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逸风皱紧了眉头。
“妳以为我想吗?”他说:“其实要我说出分手这两个字,我挣扎多久,多么的痛苦、多么的不舍。虽然我还是说出口了,但那却不是发自我的真心,因为人生有太多太多的无奈,我们无法跟天争,跟天斗,如果我不认命,又能如何呢?”
嫣蓝听着,眼泪就不听使唤的奔窜下来,一下子泛滥了。
“对不起,嫣蓝!”骆逸风更紧更紧的抱着手中的皮皮,沙哑的说:“我真的没有想到事情会变得这么糟,也一直以为,把依盈带回阿寒湖,尽管对妳是一种委屈,但只要何世槐不出现,依盈的伤痛很快就会好起来,我也可以稍稍减去对她的愧疚,更可以毫无牵挂的去爱妳,怎奈人算不如天算,这一路走来,却要我输掉妳,嫣蓝,我真的好不甘心,也无法对妳残忍,可是一想起依盈用她一生幸福来维护我,为我吃尽苦头,我不能在她最彷徨无助的时候视若无睹,不能对她恩断义绝,甚至任她自生自灭。那么,我只好忍痛割舍和妳的这段感情,毕竟任何选择,都会使我肝肠寸断。”
一时间,嫣蓝的心碎了。她蚀骨般的说:
“我懂了!逸风,你的一番表白,我完完全全懂了!事实上,你真正爱的人是依盈,也时时刻刻对她旧情难忘,你所以会找上我,只是你的不甘寂寞,只是你的游戏人间,而我却那么轻易的就上了你的当。哦,我为什么要这么傻、这么胡涂,错把你这匹残暴不仁的狼,当成是好人……”
骆逸风一个颠踬。
“嫣蓝。”他蹙眉的喊:“妳非要这么冤枉我吗?”
“怎么?”嫣蓝瞪视着他。“事到如今,你还不俯首认罪,还要欺瞒下去吗?骆逸风,你太教我伤心和失望了,你的心迹表露,已在在证明你爱的是依盈,否则你不会向我提出分手,把我伤到了极点,却还口口声声说我冤枉了你。你说,你为何要欺骗我的感情,为何要把我像猴子般的戏耍?”
骆逸风不觉心中一恸,忽然站直了身子。
“好!”他努力的从嘴里迸出说:“既然妳不肯相信我的情非得已,不肯相信我的种种无奈,而一定要判我的罪,让我跳到黄河也洗不清,那么我说,我说……嫣蓝,我的确还爱着依盈,也一直对她旧情难忘,所以我才不甘寂寞的找上妳,把妳当成是依盈的影子,当成是我用来弥补心灵空虚的代替品,这样的答案,妳满意了吗?”
瞬间,嫣蓝整个人惊呆了,脸色变得好白好白,好像心灵深处,有千百只的虫子,在啃噬着她的每一寸肌肤,也把她的所有神经都一一的绞痛起来。
“好极了。”她颤声而故作镇定的说:“逸风,你终于说出你的真心话来了,终于亲口证实我不过是你手中的一个玩偶。只是我知道太迟了,再回头已是百年身,但我不怪你,真的,我一点也不怪你,只恨我年少无知,只恨我认识不清,才会一次又一次的被爱情灼伤,先有宋文轩、后而是你,看来传言一点都不假,你确实是个花花公子,确实是在游戏人间……”
然后,她的眼泪来了,像滚滚的潮水,奔窜而出,几乎要把她整个神志都淹没,于是她再也忍不住即将崩溃的情绪,回过头,就对着湖畔一路狂奔而去,把骆逸风留在那苍茫而冰冷的雪地里。
嫣蓝就这样没命的跑着。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好像要跑到天涯的尽头,但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赶快逃离开骆逸风的身边,逃得远远的。所以,她任着泪水如雨般坠落而下,任着迎面而来的一阵阵刺骨寒风,不停的吹在身上,却痛在心上。
终于,她在渡船码头停了下来,一个人伤心欲绝的走上一条架在水中的木板桥,直直的站在那儿,用一双泪眼,朦朦胧胧的望着飘上一层薄冰的水面发呆。
不知怎的,面对那一汪悠悠的湖水,她竟仿佛听见一阵哀怨动人的口琴声,从远方幽幽的飘来,像在细诉千古哀愁。一下子,她想起了摩利莫之歌,想起了矮奴公主的故事,也想起了旭川艺术馆里那尊名叫“水神奇缘”的铜雕像,而把心胸绞得更深、更痛、更难以收拾。
“天哪!”她努力的放声大喊:“我为什么要来阿寒湖?为什么要爱上骆逸风?难道我非要掉落万丈深谷,把自己跌得粉身碎骨,才会觉悟吗?”
喊完,她整个身子摇晃了起来,也一个踉跄差点掉到湖水里,却被一个声音急急的叫住。
“别动!”
同时,一只手臂伸了过去,把她从背后牢牢的抓住。她立刻站直了身子,愣愣的回过头,定睛一看,竟然是那神秘男子又出现了,依旧是一脸的桀骜不驯,依旧是一身的黑色长大衣,只不过这次,他的鼻梁上多了一副墨镜,看起来更增添几分阴森和扑朔迷离。
顿时,嫣蓝迅速擦干脸上的泪水,嘟起了小嘴,没好气的说:
“你到底想干什么,为何老是一路跟着我?”
“可不是。”那男人掀了掀嘴角。“也幸好我这么一路跟着妳,要不然,妳恐怕早就沉入湖底,做了龙王妻。”<ig src=&039;/iage/15592/4709469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