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轻轻瞟一眼岳飞,立即低下头,脸儿红得不行,低声道:“全凭父皇做主!”
赵佶不依不饶:“朕在问你呀?”
这时,最紧张的就是岳飞和赵桓。不动如山的岳飞岳大将军,身子还是山,满脸可都是水了。赵桓担心十妹一口否决,事情就不好办了。
??看看父皇,看看皇兄,大羞道:“父皇真是的,?儿不来了。”
话还没说完,人儿已经跑远了。
“哈哈,”赵佶开怀大笑,“朕的女儿没意见,朕自然也不能说什么了,众卿家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大臣们随声附和,赵桓这才放心。
伺候赵佶登车,赵桓扫过随行诸王,灵机一动,问:“朕想为父皇驾车,九弟可愿参乘?”
十九岁的康王赵构,挺身而出,振声道:“臣弟遵旨!”
赵佶三十一个皇子,六子早亡,如今剩下二十五人。这些弟弟中,赵桓最喜欢九弟赵构。赵构名书知礼,为人慷慨豁达,更为难得是有一身好武艺,可挽强弓,可乘烈马。
从宋强那里,知道了许多靖康之后的事情,赵桓不能不说,对赵构有些看法,但是,从现在看来,金兵已退,历史已经完全走上了不同的道路,现在的康王又有何过错?所以,赵桓想开了,还是喜欢这个弟弟。
于是,大宋官家赵桓主驾,康王赵构参乘,诸王、宰执、众臣随后而进。前后左右都是护驾的禁兵,围观的群众只能在围子外面看热闹。
赵桓的一个率性之举,竟赢得了满城的赞叹。这一刻,在京城军民的心目中,他不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官家,而是一个孝顺的儿子。
大队人马,自外城南三门之一的宣化门而入,绕行至御街,穿内城保康门,一路北上,横穿内城,经皇城大内而不入,由景龙门出,抵达景龙江北面的龙德宫。
稍事休息,赵桓陪同赵佶升正殿,为太上皇回銮而专门举办的宴会正式开始。
第十四章 盛宴(二)[本章字数:3483最新更新时间:2007-08-17 16:26:2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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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上皇、皇太后坐在最显赫的位置,皇帝、皇后的位置稍前一些,左右相陪。下面,男人在右,女人居左。作陪的队伍一直延伸到殿外的廊下。
开始上菜了,赵桓突然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令人无比震惊的事情。
赵桓在女人群中,看到了一个陌生的面孔,一个绝美的女人。赵桓看得一惊,心道,原来竟是这样啊!
如果没有猜错,她就是名满京都的李师师。她是什么时候成为父皇的女人的?金兵围城不久,李师师离奇地失踪了。当时,京城里传言李师师死了,关于她的死亡方式,至少有十几种说法;因为战事正忙,赵桓听过这事却没放在心上。赵桓突然想到一种可能,难道……
他侧头看看张邦昌,张邦昌意味深长的一笑,再无其它表示。
是了!
这个事情一定是张邦昌办的,至于他用了什么手段,则不得而知。不管怎么说,能摆平那么骄傲的女人,张邦昌真是好手段。
白玉杯,晶莹剔透;蔷薇露,香气逼人。
赵桓端起酒杯,回身敬酒:“儿臣祝太上皇福寿安康!”
官家起身,臣子们便没有坐着的道理,也是齐声高呼。
赵佶欣慰地颔首,道:“好,好!今天高兴,众卿家可放开些,即使稍有差池,也不要紧。皇帝,你说呢!”
“儿臣遵旨!”赵桓回身,面对臣子,“为贺太上皇回銮,卿等不醉不归!哪个惹得太上皇不高兴,朕可不依!”
官家发了话,底下的臣子也乐意遵从,气氛慢慢热烈起来。
赵佶的十哥,燕王赵俣代表宗室诸王,张邦昌代表宰执也先后上前敬酒,赵佶表现得特殊的爽快,杯杯见底儿。
皇后朱云萝,以及帝姬、命妇自也敬酒,殿内热闹非常。
“楷儿,代表你的弟弟们,给你皇兄敬酒!”赵佶的声音显得是那么平静,好像根本就是随口之言呢!
今天,自打下船开始,郓王赵楷就死气沉沉地,很少说话,哪有一点原来嚣张跋扈的样子?赵桓几乎都不敢相信,眼前的人就是那个在梦里战斗过无数次,而不能一胜的三弟呢!
赵楷高高举起酒杯,道:“臣赵楷,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桓带着无上的满足,虚伪地说道:“自家兄弟,还讲究那么多俗礼?满饮此杯!”
当年,兄弟逐鹿,斗得不可谓不厉害;今天,胜负已明,君臣名分摆在那里,任谁都无法否认。今后,他再闹,那就叫谋逆!哼!谅他也没有那个胆子!
酒过几巡,乐舞表演开始了。
编钟声声,鼓声咚咚,箫声低回,笛声清扬,埙篪齐作,开始还能听出各种乐器的独特声音,渐渐地,整个人都沉浸在乐曲声中,哪还顾得理会什么是什么?
《万岁回銮曲》响彻殿堂,三十六名女童,分做两队,鱼贯而入,就在大殿中央,翩翩起舞。三十六人,好似三十六朵含苞待放的花儿,哪个都惹人爱,哪个都令人怜,看着这个,又放不下那个,一心希望,把她们全部搂在怀里才好呢!
忽地,童儿们成了衬托鲜花的绿叶,而鲜花却在何处?
就在这时,康王赵构飞身跃到殿中央,倒身下拜:“儿臣愿为父皇舞剑!”
得到赵佶的许可后,赵构从内侍手里接过宝剑,亮了一个架势,剑势展开,越舞越快!一会的功夫,只见白花花的剑影,不见舞剑之人了。
“呀!”
足足舞了两刻钟之后,一声轻叱,赵构现出身形,却是脸不红,气不重,还真有些功夫。
“好,我儿武艺又有精进啊!赐酒一杯!”赵佶道。
赵构正在喝酒,冷不防却听赵佶问道:“岳飞何在?”
“臣在!”还是那个镇定的声音。
“康王剑使得如何?”
岳飞没有回答!
“嗯?为何不言?”
“回太上皇的话,康王剑舞得好看!”岳飞回道。
好看?
好看,分明是说,花架子,不实用嘛!
这个岳飞呀,哪都好,就是不知道变通!怎么能这么说话呢?况且是这样的场合!
赵桓表面上没什么,恨不得立即冲上去,扇岳飞几个耳光!
康王赵构怒道:“你瞧不起本王的武艺?”
岳飞挺身而立,沉默对之。
殿内空气陡然冷了下来。
“父皇,臣要与岳飞比武!”赵构还真有血性,马上请战。
沉默良久,赵佶居然同意了。
事已至此,岳飞亦不得不战!
相信,大殿内的许多人还不曾忘记岳飞与完颜宗弼一战的情景,而没有人可以料到,他与康王赵构的一战竟然是这个样子!
康王挺剑就刺,岳飞侧身让过。
赵构悠忽回旋,合身再上,宝剑从一个意想不到的角度刺过来。速度、角度拿捏得恰到好处,眼见岳飞避无可避,必须出剑了。
好一个岳飞,拔身而起,双脚轻点迎面刺来的宝剑,一个“鹞子翻身”,落在了一丈开外。
赵构的第二招再度落空。
“嗡嗡”,宝剑发出愤怒的响声!赵构飞身冲过来,连续刺出十几剑,每一剑都化为一朵洁白的梨花,瞬间,岳飞被耀眼的梨花所包围。
梨花开到最盛,会变成火红的杜鹃吧?
“沧啷”一声,宝剑出鞘!
“当”,岳飞的剑抵住赵构的宝剑,赵构再难寸进。而那梨花,早已化为虚无。
岳飞如山,赵构气也粗了,脸也红了,双颊的汗也下来了。
即使不会任何武功的人也能看得出来,赵构根本不是岳飞的对手。
“构儿,别再逞强了!”赵佶道。
赵构,退后三步,收起宝剑,向岳飞微微一礼,道:“岳将军好武艺,小王远远不如!”
岳飞正容道:“臣在大王这个年纪的时候,即使能胜大王,也决不容易!”
岳飞这样说,就当是称赞喽?
赵构好生大度,拉着岳飞,回到酒桌上,一连干了好几杯。
群臣有的赞康王,有的赞岳飞。气氛再度热烈起来。
夜色渐浓,大殿内灯火通明,演出还在继续,盛宴还在继续!
这时,九名盛装女子依依而来,飘然下拜。乐师奏起人们熟悉的《花好月圆》,腰枝扭动,水袖飞扬,九名女子闪向四周,中间现出一名绝世娇娃。
她是谁?
李师师?
她好大胆啊!
她既然已经成为太上皇的女人,早晚都是太妃的身份,岂有太妃为臣子献舞的道理?不知父亲作何感想。
赵桓已来不及想什么,完全被这个女人吸引住了。
一双万世难求的纤手,拨动着赵桓心底最深处的那根琴弦,心里酥酥的,暖暖的,祥和静谧,无欲无求,感觉是那么的惬意。
她妩媚而端庄,宁静而活泼,她是怎样的女人?
