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靖康志

第六章 私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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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事情,聂山想都没想到,他真的感到跟不上官家的思路了呢!思忖了一会,他为难地说道:“资金方面还好筹措,可是需要的人手恐怕一时难以召集呀!”

    这是个问题!

    “笨啊!象你这么笨的人都能当皇帝,而我却为生计发愁,上天待我何其薄也!”宋强“嗷嗷”的叫起来。

    赵桓心里一暖,虚心请教!

    “谍报工作可是一个高技术含量的工作,这样的人才需要经过多年的专业训练才行。你现在开始训练,已经晚了。该怎么办呢?哦,对了!天啊,我太聪明啦!爱因斯坦给我提鞋都不配呢!哎,你说是不是?”

    赵桓很急,可是却不能表现出来!

    “你说你天天累不累呀?有意见就说,装什么装?看你可怜兮兮的样子,爷我心软了,就告诉你吧!到监狱里去找人吧!那里肯定有你需要的人咧!”

    监狱?监狱就是牢房了,牢房里关的都是犯人,又怎会……

    赵桓循着这个思路想下去,豁然开朗,大喜:“有些人为了生计,不得不铤而走险,其实他们的才能还是不错的。聂爱卿可以从监牢这方面想想办法!”

    聂山还没明白,一旁的秦桧已经在频频点头了。

    “把人派过去,自当混迹于市井之中,监牢里的人本来就来源于市井,只要肯忠心为国家办事,还是能作些事情的。怎样控制他们,爱卿必须想出切实的办法来。”赵桓说道后来,居然头头是道。

    聂山渐渐地明白了,如果还不明白,这个人就不能用了。太笨的人,又怎能做这些人精的头子?

    赵桓指着秦桧说道:“你去找些人,上书弹劾唐恪、吴敏。如果没有别的事情,你们就先下去吧!”

    “臣告退!”二人躬身退下!

    聂山都走到了门口,突然奏道:“自从岳飞将军的老母亲到达京城后,京城里的官员去拜望的很多,都吃了闭门羹。臣听说,岳将军一家正在为迎娶帝姬而发愁。”

    唉呦,怎么把这事忘了!

    赵桓敲了敲脑门,示意他们下去,继而喊道:“种无伤进来!”

    赵桓命令种无伤从大内取些钱,送到岳府,另外传旨:命令秦桧出任正使,主持柔福帝姬与岳飞的婚事。

    进入四月,原本节日极多,四月十三日是当今官家赵桓的生日,也就是乾龙节。官家下旨:国事艰难,朕寝不安席,食不知味,令不必举行庆祝仪式。俟海内承平,国富民强,当与天下臣民同贺!

    旨意一下,原来准备好的庆祝活动统统取消,四月十三这一天就象一个平常的日子一般过去了。

    四月十四日,为仁宗皇帝和神宗皇帝两人共同的生日,既是乾元节又称同天节。由于当今官家的生日都不庆祝,原有的活动删减不少,热闹程度与往年相比甚远。

    但是,听说岳飞和柔福帝姬的婚礼将要举行了,按照各种渠道传来的消息分析,盛况空前。京城里的人都在盼望着,盼望着那一天的到来。

    婚礼定于四月十八日举行,日子是司天台的正卿结合岳飞和柔福帝姬的生辰八字推算出来的,再吉祥不过了。

    岳飞的府邸位于蕃衍宅之内,官家赵桓亲赐,虽说比王爷的宅子差些,也足够体面,足够气派。

    四月十五日,京城里鼎鼎大名的媒婆陈三姑带领着浩浩荡荡的队伍,来到龙德宫“催妆”。穿红挂彩的精装汉子,抬着花髻、销金盖头、花扇、花粉盘、画彩线果等物品,送进宫里。一大队鼓乐手“滴滴答答”地吹着,好不热闹。过了大约一个时辰,太上皇夫妇回送罗花幞头、绿袍、官靴等物,催妆的队伍才喜气洋洋地离开。

    十七这一天,帝姬的贴身女使由龙德宫使陪着,来到驸马府“铺房”。一个个锦盒之内装着:真珠九龙四凤冠、?翟衣一副、真珠玉?一副、金革带一条、玉龙冠、绶玉环、北珠冠花篦环、七宝冠花篦环、真珠大衣背子、真珠翠领四时衣服、叠珠嵌宝金器、涂金器、贴金器等,无不美轮美奂。本该由男家准备的家具,女方也一并带来了:水磨梨花八步大床,黄花梨木桌凳,彰显皇家气派;至于锦绣销金床幔、菱花宫镜,龙凤沉香炉,笔墨纸砚等都是寻常人家一辈子都见不到的希罕物。首饰十六盒,胭脂香粉十六盒,还有其它小物件,不但东西奇巧,就是数量也是多得令人乍舌!帝姬的女使不但模样长得俊,声音也十分悦耳,每拿进一样东西,都会高高地喊上一声,听得外面的家人都跟着高兴呢!

    十八日辰时初,殿前司捧日军军都指挥使、驸马都尉岳飞穿绿袍骑大马,喜气洋洋地走在迎亲的队伍的前面。长长的迎亲队伍,在喜庆的乐曲中,来到龙德宫前。乐曲忽地一变,转而悠扬高亢,这是在催促新娘快些出来呢!移时,宫内出来一群内侍宫娥,入内内侍省都知陈思恭高声喊道:“太上皇发赏喽!”

    笑嘻嘻的内侍、宫娥来到迎亲队伍中间,将一盘盘铜钱高高抛起,迎亲的人都蹲下身拣铜子,嘴里还不忘颂扬太上皇恩德。

    自有人伺候新姑爷下马,送上喜酒,新姑爷和主婚使秦桧饮过谢恩,并申明请新娘快速出门之意。

    左等不来,右等还不来,主婚使秦桧高声唱道:“辰时三刻,吉时已到,请新娘起程喽!”

    如是者三,方宫门大开,九名宫女先导,顶着大红盖头的新娘千呼万唤终于出来了。新娘后面,盛装的太上皇和皇太后也来送亲。在“万岁”的欢呼声中,新娘、太上皇夫妇登车,队伍马上就要起行了。

    新郎岳飞已走出一箭之地,回头一瞧,新娘的侍女以及那些挑嫁妆的人拖在哪里就是不肯动弹!

    只听人家齐刷刷地唱道:“高楼珠帘挂玉钩,香车宝马到门头;花红利市多多赏,富贵荣华过百秋。”

    秦桧连忙命人发送赏钱,好说歹说,人家才答应起身。

    乐曲再起,队伍沿着宽敞的街道逶迤前行。

    街道两旁,人山人海!

    “太上皇,大喜呀!”

    京城父老频频向太上皇贺喜,道贺声此起彼伏!

    太上皇赵佶含笑答礼,看起来也是非常高兴。

    到了,终于到了!

    乐停,鞭炮声陡然响起来。漫漫烟尘散去,迎亲的人却堵住了大门。一老者合着节拍唱道:

    “仙娥缥渺下人寰,咫尽荣归洞府间。

    今日门阑多喜色,花箱利市不须悭。

    绛绡银烛拥嫦娥,见说有蚨办得多。

    锦绣铺陈千百贯,便同萧史上鸾坡。

    拦门礼物多为贵,岂比寻常市道交。

    十万缠腰应满足,三千五索莫轻抛。”

    这又是在撒泼要钱,秦桧哪里不清楚呢?他一边命人发赏,一边以“答拦门

    诗”回敬:

    “从来君子不怀金,此意追寻意转深。

    欲望诸亲聊阔略,毋烦介绍久劳心。

    洞府都来咫尺间,门前何事苦遮拦。

    愧无利市堪抛掷,欲退无因进又难。”

    总算劝走了这些难缠的主儿,秦桧那里高声宣和:“本宅亲人来接宝,添妆含饭古来留!”

    岳飞本家婶娘端着一碗米饭来到车前,劝道:“小娘子,开口接饭喽!”

    帝姬赵??轻轻揭开盖头一脚,吃过一口饭,表示吃过夫家饭已是夫家人了!

    新媳妇下车,上清宫主持白云道长念念有词,猛地将谷豆银钱彩果抛在门口,十几名孩子穿着彩衣,欢呼着冲上来,你争我夺,抢得煞是热闹!

    撒谷豆,青羊、乌鸡、青牛三煞皆避,新人乃得进门!

    一名宫女捧着一面镜子,在前面倒行,新媳妇由两名宫女搀扶着,沿着大红地毯铺就的路,进到一间悬挂着帐子的房间,稍微休息,这叫“坐虚帐”。

    这时,太上皇、皇太后来到正堂,见过岳飞的母亲,双方坐好。

    不知何时,堂内中央的位置多了一副马鞍,新郎岳飞大马金刀地坐在上面,恁地不自在。设身处地地为他想想,母亲大人和太上皇、皇太后在这面坐着,他这个样子,能自在得了吗?

    女方媒婆端着一杯酒,敬到新姑爷尊前,道:“我家小娘子不懂事,还要请新姑爷多担待呢!”

    岳飞微一点头,一饮而尽!

    接着,新媳妇的舅母也端酒山前,岳飞满脸通红,紧张也是紧张,这酒越喝脸越红咧!

    最后,皇太后郑娘娘亲自上前敬酒,岳飞的脸涨成了紫茄子色,豆大的汗珠“噼里啪啦”就下来了。一杯酒喝尽,岳飞起身,行礼过后,自有人带着来到新娘的房间!

    “吉时到,新人拜堂喽!”秦桧的声音清澈浑厚,非常中听!

    岳飞手执笏板,披红挂绿,将红绸做成的“同心结”挂在笏板之上,慢慢倒行;??手牵着红绸,依依而前。

    到了堂前,新人并立站好,岳飞的母亲手执机杼,只一下,便将盖头挑开,露出娇滴滴一个新娘!

