就完了,孰料心若浅水张开了嘴,两张嘴吸嘬在了一起,那一瞬间,怪夫竟然忘记了周围还有那么多观众,他跟心若浅水真的吻起来。怪夫的舌头探进心若浅水的口中,心若浅水的身子呼啦一下就变软了,她紧紧抱着怪夫,嘴里发出一种呢喃之声。周围的人都看呆了,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直到两个人身体分开,才发出一阵阵的尖叫声,

    “我们还想看。”

    “再来一个要不要?”

    “要!”

    ------

    正文第五章

    大家又开始交杯换盏,把酒品佳肴。不知谁发现前面有音响,问服务员:“这儿能唱卡拉ok吗?”

    服务员说:“能唱。”

    他们让服务员去调试,每人选了一首歌。最先出场的是石松和怪妻,他俩合唱《糊涂的爱》。两人唱完一首之后,就要把话筒交给怪夫,“怪夫呢?该怪夫的《少年壮志不言》了。”

    怪夫早已没了踪影。

    “怪夫上哪儿去了?”

    “心若浅水也不在了。”

    石松慢条斯理地说:“一定是刚才没亲够,又找地方亲嘴去了。”

    怪妻说:“乐乐,你去找找他们。”

    乐乐摇摇头说:“我不能走,我一走,欣荣不定又跟谁走了,我得看着她。”

    石松摆摆手说:“由他们去吧,别打扰他们了,咱们唱咱们的,下一首是谁的歌?”

    乐乐喊了一嗓子:“该我了。”他走过去接过话筒说:“我给大家唱一首《哥有老婆》”音乐响起,乐乐唱道:“爱哥的美女你听哥说------”他从第一句就开始跑调,流行歌曲唱出了京剧味,尽管如此大家还是给予了热烈的掌声。

    乐乐从台上下来,来到欣荣身边,问欣荣:“你唱什么?我给你点一首。”

    欣荣耷拉着脸说:“我不唱。”

    乐乐见她面有愠色,不由问了一句:“你哪来的那么大的气呀?我招你惹你了吗?”见欣荣不吱声,乐乐说:“我怕你行了吧,我什么也不说了,我喝酒。”说着,他端起酒杯自斟自饮地喝起来。

    其实欣荣并不是在生乐乐的气,她满脑子都是怪夫和心若浅水约会的情景,这种情形在她想象中生动而又具体,她越这么想心里越不是滋味。她跟怪夫虽说是头一次见面,但怪夫这个人在她心目中已经存活了两年了,她是怪夫的粉丝,打怪夫写第一部小说《从部队大院走出的孩子们》开始,她就成为怪夫的忠实读者了。有句成语叫睹物思人,她看怪夫的小说,满脑子想的都是怪夫这个人,怪夫能把男女情感描写得那么细腻感人,说明他这个人也是很有人情味的。她男人就没有人情味,一点不懂得她的心,为此他们经常闹别扭,分居都好几年了,她想离婚,他却坚决不离,只好这么勉强地维持着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她之所以能这么忍气吞声地活过来,多亏有这个群,她一进这个群,所有的委屈和烦恼就都烟消云散了,因为这个群里有怪夫,她并没想过能跟怪夫怎么样,只是想着怪夫能把她当红颜知己就知足了。他们经常在小窗聊天,她觉得怪夫最看重的人应该是她。现在他却跟心若浅水“私奔”了,她心里能好受吗。乐乐过来时她正想心事,她希望乐乐继续问下去,好向他倾诉一下,乐乐却不解人意,独自喝起了闷酒,她常听人说酒能解忧愁,今天她倒要试试有没有那么灵验,就跟乐乐说:“给我也倒一杯。”乐乐见她要陪他喝酒,心中窃喜,心说:“女人不喝酒,男人一点机会也没有,看来机会来了。”他忙拿过酒瓶给欣荣倒酒。

    欣荣头一次喝酒,感觉味道是苦涩的,像喝中药似的难以下咽,又喝了一口,挺顺畅的就下去了,她就尝试着喝第三口。一杯酒下肚,她有了一种腾云驾雾般的感觉,感觉身子轻飘飘的,神经也松弛下来,过去羞于启齿的话现在敢说了,不但能侃侃而谈,还会作诗了,而且是张口就来:“尘梦如烟尽付风,往事回眸,伤印双瞳。总说情起本无凭,一往情深,义重情浓,怎奈缘湮份自终。霜鬓枯颜,誓诺成空。怨得月老怨红鸾,今世无缘,偏又相逢。”

    周围的人听她在吟诗都纷纷围拢过来,夸赞道:“好诗!好诗呀。”

    “想不到欣荣这么有才,诗作的这么好,再来一首吧。”