千年玄狐,不及她的自在风流;万世狸猫,哪有她的乖巧灵动?
她就是下凡的仙子,她是世间的唯一!
她用心在演绎着一个感人的故事,观者在用心体味着百转千回。
春天到了,花儿开了,不知何时,花季少女多了心事,心中有了一个他。
他走了,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今天,他要回来了,他真的要回来了,就在这样的夜晚。
少女的闺房布置得祥和温馨,屋里的红烛时而劈啪作响,院子里的花儿在静静绽放,天空的明月照亮了情郎的归途。等待令人焦虑,等待让人安静,女孩坐在窗前向月亮,诉说着无边的思念,倾诉着女儿的情怀。而天上的月亮正在静静地听,慢慢地,月亮开心地笑了。
“当当”,谁在敲门,是他吗?
“谁?”
少女用手掩着胸口,怯生生地问着!
真的是他!
少女惊疑、欢笑、雀跃。
风儿托着女儿轻盈的娇躯,径直投进了爱人的臂弯中。相爱的人紧紧地拥抱,相许不离不弃,相许恩爱百年,相许永不分离。红烛笑了,流出了欣喜的泪花;花儿醉了,花香浓郁芬芳;月亮羞了,羞红了脸,连忙拉出一片云彩,遮住她的绝世容颜。
这一刻,两情相悦,相期永远;这一刻,花好月圆,春色无边;这一刻,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似乎,直到这一刻,赵桓才知道人世间还有一种最为可贵的情感??爱情!
“好,好!难为你了!”赵佶鼓掌而笑,“拿笔来!”
殿内的贵人们从沉醉中醒来,由衷地叫好,不知是在为刚才的舞蹈叫好,还是在为太上皇的雅兴叫好!
内侍拿来赵佶最喜欢的文房四宝:牙管笔、李廷?墨、玛瑙砚、宣纸。以飞龙翡翠镇纸压好,赵佶一口饮尽杯中酒,抄起笔,蘸饱墨,挥毫作画。
赵桓、朱云萝凑过来,驻足旁观。
赵佶笔若游龙,刷刷点点,不大的功夫,已然画好!
画的正是刚才舞蹈的女子,女子神态惟妙惟肖,似乎画中人比真人还要美上三分!
略一思忖,题上一首词:
“罗绮生香娇上春。
金莲开陵海,艳都城。
宝舆回望翠峰青。
东风鼓,吹下半天星。
万井贺升平。
行歌花满路,月随人。
龙楼一点玉灯明。
箫韶远,高宴在蓬瀛。”
笔放下,矜上葫芦行小印,细细辨识,才知是“宣和”两字。
内侍将画放在一张画板上,由两人托着,送给群臣观赏。
张邦昌称赞道:“采众家之长而自开一派,天下第一人也!”
李纲:“得诗人之清丽,离画工之度数”。
耿南仲赞书法:“笔法椎劲,意度天成。”
唐恪:“天子书画!书画天子!”
吴敏赞画中之词:“抚写物态,曲尽其妙!”
……
这些有大学问的人,夸起人来,夸得具体而全面,深情而委婉,中肯而写意,让人怎么受得了呢?
这一天的宴会直到亥时末才结束,太上皇赵佶真的醉了。
第二卷 明月引
第一章 厚积(一)[本章字数:3062最新更新时间:2007-08-18 00:19:5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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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国公陈规,字元则,密州安丘人。世祖登基之初,拔公于冗吏之中,任以要职!宰执皆不识也!
吴阶平定熙凤,轰天雷、手榴弹厥功至伟,公始闻名于士大夫。
此后,十年如一日,国之利器,皆出公手,岳飞、韩世忠、吴阶之属,见公执礼甚尊,并不以位高权重而倨。
世祖屡有意,进公宰执,公屡辞,世祖愈重之!
流光阁功臣第十四!
??《流光阁功臣谱》
上午与宰执商议了一些事情,回到福宁殿简单吃了点东西,换了一身便装,赵桓带上朱孝庄、王德,内侍劭成章带着两名小黄门在身边伺候,出东华门,直趋军器监广备攻城作。
这几天,赵桓心情很不好。金兵退,太上皇回銮,种师道那边也平安无事,刚刚准备松口气,昨天传回噩耗:种师道在回京的路,走到隆德府时突然去世了。师道虽老,却是赵桓最为倚重的将领,原想让其出任枢密使,以代吴敏;赵桓心中还有许多事情要征询他的意见,孰料而今已是各在两界,再无会面的机会了。凶信传到京师,赵桓令同知枢密院事张叔夜立即赶赴隆德府,处理相关事宜。京里,安排尚书右丞唐恪专门负责种师道的丧事。
两个月内,连失种师道、种师中两员大将,国家损失太甚,朝野震惊。种氏一门,只剩一个种无伤可继门户,不过年纪还小,达到父辈的声望,不知要到哪年哪月啊!
整个国家已经病入膏肓,要想振作图强,百事待举,孰为先?孰为后?
财政本来就不乐观,连番用兵,几场大战下来,更是举步维艰。没有钱,心中纵有良策,也是无可奈何!
赵桓心里装着很多事,心里乱得不行,下面臣子又都在看着,他不能失了方寸,难啊!今天,他想出来走走,透透气,至于去哪倒是次要的。待到内侍劭成章问去哪,他顺口道:广备攻城作。事后想想,也许这是他最想去的地方。陈规已经入京,出任军器监。看看这个在后世出了名的人,是否真的有些本事?
在门口亮明身份,守门的军兵要进去通报,被朱孝庄拦下了。君臣几人信步而入。远远地就看见一大群人,静静地瞧着远方。远处,五六十丈外,一人趴在地上,正在打火折子。火折子点着了一条引信,那人朝旁边就闪。“骨碌碌”,滚出老远,脸贴着地,两手抱头,紧张到了极点。
“轰隆”,一声巨大的响声,尘烟四起,沙石横飞。
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块,挂着风声,朝着人群飞来。石块速度极快,声势骇人,人群前面的一名老者,眼瞅着就要身遭不测!
“嗖,”地一声,一枝箭自赵桓身后飞出。箭矢自人群之间钻出,在老者身前三尺处,“砰”地撞上迎面而来的石块。箭折,石碎,老者弄了个灰头土脸,到底保住了命。
老者回身,朝箭矢飞出的方向张望,看到手持强弓的王德,自然也看到了赵桓和朱孝庄。老者面色大变,急匆匆赶上前来,撩衣跪倒:“臣军器监陈规,参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场的众人听到这话,知道是官家来了,自然跪倒山呼万岁。
赵桓搀起陈规,摆手道:“大家都起来吧!朕出来走走,谁想看到这么一出惊险的场面。朕要不来,到何处去寻一个称职的军器监?”
陈规老脸一红,道:“按照官家留下的方子,臣等终于造出了火药。今天,想看看这的东西的威力,所以掏空了一块石头,装填火药,准备试验看看。本来已经加了小心,谁想这东西威力如此之大。万幸,圣驾无恙,否则……”
“好啦!朕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你也用不着解释。”赵桓笑道:“朕大老远的来了,难道连一口水都没有?”
陈规连忙引领君臣几人,入室奉茶。
赵桓于主位上坐下,吩咐朱孝庄、陈规也坐,端起茶先喝了一小口,觉得味道太差,就把茶杯放下了。
记得,上次来时,茶的味道似乎还过得去。军器监换了陈规,茶的味道差了许多,证明这人还是用对了。如果把心思都用在喝茶这些事情上,还有几分心思用来做事?
陈规一身便装,衣角袖口都起了边,手上也隐约可见厚厚的老茧,这样的人,不正是自己需要的吗?
按照宋强的记忆,陈规应该是生在神宗朝熙宁五年,今年正好五十四岁,虚岁五十五。陈规字元则,密州安丘人。如果历史没有改变,这人在任安陆县令时,金兵南下,知府弃城逃跑,他以县令任府事,先败盗贼祝进、王在,后与名将刘琦共守顺昌府。败金国猛将龙虎大王,再败完颜宗弼,取得顺昌大捷。洪皓评价顺昌大捷曰:“顺昌之捷,金人震恐丧魄,燕之重宝珍器,悉徙而北,意欲捐燕以南弃之。”刘琦一战成名,如果没有陈规,不知是否还有闻名天下的大将?
“朕如果没有记错,陈卿今年应该是五十五吧?”赵桓随口问道。
陈规被问得一愣,他哪里会想到官家还记得自己的年龄?
“陛下日理万机,竟还记得臣的年龄。臣,臣自当鞠躬尽瘁,以报陛下天恩!”陈规匍匐在地,声音哽咽,眼圈立马就红了。
赵桓颇为自得,扶起陈规,亲切地说道:“这里又没有外人,不要动不动就跪,安稳坐着就是了。看爱卿这一身装束,还有刚才的一切,朕就放心了。”
陈规擦了擦眼泪,轻声答应着。
“家人都到了吗?”
