炙热熔岩,胜似烈狱。
周围熔岩像泥潭一样,“咕嘟咕嘟”冒着滚烫的气泡,火花像没头苍蝇在空中乱窜,四处传来雄厚低沉的呼噜声,那是深谷的悲歌。
熔岩正中,五根巨柱笔直矗立,像五根粗壮的手指从熔岩下用力擎起,围成一圈,中间纵横交错着被烤的通红的粗链子,粗链间困着一只火色毛猴,低着头,闭着眼,一动不动。
不屈!
他在黑暗中挣扎,四方的炽热烤炙着他的躯体,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五百年了,那种痛苦反而成了一种享受。
兴奋!
还有什么比痛苦更令人刻苦铭心,那是最直接的感觉,让人兴奋的牙根痒痒,那兴奋在不断膨胀,好想踩着筋斗云绕着天际极速狂飙一把。
整整沉睡了五百年,曾经统领万魔的齐天大圣,此刻就像一条落水狗,狼狈不堪,五百年前的辉煌,也早已被胜者抹得一干二净。
突然,他双眼猛然睁开,他睡醒了。
他努力尝试着动动身子,已经太久没有动弹,骨头僵硬得像石板,稍微一动都会清脆的嘎吱作响。
“滋滋——”
道道电流从巨柱传到锁链上,好像一条条冰蓝色的毒蛇,又从锁链击打到猴子身上,从他赤红的毛发钻入他的身体。
电流带来的痛苦剥筋刺骨,他越是挣扎,电流越是强烈。
“啊!”
他仰头痛苦惨叫,声音破天惊雷,叫的撕心裂肺,在不见尽头的深谷间回荡。可他却笑了,露出满口獠牙,笑得很嚣张,“好想出去打一架啊!”
电流中,他用力攥紧双拳头,一口长喝,强忍着电流的拍打,双臂用力拽住铁链,身上的毛都竖成刺猬。
只听见“啪啪啪”清脆几声,轻易就将锁链逐个扯断,他好像只失控的野兽,疯狂地挣断了所有锁着他的链子。
他飞到半空,身上的毛发被电流击打的直冒黑烟,像炭一样。
他抬起左手把着脖子,身上烧焦的毛发像灰尘一般直往下落,用力扭了扭脖子,骨骼嘎吱作响。
“轰隆隆!”
峡谷突然开始颤动,越来越剧烈,不断有岩石落入下方熔岩,像是失去支柱,正在垮塌。
猴子毫不在意,展开双臂伸了个懒腰,浑身用力,使骨骼不断嘎吱嘎吱地脆响,又将身子用力缩成一团,像只青虾,好生享受,嘴中狂笑起来,“好爽啊!”
峡谷已经坍塌大半,他仰起头,面容狰狞,头顶不断有碎石落下,他鼓舞一口气,冲破雨水般的碎石,穿破洞顶,眨眼就飞了出去。
猴子离开后,整个峡谷都塌了下来,这里瞬间变成了一片废墟,远看四处一片荒芜,红秃秃的土地,红尘漫天,而猴子已经不见了踪影。
应为魔种之主齐天大圣的复苏,各处的魔种开始变得愈发强大,数月间,边境的千百部落已被魔种屠杀殆尽,魔种声势浩荡无人可挡,各处狼烟四起,放眼天空已是暗无天日。
它们像蝗虫一般,即来即去,途径之处,必然腥风血雨,惨不忍睹,毁于一旦。
伴随魔种爆发的还有天灾,北方洪水泛滥,南方地震瘟疫,路边枯骨挪步即现,还有的被挖心掏肺,甚至妇女老少也暴尸荒野,这些都是魔种留下的罪证。
大魏朝廷早朝,群臣穿着紫色朝服,端着白玉笏牌齐列入朝,声势浩荡。
片刻后,太皇太后带着皇上从后殿走出,一众公公宫女紧随其后。
太皇太后名唤陈珍儿,年仅二八,穿着暗红金纹的广袖拖地凤袍,从后殿走出,那国色天香的脸始终冷冷板着,双手端在小腹前,步态端庄,修长玉腿在暗红色下裳中若隐若现,目不转睛直直向前方金色凤椅走去,凤袍虽让她显得高高在上,但也难挡她身材的火辣。
皇上名唤秦武,年仅十七,体型偏瘦,浓眉大眼,一身金色龙纹袍子,头戴乌金帝王冕,紧低着头跟在太后身后,好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陈珍儿广袖一挥,转身坐上凤椅,秦武低着头,见陈珍儿坐下,才敢小步走到龙椅旁,缓缓坐下。