    酒精在欣荣身上发挥了作用,她变得豪爽起来:“还想听,那我就再给你们来一首------”

    乐乐见她说话舌头都硬了,知道她是醉了,忙打圆场:“你们扶她回房间吧,别再让她作诗了。”

    有人过来要搀她回去,欣荣挣脱开他们说:“不用你们搀,乐乐你搀我,去你屋里,咱们去睡大通铺------”说着,她把手搭在了乐乐的肩上。

    乐乐搀扶着欣荣走出餐厅,外面凉风习习,蛙声阵阵,欣荣看着黑黢黢的淀水,又大发诗兴:“千朵红莲三尺水,一弯新月半亭风。良缘错过终生悔,真爱相逢一世辉。海枯石烂,携伊偕老,始能安神睡。约朋忙煮酒,摘句笑望梅。春色醉双眼,丹霞飞两腮。心高情可寄,路远客还来。昔日知何事?如今不用猜。姹紫嫣浓,红绿相知,一园风韵漫千枝。”

    乐乐听不懂她在说什么,随声附和着说:“好!好诗。”

    欣荣被他一夸,随口又来了一首诗:“童贞万点,冰心一片,煮酒邀梅共良时。笺铺春雨,笔蘸秋池。共一窗月,两行雁,几人痴。”

    乐乐听懂了后一个字,附和道:“嗯嗯,咱俩是傻子,到了,你是回你屋?还是先到我屋里坐会儿?”

    欣荣用手戳着乐乐的脑门说:“你傻啊?当然是去你屋了,你屋里有大通铺呀。”

    乐乐打开房门,搀扶着欣荣进屋,说:“你先坐一会儿,我去给你倒杯水。”

    欣荣拉住他说:“我不喝水,我还要喝酒,你去,去拿一瓶酒过来------去呀------”

    乐乐在床上坐下,哄着她说:“你已经喝的不少了,别再喝了。”

    “我要喝,我还要喝嘛------”说着,欣荣一屁股坐在了乐乐的大腿上,双手勾着乐乐的脖子说:“我要你陪我喝------”

    乐乐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别这样,我会控制不住自己的。”

    正文第六章

    欣荣说:“你控制不住什么?人家柳下惠能坐怀不乱,你怎么就不能?”

    乐乐一脸懵懂地问:“柳下惠是谁?是咱群里的吗?”

    欣荣冷笑道:“说你傻你还流鼻涕,连柳下惠都不知道,柳下惠是一个古人------”欣荣给乐乐讲了柳下惠坐怀不乱的典故。

    乐乐不以为然:“依我看,那个女的也不是什么好鸟,她也不认识那个姓柳的,就敢往人家怀里坐,一坐还就是一宿,够开放的;那个姓柳的也够流氓的,他还把外衣解开裹在那女的身上,这不是猥亵吗?就没人敢管?那时候治安是够差的,要搁现在早让警察逮走了。”

    “跟你真没法说话,你怎么什么都不懂啊?那是你们男人学习的楷模,警察能逮吗?”

    “学习什么?学习坐怀不乱?你也就是喝多了,等你酒醒了,我让你坐我腿上,你敢坐吗?”

    正说着,门开了,怪妻引着群里的人过来看欣荣,见她坐在乐乐的怀里在跟乐乐说笑,怪妻耷拉着脸说:“欣荣,你也太不自重了,怎么能往他怀里坐呢?赶紧下来。”

    欣荣的酒劲儿还没过去,她借酒撒疯,双手勾着着乐乐的脖子说:“他是柳下惠,你们可要向他学习,他能坐怀不乱------”

    “什么乱七八糟的?赶紧下来。”怪妻实在看不过眼了,伸手去拉欣荣。

    乐乐摊开双臂说:“我可跟她什么事也没有啊,是她主动往我怀里坐的。”

    怪妻把欣荣从乐乐腿上拉下来,说:“你喝多了,赶紧回屋睡觉去。”

    欣荣坐在床上说:“谁说我喝多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不信我给你们拿个大鼎,你们看。”说着,她脑袋顶在床铺上拿起了大鼎。欣荣穿的是一条长裙,双腿倒立贴在墙上,裙子便滑落下来,露出了粉红色的裤衩,她竟浑然不觉。

    怪妻气得恨不得过去打她两下,又怕惹出事端,急的她在屋里直转圈,这时怪夫回来了。

    欣荣见怪夫进来,忙将身子放下来,波光滟滟地看着怪夫说:“你去哪儿了?让我好等啊。”

    怪夫疑惑地看着她说:“等我干什么?”

    怪妻说:“我们也不知道,吃饭的时候她说她不会喝酒,后来也不知怎么就喝起酒了,喝?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