    看如璧新人:戴龙凤珠翠冠,大小珠花共计一十八朵;两博鬓,穿翟衣,上列五彩翟雉,翟纹九等,中间点缀着轮花;襟、领绣红色云龙纹;深青色中单衣,深青蔽膝,翠玉双佩,玉绶环,脚下穿深青宫鞋。

    新娘犹如被五彩霞光笼罩的仙子,雍容华贵,光彩照人。

    鹅蛋脸,吹弹得破;柳叶眉,脉脉含情。螓首微垂,但见发如墨染;雪脸烧霞,越显女儿娇羞。

    这样的佳人又怎样看得够呢?

    在主婚使秦桧的指引下,一双新人参拜双方亲人,拜完婆婆拜泰山,拜完娘舅拜大伯!参拜亲人已毕,新人互拜,就要迎入洞房了。

    这时,只听外面喧哗声起,有人来报:“陛下驾到!”

    岳飞、秦桧刚要出迎,官家赵桓与皇后朱云萝在前,宰执在后,已到了门口!

    众人跪倒,山呼万岁!

    赵桓在堂中立定,含笑道:“平身!”然后参拜太上皇、皇太后。

    礼成,赵桓将岳飞的母亲扶起来,搀到椅子上坐好,退后几步,深深一揖!窘得老太太满脸是汗,连声道:“这可如何使得,如何使得?”

    太上皇笑道:“刚才,他受了你的礼,他是君你是臣,天经地义。现在,按照?儿这边儿论,你是他的长辈,受他的礼也没什么使不得!大家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众人同声附和!

    官家坐好,秦桧高声宣道:“新人迎入洞房!”

    这一次,新娘手执同心结倒行,新郎紧紧跟随,在大家的祝福声中,入了洞房!

    新郎新娘在新床上坐好,自有女性长辈过来,将金银钱、花生、枣、栗子之类的杂果撒在帐子和其它的地方,一旁的主婚使秦桧嘴里念叨着:“洒帐东,帘幕深围烛影红,佳气葱笼长不散,画堂日日醉春风。洒帐西,锦带流苏四角低,龙虎榜中标第一,鸳鸯谱里稳双栖。洒帐南,琴瑟和鸣乐且耽,碧月团团人似玉,双双绣带佩宜男。洒帐北,新添喜气眉间塞,芙蓉并蒂本来双,广寒仙子蟾宫客。洒帐中,一双云里玉芙蓉,锦衾洗就湘波绿,绣枕移就琥珀红。洒帐毕,诸位亲朋齐请出,夫夫妇妇咸有家,子子孙孙乐无极。”

    撒帐结束之后,亲朋好友退出,新人各自剪下一缕头发,绾在一起,赵??取出一个荷包,异常郑重地把头发放进去,小心收好,“合髻”礼成,预示着二性合一、生死相随、患难与共、白头偕老。

    这时,一女子托着两杯酒来到新人面前,酒杯用红绿色的同心结连在一起,新人各自端起酒,将酒杯递给爱人,同饮美酒,这就是“合卺酒”,也就是“交杯酒”了。这时,秦桧也没闲着,还在念诗助兴:“帝姬朱唇饮数分,盏边微见有坏痕;驸马故意留残酒,为惜馨香不忍吞。”

    喝过酒,岳飞摘下新娘头上的一朵花,赵??含羞揭开新郎身上的绿抛纽,然后把酒杯向床下抛去!两三童子,伏地去看,高声叫道:“一仰一复,大吉大利喽!”

    酒杯一仰一复,象征着天翻地覆、阴阳和谐,当然是吉利的好事了!

    直到这时,新婚仪式暂时告一断落,“呼啦拉”扑进来几名青年男子,赵??斜眼一看,都是自己的兄弟。这些人好生蛮横,也不说话,抱起新郎,便出房喝酒去了!

    酒席宴一直开到酉时初,官家奉送太上皇和皇太后回宫,众人才散去!

    今天是柔福帝姬的好日子,也是岳飞的好日子,喝多的人不在少数,连海量的岳飞都晕晕忽忽地找不到洞房了,还清醒的又有几人呢?

    第五章  天意(一)[本章字数:3150最新更新时间:2007-08-21 00:27: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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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靖康二年四月二十三日,庐州舒城村民献“宋皇天授”神印;开封府渔民献神龟,龟腹内藏天锦,祥瑞出世,普天同庆。

    同日,京城万民伏阙上书,保李纲无罪。世祖顺民意,罢吴敏、耿南仲、唐恪三执政。于是,以张邦昌为尚书左仆射、门下侍郎,李纲为尚书右仆射、中书侍郎,赵鼎为尚书左丞,秦桧为尚书右丞,张叔夜知枢密院事,何栗同知枢密院,吕好问签书枢密院事。

    李纲任相三十年,自古少有也!

    ??《世祖高皇帝实录》

    庐州舒城县城北有一裴家庄,全村加在一起不过一百多户人家,原本就是普普通通的一个小村庄,在靖康元年四月间,却出了一件惊天大事。

    要说这件事情,就不得不提一个人??二杆子!

    二杆子姓裴,是裴家庄的老光棍,自幼父母双亡,吃百家饭长大,今年已经三十多岁,还没能娶上媳妇。二杆子的心如秤砣一般,没有平常人那么多孔孔窍窍,打小少教育,不懂得什么人情事故,因此,街坊四邻挺不待见的。房无一间,地无一垄,想想也是,谁家的父母肯与将女儿嫁给这样的人呢?幸亏村里的裴老员外心善,让他放牛,又把马棚拾掇好了,让他住进去,二杆子总算没冻死饿死,这才长到这么大。

    二杆子不傻,只是心眼实诚,不会绕那么多弯弯儿。看到幼时的伙伴一个个都娶了媳妇,裴老员外的儿子,只比他大四岁的裴宝泰甚至当了爷爷,二杆子晚上睡不着觉,总是想女人。想起女人,二杆子心里那个难受,就甭提了。二杆子想,如果能有三十亩地,如果有一头牛,如果再有一个媳妇,小日子该有多?儿,就是皇帝也不换呢!

    这天晚上,二杆子将藏了大半年的半斤烧酒全灌进了肚子,躺在炕上,就是睡不着。忽听隔壁传来“哗哗”的响动,还有时断时续的歌声,二杆子兴奋得“扑棱”一下从床上跳起来,马上发觉自己动作太大,生恐隔壁的人听见,停止了一切动作,僵了好长一会儿,听听没什么动静,才长出一口气,轻手轻脚地凑到墙边。把耳朵贴到墙上,又听了听,二杆子扣起一块木塞,往里面观瞧。

    只听里面的人唱道:“小娘子十八一枝花,情郎哥哥叫大华;哥哥模样长得俊,小娘子怎能不爱他?小娘子模样长得俊……”

    里面不太光亮,二杆子看得不是十分真切:水花飞溅,白花花的大屁股晃来晃去,中间是黑乎乎的一片。二杆子看着看着,嘴里的哈喇子都下来了,兀自不知。

    隔壁住得是寡妇春妮,春妮正在洗澡呢!

    春妮长得结实,大胸、大屁股,人也泼辣,二杆子喜欢春妮,垂涎已久。三年前的一天,春妮刚死了丈夫,二杆子得着机会,摸了一把春妮的屁股,被那婆娘狠狠揍了三巴掌,唉呦,那个疼啊!从此,二杆子想归想,却再也不敢动手动脚了。

    二杆子住的马棚,隔壁就是春妮家的正屋,嘿嘿,春妮洗澡时就唱歌,原先二杆子不知道春妮在洗澡,躺在床上听春妮唱歌就挺好的。一天,春妮唱得响,弄得他难受,也许是因为骨碌得劲大了,也许是春妮的声音大,总之,墙皮掉了一块。二杆子瞅着墙皮就想,如果墙塌了,他不就可以看到春妮了吗?房子年头还不算太长,一时半会还塌不了。二杆子乘着没人的时候,用小刀挖墙,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有一天,二杆子把墙挖通了。又一天,春妮又唱歌了,二杆子借着墙上的小洞瞧过去,竟然看到春妮在洗澡,一边洗澡一边唱歌。那天晚上,二杆子第一次看到女人的身子,二杆子一宿没睡着。虽然看得不太清楚,二杆子已经非常满足,觉得就和过年一般。

    从那以后,二杆子每隔几日,就会过一次年,他的生活有了盼头。有时,二杆子就想,如果能娶了春妮,让她脱光了给自己唱歌,那就是神仙一般的日子了。

    前半夜没睡着,后半夜二杆子做了一个奇怪的梦:他梦到一个神仙对他说,村西头,小树林旁边,大青石下面有宝物。只要把宝物启出来,交给裴大善人,他就可以娶春妮了,他就可以过上好日子了。

    天还没亮,二杆子爬起来,照着神仙的指示,找到大青石,把石头搬开,挖下去,居然挖出一个铁盒子。神仙没骗他,二杆子乐呀,抱着盒子就往回跑。裴大善人看到盒子里的东西,大喜过望,拍着二杆子的肩膀,嘴笑得都合不拢喽!盒子里装着一块四四方方的黄石头,黄灿灿的,就如传说中的黄金一般,听田大善人说,这叫田黄石,好象又叫黄石公,二杆子搞不清楚。石头上面雕着九条金龙,张牙舞爪,就象活的一般。正面好像还有字,二杆子不认识,写的是什么和他也没有关系,这时,他就想春妮!

    裴大善人很高兴,吩咐十几名护院的家丁,带上二杆子,直奔县城。裴大善人在路上还叮嘱二杆子,这是宝贝,要献给皇帝的,二杆子一定要保护好,谁也不能给,就是睡觉也不能离身的。

    县太爷看见了宝贝,眼睛都绿了,来回摸着宝贝,二杆子心里慌,说啥也不让摸了。县太爷吩咐来人,说是要护送他们进京城,见皇帝。二杆子到现在才明白,自己真是挖到了宝物,就是皇帝也喜欢这宝物呢!见了皇帝,皇帝欢喜;皇帝欢喜,会封赏的,戏里就是这么演的。那么,俺就可以过上好日子,可以娶春妮了吧?嘿嘿,到了那时,俺把马棚弄得暖乎乎的,就让春妮脱光了唱歌,唱他三天三夜。

    二杆子想着美事,恨不得长出翅膀,直接飞到京城呢!