“臣接到圣旨,即刻北上,到京接印,方派人回去接家眷。料想再过几日,也该到了。”
赵桓点点头,朝劭成章说道:“京城米炭都要贵一些,金人刚退,物价就越发的高了。传朕口谕给裴谊:从大内支5000贯钱,作为陈规的安家费用。”
“小的领旨!”劭成章道。
陈规惶恐不安,正要推脱,赵桓打断了他,接着说道:“朕有意将军器监以及工部相关的部门合在一起,并入枢密院,由枢密院直接管辖。给你副承旨的身份,由你全权管理。做副承旨,你现在的位份不够,那就升为朝奉大夫好了。”
职事官由从六品的通直郎升为正五品的朝奉大夫,一下升了六阶;而差遣由军器监到副承旨,也是超次迁升。陈规哪还坐得住,跪倒谢恩,呜呜哭起来。
一直不得志,今日真正遇到了赏识自己的人,超迁若此,哪个能受得了啊!
赵桓再度把陈规扶到凳子上,道:“朕做这些,不过是想让你能专心把差事办好。有几件事你要记得!”
“臣聆听圣训!”
赵桓道:“第一,你做的事情是关乎我大宋生死存亡的大事,一定要办好!你需要什么人,朕给你什么人;需要多少钱,朕给多少钱。不要说尽力的话,朕不看过程,只要结果!
第二,朕明天就下旨,派工部在樊家冈给你建新的营地,一旦完工,就迁过去。那里清净,还是不在城里的好。
第三,先造能发射铁石的火铳出来。朕画了个图样,你看看,行就用不行就不用!一旦这个东西搞出来,把它放大就是朕想要的火炮,明白吗?”
陈规看到赵桓画的图样,眼睛都直了。
“先放下,朕话还没说完!”赵桓想了想,“现阶段,想尽一切办法,扩大新型火药的生产,一定要把产量提上来。就造你刚才实验的东西,嗯,就叫轰天雷好了。点着引信,用大炮抛出去,威力肯定错不了。还有,一定要注意保密!凡是走漏消息的,本人一律处死,家人流三千里,永不还乡!”
屋里的人听着,吓得从心里往外冷!
赵桓刚想再说点什么,忽听外面有人说道:“官家,有紧急军报!宰执请您回去!”
赵桓眉毛一挑,问:“哪里的军报?”
“来人没说,小的也不敢问!”
一定是大事,否则,不会追到这里来!
赵桓起身望外走,边走边说:“今天就说这么多,有事直接奏朕!”
陈规诚惶诚恐,答应着,送出来。
赵桓今天的表现,非常出乎朱孝庄的预料,他仿佛不认识这个姐夫了似的。这个姐夫太厉害了,简直可以用恐怖一词来形容。看陈规也不是简单的人,仅仅半个时辰的功夫,就完全把心乖乖交了出来,把命乖乖地奉上。现在,赵桓就是让陈规去死,陈规也会毫不犹豫吧?
朱孝庄猛然想到一件事,必须立即去办,所以与官家姐夫告辞,独自一人,打马直奔外城。
第一章 厚积(二)[本章字数:3989最新更新时间:2007-08-18 08:06: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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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孝庄想见的人是胡三,他还在路上,胡三却买了好东西,刚刚回到家中。
胡三一回到家,看到宝贝儿子正在嚎着,并没有象往日那样伸手就打,反而将一包东西塞到儿子手里,劝道:“狗儿,行了,别嚎啦!这是爹给你买的好吃的,找你姐去,别光顾自己个儿,你俩一起吃啊!”
儿子傻乎乎地望着爹,似乎爹脸上长了花,一时不认得了。
胡三亲昵地摸摸狗儿的脑袋,笑骂道:“傻东西,瞧什么哪!快去吧!”
狗儿去了,老婆正巧从屋里出来,胡三拉住老婆的手,让老婆坐下,拿出一块绸缎,道:“给你买的,看看喜不喜欢!”
老婆喜欢得什么似的,翻来覆去地看,喜道:“他爹,真是给我买的?咱真的有钱啦!”
胡三欣慰地点着头,心里酸酸的。
前些日子回来,胡三没敢告诉老婆自己手里有多少钱,是怕老婆睡不着觉。胡三买了两头乌龟,汴梁城个头最大的乌龟,足足花了他二十贯。当时,金人刚走,东西的价格贵得离谱。胡三咬咬牙,跺跺脚,还是买下了。不为别的,无论如何不能误了事啊!
从那以后,胡三给乌龟起了名字,叫大宝、二宝。对待乌龟,胡三可是精心,比对待自己的亲爹亲娘都上心,那可真是,捧在手里怕吓着,含在嘴里怕化了。能想到的法子全用上了,小心伺候着,每天晚上都要起来看两次。为这事,老婆笑过他几次,胡三也懒得解释,就当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如果老婆知道了两头乌龟花了二十贯,只不定会变成啥样;如果老婆知道他还有二十贯,一定,一定会昏过去的。为了老婆的身体考虑,还是瞒着她比较好。
“老婆,过来瞧瞧,看我还买什么了。”胡三拎过一个小木桶,说道。
“什么呀,我瞅瞅!哎呀,他爹你真好!我昨晚就梦到了这种小鱼,小鱼煎蛋,要多香有多香!在梦里,可把我馋坏了。他爹,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种鱼的?”老婆感动的不行,脸上泛起一抹陀红,甚是可爱,仿佛初恋时的样子。
“嘿嘿!”胡三不好意思地笑着,嗫嚅道:“那个,那个,不是给你买的,是给大宝、二宝买的。你没看到,大宝二宝这两天都瘦了吗?咱的好日子长着呢,这一次就算了啊,成不成?”
老婆露出失望的表情,“啐”了一口,忽然,老婆脸色大变,声音变得如蚊子一般小,道:“他爹,有一件事我忘了告诉你!明天不是我爹七十大寿吗,瞧你,又忘了吧?我想,给爹送点什么东西好呢?前天,爹来咱家看到大宝、二宝,喜欢得不得了,就想喝个王八汤。所以,所以,今天我没同你商量就把大宝送过去了。”
胡三大叫道:“然后呢?”
“什么然后?”
“大宝咋样啦?”
“我爹一看到大宝,着实把我夸奖了几句,他从来没有那样夸过人家,我琢磨着,这次的礼物真的送对了。中午,爹喝了王八汤,象是整个人都年轻了十岁哩!我爹还说了,什么时候再喝一顿王八汤,就是死了都值了。”
“干你娘的,我抽死你!”胡三扬手就打,却被老婆轻易躲过,老婆神色慌张,身形却极其利落,胡三扎扎乎乎地,连老婆的边都沾不到,更别说打一巴掌了。胡三疯了一般,好一番追打,最后累得趴在地上?气,哭天抹泪:“大宝,我的儿啊!你死得好惨啊!大宝,我的爷呀!冤有头,债有主,您要报仇,可不要把债放在我的头上,全是我那傻婆娘的罪过呀!大宝,我的小情人呀!我想你,我想你!大宝……”
“真是的,不就是一个王八吗?你至于就这样寻死觅活的?我自从嫁到你胡家,没过过一天舒心日子,你还想咋的?呜呜,每次回到娘家,我都特没面子,你不知道,人家心里多憋屈呢!呜呜,我也不想活了,你直接杀了我算了。”老婆磨磨叽叽地唠叨着,这些话不知说过多少遍了,烦是不烦?
“败家老娘们,你知道什么?”胡三声色具厉,“你知道大宝的身价吗?足足花了我十贯钱,十贯钱啊!你爹个老不死的,黄土都埋到嗓子眼的人了,喝的什么王八汤啊!我刚开始转运,马上就要过好日子了,你却……天啊,您睁睁眼,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地啊,您行行善,把我的老泰山直接收了去吧!大宝,西南大路啊!您走好,走好啊!”
“咚”,老婆两眼一翻,身子栽歪,昏了过去。
胡三正哭着,忽然想到了什么,旋风一般跑到水缸前,定睛一瞧,二宝还在,而且活得甭壮实。胡三把小鱼放进水缸里,眼珠子动也不动,望着二宝,就象儿子看爹一般。
良久,身后飘过老婆的声音:“他爹,大宝真值十贯钱吗?你哪来的那么多钱啊!”
“屁话,当然值了!哪来的钱,天上掉下来的。你看,还剩二十贯呢!”胡三气极了,从一个极隐秘的所在,掏出钱袋,扔到婆娘身前,看也不看一眼。
老婆看到钱,哪能相信?起劲地掐着大腿,疼,信了。老婆脆弱的心灵经受不起幸福的打击,“噢嗷”一声又昏过去了。
胡三看到老婆的样子,又看看亲爱的宝爷爷,哪个都舍不得,哪个又都弃不得。最后,胡三下定决心,唠叨起来:“宝爷爷,您先歇会儿,有事您说话,啊!不要客气,就把这里当成您的家一样!我老婆虽混帐些,到底不是外人,我先过去瞧瞧,一会儿再过来伺候您,时间不会太长的,您放心好了。”
胡三是兽医,看起人的病也并非全无本事,一瓢凉水下去,把老婆弄醒,骂道:“我饿啦,快去做饭,把我饿极了,生吞了你!”
