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当女主只是一个普通人

第107章 第 10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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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一问,我无法回你。”

    木黎并不想告诉对方,他早就对卧底身份有所猜测并趁此机会等候多时,他不想将心中的那抹期待吐露甚至表露出分毫。

    月依含笑听着,精致的妆容在此刻变得浅淡了不少不再有咄咄逼人之态。

    “而前一问。”

    木黎斟酌着话语,吐露出他觉着能言的部分。

    “你维护妖皇,并爱护妖族幼崽。”

    “只这二点?”

    “......二者足矣。”

    沉默几息,木黎这般言道,眼中是半点难动摇的笃定。

    “足矣?”

    月依重复一遍,红唇微勾牵动了眸底的疑虑,玉睫轻颤,光华流转,美目中晕开一层如墨的讥讽却又在刹那间消失不见。

    “前者我那时已说清了缘由,而后者,你们人族,不也这么干的呢?”

    人族啊,倒还真叫旁的种族捉摸不定,对待敌人的幼崽尚且能带一分仁慈,对待姑且称得上半个人族的月洛却......

    夸赞的言,承载的却是讽刺语调,月依抬起手来将,将已有些歪斜的牡丹银簪别好。

    木黎的目光,随着月依的动作汇聚在那件头饰上,眸中似有云层滚动。

    他强迫自己将目光移开,对上月依的眼,沉声道:“一者可说偶然,二者叠加,终让人起疑。”

    再者,妖兽从未当真伤过你,纵然明面上它仍旧会攻击你,却从未真正置你于死地,木黎曾亲眼见到,一只金丹期的毒蛙在攻击月依时,竟有了丝毫迟疑,喷出的紫色毒物,也很显然的浅淡了不少。

    虽仅有一回,可叠加着这两个理由,已足够让木黎怀疑她,何况,在他询问落淮对付魔族之法时,月依开口阻止了他。

    一桩桩一件件,木黎终究起了疑心,

    薄唇轻张,只得一瞬却又再度合上了。这些话,不可说。

    此点非月依一人之疏漏,牵扯到种族计谋。

    “原是如此,我本想着,寻个合情合理的理由摆在明面上即可摆脱嫌疑,却未曾想,竟被你给瞧了出来。”

    一席紧身夜行衣的女子身姿婀娜,带着点点感慨吐出这段话。

    或是信了七分,又或是只装了三分在心上,明面上还能余下三两分情意,心中,却好似被寒冰包裹着难以寻出暖意。

    只是啊,这话听起来,倒是真出乎人意见。

    “数年不见,竟不想昔日那个剿灭贼寇都需要我出谋划策的稚嫩少年,而今,竟也能面面俱到了。”

    月依抬起头,将那璀璨星河纳入眼底,化作星光浮动,忆起旧年事。

    “不算。另,我仍旧逊色于你。”

    木黎板正地将月依话中的错处扭转出来。

    月依的心思,向来比他细腻,从前如此,现今如此,今后,怕也仍旧如此。

    昔日,月依甚至为此嫌弃过他。

    “我说小阿黎啊,你当真是那所谓的名门高徒么,阵法虽还算精通,可你在待人接物与计谋上的造诣,可还要在精研些日子,也省得日后落下什么遗憾日日找我哭诉。”

    “我,今后会改。”

    昔时一段对话,放在而今也只余下了满满的讽刺,遗憾已种下,却再没了哭诉的机会。

    听闻对方的话,月依垂首望了过去,眸中印入的并非孤月,而是木黎的影子。

    “是么,可我不这般觉着啊,在我心里,小阿黎已经青出于蓝胜于蓝了。”

    月依看过去时,恰逢木黎也在看她,那一眼,好似万年。

    天地间忽得音消话止,万籁俱寂,连不远处巡逻弟子的轻微脚步声也在不知不觉间失了痕迹。

    莞尔一笑,止了这场相望,月依扬了眉,带着笑,与人说道:“好了,今夜你若不打算出卖我,那么我便先走了。”

    “等等。”

    木黎开口唤人,已经转过身去的月依回头看人,挑眉,示意着人直言。

    “月依,你不能再伤人族。”

    木黎盯着人,近乎一字一顿将此话言完,不错过月依面色任何一丝神情。

    “今后之事,谁又能说的准呢,小阿黎,很多话,而今再说来可就没有任何意义。”

    月依毫不在意的笑了笑,却终究没把心底那残酷到极致的话语告诉对方,事到如今,不伤人族?她纵应了大抵也只是句空话,何苦呢。

    话止,月依不再看人神情直接没入了夜色当中,徒留一人在原地,品尝着深夜的苦涩。

    呼啸的风声划过耳侧,黑色布靴踩过无数道枝干却未能发出定点声响,鞋头上缀着的点点白色云纹藏在夜色里几近看不清其模样,唯有月色浓郁之处,放能瞧见一二。

    落地之时,有轻微响动在夜色中升起,惊动了周遭流转的妖兽,它们四周环顾,发觉并非是敌人时也就不再打量她。

    这片没有人族留存的地方,为月依带来了三分宁静。

    她将后背抵在树干上,仰头望着天,一只手抬起抚上鬓发上那根银色簪子,轻轻闭目,压住瞳眸里那份自嘲的神色,月依忽得想起了,大人在许多年前说过的那句话。

    “月依,你易为情谊所控,本不适合这条路,若非你已攀登到了足够的位置,且自身又执意如此,我本不想,将你留在合欢宗。”