    大宋靖康元年四月二十三日,发生了很多的事情,好事坏事裹到一块全来了,赵桓想忘也是不容易。庐州舒城县农户二杆子,细究起来应该是姓裴的,全名是裴二杆子,献九龙宝印。宝印布局考究,造型古雅,笔力精湛,似乎是魏晋时期的产物,实为价值连城的宝物。正面刻着“宋皇天授,万年无期”八个古篆大字,预示着大宋王朝世世荣昌,皇帝陛下龙颜大悦,赏裴二杆子黄金白两,绸缎百匹,并亲题匾额“忠君爱国”下赐二杆子,以表彰二杆子的忠心。

    同一天,开封府近郊的渔民胡某钓上来一只奇怪的乌龟,乌龟腹内竟藏着一件奇怪的物件儿:好象是丝绸,又不是;不是丝绸,又不知是什么东西。此物上面题着文字,其中的一段依然清晰可见,说的是:“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圣出东京,神鬼难当。大宋兴,一华夏;剪群雄,灭万国……”

    赵桓一见,喜上眉梢,爱不释手,东西在宰执手里转了一圈就立即收了回去。赵桓赐胡某黄金百两,绸缎百匹,只是比裴二杆子少了一副匾额。

    “天降祥瑞,昭示我大宋繁荣昌盛,实乃国之大事,万万马虎不得。传旨给礼部,朕要亲祭南北郊,谢上苍眷顾!”赵桓兴奋地说道。

    有关祥瑞的事情,暂时告一断落,还有几件事情必须立即处置!

    泾原、环庆路大总管曲端,参奏熙河、秦凤路大总管吴阶不知会本路官长,擅自调动本路万余军马,直入会州。另外,吴阶劫掠粮仓,强抢军械,本路储存物资所胜无几。据报,吴阶率军离开之日,城内失踪青年女子三人,其家人供称:为强人入室劫掠而去,怀疑也是吴阶所为!

    而吴阶遣使回报京师:继通会堡一战之后,吴阶率军与西夏大将李纯亮大战会川城,歼敌四千余人,大获全胜。而今正整顿军马,挺进熙州,下一个目标是定羌城。据报,原熙河经略安抚使司下属州县局势堪忧,夏将任得敬欲切断西边几州与朝廷的联系,然后再慢慢蚕食。吴阶虽然连战连捷,却对大局影响不大,定羌城事关重大,无论如何必须拿下。

    吴阶受封之初,当然要做一番大事,以报官家的知遇之恩,而泾原路这边战事已了,他自己管辖的熙河路大战才刚刚开始。因此,吴阶请求率领本部兵马紧急赴援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那么,曲端又为什么横加阻拦呢?

    细细分析,一方面可能因为吴阶升迁过快,引起曲端的妒忌,另一方面也许吴阶自己不甚检点,对原来的上司不够尊重,才引起了这一连串的麻烦。再有一条,吴阶手下的兵都是泾原路的精锐,曲端正要靠这些兵打仗立功,让吴阶把兵带走等于挖了他心头上的肉,如何能够答应?

    至于后面说的事情,抢物资,劫女子,也许真的是吴阶干的。历史上,吴阶好女色是出了名的,这样的事情他还真干得出来。但是,吴阶正与敌恶战,即使有点小错误,现在也不是追究的时候吧?

    该如何处理呢?

    第五章  天意(二)[本章字数:2246最新更新时间:2007-08-21 16:13: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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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桓愁眉不展,众宰执也在苦思良策!

    张邦昌道:“带兵的人,恃功而骄,做出点出格的事儿也在情理之中。如事情属实,即使吴阶功劳再大,朝廷也不得不对其稍加惩处,以儆效尤!”

    李纲道:“朝廷正赖之以安边境,吴阶似乎也是可用之人,现我军兵锋正胜,不可折损大军锐气,请陛下留意!”

    吴敏却道:“吴阶原为微末小吏,陛下以高官显爵授之,不思报君恩,而骄横跋扈,其为人,臣颇为不取。如李纲之言,置朝廷法度于何地?”

    唐恪趁机道:“臣以为吴敏所言实乃老成谋国之论,臣附议!”

    耿南仲也道:“这样的人,再能打仗,操守太差也是不能重用的,臣附议!”

    张叔夜道:“即使要惩办吴阶之罪,也不能单凭曲端一面之词而擅下定论!最好是派合适的人选去核实一下情况,再作区处!”

    何栗赞同张叔夜的说法。

    一轮下来,形势极为明朗:张邦昌高高在上,两不相帮;李纲对吴敏等三人,势同水火;而张叔夜与何栗想帮李纲又不太尽力。

    如今,经略安抚使大多已经到任,经略安抚使与大总管互相参劾的事情也出来了,就连张孝纯也在说王禀的不是!政事稍加改变就这样,如果赵桓把自己所有的想法都倒出来,还不翻了天?

    “唉,朕能亲自去看看就好了!”

    赵桓心中暗叹,忽然有了一点心得,大概想了想也还可行,遂道:“这事暂时放一放。朕想派亲王巡视边境,看看实际情况,最好能调和经略安抚使和大总管之间的矛盾,稳定局势。实在不行,把真实情况带回来,朝廷再想别的办法!”

    张邦昌思索一番,道:“亲王巡边,有何执掌?”

    “既不管军,也不管民,主要的目的就是调和矛盾,就是看一看。如何?”

    张邦昌由衷赞道:“这个法子好,陛下圣明!具体人选,陛下是否……”

    赵桓道:“肃王赵枢巡视河北两路,种无伤为副;景王赵杞巡视河东路,?延路、永兴军路,张浚为副;康王赵构巡视泾原、环庆路,熙河、秦凤路,朱孝庄为副。另外,原?延路和永兴军路,合并为永延路;泾原路、环庆路,合并为泾环路;熙河路、秦凤路合并为熙凤路。如果没有不同意见,就下旨吧!”

    官家的口气,哪里还有商量的余地?而且,这番措置也没有大问题,众人纷纷表示赞同,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几天来,正如秦桧所说,京官们连上本章,弹劾李纲,算下来竟有五十几人之多!赵桓暂时把奏折扣下,还没作处理,看来这个事情再也拖不得了。不把人事理顺,什么事都做不了。

    “近几日,弹劾李纲的奏折很多,都在这里,卿等拿下去看一看。”赵桓轻描淡写地说道。

    李纲还算镇静,行礼想要告退,赵桓说道:“卿不必退下,听着就是!”

    五十几道奏折,少的一两千言,多的上万言,短时间内又哪里看得过来?

    李纲整衣端坐,一双三角眼似睁非睁,似闭非闭,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浑如入定了一般。六名宰执都在看,都在想,没有人说话,延和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就在这关口,裴谊慌慌张张地进来禀报:“官家,几百太学生伏阙上书,称李纲误国,请官家罢李纲以谢天下。”

    吴敏看看唐恪,嘴角上挑仿佛要笑,旋即又收了回去。瞬间,整个人显得轻松多了。这些轻微的变化,都被赵桓捕捉到了,他感到从没有象今天这样厌恶一个人。

    裴谊退下不久,又跑上殿来,气喘吁吁地奏道:“宣德楼外,百姓越聚越多,只怕有上万人了!”

    太学生吃饱了没事干,总是生事,真是头疼啊!

    赵桓看宰执们也没有什么心思再看下去了,不咸不淡地问道:“都说说吧!”

    张邦昌起身跪倒:“李纲有罪,臣也难辞其咎,请陛下治罪!”

    哎?张邦昌竟是这样的态度?

    不但赵桓没想到,李纲也吃惊不小,怔怔地望着张邦昌说不出话来!

    吴敏坚持李纲有过,朝廷应该有所惩处,以慰士子之心。唐恪、耿南仲附议!

    而张叔夜、何栗力保李纲,六名宰执,三对三斗了个平分秋色!

    赵桓笑道:“你们各执一词,朕很难办啊!这样吧,不是在说民望吗?宣德楼外,万民请愿,就让他们来决定李相公的去留,可好?”

    于是,赵桓带领众宰执,升宣德楼,见百姓!

    看到了官家,上万的百姓居然静了下来。

    赵桓高声道:“朕出来与尔等相见,想问尔等:李纲是否有罪?”

    “有罪!”站在前面的几百太学生齐声高呼,声威很盛。

    李纲面白如纸,伤心地闭上了眼睛,稀疏的白须被风吹得贴到了脸上,嘴唇轻微地哆嗦着,他的心在流血吗?

    万余百姓,沉默着!

    突然,一名精壮的汉子喊道:“没罪,李相公没罪!”

    “没有李相公,金兵早杀进来了,哪还有京城?”

    “若不是相公,我等无遗类也,请官家明察!”

    “这些学生胡说八道,该打!”

    无数的东西从四面八方,砸向太学生!鸡蛋、菜叶、破鞋甚至还有碎砖烂瓦。太学生想逃,四周全是愤怒的人群,又怎么逃?眼瞅着,如果不干涉,这些人就没命了。

    赵桓示意军兵出门救人,“吱呀呀”城门打开,几千军兵冲上去,把太学生和群众隔开。局势暂时稳定下来。

    赵桓高声再问:“有人进言,朕应该罢免李纲的宰相之位,你们说,朕该怎么办啊?”

    万众一词:“李相公不能走!”

    赵桓对吴敏等人说道:“听到了没有,这就是民意!来人,去福宁殿把昨晚朕看过的奏折拿给三位大人看看!”

    说罢,拂袖而去!

    赵桓所提到的奏折,正是秦桧等人所上!