老婆的脸红起来,小女儿一般,赧然道:“死鬼,德行!吃吧,吃吧,你过来吃好了。哪一次都是你不行,张狂什么!”
胡三知道老婆错会了他的意思,正欲解释,只听院门外有人问道:“胡三在家吗?”
胡三闻言,大喜,向外就跑。
老婆不解,问:“谁呀!”
胡三头也不回,道:“我爹!我亲爹!”
“胡说,你亲爹不是死了吗!”
“死了的是后爹,这个才是亲爹!”
老婆迷迷糊糊地站起来,也向外赶,想看看胡三亲爹的模样。
对于胡三来说,比亲爹还要亲,不是亲爹胜过亲爹的人,不是朱孝庄,还能是哪个?
到了胡三家里,朱孝庄受到最隆重的接待,就是官家来了,也不过如此吧!
屋里最显眼的位置,布置了一个灵牌,朱孝庄一看,吓了一跳,牌子上面写着:“朱大官人讳孝庄福寿无双!”
这是给我立的?
这个人啊!
胡三挺机灵,又巴结,或者可以做一些事情的!
孝庄道:“在街口见了一个女孩子,叫杏儿的,你的女儿?”
胡三一脸的笑,搓着手,说:“是,一个丫头片子,提她作甚!”
杏儿长得不错,看着也灵透,真不知这样的爹又怎能生出那样的女儿呢?
朱孝庄心情大好,掏出一个小木匣,放在桌子上,道:“把木匣里的东西,放进乌龟的肚子里。待乌龟伤口长好之后,你把他放到河里,再在众目睽睽之下派人把他钓上来。见到乌龟肚子里的东西后,广为传播,同时报告官府,然后,你就等着领赏吧!有没有问题?”
胡三翻着一双死鱼眼睛,考虑着细节问题,一时间竟忘了回话。
“赏钱?您说还有赏钱是吗?嘿嘿,能有多少啊!”胡三道。
朱孝庄道:“少说也有一百贯吧!不要只盯着钱,今后有的是机会抓钱,最主要是把差事办好!钓乌龟的人,一定要可靠,不能出一点闪失!明白吗?”
“唉呦,仆的爷啊!”胡三往茶杯里续水,道:“您就放心吧!十天之后,咱准保把这里的东西,堂堂正正地摆到开封府的大堂上去。爷,将来,仆是说将来,您能给仆弄个官当当吗?咱娘当年怀仆的时候,梦到咱家的老屋直冒青烟呢!”
胡三没见过贵人,现在乐得不行,现拾起应该是体面人用的谦称“仆”,却总是不顺嘴,一会仆,一会咱,乱用一通!
朱孝庄被逗乐了,戏谑道:“你想当个什么官?你能当个什么官?”
“仆,仆,仆别的不会,但是给马呀、驴呀、骡子什么的看病还成。爷,朝廷中有这样的官吗?”胡三问道。
朱孝庄道:“有,当然有。事成之后,在太仆寺给你谋个差事,我还是能做到的。好了,你好生办事,我先走了!”
“唉呦,爷,您怎么说走就走啊!吃了饭再走也不迟啊!仆浑家正在准备,一会儿就好了。您这么走,仆这心里,空落落地,不知是啥滋味。”胡三是真想把爷留下吃饭,却不敢强留,给老婆拿了二十贯钱去置办酒饭,人家还未必能看上眼呢!
朱孝庄拍拍胡三的肩膀,道:“算啦,下次吧!哦,另外,把屋里的牌位去了,看着挺别扭的,我担当不起的。”
胡三连声称是,把主子送出老远才回来。
还没坐下,娘在院子里嚷嚷着:“三儿,着火啦!快出来呀!着火啦,快救火呀!”
胡三连滚带爬,跑得鞋都丢了,拎起盛着二宝的大木桶就出来了,问道:“哪着火啦,哪着火啦!”
娘指着房顶,可不是吗,青烟缭绕,冉冉升起,在阳光下显得非常醒目。胡三催动鼻子,使劲地闻,啥也没闻到。到屋里四处转转,哪有一点火星啊!胡三回来再看,青烟赫然,挂在天空。
冒青烟,我的娘啊,真的是冒青烟啦!爷刚走,咱家里就冒青烟,看来他真是咱命中的大贵人,咱的好日子来了。唉呦,人要走运,挡都挡不住啊!
这时,媳妇拎着大包小裹进了院子,见到男人,悄声问道:“他爹,你快来看看,我买啥了!都是好东西,贵着呢!嘿嘿,要多好有多好呢!你先陪着客人说会儿话,我在炒两个素菜,马上就好。”
胡三望着屋顶,痴痴道:“爷走了,连吃饭的功夫都没有,爷走了。”
“什么?走了?”老婆声音陡然提升十八度大叫着,“他走了,我买的东西该怎么办啊!呜呜,整整花了二十贯啊!”
啊,是啊,怎么办呢!
胡三无所谓道:“今天不是过年吗,咱自己吃就是了。”
老婆傻了,道:“他爹,别说胡话,过年早着呢!”
胡三将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搂在怀里,动情地说道:“今后,我要让你们天天过年。你们说,咱天天过年,好不好?”
母亲看着儿子,妻子望着丈夫,似乎在看一个怪物。不过,能有好东西吃,谁会不愿意呢!老婆心道,死鬼今天疯癫了,我买回来的东西点看都不看,花了多少钱也不问,当真少见。唉,如果早知道这样,多留点钱好了。这一次剩下的钱,他不会再要回去吧?不行,得趁他迷糊的时候,赶紧把东西吃了,然后,就给他来个死不认帐!
“杏儿、狗儿,回来吃饭喽!”老婆高兴地叫着,脸上泛起诱人的嫣红,胡三忽然觉得,老婆其实长得还不错啊!
是今天心情好,还是老婆本来就长得俊?
第二章 国色(一)[本章字数:2371最新更新时间:2007-08-22 19:21:4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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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官家最疼爱的妹妹,她是大宋皇室的奇葩,她是名满京城的姚黄仙子,她是万万人最深的牵挂!
赵明媚,永远的明媚,永远的姚黄!
??《永远的明媚,永远的姚黄》
河北东路、陕西秦凤路同时传来军报。
夏国国主李乾顺出兵三十余万号称五十万,兵分三路攻打边境诸寨堡。
夏军第一路,统军大将为神勇军司监军使李良辅,率军十余万,于三月十九日,攻取河北东路麟州神木寨、阑干堡进而兵围银城。银城守将誓死抵抗,河北东路大总管王禀得到消息后,调集沿边晋宁军、保德军、火山军、岢岚军、宁化军,于二十三日统兵抵达银城,与夏军对峙。战场形势基本稳定下来。
夏军第二路,夏国国主的亲弟弟,晋王、枢密使李察哥越过边境,连下胜羌、通远、荡羌诸寨,围怀德军于平夏城。怀德军崩溃,平夏城失守。泾原路经略使曲端率领本路军马,于灵平寨与敌对峙。三月二十日,泾原路第十将吴阶率军长途奔袭,一举拿下夏军存粮之地??通远寨。吴阶放火烧寨,烧毁敌军粮草十万石,夏军溃退。曲端乘胜进军,吴阶半路邀击,宋军三战三胜,斩敌三万余级,伤者不计其数。目前,夏军已退出萧关,宋军收复全部失地。
夏军第三路,原大宋降将、现任卓?和南军司监军使任得敬率军八万,一举而下兰州城。守城官员兵败投降,兰州已失。任得敬继续进兵,攻打会州、熙州,熙河路岌岌可危。
三路战报有喜有忧,赵桓心里早有准备,倒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金国退兵的时候,他就想到西夏会有所动作。种师中、姚古率领秦凤路大半兵马入援京师,西边防备空虚,如果西夏不乘机捞些便宜,也实在是说不过去。二月中旬,赵桓便下旨给沿边诸路经略安抚使司,令他们小心戒备。虽然明知道会出事,可是,又能怎样?各路勤王军队全加到一起大概二十五万,种师道完成护送金兵离境的任务之后,分兵备边。韩世忠、宗泽各率十万军队,防守河北东西路,剩下的五万军队除了受伤的,都补充了王禀的河东路。秦凤路那边,只得让他们自己想办法。
细细分析三路形势,结果还不算太糟糕:王禀坚守太原已经证明了自己的能力,靠河东路本身力量,守个平分秋色问题不大。泾原路曲端表现优异,至于吴阶,名将就是名将,而今一战成名,正可以重用的。他的弟弟吴?也相当了得,并不弱于乃兄。按照后来历史的评论,曲端能力突出,不过刚愎自用、恃才傲物,有抗上的毛病,而且常常见死不救,以保全自己。这个人,毛病和特点一样突出,用还是要用,不过得时常敲打着点。对了,还有一个刘琦,这个人有些本事,可不能让他闲着。
“陛下,臣以为应该依惯例派宰臣赶赴秦凤路处置一切。军情紧急,一刻也耽误不得。陛下,陛下……”张邦昌一连说了几个陛下,赵桓才回过神来。
赵桓摆手示意张邦昌坐下,沉思半晌,慢慢地说道:“以张相公的意思,派谁去合适呢?”
