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黎,你傻愣愣待在这儿做什么,还不快点做任务去,一切事毕,你也好寻些空闲去别处游玩,待在这儿浪费时辰算怎么回事?”
“师姐你多虑了,我尚需候一人来此。”
“等人?”
与木黎交情不浅的一位女子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尾音拖得格外长,半晌,她才跟恍然大悟似得,打趣道:“哦,我明白了,前个儿你不是还是日日魂不思蜀么?今日看起来,倒是要好多了,满脸都带着笑意,莫非,是你那梦中神女,应了你的情谊?你此刻等的,正好是她?”
木黎的脸上有什么飞快的闪过,他将偏移了三分的目光移了回来,装作毫不心虚的模样瞧着人,低声应道:“嗯。”
话极轻,低若蚊蝇,薄似烟尘,若非女子的五识实在是好,怕是能将之错过。
而既听清了,她也就没必要继续待在这儿讨人嫌不是么。
“原来是你们两口子的事儿啊,那么我就不多掺和了,先走一步,临行前,先盼望木师弟你能得偿所愿功德圆满。”
因着二人间距离越拉越远,女子的嗓音也就愈加显得轻浅,可终究也是能听得见的,落在木黎耳中,化作他面上的三分羞赧。
身材修长的青年立在一绿草茵茵之地,候着自己的心上人,一席束身月白色长衫,衣摆处以金线织绣流水纹,乌发及腰如浓墨黑瀑,经木簪挽起,三两碎发垂落在额前由风撩动。
青年的目光一动不动的流转在某个方向,仿佛,那里有着对他极为重要的一个人。
对比,月依只想言,小阿黎,你怕是瞧错地方了,她自北边过来,你往西处望去又有何作用。
月依屏气凝神,一瞬的法力波动划过,她的气息已全然藏在清风当中,缓缓靠近人,右手轻抚上人的肩,道:“这么聚精会神的瞧着这处地方,莫非,是有什么温香软玉绝代佳人叫你流连忘返,半点不甘愿移开目光?”
“不是。”
木黎有着慌乱的摇了摇头。
月依于此刻感受到了手下这具身子携上了不少僵硬,莫名的,她笑得愈加欢喜,紧贴木黎,右手上攀沿着脖颈触上了人的面颊,明明背对着她,月依却能凭着手上浅浅的温度瞧见这人面上的嫣红。
黛眉轻挑,一双桃花眼上扬牵动了一抹欢喜,朱唇微勾,这一刻的月依,心里只有庆幸而无悔意。
听人一言,月依忍不住说道:“那木公子可否告诉奴家,你这么目不转睛的,究竟是在看何物何人呢?”
这时的月依,还不曾将小阿黎这个称呼挂在嘴上,至多不过私下里一人独处时偶尔唤上一唤。
木黎语塞,薄唇几度开合却无半点嗓音挤出,这时的他,还没学会甜言蜜语及直述心意。
半晌,他言了句:“月依,你对他人,这是这般......”
后续之言在喉头上下滚动,被他狠狠吞咽了下去。
木黎此刻已不再生疏的称呼月依为月姑娘,而是尝试着直呼其名。
“你瞧瞧我们初见时我待你是何种模样,可不就知晓答案了。”
月依歪头枕在木黎肩上,察觉到他的身体愈加绷紧了。
真是个呆子,一点都不好玩,想来我今后还是要多费点心,至少,得把他这腼腆的性子给扳过来。
初见
木黎随着人的话,忆起了初见时的场景,那时的月依,好似只是口头上逗弄了他一二,面上虽柔和,笑意却不及眼底难融化那层坚冰。
女子那是依旧笑着,心却是冷的,是木黎用无数次赠礼表心意换来了而今的温度。
“那你,昔日也曾与旁人共赴巫山么。”
木黎一动不敢动,他感觉到月依的另一手环上了他的腰,身子更僵硬了几分如同古木。
“你也知我合欢宗的习俗,在碰见心仪之人前,向来是没有守身如玉这一说的。”
月依缓声细语的说出这段话,在人心生低落前,旋即话锋一转,她知,木黎也是有几分在意的。
“只是啊,小阿黎你实在来得太巧,巧到我还未将我的元阴送予任何人。”
唇凑人耳畔,似与之耳鬓厮磨,月依首次,换出了独她一人所有的昵称。
话止,眼中笑意欲浓,月依轻声问人。
“我言了我的过去,小阿黎你是否,也该礼尚往来一回呢。”
沉默在二人间弥漫,月依很耐心的等着,不知何时,她已将右手放下环上了木黎的腰,双手圈着他,好似要将人牢牢锁在身侧再也不放开他。
良久
“从不知巫山云雨的滋味,我此生唯一动心之人,正位于我身旁。”
好似隔了千百年才破土而出一般,难免,带了些在岁月里沉淀了生涩及嘶哑,丢了本该有的顺畅。
可月依丝毫不恼,她笑得愈加欢了,好似稚童得到自己挂念许久的物,女子的眉目间挂上一抹娇憨,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只见她回道。
“我亦然呢。”
此生唯一所心动的人,正位于她眼前,被她牢牢困住。
清风过,发丝舞,墨色相缠,再分不清彼此。月依忽的开口,说起了正事。
“你邀我前来,说要带我去个地方,而今我来了,你总要先将目的告诉我才是,也免的介时走散了,我也无处寻你。”
言罢,月依瞧见木黎转过身来,她顺势收手,接过了对方递给她一枚玉简,将神识全部送入其中。
无数消息顺着神识送到了月依脑中,让她动作一滞,神情有些哭笑不得。
她原以为......