    广场上的百姓散尽的时候,天也黑了下来。

    第二天早上,赵桓下旨:“吴敏、耿南仲、唐恪三人同罢,张叔夜知枢密院事,御史中丞赵鼎为尚书左丞,秦桧为尚书右丞,吕好问签书枢密院事。”

    同时,命令裁撤厢军,裁撤厢军总数的一半,取其中身体精壮、武艺高强者入京城,补入禁军。驸马都尉岳飞督办其事!

    第六章  君臣(一)[本章字数:3440最新更新时间:2007-08-22 00:13:1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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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靖康元年四月,宰执称病不朝,官家亦无可奈何。

    后太上皇出面斡旋,君臣始和好如初,论其事,楚国公张邦昌当居首功。靖康一朝,文化天下,武胜万邦,究其根本,实赖君臣共治之力也!

    楚国公三落三起,荷国之重三十年,世人但称李纲,而不言楚国公之功绩,不亦过耶?

    流光阁功臣第五!

    ??《流光阁功臣谱》

    靖康元年四月二十六日,官家赵桓与宰执议政垂拱殿。

    会议伊始,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张邦昌率先喝道:“昨日听闻,何才人为陛下生了一位皇子,臣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说着话,张邦昌现上一柄玉如意!

    国家逢大喜之事,臣子依例向官家献如意,礼物不拘贵贱,主要是表示一下心意,图个喜庆。

    后宫女子千娇百媚,心性也是各有不同。女人哪个不想做圣人,哪个不想“三千宠爱”于一身?

    蕊珠宫郑庆云,相貌极普通,性情却是很好:温柔体贴,不妒不忌,处处为官家着想,不像其他的妃嫔,官家一去,非要为云为雨才肯罢休。既然为皇家的千秋万代着想,非要生个皇子,那么官家的身体就要受委屈了。赵桓后宫这些女人,唯有在皇后朱云萝的坤宁殿,或者才人郑庆云的蕊珠宫才能感觉到家庭的温馨。而她们二人与官家的心离得更近呢!

    承极殿才人何凤龄,也撒娇、也妒忌,却有一份好相貌,而且懂得分寸,这就十分难得了。有喜之后,许多人都说看肚子象个女孩,就连皇太后也这样说,起初赵桓不以为然,慢慢地,他也有些信了。孩子生出来,却是男孩,七斤多的一个大胖小子。皇长子大宁郡王赵谌生于政和七年,今年九岁,九年之后,赵桓再度得子,怎不令人高兴呢?也许,正是因为这样的缘故,赵桓特别珍惜这个拣来的儿子,昨日一夜都没怎么睡,左看右看,就是看不够啊!

    今天来议事,一点也不觉得困倦,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果然有几分道理。

    裴谊将宰执们献上来的如意呈到御案之上,赵桓一边笑一边拿起来把玩一番。其中的一柄如意,引起了赵桓的注意:玉质圆润,入手初觉凉爽,而细细品味,凉爽中还有那么一点温暖。两种截然不同的属性竟来源于一块玉,真是令人惊奇呢!如意通体碧绿,如初春的小草那般喜人;顶端雕刻着观音送子的图案,观音菩萨散发着圣洁的光辉,一双纤纤素手托着酣睡中的婴儿,孩子甜甜地睡着,似乎梦到了美事,悄悄地咧开嘴,笑了。

    刀法精湛,样式典雅,一定价值不斐!

    赵桓举起如意,笑问道:“这是哪位爱卿送的?”

    尚书右丞秦桧微施一礼,再无其它表示,仿佛这根本就是无足轻重的小事,不值得大惊小怪的。殿内的大臣都是人精,听到官家问询,看看那柄如意,再瞧瞧淡定如水的秦桧,顿时,每个人都明白了。

    送超出仪制的如意,本身没什么;而哗众取宠,赢得官家欢心,事主却能如水般沉静,这样的镇定功夫就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得到的,新任尚书左丞赵鼎就认定自己做不到。

    这时,殿内得气氛怪怪的:明明发生了什么,偏偏没有一个人愿意承认。

    “报,红旗报捷,定羌大胜!”

    “报,红旗报捷,定羌大胜!”

    赵桓难以抑制心里的喜悦,“腾”地站起来,几步跑到殿外,就见一干殿前司侍卫簇拥着一名火急火燎的下级军官,飞也似地赶来。

    “报,熙凤路大总管吴阶禀报官家:我军于四月二十一日攻下定羌城,夏国守军八千尽没。守将任得聪仅以身免!”

    “好好,”赵桓连声称好,扶起报捷的军官,道:“我军伤亡如何?”

    “阵亡三千,伤五千,如果不是轰天雷和手榴弹,伤亡还会更大呢!”

    杀敌一万,自损八千,这就是战争,这是铁的法则!

    劭成章还没回来,人家报捷的却已经到了。赵桓不由问道:“轰天雷如何?手榴弹怎样?”

    “威力无边,威力无边啊!”军官眼睛里都是光彩,接着说道:“吴大帅恳请官家,再运送一批轰天雷和手榴弹过去。而且,吴大帅说了,如果臣不能带轰天雷回去,会斩了臣的。臣请官家救命啊!”

    军官跪在地上,叩头不止!

    赵桓心情十分之好,再度扶起军官道:“这个吴阶啊,恁地强梁。朕不会让千里迢迢,回来报捷的有功之臣没了下场,放心吧!好好下去休息!”

    赵桓带着喜气,走路都轻快了许多,浑然不觉,众宰执的脸上却了无喜色。

    回到殿内,各自归座,张邦昌奏道:“臣有一事不明,想向陛下请教,不知……”

    赵桓干脆地说道:“问,直接问就是!”

    “陛下派人给熙凤路大总管吴阶送去轰天雷一事,宰执可有人知晓?”张邦昌收起笑脸,肃容问道。

    赵桓摇摇头,发觉似乎有点不对劲儿!

    张邦昌再道:“如果什么事情,陛下都绕过宰执,直接下达御令,还要宰执干什么?但论军器监一事:陛下调陈规进京,其未有尺寸之功于社稷,而骤居显位,京官之中,颇有不平之言。再者说,一个小小的轰天雷,似乎也不需要陛下亲自过问吧?臣愚鲁,请陛下留意。”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赵桓才明白张邦昌的真实用意:作为丞相的他,感到自己的权利受到了削减,因此不满。

    哼,争权夺利,又是这套把戏!

    赵桓起身,在丹墀上来回走了两步,道:“小小的轰天雷,你觉得这是小事是吗?吴阶凭借两百枚轰天雷,一千手榴弹,轻而易举地拿下了定羌城,刚才那名军官的话难道相公没听见吗?相公之意,似乎并不在小小的轰天雷吧?”

    张邦昌嘴角的黑痦子轻微跳动了一下,抬头直视官家,道:“人事任免,宰执不预其事;政务变革,宰执亦不预其事;陛下随心所意,任意处置,国家设宰执何用?臣今日所言,国之大事,请陛下明察!”

    赵桓气急,抓起一把如意摔在地上,叫道:“金兵打到了家门口,政务不进行变革,行不行?种师道病逝、种师中阵亡,国家正值用人之际,正要靠军人保卫江山社稷,老的老,小的小,何人可用?你在批评朕不同你们商量,是不是?”

    张邦昌缓缓跪倒:“是!”

    “前面几位宰执,若李邦彦、吴敏之流,朕想和他们商量,他们懂吗?”赵桓一脚将御案踢翻,气道:“朕秉承祖宗基业,誓死不做亡国之君。政事军事都要改,不仅如此,涉及国家大大小小的事情,不合理就要改!只要改,就会有阻力,国之大事朕必须乾纲独断,朕的国家,朕想怎样就怎样!”

    张邦昌一改往日温文尔雅的形象,异常强横,辩驳道:“陛下错了,圣人言: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祖宗家法,保大宋百年平安,岂可轻弃?陛下既然认为臣不当居首辅之任,臣今请辞,恳请陛下俯允!”

    说着,张邦昌郑重地摘下乌纱帽,慢慢地放在地上,帽子的两只长长的平脚忽忽悠悠地颤动着,如同人的心儿一般。

    “好啊,好!”赵桓指着张邦昌一时语塞,三息之间才缓过来,猛然喝道:“来人……”

    两名侍卫跑进大殿,等待谕旨!

    “将,将他,将他叉出去!”依着赵桓的心思,真恨不得杀了张邦昌,却是不能杀。大宋立国以来,未曾显戮一名大臣,这一理念,已经浸透到赵桓的血液里,尽管生气,还是不能杀人的。

    张邦昌重重叩首,转身而去。

    赵桓心中乱作一团,问道:“你们看,这事该怎么办?”

    五名宰执同时望向李纲,李纲暗叹一声,起身奏道:“臣认为,张邦昌之言,并无大错,请陛下深思!”

    赵桓转身,恶狠狠地望着李纲,转而问其他人:“你们怎么说?”

    “臣附议!”

    “臣附议!”

    剩下的五名宰执,包括秦桧在内,居然没有一人替赵桓说话,赵桓从内侍身上拔出宝剑,用尽全身力气,一剑将御案劈为两半,再上去踹上一脚,骂道:“都给朕滚,快滚!”

    赵桓跌倒在地,觉得心里很冷、很冷,就象正月初三那一天一样!

    晚上,赵桓喝了很多酒,很多酒,直到醉得再也喝不下去,方才罢休!

    四月二十七,赵桓象每天一样,来到垂拱殿,与宰执议事!

    时间早都过了,一个人都没有来。

    派人去问,集体告病!

    赵桓压着火气,来到平常宰相办公的政事堂,屋里除了两名中书舍人正在整理奏折,还有几名书办正写着什么,而四个正位却空空如也!

    政事堂北院即为枢密院,枢密院正厅一名副都承旨也在整理文书,见到官家亲临,慌的不行,连忙跪倒。赵桓随便问了点事情,这人是一问三不知,也不知道他知道些什么!