陈珍儿坐在秦武左边,比秦武高了一个头,二人看上去酷似姐弟。
她高高在上,俯视下方文武百官,秦武仍旧低着头,不过却偷偷攥紧了拳头,紧紧摁在腿上,脸不时抽搐,仿佛心中有一股怒火,在蓄势待发。
先皇早逝,当时整个皇庭不过秦武一名皇子,只应年幼难当大任,故太皇太后摄政辅佐。
太皇太后掌权已有十年,按理说秦武十五岁时太皇太后就应当让权,可陈珍儿见秦武生性懦弱,便死掌不放。
朝下群臣跪拜,整齐如一,声势浩荡,后陈珍儿发话,“平身。”秦武一直低着头,像做了错事似的,一言不发。
百官正前肃立二人,左边一人年近四十,乃太后兄长,大魏陈国公,陈子健。右边一人三十出头,细皮嫩肉,淡眉凤眼,文质彬彬,乃当朝丞相方正。
朝堂上,群臣对魔种入侵之事议论纷纷,不过朝廷对魔种的入侵并不放在眼里。
魔种入侵并非首次,虽然这次魔种的实力强大不少,但魔种仍然不会掀起多大风浪。
而整个朝会,秦武不曾发过一言,甚至头也不曾抬一下,皇帝的威严更是荡然无存。
朝会结束后,太皇太后带着秦武从后殿离开,离开时秦武突然转头,对朝下的众大臣抛了个眼神,朝下许多大臣纷纷将头一点,后秦武随着太皇太后离开了昭阳殿。
秦武这一动作被陈子健撞个正着,忙回头一看,见身后大臣仍是端着笏牌低着头,陈子健心生疑惑,犹豫片刻,又转过头目送皇帝离开。
秦武离开后,众大臣缓缓倒退殿外,他们并没有离开皇宫,而是纷纷聚到了一旁的宫殿内,大门紧闭,谈笑风生。
一骨瘦如柴的老臣坐在椅子上,捋着下巴的黑色山羊胡子,仰头大笑,“好啊,好啊,陛下终于长大了,可以独当一面了,我大魏终于无须女子掌权了,真是太快人心啊。”
说话间,大殿的门突然被推开,陈子健从门外背着双手,跨过门槛,缓缓走了进来。看着眼前的大臣们,哼笑一声,“呦,几位这是在谈论着什么?不妨道来让我听听?”
大殿中顿时鸦雀无声,椅子上的老臣突然站起,打破了这份宁静,趾高气扬的冷哼一声,“道给你听又有何妨?陛下今日要废了你和那妖后,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听到老臣的话,陈子健原地一怔,他万不相信那懦弱皇帝竟能做出这等大事,便怒哼一声,“无稽之谈,我家妹子对大魏鞠躬尽瘁,何时成了妖后,你们可知你们所论已是犯了欺君之罪!我念你们对大魏的忠心,若你们速速散去,我便不再追究,若仍在此造谣,就休怪我不留情面。”
说罢陈子健斩钉截铁地将大袖一扇,恼怒至极。
话音刚落,老臣大笑起来,“已成瓮中之鳖竟还如此嚣张,若不是念你和那妖后并未做出出格之事,我怎会对你说话如此客气,不过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你也别走了。来呀,给我把他绑起来。”
听到老臣的话,几名大臣提着绳子朝陈子健走去,陈子健眉心一紧,神不慌张身不退缩,怒指他们,“你们敢!”
说话间几名大臣就摁住了陈子健肩膀,陈子健用力挣扎反抗。倒也不是畏惧,只是愤怒,“你们这群逆臣,大魏迟早毁在尔等手里!”
没人在乎陈子健的话,很快他就被紧紧绑了起来,可他一直吵个不停,担心引人耳目,几名大臣提起木棍,一棍子将他砸晕过去。
老臣看着陈子健,摇摇头轻蔑地一哼,又坐在椅子上,继续与身旁群臣谈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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