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蓝!嫣蓝!嫣蓝……”
那声声低唤,如雷动般的穿透他整个身子,穿透他的每一根神经和血液,接着,一个哀哀如诉的声音,就又会在耳畔响起。
“我宁可回去给何世槐折磨至死,也不要答应和你一起回到阿寒湖来,在你身边制造另一个不可知的悲剧。”
就这样,他的脑海里不停的交织着依盈和嫣蓝的影子,一个是怜惜、一个是无奈,都把他陷得好深好深,也好沉好沉……
很快的,冬天来了。
十二月初,天空就下起第一道雪,把整个阿寒湖笼罩在一片白茫茫中。
一天早上,他发现窗外的雪已经停了,屋前的石阶、道路、回廊……全铺上了一层薄薄的冰雪,真是美丽极了。于是,趁着依盈还在熟睡中,他悄悄抱起了蜷缩在壁炉旁的皮皮,就推门而出,一路沿着冰天雪地的枫林,不知不觉的来到了阿寒湖边。
一下子,他想起了这是第一次见到嫣蓝的地方。
如今,见景伤情,所有的记忆也涌了上来,他才惊觉,自己不知已有多久未曾再见过嫣蓝了。立刻,他再也忍不住胸中的激情,如火山爆发般的迸裂而出,就往“小潮”的方向飞奔而去。
可是才走了两步,他突然看见远方一个孤单而瘦弱的身影,穿着一件橙色的斗篷式大衣,头上披着一条雪白色的纱巾,从湖畔的雪地里走来,是那么的明亮耀眼,似曾相识。他不禁停下了脚步,想证实自己的眼睛,同时,那走在冷风中的身影也静止了下来,抬起一双水盈盈的眼眸,又惊、又喜、又错愕的迎视着他。
终于,他看清楚了眼前的那张脸,瘦削中带着几分幽怨和哀愁,清丽中带着几分憔悴和无助,把他的每一根神经都紧紧的绞痛着。他情不自禁的就狂奔过去,大喊了一声。
“嫣蓝!”
那叫声,瞬间把嫣蓝从惊愕中震醒,她有“恍如隔世”的感觉。
“哦,天哪!”她不真实的喊:“你终于出现了,逸风,你可知道我等你等得有多心焦,有多心痛吗?”
骆逸风讶异的睁大眼珠。
“妳在等我?”
“是的,是的。”嫣蓝猛烈的点头。“为了要见你一面,竟是那么的千辛万苦,所以我每天都来这里等你,只盼望你能从枫林中走来,因为我不敢上小白屋去,怕惊扰依盈,怕破坏你好不容易在她身上建立起来的信心。”
“这么说,”骆逸风震惊已极的。“妳每天都来这里等我,即使是冰天雪地,妳从不间断,是吗?”
嫣蓝闪了闪睫毛,低声的说:
“那是我心甘情愿的。”
“可我不要妳这么为我。”骆逸风审视着她,说:“妳为什么要这么傻?嫣蓝,我无法给妳全心全意,妳为何要让我再多一层罪恶感,尤其看着妳的消瘦,看着妳的孤寂和落落寡欢,我才明白爱上妳,竟也是在伤害妳。”
“不,逸风。”嫣蓝很快的说:“你千万别这么说,我知道你的真性情,也知道你为了依盈可以前仆后继、不顾后果,但我愿意等。”
“是。”骆逸风的心更痛了。“妳是可以等,可是我不要妳为我受尽委屈,甚至妳有没有想过,这样的等待也许是遥遥无期。”
“为什么?”嫣蓝问。
“因为依盈的创痛太深了,她根本还没从忧伤中走出来,而且每天不停的做噩梦,梦的全是何世槐,我担心她好不了,更何况她一直害怕自己的存在,会为我带来任何的灾难和风暴,我才不敢向她提起妳,万一她知道,铁定会马上离开这里,死也不肯留下来。”
嫣蓝轻轻一颤,不语的看着他。
“所以,”骆逸风深抽了一口冷气,酸酸涩涩的说:“为了给依盈有一丝丝的安全感,为了怕她胡思乱想,我都一直守在她的身边,却也把妳给伤得这么深,把自己弄得这么痛!”
“难道我们就这样下去吗?”
“我不知道。”骆逸风茫茫然的说:“嫣蓝,我真的不知道,虽然我明白这么做,对妳很不公平,但依盈对我的种种,实在让我狠不下心对她弃之不顾,只要她一天不走出死胡同,不走出自己的心田,我就一天不会心安,也会多伤害妳一天,那都是我所不愿意看到的。”
“那你预备把我怎么办?”嫣蓝哀怜的说:“如果依盈一直好不起来,你就要让我一直的等待下去,等到天荒、等到地老、等到我憔悴至死吗?”
骆逸风惊跳了一下。
“嫣蓝!”他着急的喊:“妳一定要这样逼我吗?”
“我根本不想逼你。”嫣蓝抬起头来,无奈的说:“只是我要知道等待的结果,要你给我一个肯定的答案。”
骆逸风不觉掠过一阵心痛,死寂一般的看着她,许久,才发出一声说:
“哦!嫣蓝,妳明明知道我无法给妳一个肯定的答案,明明知道我对依盈的道义,妳却要在妳和她之间,抛给我一个选择题,这太残忍了!”
“不要怪我。”嫣蓝红着眼说:“不是我心胸狭窄、不是我毫无度量,容不下处境堪怜的依盈,而是我不想把自己弄得那么苦,也害怕我的漫长等待,会落得悲惨的命运。”
“原来,”骆逸风灰心的说:“造就是妳消瘦的原因,就是我带给妳的不安?”<ig src=&039;/iage/15592/4709461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