    绕了一圈,心情越发憋闷,回到垂拱殿,刚喝了一口茶,政事堂、枢密院的奏折都送了过来。一天的奏折,不下四五十本,少的千余字,多的四五千字,这怎么看得完呢?有宰执在,许多奏折写成节略,皇帝看起来省事,处理起来也方便。有的事情,不须请旨,宰执就可以处理了。这下可好,全上来了。而且,有事需要问询,问什么人都不清楚,怎么披阅呀?

    赵桓看了几个折子,越看越气,一把将所有的奏折掀翻在地,换了身衣服,出宫散心!

    心乱如麻,看什么都不顺眼;信马由缰,走到哪算哪吧!

    第六章  君臣(二)[本章字数:2481最新更新时间:2007-08-22 19:23:5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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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马停了下来,抬头一看,已然到了艮岳万岁山脚下。

    政和七年,太上皇于上清宝?宫之东,作万岁山。万岁山周长十余里,与南面的寿山遥遥呼应,山最高一峰约九十余步,登高下眺,京城风光尽收眼底,实乃赏心悦目之事。

    下马前行十几丈,一块巨石跳入眼帘:石高七八丈,最宽处也有五六丈,厚度也不下此数,不知重量几何!石头上书“昭功敷庆神运石”,正是太上皇的亲笔。神石通体碧绿,形如飞龙,人走近三尺之内,便觉神情气爽,如听梵音仙曲般享受。此石出于太湖,当年为了运这块石头,六贼之一的朱?造巨舟,用上千的纤夫拉纤,凿河断桥,毁堰拆闸,耗时数月方运到京城。仔细算来,这哪里是石头,分明就是用铜山铸成的嘛!

    赵桓拍了拍神石,摆摆手示意守卫的人不用跟随,慢悠悠地向山上行来。

    蹬到半山腰,身上出了些汗,被微风一吹,很是舒服呢!裴谊小声道:“官家,歇息一会吧!”

    赵桓是有些累了,坐在蒲垫上,这时,从林木间窜出一头梅花鹿,鹿儿有些怕人,又想亲近,试探地往前走几步,停下来看一看,确定眼前的人没有恶意,慢吞吞地来到赵桓面前。赵桓伸手轻轻地摩莎着鹿身上的花纹,鹿儿居然回头,伸出粉红的舌头,舔了一下官家的脸儿。

    唉呦,这可如何使得?好大胆的梅花鹿啊!

    裴谊作势欲把鹿儿赶走,赵桓拦下他,享受着难得的温馨。人们把官家当作神,想亲近也是不敢,到底是鹿儿没有那么多忌讳,想怎样就怎样呢!

    山脚下,绿波荡漾,一群鸟儿贴着水面飞行,划过一段圆弧,悠忽升起来,发出悦耳的叫声;湖的中央有两个小岛,东面的叫芦渚,岛上的小亭叫浮阳,西面的叫梅渚,亭子叫雪浪。一头仙鹤忽地从芦渚岛上飞起,“啾,啾”几声,落在雪浪亭上面。仙鹤“忽闪、忽闪”地摇动着翅膀,无数的水花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五彩霓光,继而朝着天上的太阳,畅快地叫着。

    池水向西汇入凤池,向东流入雁池,三个大湖犹如三面神镜,环绕着万岁山,守护着这一方人间仙境。

    赵桓紧紧地抱了一下梅花鹿,温柔地说道:“朕要去了,你也去吧!”

    走出三五丈,回头再看,那头梅花鹿还在望着他,似乎很是不舍!它都是有情的,难道,人与人之间反倒没有真情吗?

    到了,终于要到山顶了。

    这时,一名小道童从山上下来,深施一礼,道:“贵客光临,有失远迎!师父正在亭内候着呢!”

    童儿生得浓眉大眼,齿白唇红,甚是俊美,有几分朱孝庄的风采。

    嗯,这童儿长大了,真不知要迷倒多少女子呢!

    赵桓不知何人在等他,却隐隐地感觉到,定非平常人也!他给裴谊一个颜色,令他们不要跟上来,拾阶而上。上了一个台阶,赵桓回头死死盯着身后的王德,回身再上。王德还在跟着,赵桓回头,目光越发凌厉,王德不敢正视,把头低了下去。上到第三级台阶,他还在跟着。赵桓有些恼了,回头正欲发怒,只见王德脸红脖子粗,憋得够呛,可是目光却大胆得多了。

    赵桓长叹一声,心道:“这个死心眼的人啊!”没奈何,也只能由他。

    山上的凉亭名曰介亭,厅内的道长名曰天授仙师。天授仙师,就是朱孝庄的师父,谯定,谯天授。这人亦儒亦道,名满天下,是有大学问的人。

    赵桓在谯定对面坐下,眼睛在看,心里也在琢磨着这个人。看天授仙师,鬓发如雪,高绾牛心发卷,玉簪别顶,手里托着拂尘。往脸上看,面如晚霞,八字立剑眉,一双丹凤眼,鼻挺口阔,仙风道骨,气象万千。仙师身穿银灰色道袍,圆领、大袖,腰系杏黄色的水火丝绦,白袜云靴。此际,仙翁双眼似睁非睁,似闭非闭,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浑如入定一般。

    这个人少年时喜读佛经,手不释卷,如痴如醉;后拜郭曩氏学《易》,三载大成,其师亦不及也!忽一日,谯定来到汴梁城,听说伊川程颐在洛阳讲学,整衣冠往见,一见倾心,遂拜为师。于儒学经典中畅游六载,辞别恩师,游历天下。太上皇多次遣人招谯定来京,每每婉言谢绝,申明不愿为官之意。太上皇不愿强人所难,只得由他去了。

    赵桓登基之后,通过朱孝庄请仙师来京一会,不想今日在此相见!

    一阵风儿吹过,雪白的胡须在风中摇摆,这时,仙师醒了。

    天授仙师,看到赵桓,微微错愕,旋即大笑道:“金兵南下之时,谯某正于金国游历,夜观天象,紫微垣帝星摇曳,臣星不明,心念大宋危矣!正月初三,帝京光耀夜空,某亦不知为何至此!今日见到官家方知,官家一日顿悟,才有今日的局面啊!”

    谯定的一席话,王德自然听不明白,而赵桓心内一惊,宋强灵魂附体一事,可是天大的秘密,难道,他已经知道了吗?

    赵桓微微一笑,道:“朕心有疑虑,正要向仙师请教,不想今天就见到了。”

    谯定笑了笑,等待着下文。

    “万事纷扰,不得不有所更张,请问仙师,文武两端,何者为先?”

    谯定道:“官家心有定策,何须再问?”

    国家改革,要改军事,再理民政,这是赵桓早就定好的主张,昨日被张邦昌一闹,心里不禁产生了疑惑,谯定这样说,基本肯定了他的做法,赵桓心里更加有底了。

    “金国如何?”

    谯定“啪”地甩了一下拂尘,道:“某观人多矣,金国太祖异人异相,方今天下,能与之比肩者唯有陛下。金国当今国主,也非寻常之人,然恐不久于人世。其国人,有事还可同舟共济,无事则生非也!”

    金国国主完颜晟,快要死了?宋强的记忆里,完颜晟还要活七八年,他所说的不久是多长时间?

    赵桓不露声色,道:“有人告诉朕,金国国主还有八年的寿数,难道……”

    谯定摇摇头,道:“天机不可说,不可说!”

    这个人啊,既然说了,又怎能只说一半呢?

    赵桓再问:“夏国如何?”

    谯定起身,遥望两峰并峙的寿山,悠然道:“一头猛虎,足以安定西方,何况陛下又加了一狐一狼?”

    吴阶、曲端、刘琦,谁为虎,谁为狐,哪个又是狼呢?

    赵桓喟然一叹,道:“家里做事的人都病了,又去哪里寻找良医?”

    “家有一老,万事无忧!”

    说完,谯定摇动拂尘,带着童儿径直下山去了。

    赵桓恍然大悟,这事也只有太上皇能办呢!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圣出东京,神鬼难当。大宋兴,一华夏;剪群雄,灭万国……”悠悠歌声自山下飘上来,歌词正是赵桓派人伪造的祥瑞,而今听起来,似乎发于至诚,毫无揶揄之意。

    赵桓怔怔地望着如洗的天空,思绪已经飘到了云端!

    第七章  兰若[本章字数:3726最新更新时间:2007-08-23 12:33: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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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家最喜欢的花是兰花,官家最心痛的女人是兰若娘子!

    每年都会有那么一天,官家都会到上林苑的兰园,太阳升起时进去,华灯初上时出来,没有人知道他在做什么。

    容妃娘子所住的玉宸殿,一直保持着原来的样子,从那一天开始,官家从来没有去过,即使要路过都会绕道走呢!

    唉,事隔多年,官家还是忘不掉她啊!

    ??《听裴谊讲那过去的事情》

    天气很热,门前大树上的知了时断时续地叫着,刚刚撒过水的路面又开始散发着热气,相府守门的小厮张全正站着打瞌睡,忽听“马铃”声声,又有客人到了。客人在门前下马,一名四十多岁的华服老者在前,五名侍者亦步亦趋地跟着,其中一人张全是认识的,那是太上皇身边的红人,入内内侍省都知陈思恭。

    陈思恭,怎么到这里来啦?

    张全连忙迎上去,陈思恭刚想说话,却被华服老者拦住了。老人和颜悦色地说道:“张相可在府中吗?”

    张全完全被老者的非凡气度所折服,回道:“相爷昨晚看书很晚才歇息,这时候,应该起来了,正在慎独轩读书。”

    “好,头前带路!”老者的口气不容置疑,张全往日的威风不知溜到哪里去了,乖乖地走在前面领路。

    穿廊过户,不一刻,来到相府花园,守在门口的管家看到张全身后之人,大惊失色,跪倒在地,叩头道:“太上皇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张全听到官家的话,吓得两腿发软,随着话音就跪了下去。

    赵佶和气地说道:“朕路过此地,顺道进来看看。”

    说罢,也不待通报,跨过月亮门,径直往里走。相府管家见这个阵势,已来不及通报,只能暗暗叫苦,小心地在后面陪着。

    前行七八丈,穿过静静的小树林,眼前豁然开朗。一条小溪在花丛中流过,花儿开得正艳,引来几只蝴蝶驻足流连。花海的中央,一个雅致的小亭子,亭子里一名青衣老者,正专心致志地看书。躺在花儿的怀抱中看书,所有疑难,是不是就会迎刃而解了?