“吴敏可以去,张叔夜也去得,臣虽不知兵,只要陛下认为臣当去,臣亦不敢辞。”张邦昌道。
“李相以为如何?”
李纲面有难色,转而振作精神,慷慨而言:“臣以为,宰执之中,只有张叔夜可以去。如果种师道还在,也可以。如果派不知兵之人前去都督众将,恐怕会误了大事的。”
“是何言耶?祖宗家法,以文臣为枢密,难道文臣不可以将兵,不可以打仗?”尚书左丞耿南仲,一直以赵桓东宫旧人自居,年龄资历都在李纲之上,而今位居其下,心有不甘,屡屡找李纲的麻烦。这一次,终于被他抓住了把柄,自然要穷追猛打了。
“臣也以为,李纲的话有失偏颇。昔年,韩忠献公、范文正公、富文忠公先后经略关陕,功绩斐然,至今沿边诸路念诵其德。三人无不是以文臣将兵,仅此可见李纲之谬也!”唐恪也在一旁帮腔。
唐恪所说的三人,就是前朝名相韩琦、富弼、范仲淹。这三个人,先后督师关中,确实立下了大功。唐恪这样说,道理自然是充分的。
李纲正身端坐,面色如常,似乎根本不想辩驳。
枢密使吴敏委屈得眼圈发红,哽咽道:“臣愿赴秦凤带兵,如不能保境安民,请陛下治臣之罪。”
吴敏虽然没有明着反对李纲,这样说话,如同直接扇李纲嘴巴子一般。
现在这样的情况,李纲是很难做事的。今后,还有许多事情需要李纲去办,看来,宰执还需调整啊!
念及于此,赵桓笑了笑道:“君臣议事,要的就是把真实的想法说出来,大家把话说开就好了。宰执总共不过七人,朝里也有大事要办,还是暂时不要动了。朕看这样:依照河北两路的办法,秦凤路设置三个大总管:曲端守泾原、环庆两路大总管,吴阶权熙河路、秦凤路大总管,刘琦权?延路、永兴军路大总管。军事上就这样,你们再议议,派何人去做经略安抚使好些,提几个人选上来,明日再商议。朕的意思,大总管管军,经略安抚使管民,互不统辖。这样,既可以让他们全力办差,也少了些物议人非。”
官家的话没有说透,其实是可以防止尾大不掉。原来的经略安抚使管的地方虽小,却是军政一把抓;今天的大总管、经略安抚使管的地方虽大,互相制横,若没有相互勾结之事,譬如朝廷打出去的拳头,想收回来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众宰执都是人精,焉能不明白这些?
张邦昌道:“陛下圣明烛照,臣万万不及。臣等立即拟定经略安抚使的人选,进呈御览。”
赵桓摆摆手,示意宰执们可以先行退下了。延和殿内的红烛在“噼啪”作响,赵桓痴痴地望着蜡烛,想着心事。
刚刚走到殿外,张邦昌拉住吴敏问道:“元中公留步:官家所说的刘琦是何许人也?”
吴敏字元中,呼字而不名是大宋的传习。
吴敏摇摇头,双手一摊,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刘琦如果是位高明显之辈,他们一个宰相一个枢密使没有不知道的道理。刘琦如果是一个岌岌无名之辈,他们不知道还有情理可原。可是,他们不知道的,官家却知道,这就奇怪了。联想到官家提拔韩世忠时的情景,连韩世忠的妻子都知道叫什么名字,这样的官家,精明得可怕啊!
张邦昌、吴敏越想越怕,急匆匆地去了。
第二章 国色(二)[本章字数:3418最新更新时间:2007-08-22 19:21: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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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有这样那样的问题,春天已经过去了,夏天正悄然来到人间,而朱孝庄的春天才刚刚开始。
自那日与明媚携手逛州桥夜市,尝宋嫂鱼羹,朱孝庄觉得心胸豁然开朗,自己仿佛进入了一个全新的天地。那里有绿草,有花香,有如洗的天空,有明媚的阳光,还有最心爱的姑娘。他的心早已跨门而入,在无边无际中驰骋,在浩瀚飘渺中徜徉,在芬芳浓郁中沉醉。
他喜欢这样的感觉,喜欢这样的日子,希望一直就这么过下去才好呢!
最近,京城里有一件大事:西京洛阳的牡丹来到了京城,专为官家的第一个生日,也就是乾龙节祝寿而来。眼下,正在外城城北的李驸马园布置,而他儿时的一个玩伴恰好是李驸马园的管事,所以,他想去看看那些自许为天下第一的牡丹,他还想邀人一起去。
每月的十四、二十八,明媚族姬的贴身女使卿儿必会到丰乐楼附近的“阎家胭脂铺”买胭脂。这些事情,孝庄早就开始留心,所谓预则立,不预则废,这不今天就用上了。
早上,吃罢早饭,朱孝庄带着家中的小厮朱小乙,早早地来到位于浚仪桥街上的越王府,吩咐小乙在门口看着,他转身进了“俞七郎茶肆”坐等。时间尚早,店里稀稀拉拉地没有什么客人,孝庄本不为喝茶而来,也就没什么讲究,索性就便在门口的一张桌子上座了。点了一壶香林茶,叫了四碟干果??肉牙枣、橄榄、煎西京雪梨、河阴石榴,一边喝茶,一边等人。刚座了一会,一名穿得干净体面的汉子过来,问是否有事吩咐。这是个闲汉,专门为客人提供买物命妓,取送钱物之类的服务,赚些钱用。孝庄没心情搭理他,挥手把他打发了。
坐了大约一刻钟的光景,只见小乙站在门口做着手势,朱孝庄连忙会帐出来,正好看见卿儿出了王府的侧门,正要上车呢!
说来也奇怪,或许老天在帮助有心人,卿儿无意间向这边望了一眼,恰好就看见了朱孝庄主仆二人。朱孝庄连忙打着手势,卿儿和车夫说了几句什么,然后轻移莲步,笑盈盈地飘了过来。
来到近前,卿儿微微一拜,道:“唉呦,这不是朱衙内吗?今天莫不是来看卿儿的吗?”
“什么衙内?该叫官人的!”小乙插嘴道。
“要你多嘴?” 卿儿轻“啐”了一口,侧头笑眯眯看着孝庄,“大官人有事就吩咐,奴还有事要办呢!”
朱孝庄上下打量了一下卿儿,戏谑道:“啧啧,咱家卿儿越发标致了,再过几年,只怕要比明媚族姬还要明媚呢!”
“呦!今天早上起来,喜鹊唧唧喳喳地叫个不停,奴家就说今天有好事!得到朱大官人的夸奖,着实不容易,不正是好事吗?”卿儿调皮的笑着,小嘴“巴巴”地说话那叫一个快,只怕比快嘴八哥还要快些!
孝庄道:“想请卿儿去看天下第一的牡丹,不知美丽的小娘子可否赏光?”
“哪里?”
“李驸马园!”
“什么时候?”
“就是现在!”
卿儿峨眉轻蹙,好象很为难的样子,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道:“不行!卿儿真的想去看,今天却是不行!非常抱歉,但还是要说声谢谢!”
孝庄见卿儿要走,连忙道:“这里有一封书信,烦劳卿儿交给族姬可好?”
“嘻嘻!”卿儿坏笑着,接过信翻来覆去地好是一顿看,难道隔着信封,她能看到里面的内容?
孝庄掏出一根金簪,塞到卿儿的手里,道:“还须卿儿费心,玉成此事,孝庄这里先行谢过了。”
卿儿扬着脖子,道:“信一定送到,去不去,奴可做不了主!”
说罢,趾高气扬地去了。
待到卿儿的身影已经消失,小乙兀自不依不饶,气哼哼地说道:“什么吗?瞧她那样子,我真想……”
孝庄上去给了小乙一个脑崩,道:“小子,好好学着!我早晚也有上去的一天,到了那时,你就可以象她这个样子,难为别人喽!”
“官人,你什么时候上去呀?”
“快了!圣人说,大丈夫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修身之后,就要齐家,咱们现在正在做这件事。一旦这个事成了,咱就可以治国、平天下了。”朱孝庄说起大道理一套一套的,就是说上三天三夜都不会重样的。
聪明的小乙碰到了难题,虚心求教:“官人,汉朝大将霍去病不是说过,匈奴未灭,何以家为?金兵那么厉害,我看与汉朝时候的匈奴也差不到哪去!是霍去病说得对,还是你说得对?”
“他有他的说法,我有我的章程!如果我象他那样说,我就不是朱孝庄了。朱孝庄就是朱孝庄,想怎样就怎样,谁也不能把我怎样,只能我把别人怎样!明白了吗?”