    言犹在耳,月依的心境,却和初闻此话时截然不同了。

    那时的她满心不服,甚至因此话催生了前去做卧底的念头,而今却不得不承认,那位大人,果然目力极好识人太清,她月依,本就是这样的人不是么。

    微微抬起头后却又稍稍用力按下去,一声碎想,带起枯叶几只,几次三番过后,月依终觉得好受些了。

    她当年,真不该执意大人,她的确如他所说,会被情所驱,会为爱所控,如若不然,她怎会因心中不忍放了有孕母兽,会因心底不忿不愿旁人污蔑妖皇而出言反驳,当年信誓旦旦得说自己能够完全冷静,今日想起,却只觉得像一场笑话。

    若真能冷静蓦然,她当年也不会因着那缕心动而应了木黎,相伴许久,情若不起,何来心伤。

    小阿黎啊,你当真聪慧了许多了呢,连这些微末之处,竟也能瞧个一清二楚,以此推断出结果,比起当年,你可还真是长进了不少。

    目光流转在天上星河,透过这亘古不变的风景,月依似乎,想起了昔日的事情,那时,她还处在任性妄为的年纪,完全不顾后果,铸下这场悲哀。

    抬手欲碰星河,似要将什么抓落人间,又似要穿过年月回到过往,见着,昔日的他。

    “姐姐姐姐,你当真要答应那个人么。”

    “小傻子,这还需要问么,我已收了他送的簪子。”

    “簪子?”

    月依念叨了一句,满脸不解,苦着脸思索着自家姐姐究竟是何意,好一会,也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不满的轻哼一声,狠狠咬了一口手中的糖葫芦,像与之有什么苦愁大恨似的狠狠咀嚼着。

    月依在一旁看着,面上本挂着笑意却在这一刻消退了不少,她躬身摸了把月洛的秀发,在人怒瞪的目光下蹲下身子,对个这个还没长到自己腰处的小妹言道:“

    我先前不是同你讲过么,于人族而言,尤其是这等出身高贵的人族,赠簪,是一件极为特殊的事,若不愿与之共度一生,可是不能,随意拿的。”

    言罢苦涩歉疚涌了满眼,大抵是在胎中她汲取了太多力量的缘故,月洛她不仅痴傻,记性也有些堪忧,除了她细细叮嘱过许多遍的事情,旁的,她大抵都记不住太久。

    纵然这些年里她拿了无数蕴养魂魄的天材地宝过来,大人亦给了不少,可是,先天不足,终究是修真界公认的难以痊愈的顽疾。

    “原来如此,那姐姐的意思就是,你已经答应她喽?”

    月依的异常,月洛好奇浑然未觉,再度咬了一口手中酸酸甜甜又极为脆口的糖葫芦,她以前,可还真没怎么吃过这么美味的东西呢。

    月洛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着看向自家姐姐,心里正想着,听旁人说,自家姐姐的爱人,应当换做,姐夫?

    一心二用,月洛看下去便是正在出神,可月依此刻,也没那功夫去关注自家小妹的神情。

    她被月洛的话,弄得有些心烦意乱,难以启齿。

    “总之,我也不曾拒绝了便是。”

    强作镇定,终比不得实实在在的泰然自若,月依的目光打在月洛身侧的一块地毯上。

    “不曾拒绝?这和答应了,有何分别么?”

    月洛眨巴眨巴着眼睛,百思不得其解,她一口咬下最后一颗糖葫芦,将棍子用法力震碎将其毁尸灭迹,她拽上月依的袖子,打量着这个神情古怪的姐姐。

    月依僵着嘴角,实在不知晓该如何回这个妹妹,只得话锋一转道:“前个儿你不是说你想吃元和斋的枣泥糕呢,恰好我之后要路过那个,能顺道给你带些回来,欢喜不?”

    “枣泥糕?姐姐你真好,那家的枣泥糕最是软糯爽口,对了,姐姐还要给我带着玉米酥莲花糕回来,我一直忘不了它们的味道。”

    “好好好,你个小馋猫,我都会给你带回来的,放心好了不会欠你糕点不管。”

    说罢点了点人鄙夷,得了人一个偏头冷哼。

    “说来,姐姐你这次是要去哪啊,月洛能跟着去么。”

    “怕是不行,那些个地方于你而言堪称龙潭虎穴,我恐我护不住你,再者,你也要让姐姐尝尝孤身一人漂泊人间的畅快啊。”

    半真半假的话语,诱哄着月洛打消一同前去的念头。

    有些事,还是她自个儿一个人去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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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月依大概就属于比较感情用事的那种吧&/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