    赵佶信步走进慎独轩,悠然道:“相公好雅兴啊!”

    张邦昌蓦然回首,看清来人,整衣拜了下去。

    行过礼,张邦昌将自己坐着的软垫放到赵佶身边的石凳上,请赵佶坐了,连忙吩咐上茶,并特别嘱咐一句,要白茶!

    两套建窑黑盏,一只御赐的描金紫砂壶,张邦昌好一番忙活,亲自为赵佶倒茶,道:“臣在太上皇面前献丑了。陛下是行家里首,再没有比您更明白茶的人哩!您尝尝这白牡丹,是否还用得?”

    张邦昌这番话虽是巴结,却也不为无因。赵佶还写过《大观茶论》,的确是茶道高手。

    黑漆漆的茶杯内,茶水橙黄清澈,还在冒着热气。用鼻子轻轻一带散发出来的香气,只觉得一股清香直入内腑,恁地舒爽。缓缓地吹一下热气,吸一小口茶汁,用舌头兜住汁液细细品味:香味鲜醇,轻悠悠似春风拂面,香飘飘如美人回眸,端地是好生享受。

    不过,这茶的味道还是有些与众不同。

    既有雪水的轻柔,又有寿山“万寿泉”的清冽,难道……

    “茶是好茶,水更是好水呢!”赵佶赞道。

    张邦昌也笑道:“太上皇真是行家,什么都瞒不过您!这水由冬天梅花上的雪水和“万寿泉”的泉水混合而成,臣早就预备着,准备用来向太上皇讨些赏头的,不想您一下就喝出来了。惭愧,惭愧,不说也罢!”

    “哈哈,好你个张子能啊!”赵佶道:“已经做到首辅,还和原来一般,你呀你,让朕怎么说你呢?”

    张邦昌字子能,赵佶在位后期,特别赏识他,几年之间,由洪州知州提拔为尚书右丞,而为执政,赵佶要夸张邦昌时,就是用这样的口吻,这样的姿态说话的。

    一时间,张邦昌仿佛回到了从前,鼻子一酸,眼睛一红,差点落下泪来。

    赵佶起身,望着轩外的花儿,道:“你能有这份心地,朕很欣慰。你的为人,你的能力,朕都信得过。好了,不说这些。朕有些饿了,让你的人预备些吃的。而且,朕还想见几个人,还须主人同意才行啊!”

    张邦昌擦了擦眼泪,道:“臣求之不得,请太上皇下旨!”

    “去把宰执都请来,朕都想见见。”赵佶随意地说道:“咱君臣二人手谈一局如何?”

    太上皇说如何,只要把“如何”去掉,按前面的吩咐来做就是了。

    赵佶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张邦昌的书画也是上上之选,而棋艺更是国手的水平。前些年,他与赵佶下棋,每局都是和棋,着实费了很多心思!今天,一上来,赵佶弃边角而不占,一子落在天元之上。张邦昌老老实实点了个三三,静观其变。赵佶“啪”地将一枚棋子拍在星位上,直接肩冲三三一子,气势逼人啊!张邦昌弃置不理,再占一三三,赵佶如法炮制,似乎必欲一战而后快。四个角都是一样的棋形,张邦昌不战也得战,否则一定会大败而归的。于是,你守我挂,你飞我跳,双方的棋绞杀在一起。

    太上皇的棋力大涨,算度精深,而且攻守自如,进退有法,颇有那么点拿得起放得下的味道。看来,非得小心应对才行呢!

    进入中局,双方各有两条大龙绞在一起,都没有活,而且,根本就是你死我活的局面,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择。张邦昌凝神思考,茶杯里的水已经没有了,兀自不知,端起来,喝一口又放下。如是者三,似乎很是喝了些水呢!

    第四次去端茶杯,轻轻吸了一口,感觉不对,怎么和前三次不一样呢?低头一看,水是满的,那么就是说,前三次根本没有喝到水?

    张邦昌诧异地抬头,却看到不知何时,身边多了两个人,一个是李纲,另一个是秦桧。这时,秦桧执壶,正在往太上皇的杯子里续水。再看太上皇,也是和张邦昌一样,喝到了水,反而不舒服。抬头一看,君臣四人“哈哈”大笑。

    这一局,张邦昌没有达成心愿,赢了两子。尽管是有心相让,没有下成和局,还是输了。

    赵佶起身,活动一下胳膊腿,道:“退无可退,只能一战。李相是这样,张相是这样,皇帝也是这样。希望你们能明白这个道理,朕也好多活几年!”

    “太上皇……”三人慌忙跪倒。

    赵佶走到亭外,摘下一朵花儿,深深地嗅着花香,道:“圣人说,看一个人,听其言观其行,就可以了。皇帝登基以来,干得不错,比朕强,朕着实欣慰呢!朕知道,这里面也有你们的功劳。朕今天能在这里和你们相见,说说话,感觉很好。只怕,今后这样的机会越来越少,你们忙,哪有时间陪朕啊!”

    太上皇从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重话,却让三名宰执越发感到难受!

    当天在张邦昌府里的宴会,太上皇赵佶兴致颇高,一个人竟然把所有的宰执都喝多了,最后尽兴而散。

    入夜时分,被吴阶之弟吴?生擒的夏国濮王郡主李兰若,来到京师,而这个时候的赵桓,心里烦躁不安,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玉宸殿内,红烛高照,赵桓一入殿门,就看到了一名绝代佳人。她的美,与平日见到的女子迥然不同;眼睛如秋水那样碧蓝;肌肤比冬雪还要洁白。胸前,点缀着两点诱惑;身上,跳跃着无边的春色。

    五官精致,每一处都是绝妙的风景,合在一起,便是令人窒息的美丽。

    她的眼睛里喷射着愤怒的火焰,她就是即将喷发的火山;她的胸在剧烈地起伏,是谁惹恼了佳人?

    一袭圣洁的白裙,一个寒冰美人,在火红的烛光下,难忘的震撼,惊人的美丽。

    赵桓缓缓走进来,思忖着该说些什么。

    “卑鄙无耻,大宋的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哼!”

    谁得罪了她,这样的女子又怎会说出那样的话来?

    她的声音很好听,字正腔圆,汉话说得比汴梁人还要纯正。

    “郡主一路辛苦啦!”赵桓道。

    兰若先是愤怒地看着大宋官家,不久露出鄙夷的神色,最后索性闭上了眼睛,表现得恁地无礼!

    赵桓耐着性子,又说着几句,兰若毫不理会!

    赵桓走进她三尺之内,冷不防被飞起的小蛮靴踢中了下巴,力道虽然不大,赵桓心里的火却再也压不下去了。

    赵桓恶狠狠地将她扑倒在床上,用膝盖压住她的手臂,将身体的重量完全压在她的身上。她的脸越发地白了,她依然闭着眼睛。

    被怒火和情欲煎熬的赵桓,用尽力气,一把撕开她胸前的丝缕,露出一抹明亮的新绿。她用牙齿咬着嘴唇,已经见了血。

    这时的赵桓,不在是坐在大庆殿龙椅之上的九五之尊,而是一头暴怒的狮子,一个被怒火和情欲遮蔽了双眼的恶魔。

    衣服在大殿内飞舞,红烛“滴答,滴答”黯然落泪,两行清泪悠然而下,她只是在流泪……

    “啊!”

    两声叫喊,滑过静寂的夜空,那么动人心魄。

    终于,赵桓征服了夏国最美的女人,他带着无限的满足,沉沉睡去了。

    赵桓做了一个春梦,令人流连忘返的春梦。

    他正在与兰若缠绵,忽然间,周围变得漆黑一片,赵桓心里惊慌的很,拉着兰若没命地跑着。

    不知跑了多久,不知到了什么地方。

    赵桓终于跑出了黑暗,看到一双绝望的眼睛,一张珠泪涟涟的脸儿。她是谁?兰若,对了,她是夏国郡主兰若啊!赵桓刚想起来,打个招呼,却发觉自己不能动弹分毫。

    他被绑在床上,兰若手里握着闪亮的发簪,抵在他的喉咙上。

    赵桓急道:“大胆,快把发簪放下,否则朕诛你……!”赵桓想说,朕诛你九族,突然想到,如果他能够诛杀兰若的九族,早就杀过不知多少遍了,还哪能留到现在呢?

    “堂堂的真龙天子,堂堂的九五之尊,又怎会用那么下作的方法对待女子?大宋的男人,该杀!”兰若的声音里没有一点生命的气息,是自己的错觉,还是事实果真如此?

    赵桓觉得一痛,刚要呼救,只听“扑通”一声,眼前的兰若不见了。挣扎着起来,却见兰若倒在地上,脸上依然挂着愤怒。

    “来人,快来人啊!”赵桓高声叫起来。

    大殿屋檐之下的鹦鹉,也在起劲地叫着,就连它都不希望兰若有事呢!

    第八章  常日(一)[本章字数:3854最新更新时间:2007-08-24 02:12:2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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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宋帝国银行自成立伊始,稳定货币,促进工商发展,国家经济蒸蒸日上!

    世祖高皇帝如何提出这一伟大构想,说法众多,不胜枚举!

    靖康三十三年,世祖戏言:“就是想借钱,度过难关!”

    即为戏言,圣人举手投足,皆玄妙圆通,非常人能知也!

    ??《宋会要》

    裴谊带着几个人,连滚带爬地进来,看到大殿内的情景,吓得面无人色,手儿如鸡爪子一般颤抖着。

    赵桓看到他们的德行,怒道:“快看看,她怎么样了?”