小乙不明白,越发糊涂了。
主仆二人足足等了半个时辰,两匹马自王府飞驰而出,自他们身前擦过。马上之人,不正是明媚和卿儿吗?
朱孝庄、朱小乙连忙上马,扬鞭追了下去!
内城景龙门北面是景龙江,江北岸就是富丽堂皇的龙德宫。太上皇赵佶登基之后,诸皇子渐渐成人,在龙德宫附近建立王府,这片宫殿群被京城人称为蕃衍宅。龙德宫旁又有撷芳、撷景二园,山水美秀,林麓畅茂,楼观参差,美不胜收。而今,撷景园已改名为宁德宫,为皇太后郑氏寝宫。
朱孝庄等人要去的李驸马园,位于蕃衍宅西边,毗邻撷芳园,也是京城内有名的胜景之地。明媚和卿儿骑术精湛,并不比孝庄和小乙逊色。而且京城街道狭窄,又有行人,岂能容四马并行?所以,直到园子门口,孝庄才追上前面的佳人。明媚回眸一笑,娇嗔道:“我们来赏花,你却是为何而来?”
看到期盼已久的佳人,孝庄眼睛涩涩的,心里忽悠一下,几乎立即昏了过去。
她太美了!
她比仙子还要美上三分呢!
她今天梳了一个双环髻,两缕黑黑的长发随意地垂在嫩白的脸颊上,愈显妩媚。里面穿对襟杏黄半臂,外面是一件杏黄色拂地长裙,蹬一双黄缎面如意履。
素面朝天,未施一点脂粉,显出吹弹得破的娇嫩肌肤。
明媚看着傻了似的孝庄,甚为不解,那边的傻子终于醒来,双手一摊笑道:“金兵初退,城里藏有奸细也未可知。族姬金枝玉叶,不能有一点闪失的。陛下曾反复叮嘱,令臣卫护族姬的安全,臣敢不竭心尽力,以报陛下天恩乎?”
孝庄有才,京城里鼎鼎大名的文武双璧之一,说起瞎话来,根本无须草稿,那真是有理有据,情真意切,如东山之石凿凿铿锵,似长江之水滔滔不绝。
明媚明知道孝庄在说瞎话,却又驳他不倒,索性用那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狠狠地夹了一下这个无耻之徒,以示惩罚。
守门的人进去禀报,不大一会,孝庄的朋友迎出来。那人在前面带路,孝庄、明媚二人居中,卿儿、小乙缀在后面,顺着鹅卵石的小道,向园子深处行来。园子内,绿草如茵,花香扑鼻,一条小溪潺潺流过,河上的一道木桥如飞虹连接南北。道旁,知名不知名的花儿正欢颜开放,远处林中,鸟儿发出声声清脆的叫声。
谁想,闹市之中还有这般清幽的所在?
拾阶而上,入月门,踏上曲折的回廊。回廊两侧,牡丹花争奇斗艳,独特的芬芳,沁人心脾。大红的“满院春光”,轻绿的“绿玉”,深蓝的“水晶蓝”,紫幽幽的“紫霞点翠”,如雪的“香玉”,各有各的艳丽,各有各的娇媚。
孝庄、明媚四人时而窃窃私语,时而驻足静观,浑不觉园子里的画匠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看直了眼。
中间一片阔地,犹如花的海洋。
紫色的“魏紫”,点缀在四周,如众星捧月;中间的月亮自然就是国色天香的花中之王??姚黄。
一个声音在孝庄心底响起,赞颂着这无双国色:
“花向琉璃地上生,光风炫转紫云英。自从天女盘中见,直至今朝眼更明。”
细硬的枝条极力把美丽托起,圆圆的绿叶开四周扩展着盎然的绿意。
一片片嫩黄的花瓣,上面似乎还有点点露珠;一枝枝花蕊,如婷婷玉立的仙女,凝神注视着世间万物。
慢慢地,她笑了,她真的笑了。
这时,一双彩蝶在花间跳跃,他们追逐着,爱恋着,快乐着,痛苦着。终于,后面的蝶儿追上前面的爱人,把她紧紧地拥在怀里,一刻也不愿分开。失去她,他会死去的,她知道,他也知道。
他心里装满了她,她心里已容不下其他。
他们想,永远就这样多好!
他们想,如果能变成一个人,那就再好不过了。
一阵风儿吹来,他们似乎听到了什么,斑斓的翅膀扇动着,他们吻别姚黄,他们真的走啦!
“姚黄娘娘!”
“娘娘!”
一阵呼喊把孝庄从沉醉中拉回来,他扭头一看,园子里的所有画匠都跪在地上,向他们心中的女神顶礼膜拜!
明媚一愣,旋即明白了,两朵红云爬上脸颊,美得不可方物!
孝庄突然觉得,手心暖暖的,潮潮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跳动!低头一看,不知何时,他竟然拉住了明媚的手儿!柔若无骨的小手,握在手心儿,是那么温暖,那么温馨。
他想放开,生恐唐突了佳人。
可是,又怎能放开呢?
偷偷地望过去,她的脸更红了。
他的心儿豁然开朗,勇敢地握住她的手儿,觉得整个天地都被他握在手里了呢!
姚黄娘娘什么也没有说,径直去了,只留下一群傻了的花匠!
第三章 捧日(一)[本章字数:2298最新更新时间:2007-08-20 00:12:3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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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国公秦桧,字会之,哲宗朝元佑五年生于江宁府,徽宗朝政和五年登进士第,历任密州教授,太学学政,职方员外郎,翰林院侍讲学士。靖康初,李邦彦罢相,入为尚书右丞。
公为人和易,有古君子之风;天擅聪明,辅助晋国公李纲,开百年盛世,功绩卓著。
时人论公,谄媚奉上,排挤同僚,行事不择手段,近乎小人行径,颇不值其人。
世祖之明,天下共颂;公荣宠不衰凡二十余年,或有不为人知之能,非可以常理论之也!
流光阁功臣第十一!
??《流光阁功臣谱》
靖康元年四月初六,大宋捧日军官学校正式成立。
学校成立伊始,便格外引人注目。官家亲任校长,同知枢密院事张叔夜任教务长,驸马都尉岳飞、枢密院编修张浚二人为副教务长。领导层四人,官家赵桓天子之尊,暂且不论,除了张浚没什么名望,另外两人都是响当当的人物,有这样的领导,谁还敢轻视?学校内学员,除了京城权贵子弟,就是禁军在历次战争中立过大功的人员,据说,帝国显赫的家族曹家、王家、种家、李家等都有子弟入学,有这样的学生,哪个能不重视?
特别需要说明的一点是,学生中有一千人是由种无伤直接从太原带回来的,这些人都是上过战场,流过血的汉子,又来自不同派系,如何管理倒是一个问题呢!
捧日军官学校位于汴梁城外万胜门西,金明池西北,由原来的一处殿前司营地改建而成。其实,营房、演武场都是现成的,围墙也还能对付着用,唯有正门必须合乎庄严气派的要求。
门前十几丈,左右两侧各矗立着一杆大旗,旗杆高约五六丈,一尺粗细,用红漆刷过,上面飘扬着大旗。左侧火红的旗面上四角绣着张牙舞爪的飞龙,中间是一个斗大的“宋”字,而右侧旗面上则写着“捧日”的字样。微风吹过,旗面“呼啦拉”迎风招展,看着越发地提气儿。
旗杆后面,左为青龙,右为白虎,雕刻得狰狞恐怖,仿佛要吃人似的。
汉白玉雕成的坊门拔地而起,柱面上的士兵有的驰骋跋扈,有的弯弓搭箭,这个浴血拼杀,那个振臂欢呼,风格古朴,技法精湛,看着非常舒服。正中是官家赵桓亲书的“大宋捧日军官学校”八个镏金大字。
辰时末巳时初,赵桓率领宰执、大臣几十人,莅临捧日军官学校的开学典礼。自校门一直到演武台之间,一里多远的距离,顶盔贯甲、全副武装的士兵,隔三尺便是一人,赵桓信步走来,士兵们手执斧钺,山呼万岁,甲叶“哗啷啷”作响,军旅间特有的气息扑面而来,整个人陡然精神百倍。
赵桓率领七名宰执大臣,登上演武台。
签书枢密院事何栗为现场执事,确定吉时已到,何栗走到台前,朗声宣和:“大宋捧日军官学校开学典礼正式开始,聆听陛下圣训!”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桓面带微笑,望着场下黑压压的四五千人,说道:“今天是一个伟大的日子,今天是一个千古流芳的日子,今天必将青史留名,为什么呢?因为,就是在今天,大宋捧日军官学校成立了。
你们来自四面八方,有的是烈士子弟,有的是名门之后,有的是打过仗的老兵,今天来到这里,都是为了一个共同的目的,扬我国威,保家卫国!”
“扬我国威,保家卫国!”
“扬我国威,保家卫国!”
一人呼,万人和!
雪亮的刀枪,誓刺苍穹;精良弓箭,必射天狼!