这时,木黎开口解释道:“这是师门给我任务,我想邀你,与我一路随行。”
木黎的目光全数避开了月依,连余光都未敢留下一丝,是以,他没瞧见女子面上堪称诡异的神情。
千番滋味盘旋在心头,折腾得月依心神大乱,亏她猜测了许久,想着木黎究竟是想带她去瞧瞧如画风景还是满城烟花,亦或是各地风俗,走遍山河海川。
好奇不过,遂问了出来,没想到.....
心中失笑,可月依瞧见对方半天不敢看他的模样,又觉得这些行径方才衬他,若真如她想的那般,只怕也非出自于这呆子手中而是背后有人为他出谋划策。
无奈的笑笑,月依抛开了心中杂念,问了句。
“那木公子打算何时出发呢?”
“你定吧。”
木黎脱口而出。
“依我看啊,择日不如撞日,我们今日就启程如何?也能尽早让当地人安心过活。”
“依你。”
“那么,你且容我先去买些东西,换些碎银。”
二人所去的地方,稍有些远,在阵法所辖的地域内已属于边缘地带,是凡人所居之地,据说那里有匪寇作乱,有一重伤的筑基期修士在此地耀武扬威,被阵谷知晓后,就发布了一个铲除为祸之人的人族。
木黎接了它,顺道邀月依一同前去。
二人花了些时日赶路,终在一日落之时到了这处村落,踏下飞舟,这对一路上和睦无比未起半点争执的伴侣,在这灵气稀薄之地,相见相左。
“天色将暗,明明能寻处农户家好好休息一晚,你又为何偏要宿在荒郊野外。”
“我怕打草惊蛇。”
木黎仍旧没同意。
“呆子,你只怕打草惊蛇,就不怕毫无下手之地么?你可知那窝劫匪的老巢在哪,这位筑基期修士的洞府又在何处,漫山遍野的找,岂不更麻烦更易惊动敌人,还不如寻个农户家问上一问,也好省些功夫。”
月依白了人一眼,将自己的用意一一道来。
不过她倒也有个理由没说,自己并不喜欢在荒郊野外露宿,若别无选择也就罢了,能选,她自然也不愿意委屈了自己,当然,这入住的地方也得干净整洁才是。
反正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呢。
“可是...”
木黎仍旧犹豫了。
“别可是了,你再耽搁,人家待会儿也要闭门就寝了,你看还有谁搭理你。”
二人争论一番,终达成妥协,他们寻了户看起来稍稍富足些的人家。
咚咚咚
轻扣木门,三声过后月依收手,而里间,也恰好响起了一声模糊不清的问语。
“谁呀。”
吱呀一声,木门敞开不再遮掩住房内的光亮,立在门口的,是一位年过花甲的老妇人,满头花白,脸上皱纹述说着岁月残酷,背已有些驼了,穿着一身粗布麻衫,虽简陋,可搁在这村庄里,已算不错的了。
妇人此刻正颤颤巍巍地拄着拐杖,用自己有些浑浊的眼睛打量着来人,好一会,她才道:“原来是两位后生啊,你们来我家里,是有什么事儿么。”
月依闻言,从袖子里拿了枚碎银子出来,此物是货真价实的,凡俗货币。
一旁的木黎目光微动。
月依递给老人言道:“我们初来此地,未曾寻见什么客栈酒楼又不愿露宿荒野,便想着来婆婆家借住几日,不知可会打扰到您。”
立在门口的老人瞧见这一大笔钱财,可谓是半点没心动,她瞧见月依是要来借住,当即就严肃了几分,说道:“姑娘生的漂亮,可是万万不能留在我们这儿的,万一,不说了不说了,有些事情说给你们这些年轻后生了怕是只能叫你们夜不能寐,姑娘你听我一句劝,趁着夜色赶紧走出大山,花上几个时辰,逃到隔壁镇上,到了那儿,你就安全了。”
月依今日梳的发式搁在凡间属于未婚女子才梳的,故而这位老人哪怕见着这人携着一位男子来她家,也没多想,直接唤了声姑娘。
“逃?阿婆,莫非此地,出了什么变故不成?”
月依装作一副好奇的样子询问道。
“该如何跟你讲呢,哎,总之姑娘你还是尽早离去为好。”
老妇人无奈的摇摇头,眼中已隐见泪花,她忍不住抬手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这般模样,让木黎忍不住甚至传音,“婆婆似有苦衷,我们不如,在山中凑合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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