    裴谊跪着,挪到兰若身前,伸出两根手指试探着放到兰若鼻子前,长处一口气,道:“官家,娘娘没事呢!”

    这是,裴谊看到官家还被绑着,起劲地扇了自己一巴掌,道:“官家,小的惊得失了分寸,罪该万死呀!”

    赵桓身上的绳子被解开,叫人把兰若抬到床上,吩咐裴谊多派几个人,好生照料着,忽地想起一事:兰若一直骂自己卑鄙无耻,而且刚才又无缘无故地昏厥,照理说,兰若是可以上马杀敌的猛将,身子不应该这样弱啊?一路之上,护送的军兵巴结唯恐不及,又哪里敢让她受罪呢?

    赵桓在殿外停下,问道:“你做了什么吗?”

    裴谊跪倒回话:“官家,小的瞧李娘娘性情刚烈,恐怕伤及龙体,所以,所以……”

    “所以怎样?”

    “小的给娘娘服了一点药,这种药只会让人全身酸软无力,没有害处的。”裴谊低着头,说道后来,音量和蚊子有得一拼呢!

    赵桓苦笑不得:原来竟是这个样子!

    裴谊也是一片忠心,似乎不能怪罪于他。但是,没有得到自己的允许,他擅自作出这样的决定,胆子也大得没了边!

    眼前浮现出兰若喷火的眼神,赵桓心内一痛,上去就是几脚,骂道:“卑鄙、无耻、下作、龌龊,丢尽了大宋男人的脸!”

    堂堂大宋天子,富有四海,何等威风,何等富贵?什么样的女子得不到?居然,居然靠这样的手段,这话是怎么说的呢?

    裴谊一直在观察官家的神态,看到官家似乎并没有太生气,“唉呦,唉呦”一个劲地吭叽,装作很疼的样子,哀求着:“官家饶过小的,小的再也不敢了!官家,您莫要气坏了身子,为了小的,也不值不是?再说了,嘿嘿,小的也不是男人,不是正好作些下作的事情?”

    眼前这个人,跟了自己十年,只要自己一个眼神就明白做什么,最是缺不得的人。而且,他平日并没有倚仗宠信做出什么不法的事情来,这就很难得。

    赵桓故作凶狠地说道:“朕恨不得杀了你,起来吧!”

    裴谊嬉皮笑脸地起来,用衣服袖子抹了抹手,上前搀扶着主子,道:“官家体恤小的,小的还不知道?官家,您这阵子练习武艺,功夫真是一日万里呢!就刚才那几记龙脚,好悬没踢死小的。”

    裴谊从头到尾也没有认错,赵桓也不在追究,二人保持着默契,向前走。

    赵桓联系武艺差不多有两个月了,从未间断,抬头看看天色,只怕已近辰时了。今天是练不成了。赵桓也并不想练得如何,强身健体罢了。每日卯时二刻,由王德带两名侍卫陪着,就在寝宫福宁殿外的偏殿,腾了一块地方,锻炼身体。

    赵桓道:“记着,今后不管朕在哪里就寝,早上按时叫朕起来。另外,你回去换身衣服,就在这里小心伺候着。有什么事情,速报朕知。”

    “是,小的明白!”裴谊答道。

    辰时一刻,官家赵桓于福宁殿进早膳。

    巳时整,赵桓升垂拱殿,与宰执议事。

    张邦昌、李纲等七名宰执,进殿面圣,山呼万岁,然后落座。君臣都没有任何特殊表示,似乎,连续几天的宰执罢朝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

    这件事情,赵桓气归气,还是进行了深深的反思。要改革,要做事,要不拘一格,要奋发有为,这些都没有错。赵桓明明知道该做什么,也知道怎么去做,可是通过这件事情他明白了一个道理,欲速则不达啊!赵桓的头脑中多了一千年的知识,一千年的经验,和现在的人难以想象的眼界。找一个能够跟得上他思想的人,难之又难。今天,他把自己的想法合盘托出,以诚相待,进而统一宰执的思想,不行的人,坚决撤换,决不手软。

    “前些日子,朕让人画了一幅汉武帝的画像。许多人都说好,朕却觉得不太象。诸位爱卿说说,汉武帝如何?”赵桓突然说出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令在座的重臣颇费思量。

    张邦昌端起茶碗,想喝又没喝,然后把茶碗放下,道:“国朝司马温公论曰,武帝有秦之过,而无秦之失,至今思之,至论也!武帝一生,穷兵赋武,文景两朝积蓄,挥霍一空,大汉的国势由盛而衰,怎不令后人深思?而且,武帝之时,有内朝外朝之分,置国家法度于不顾,臣颇为不取!”

    张邦昌搬出司马光说事,自是滴水不漏,令人无从驳起。赵桓避开宰执,单独发号施令,这才导致宰执罢朝一事的发生。而今,张邦昌话里有话,赵桓又怎能听不出来?不过,赵桓毫无动静,看不出一丝不悦,只是默默地听着。

    李纲道:“武帝吞南越、逐匈奴,拓疆几千里,为后世的发展奠定了基础,实乃雄霸之主也!”

    秦桧最了解赵桓的心思,抢在赵鼎前面说道:“中国之民于今被称为汉人,皆汉武帝之功也!臣以为,汉武乃千古一帝。”

    接下来,有的说武帝晚年喜长生之术,有损一生之功绩;有的说,武帝立其子杀其母,有悖于礼义纲常,总体来说,肯定多于否定!

    等大家都说完,赵桓起身,一字一顿地说道:“朕誓不与发掘先人陵墓的畜生共日月;朕誓要取回本属于汉人的领土;朕立志效法武帝,驱除胡虏,复我汉人江山,请诸卿助朕!”

    说罢,竟深深一躬!

    皇帝给臣子施礼,千古未有!大宋宰执们慌忙起身,跪倒还礼。

    赵桓吩咐平身,再道:“朕刚才是替万万黎民百姓给诸卿行礼,没有别的意思。诸位爱卿都清楚,国家已经到了非得变革不可的程度。朕准备先整顿军务,再改革政事。休养生息,积蓄力量,十年之后,再与胡虏一战。”

    官家并没有说现在就打仗,显然经过深思熟虑的。赵鼎想说什么,被赵桓打断了:“今天,主要听朕说,你们有什么意见,今后有的是机会商量。先说军事:第一步,沿边设立六大总管,守卫边防;第二步,削减厢军、民军、蕃兵;第三步,在军队内部实行护军制度。护军在“都”这一级别开始设立。护军比相应的军事长官低一级,军事长官管理军事,护军管理思想、生活。第四步,撤销三衙体制,所有权力统归枢密院。第五步,禁军主力整编为十二个军团,军团员额暂时定为四万。沿边六大总管各掌管一个军团,两个军团设于京城,一个设于江南,一个设西南。另外,成立两个骑兵军团,我大宋之所以屡战屡败,完全是因为没有主力骑兵的缘故。”

    官家提出的构想简直闻所未闻:这样改下去,几乎完全推倒了原来的军事架构,重新来过,谁能想得到,谁敢这么想啊!七名宰执都在苦苦思索,根本没时间说话呢!

    “去年岁入如何?”赵桓突然问道。

    李纲忙不迭地答道:“粮食、布帛、以及所有之物合计七千八百万贯。”

    赵桓向张叔夜问道:“我国共有多少士兵?”

    张叔夜应口而出:“禁军六十九万三千三百三十九人;厢军四十八万八千一百九十三人;乡兵与蕃兵共计十万余人。”

    “军费共计多少?”

    李纲道:“养一名禁军,一年衣粮、特支、交通,大约需要五十贯;养一名厢军,约费三十贯,乡兵与蕃兵约费一十五贯。这都是必须的开支,每年还都有特殊的支相。 去年的军费总计五千三百万贯。”

    “那就是说,将近七成的收入都被充作了军费。”赵桓喃喃自语道:“今年,今年的日子不好过啊!”

    提到钱,张邦昌愁眉不展,道:“由于金兵南下,河东路、河北东西路下属的州县大多误了春耕,收成可想而知。而陕西各路又在和夏国交战,更是难以指望。夏税的征收非常困难。”

    赵鼎道:“不仅如此,由于战争,与金国、夏国和西域各国的贸易基本停止,至少要少收五百万贯。”

    何栗道:“裁撤厢军,太急会诱发民变,最快也要到今年年底才能全部完成。而乡兵和蕃兵大多在陕西境内,正在打仗,裁撤只能向后推了。每名被裁撤的士兵至少要发五贯钱作为遣散费,以二十五万人计算,这又要增加一笔费用。”

    张邦昌道:“那个军器监陈规,不知在作些什么,三天两头的要钱,简直就是个无底洞啊!”

    赵桓回到座位上坐下,突然感到极为疲倦,坚持着说道:“有功夫,宰执都可以到军器监去看一看,他们正在做事关国运的大事,需要的钱物必须满足他们。唉,谁能借给朕一些钱就好了。”

    借钱?

    官家还需要借钱?

    官家要借钱,向谁去借?

    赵桓似乎想到了什么,就是抓不住,他看看宰执们,那些人也在怔怔地看着他。

    突然,灵光乍现,脑海蹦出“银行”两个字。现在,国家以铜钱作为货币,大额交易,动辄十万二十万贯,运输极不方便。蜀地出现了“交子”这一最早的纸币,但是也只限于蜀地而已。成立银行,发行纸币,可以大量回收铜,用于武器制造、工业发展。而且,成立银行,必将极大地促进工商业的发展。

    赵桓梳理一下思路,道:“朕有一个想法,能不能成立由国家管理的钱庄,发行类似交子一样的纸币。这样做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由国家来做这件事情,百姓也相信,应该不会引起太大的波动。如今,国家年年开矿,制钱却是年年不够用。听说,许多藩国直接用我们大宋的制钱作为流通货币使用,而国内的不法商贩收集制钱融化制造铜器,一本万利,屡禁不止。发行纸币,就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了。而且,军器监会需要很多铜用来生产武器,看来,必须这样做了。”

    官家一个主意连着一个主意,以张邦昌为首的宰执,真是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跟不上官家的思路啊!