赵桓突然来了兴致,竟然步下高台,走进队伍中央。王德、种无伤寸步不离,象两头猛虎,时刻戒备着。
赵桓指着一人问道:“你为什么当兵?”
那人被问得一愣,“俺俺”地支吾了好一阵子,猛然喊道:“扬我国威,保家卫国!”
“轰!”在场的许多人都被这小子逗笑了,包括赵桓本人。
赵桓和蔼地说道:“这样说,原也不错!不过,你当初当兵的时候,未必是这样想的吧?说真话,朕万没有怪罪的道理!”
小家伙一手扶枪,一首挠头,脸憋得通红,嗫嚅道:“大前年,俺家乡大旱,家里没有吃的。正赶上募兵,俺娘怕俺饿死,俺,俺就来当兵了!”
“嗯,”赵桓点头道,“这就对了!你呢?你为什么当兵?”
另一人答道:“俺全家都被金狗杀了,俺要报仇!”
“你呢?对,朕问的就是你!”
“升官发财!”
“封妻荫子!”
“光宗耀祖!”
“为俺爹争气!”
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不管说什么,赵桓都安静地听着,和蔼地笑着。
大约过了两刻钟,赵桓回到演武台上,话锋一转,道:“大家说了这么多,似乎都不是扬我国威,保家卫国!到底是朕说错了,还是你们错了?”
现场鸦雀无声,只听到旗子在风中“沙沙”的响声!
“朕没有错,你们也没有错!”赵桓斩钉截铁地说道,“打个比方来说,那个说为吃饱饭来当兵!当兵会不会饿肚子呢?一般来说不会!但是,如果你们不能打败敌人,敌人就会祸害百姓,百姓自然就不能种田,百姓不种田,大家都得饿肚子,不单单你们,朕也得饿肚子!所以说只要做到了扬我国威,保家卫国,吃饱饭是没有问题的。”
赵桓猛地提高声音,振声喝道:“朕将亲自出任校长,你们就是天子门生。今天,朕要先立几条规矩:
第一,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第二,大宋捧日军官学校的校训是:纪律、尊严、梦想、光荣!
第三,军人的目标是:扬我国威,保家卫国!”
赵桓看着场下的军兵,一个一个地看过去,长吸一口气,叱道:“最后,送给尔等一句话:吾在,谁言大宋无男儿!”
“吾在,谁言大宋无男儿!”
“吾在,谁言大宋无男儿!”
现场气氛达到了顶点!接下来,分别由教务长张叔夜,副教务长岳飞致词。岳飞的讲话更有说服力,因为,就在两个月前,岳飞还是一名小小的军官,现在却已经是当朝显贵!在学员们看来,岳飞就是他们的榜样,只要好好去做,他们将来也可以成为象岳飞那样的人物的。
事过多年,这一天在捧日军官学校发生的事情,没有人能忘记!
第三章 捧日(二)[本章字数:2768最新更新时间:2007-08-20 03:2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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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些天来,天气越来越热,而西边的战事也在不断升温,似乎有越演越烈之势!河东路,李良辅已经撤兵,王禀重新布置边境防务之后,已经回到了太原。泾原路,平安无事。泾原、环庆两路都部署曲端,一连上了三道奏章,说了很多想法,核心目的就是向朝廷要钱。到底给不给,如果给,给多少,宰执们还没有定论。吴阶已经到任视职,夏国大将任得敬气焰非常嚣张,吴阶压力很大,赏赐奏折说,正率兵迎敌,两天来没有任何消息,很是令人担心啊!
上午散朝后,本想好好睡一觉,才人姜田田一会儿摸摸头发,一会儿掀掀被子,见官家没动静,索性将饱满的胸脯贴在后背上,揉来揉去。赵桓按耐不住,只好举手投降:猛地翻过身来,将田田压在身下,钩着小家伙的鼻子,笑骂道:“朕的田田就象一只馋嘴的小猫,总是吃不够,是也不是?”
田田的五官非常精致,一如精心烧制出来的官窑瓷器:眉比新月,鼻若悬胆,长长的睫毛下面是两潭跨越千古的秋水,娇巧的嘴儿旁边是一双调皮的酒窝。无一处不美,合在一起就是一个绝妙的尤物。后宫之内,姜田田很得宠,她很可爱,也会撒娇,撒起娇来,那种迷人的风情,世间谁能抵挡?也许有人可以,赵桓却是不行!
“人家哪有?”小家伙双手掩着前胸,摆出一副弱女子楚楚可怜的样子,异常无辜地说道。
“没有,真的没有?”赵桓不依不饶,一边将手探进田田的怀里,一边问道,“那又为何不让朕睡觉?”
“嘻嘻!哎呀,痒,痒!”田田左躲右闪,痴痴地笑着,“臣妾只是嫌闷,根本没有官家想的那个意思嘛!官家饶命,官家饶命啊!”
赵桓翻身起来,道:“既然如此,朕就起啦!”
田田一跃而起,钩住男人的脖子,双腿盘住男人的腰,以无比腻人的声音说道:“官家,臣妾不让你走!你一走,就不知道哪年哪月还能来了。奴家闷,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你就可怜可怜奴家吧!”
小妮子的胸是越发地丰满了!刚过十五岁生日,比那些十七八岁的也毫不逊色呢!
赵桓不能走了,至少暂时不能走了!
他一边抚弄着,一边道:“田儿,你发现没有,她们可是大了许多呀!”
“嗯!”田田点着头,脸渐渐地红了,旋即吐了一下舌头,“冬天还好说,穿得多也看不出来;可是您瞧这天儿,臣妾正发愁呢!昨儿个,猫儿还拿这个取笑我呢!”
赵桓道:“她那不是取笑,是妒忌,朕知道的!”
“不管啦,只要官家喜欢就行了,我管它别人说什么呢!”田田轻轻地亲了一口男人的脸,将身子慢慢靠上去。忽然,田田想到一个问题,一下捂住嘴,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看到了观音菩萨一般。
“怎么啦?”赵桓问道。
田田迟疑着说道:“官家,它们会不会就这样无休无止地长下去?如果那样,人家可怎么出门啊!”
“哈哈!”赵桓大笑道:“不怕,出不了门更好!不怕,朕喜欢,越大越好!”
风儿飞进屋,将床幔一会吹起,又一会放下;在门口伺候的宫女听着屋里的声音,笑脸红得象新娘的盖头一般。
甭管中午休息得好不好,下午还是按时来到延义阁听侍臣讲读。今天进来伺候的是翰林院侍讲学士秦桧。秦桧时年三十七,中等身材,白净的脸膛,一副笑面,每当你看到他时,他总是在笑,就没有不笑的时候。
这是中国历史上臭名昭著的大奸大恶之人,赵桓自己却不这样看:奸臣大多出在昏君一朝,赵桓是要做明君的,所以,他认为自己手下根本就不能出什么大奸臣,他也不会给这些人机会。
自从秦桧任翰林院侍讲学士以来,接触了几次,赵桓对他印象还是不错的。尽管宋强一直在抗议,希望赵桓直接把秦桧杀了,赵桓以太祖有令:不得诛杀大臣,这样的理由搪塞过去了。随着时间的推移,宋强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少,赵桓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难道说,他变成了我思想的一部分,我们已经完全融合,不会再出现那样的情况啦?
“陛下,今天还接着讲《武帝本纪》吗?”秦桧小心翼翼地问道。
最近,不管哪名学士侍讲,赵桓听的都是《史记》中的《武帝本级》,听得多了,心得越多,糊涂的地方也多了。
赵桓今天精神不佳,不想再听,只想找个人说说话。他悠闲地躺在摇椅里,道:“你以为,司马迁如何?”
秦桧不假思索地说:“作为文士,他是中华民族留下了一部伟大的作品;作为史官,他为后人开创了一种最有效的表述历史的方式;作为臣子,他是所谓的忠臣,可是,臣却不取他这一点!”
“哦,”赵桓陡然来了兴致,“说来听听!”
“作为臣子,为主上分忧乃份内之事!赞誉归于主上,损毁以一身担之,才是正理。象司马迁那样,一意孤行,令天下世人、后世子孙尽知武帝之失,其心可诛!”秦桧侃侃而谈,义正词严,那一刻,仿佛人世间的道理全在他这一边似的。
“好,讲得好!”赵桓起身坐到正座之上,“来人,看茶、赐座!”
秦桧躬身谢座,端正地坐好,茶杯连碰都不碰一下。
“《武帝本纪》为何简略若此?”
秦桧道:“据后世诸家考证,《史记》中的《武帝本纪》一篇已流失,现在的内容是后人从书中其它部分摘抄出来的,所以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是了,理应如此!”赵桓啜了一口茶,“最近外面都有些什么议论啊!”
“陛下英明神武,臣子们无不钦佩万分呢!”
“如果都是这样的话,不说也罢!”赵桓淡淡地说道。
秦桧心内一冷:官家有一个脾气,口气越淡,便证明怒气越大。观察了很多次,无不应验了这一推断。秦桧可不敢惹官家不快,连忙道:“臣听说,有些臣子对陛下重视军队,轻视文臣,颇有微辞!而且,陛下自登基以来,政事上多有更张,一些人认为,陛下有些漠视祖宗家法呢!”