    不知不觉,已近午时,赵桓吩咐宰执们就在殿内用膳,然后接着议事。

    午时两刻,大宋官家赵桓在垂拱殿与宰执共进午膳。

    下午,议事至未时末,决定成立“帝国银行”,为筹建帝国银行,定于二十日之后于上林苑,官家接见全国商户代表。

    第八章  常日(二)[本章字数:2299最新更新时间:2007-08-25 00:48:2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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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垂拱殿出来,至龙德宫向太上皇、皇太后请安,回到寝殿,已近申时。刚换了衣服,坐下来,端起茶杯,明媚族姬拉着一脸委屈的柔福帝姬赵??风风火火地闯进来,连通禀都省了。

    “三哥,岳飞敢惹??姐生气,恁地大胆!您给评评理,不许护着他,否则小妹可是不依!”赵明媚吐气如兰,身上特有的桃花香味波散开来,眼里看着美人,鼻子闻着香气,简直就是天大的享受呢!

    唉,朕还得给她评理!

    赵桓苦笑道:“十妹,发生了什么事?尽管说,三哥给你作主!”

    赵??未说话,先掏出一方手帕,抹起泪来。

    “驸马他心里根本没有我,这不刚从陈州回来,话还没说上几句又要去西京。就是不出去,也很少说话的。姐妹里面,就我命苦!前几天,我还看见曹晟哥哥带着?德帝姬姐姐到城外去赏花了呢!” ??自小就爱哭,这些日子忙着嫁人,只顾得笑,忘记了哭,而今遇到伤心事,哭起来大有赶超从前之势呢!

    驸马都尉曹晟和?德帝姬赵金奴,非常恩爱,难怪??会眼红!

    赵桓尽量态度好些,问道:“还有吗?”

    柔福儿抽泣着说:“驸马家里的亲戚,甭管远近,都找上门来,他的舅舅一住就是十几天,赖着不走。什么破亲戚,有的根本就不算什么亲戚。驸马倒好,每一个都笑脸相迎,他对那些人,比对人家还好呢!福金姐姐,见到我就笑,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三哥,你说,他怎么能这样啊!”

    赵桓有极大的冲动,要挠头,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还是忍住了。

    “就这些?”

    ??哭得伤心,伏在明媚的肩膀上,眼泪打湿了好大的一片:“他的俸禄都在了这些人和他手下的士兵身上,不但不够,还要用我的。呜呜,有他这样的吗?这些话不能向父皇说,我亲娘又死得早,只能向三哥诉诉。咿咿,有他这样的吗?”

    赵桓再也忍不下去,将茶杯重重地放到几案上,高声道:“对,你说的对,没有他这样的。难道,你希望岳飞什么都不做,整天陪你看花?难道,你希望岳飞做一个不认穷亲戚的势力小人?难道,你希望岳飞做一个全无本事的守财奴?荒唐!难道,你要把朕气死吗?”

    ??从来没见过和善的三哥发火,发这么大的火,她吃惊地看着三哥,怕极了,继而大哭起来。

    赵明媚瞪圆了眼睛怒吼着:“你凶什么凶,有你这样做哥的吗?”

    赵桓怒火中烧,恨不得扇她两巴掌,瞬间,他发现明媚的眼睛里多了一层雾,正是要下雨的前兆,无奈之下,只得收拾心情,耐心劝导。

    最后,耗了半个时辰,摆事实讲道理,终于把??逗乐,把明媚哄高兴,这才算功德圆满。送走了两个妹妹,晚膳刚往上端,裴谊派人过来禀报:李娘娘自从昨天到现在,什么东西都没有吃过;从中午到现在,一直在洗澡。

    赵桓一听,火冒三丈,拔出太祖皇帝曾经用过的宝剑,一剑将饭桌劈为两半,“沧啷”一声,将宝剑扔在地上,摆驾玉宸殿。

    玉宸殿东为庆寿宫,西为承极殿,南为保慈宫,北为基春殿,位置靠近皇宫后苑。赵桓来到的时候,殿外跪了大批的内侍宫女,其中就包括裴谊。

    见到官家到了,裴谊上前说明情况,赵桓心里烦,懒得搭理他,推开殿门,直接闯了进去。

    大殿的中央,放着一个柏木做的大木桶,四名宫女围在旁边,垂首而立。看到赵桓,刚要跪拜,被赵桓赶了出去。

    兰若坐在木桶里面,雪白的肌肤异常刺眼,满满的玫瑰花遮蔽了诱人的春光,乌黑的长发垂在木桶之外,她睡着了吗?

    “出去,谁让你进来的?”她冷冰冰地说道。

    看到她,赵桓宁静了许多,心里面似乎没有了任何的烦恼。他搬过一把椅子,坐在旁边,柔声道:“不管你信不信,朕没有吩咐人那样做,而且,昨晚朕并不知道此事。

    “出去!”兰若睁开眼睛,大声叫着。

    赵桓又道:“你现在是朕的女人,朕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朕希望你永远快乐。只要朕能够做到的,你要什么,朕都给你!”

    “出去,我要你出去!”兰若将水扬到他的身上,他躲不开,他也不想躲。

    赵桓隔着水帘,说:“朕会派人通知你的父母,你现在是大宋皇帝的女人,他们同意不同意,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明日朕就下旨,封你为昭容。”

    兰若忽地站起来,抓住赵桓的衣服,喊道:“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也许是在水里待得太久的缘故,她立足未稳,身子就向下滑去。赵桓急忙把她抱在怀里,托住她满头的青丝,无限爱怜地说道:“如果,杀了朕你会快乐,朕也是情愿的。”

    绝美的面庞,分雕玉琢一般,鼻尖处还挂着一点露珠,胸前的两点嫣红是如此触目惊心,荡人心魄。人世间,真的有如此美丽的女子吗?

    慢慢地,她的哭声弱了许多,她的身体也不在冰冷。赵桓将她放在梨花床上,为她盖上锦被,不知说些什么。

    她在看他!

    他看着她!

    赵桓真想亲她一下,他真的可以吗?

    天暗了下来,女使静悄悄地进来,把蜡烛点上,又悄悄地退了下去。

    她太累了,终于睡着了。

    赵桓待兰若睡熟,蹑手蹑脚地向外走,忽听兰若喊道:“杀了他,杀了这个丑鬼!”

    赵桓一条腿僵在半空,听听没有动静,又落了下去。

    丑鬼?

    朕的相貌虽然比不过朱孝庄,也达不到丑鬼的境地吧?哦,对了,应该是说吴阶的弟弟吴?。听说,吴?长得还不是一般的丑啊!她现在最想杀的人不是朕,难道,她原谅朕了吗?

    从玉宸殿出来,赵桓转道承极殿,去瞧瞧二儿子赵谊。小家伙长得结实,晚上不睡,还得有人陪着。赵桓进来的时候,孩子正在哭,皇后云萝和赵谌也在。赵桓抱过孩子,这小子居然停止了哭声,瞪着眼睛,咧嘴笑呢!

    皇后道:“孩子虽小,也认得父皇呢!”

    孩子的母亲才人何凤龄站在赵桓的身边,轻声说道:“今晚官家要是不来,我们就甭想睡了。”

    正说着,孩子打了个哈欠,不一会,真的睡着了。

    赵桓抱着儿子,觉得自己这一天的劳碌还是值得的。

    亥时末,赵桓手里抓着一本书,在坤宁殿皇后的寝宫,睡去了。

    第九章  银行(一)[本章字数:2782最新更新时间:2007-08-26 00:37:2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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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靖康元年六月初三,大宋商人永远不能忘怀的日子!

    那一天,他们为自己的职业自豪,为自己的身份欢呼,他们终于成为一个不受歧视的群体!

    ??《大宋工商史》

    今儿个事少,赵桓出来松泛松泛筋骨。整日里见官议事,要不就是听女人唧唧喳喳,还真挺烦的!殿前司班直负责皇宫大内的警备,驻地自然不能太远,就在东华门外,走马穿街,内城墙根儿底下就是。

    赵桓到了的时候,看到的情景不但不能使心情宽松些,反倒愈发郁闷呢!营地内做什么的都有,就是没有训练的,乱得一塌糊涂,哪有一点军营的样子?

    赵桓不悦地问道:“都虞候何在?”

    一名指挥使小心地说道:“王将军病了,所以今天就没过来!”

    这个王将军是殿帅王宗楚的远房侄子,和赵桓千拐八扭还能沾上亲戚,斗鸡走狗玩女人样样拿手,平日面子上的事情做得也周全,就是少点真本事!做将军的,带兵打仗是最紧要的事情,看看他带的这些兵,就知道能耐肯定是不成的。

    “何病?”

    “小的不知!”

    赵桓勃然大怒,道:“派人去告诉他一声,好好养病,不用急着来当差了。王德何在!”

    “臣在!”王德闪身而出,跪倒叩头。

    “传旨:王德试殿前司班直都虞候,将这些人好生整顿一下!记住,朕不要摆设,要能打仗的士兵!”最后一句话,赵桓几乎是吼出来的,可见胸中肝火之盛。

    大宋最精锐的部队,殿前司班直都这个样子,其他的军队就可想而知了。这样的军队,十万人能不能打过金兵一万?大宋兵员百万,却是屡战屡败,兵不在多,在于精啊!赵桓一门心思整顿军伍,就从班直开始吧!

    “呱呱!”头顶上两只乌鸦叫得正欢,赵桓抬头看了一眼,甚是厌恶,想说的话忽然忘了,不知从何说起!

    “陛下,臣请旨,除去这两头畜生!”凡是官家憎恨的东西,王德必欲除之而后快,今天也不例外。他倒是没有想显示一下自己的意思,他就是讨厌这两头乌鸦。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