赵桓只是听着,未做表态!
“据说,宰执中有人在推波助澜,想借机打击李纲!”秦桧咬牙说道。
“知道是什么人吗?”
到底说还是不说?
秦桧犹豫着,瞬间他已拿定注意,顺手擦了擦汗,坚定地说道:“臣认为,吴敏、唐恪、耿南仲三人联系得过分紧密了!”
这还了得?
先不说李纲是必须保全的人物,作为皇帝,最忌讳的就是大臣结党。大宋立国以来,党争不断,国家有限的实力就在党争中慢慢消耗着。不能不说,党争是大宋屡战屡败的一大原因。
赵桓不想再蹈先人覆辙!
他盯着秦桧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由你去查,要有确实的证据!”
“臣领旨!”秦桧似乎还有话没有说,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这人聪明,不是一般的聪明啊!
赵桓心里暗自赞叹,道:“拟旨:着秦桧守御史台侍御史一职,望其忠心办事,不负朕心,钦此!”
秦桧任职翰林院,干的就是拟定旨意的差事,今天,拟定的旨意关乎自己晋升,这还是第一次遇到。秦桧表面还从容,跪倒领旨谢恩!
赵桓照常勉励一番,最后说道:“好生去做,办好差事,朕断不会让你没了下场!朕也不是耳软之人,爱卿是什么样的人,朕还是清楚的!”
秦桧感动得眼泪横流,竟至说不出话来!
秦桧去了,去调查那些所谓的正人君子!
赵桓决定,用秦桧这样的小人去办一些君子不能胜任的工作!他也没有想到,秦桧做得非常之好,而且一干就是二十几年!
第四章 大喜[本章字数:6963最新更新时间:2007-08-20 12:11: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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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康元年四月十八,驸马都尉岳飞迎娶柔福帝姬,盛况拟于太子纳妃,京城百姓十几万人夹路欢呼,余音至今犹在!
大宋立国百余年,出身寒门而尚主,岳飞第一人也!
世人皆曰,若无世祖高皇帝慧眼识英在前,断无武威郡王岳飞于后。或有人曰,若无岳飞,靖康之世又当如何?
今汴梁繁华更盛靖康初年十倍,靖康君臣之恩,何人敢忘?
??《孟元老:东京梦华录》
皇宫大内的迩英阁与延义阁相同,都是官家听侍臣讲读之所。两殿都在崇政殿西面,迩英阁偏向南面一点,延义阁近北一些,二阁如两个门神,护在崇政殿两侧。
对这两座殿阁,赵桓本人倒没有什么偏爱,迩英阁内书籍多一些,找起来方便;延义阁显得宽敞一些,待着舒适一点。官家赵桓刚喝了口茶,外面当值的种无伤小声说道:“陛下,兵部尚书知开封府聂山,侍御史、翰林侍讲学士秦桧求见!”
“让他们进来吧!”赵桓答道。
一会的功夫,聂山与秦桧二人联袂而入。聂山将近五十岁,人却一点也不显老:过丈的身材,黑黝黝的落腮胡子,浓重的眉毛,一双鹰目,射出摄人心魄的精光,看着倒更象一员武将。聂山原本是吴敏推荐上来的,而吴敏推荐他上来的目的就是希望借助聂山的强横以对抗李邦彦。孰料,聂山上来后,杀伐果断,敢作敢为非常得官家欢心,官职也升得很快,已经做到兵部尚书知开封府,眼瞅着就要入阁拜相了。而且,聂山既然有了更大的靠山,自然不太理会吴敏那边怎么想,所以,两人越来越生分,关系还比不上两旁世人。
这些天来,京城有人传言,聂山与秦桧马上就要接替唐恪、吴敏出任宰执了。
这些事情,赵桓都清楚,他用聂山的目的与用秦桧一样,就是要作些不能拿到台面上来的事情。别看聂山与秦桧长相天差地别,二人心性差别不大,都算不得正人,更近于小人。做这些见不得光的事情,用正人君子不行:一方面,正人很难体会小人的心思,对小人的行径自然也就陌生,那么,又如何对付小人呢?另一方面,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就是说,君子大多坚持原则,杀了他们,他们也不会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小人则不同,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样的人才配称得上小人。
聂山、秦桧,具备当小人的一切素质,不用他们用谁?秦桧文质彬彬,口诛笔伐,以之文攻;聂山则是要动刀子杀人的,自然就是武卫了!
赵桓抬头看了二人一眼,道:“坐吧!”
待二人坐好,赵桓问道:“秦爱卿,事情办得怎么样啦?”
秦桧道:“臣的一位同年,与唐恪往来甚密,他对臣说:唐恪、吴敏联络了很多在京官员,准备集体弹劾李纲。吴敏派人去探张邦昌的口风,张相把他们痛骂了一顿。而唐恪于昨日造访耿南仲,两人谈了两个时辰,不知谈了些什么。据说,集体弹劾不行,他们还要联络太学生再来一次伏阙上书呢!”
赵桓半倚在床榻上,闭着眼睛,问道:“什么时间动作清楚吗?”
“不清楚!”
“聂爱卿那边有什么消息?”赵桓的声音粘粘的,似乎来了困意。
聂山答道:“臣了解的情况也差不多就是这样,只是,臣的手下回告说:郓王爷龙德宫那边跑得过于勤了,有时,一天要在宫里待上两三个时辰。”
赵桓终于睁开了眼睛,懒懒地说道:“三弟的孝顺,天下没有不知道的,只要他不做出格的事情,能包容朕自会包容!让你找的人,找到了吗?”
“联络萧合达的人选已经有了,立即就可以上路!另外,
臣的一个本家侄子,今天三十一岁,从小练武,人也还不笨,臣准备命他带人护卫欧阳澈。这些人忠诚绝对没有问题,武艺也好,请陛下尽管放心!”聂山胸有成竹地说道。
与西夏战事刚起,朝内就有人建议,派人与西夏议和。赵桓从谏如流,升监察御史陈东为尚书省给事中,出使夏国,全权负责与夏国谈判。陈东骨头硬,料想不会做出丧权辱国的事情来。这是明的一路,已经出发。
就在今天上午,吴阶红旗报捷的人已经到了京城。吴阶于通会堡附近歼敌三千余人,并通报朝廷:夏国晋王李察哥一部挺进会州,会川城失守。
吴阶不是没有本事的人,这一点赵桓心里还是有数的,不过,照眼下形势来看,吴阶那边的战斗会越来越激烈,而宋夏双方战斗没有一定的结果之前,谈判自然也不会有结果,不过,早晚都要谈,那么早谈总比晚谈要好吧?赵桓有很多事情要做,他需要时间来理顺内政,发展国力,按照他的预想,发动大的战争报仇雪恨,那应该是十年之后的事情。不过,敌人正在打大宋的主意:西夏的这一次军事行动,无疑就是想落井下石。只不过,大宋与金国的战争打得轰轰烈烈,损失却不大,实力还在。想占便宜的夏国,反被宋人咬了一口,他们能咽下这口气吗?谈判的前景不容乐观,先谈着,看看再说!
赵桓还有两步棋,必须下:
第一,联络大辽国剩下的人,希望双方结成联盟,共同对付西夏和金国。辽国灭亡,大宋本想渔利,反受其害。按照宋强的记忆,原辽国大将耶律大石率领辽人远徙几千里,于夏国的西北部又建立了一个新的国家。国号还是“辽”,而中国历史上称之为西辽。耶律大石这个人很不简单,赵桓准备派欧阳澈去谈判。此去路途万里,还要经过西夏和金国的领地,可谓凶险万分。所以,他命令聂山召集足够的人手充作护卫,以策万全。这着棋子能否起作用,起多少作用,赵桓心里没底,不过有些事情,做了也未必成功,不做则是一点希望都没有的。所以,还是要做。
第二,策反辽人萧合达。这个萧合达原本是西夏国主李乾顺的妻子,辽国成安公主的扈从。成安公主与李乾顺成婚后,萧合达便留在西夏做官,现在已经做到了夏州都统,是手握众兵的大将。辽国灭亡之际,李乾顺派兵救援,被金国杀得大败,无奈与金国签订了盟约。成安公主是一个非常烈性的女子,听到消息,绝食而死。不知,现在的萧合达作何感想?他在后来是起兵造反了的,赵桓就是希望能把这个时间提前,再提前。成功最好,不成功也失去不了什么,又何乐而不为呢?
这些事情,都要秘密进行,所以要找聂山来作。朝廷里除了张邦昌和李纲,枢密院那边只有张叔夜知道,然后就是在坐的几人了。
赵桓走下来,一边活动着手脚,一边说:“这个事情一定要办好!接下来,你要着手在夏国和金国秘密安插一些人手,他们的工作就是搜集消息,收买重要人物,甚至策反敌国重要人物。开始,主要是要站住脚,开展工作日后再说。有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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