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吮片刻即止。只是,吻过之后并没有急着抬头起身,依然保持着鼻尖相抵、呼吸相缠的暧昧状态。
在如此暧昧的状态下、还隔得如此之近,对俩人来说还是第一次。神奇的是,已经对视了近十五秒,居然都没有要移开视线的意思。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突然停止,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她。已经尝够甜头的某人甚至幼稚地想,要是时间要是能在这一刻停止,该有多好。
可他们都忘了,别说这个世界,就是这栋房子里都不是只有他和她,希望时间在这一刻停止,也就只能放在心里想想罢了。
“大哥、嫂子,都快八点半了,你们这里到底是什么状况?”虽然昨晚没有跟着上楼看个究竟,但老大昨晚的反应实在失常,都到了这个点,俩人还没有下楼,苏言始终还是不太放心,便冒着被老大诅咒祖宗十八代之险小心翼翼地在门口招呼了一声。
苏言的声音并不大,但叩叩叩的敲门声还是让正在‘深情对视’的俩人瞬间回到现实。
“没事,你先去公司。”听容成骁这语气,苏家的祖宗十八代确实有被他问候的可能。
“哦,那我先走了。”苏言心里暗叫不妙,应了一声转身就准备下楼。
“等一下,到了公司之后别忘了跟她的秘书说一声,她今天会晚点到。”现在已经快八点半,起床洗漱加上吃早餐,怎么也得半小时,即便一点也不耽搁,到公司也得九点半,给敬业的顾大小姐先请个假自然是必须的。
“哦。”虽然只是一声轻轻的哦,可怎么听着有种想忍笑却怎么也忍不住的味道?
顾雪宸喜欢安静,挑选的房子隔音效果自然不会太差,但苏言那一声奇怪的哦,还是让她瞬间变成了炸毛小猫,“谁让你自作主张让苏言帮我请假的?”话音落下的同时,刚才还俯身凝视她的容成骁也被无情地‘掀翻在床’。
“现在已经八点半,迟到已成事实,难道不该跟你的下属们打声招呼?”容成骁自然也感觉到了苏言的‘不怀好意’,也知道这丫头一定是把心思放歪了,不过,行得正坐得直的他丝毫不觉得刚才那番话有什么问题。
“这话要是被苏言添油加醋地一传,肯定会让人误会。”苏言的伶牙俐齿顾雪宸早有见识,这丫头爱说笑,工作之外总是没个正经,天知道这事会被她传成什么样。
“误会?误会什么?”容成骁故意装傻,微蹙着眉。一脸不解地问道。
“当然是误会我跟你……”
“我们是当着几百名宾客的面举行过正式婚礼的夫妻,有什么好怕被误会的?”这丫头,别是昨晚做了噩梦,脑子被刺激坏了,到现在还没清醒过来吧,这么简单的弯居然也绕不过来。
被他义正言辞地这么一反击,顾雪宸立马泄了气。都已经演了这么多天的夫妻,她怎么还是没有把这段关系根深蒂固地植进内心深处,居然还有这种莫名其妙的担心。
好吧,夫妻在一起做任何事都是人之常情,但如果真的被好事者想歪,总是会有点不好意思,“我不管,你马上给苏言打电话,告诉她不准跟公司的任何同事说起我迟到的事。”
“你这是求人办事该有的态度?”这种时候居然还‘落井下石’,骁爷实在不厚道啊不厚道。
顾雪宸突然化身为被踩了尾巴的猫,飞快地掀了被子站起来,气势不凡地单手指向某人,“谁跟你说我是在求你?这是命令!”居高临下,气势确实不错,可睡裙的吊带却很不给面子地突然滑落而下,因为是丝质面料、加上领子开得有些低,只是肩带滑落,却引发了春光半露的连锁反应。
白生生的一大片,看着确实养眼,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景致的容成骁华丽丽地看傻了眼,半晌没做出反应。
更奇葩的是,春光乍泄的某人竟然毫无察觉,见他不反驳,便自作聪明地以为他已经默许,“就这么说定了,你赶紧回去洗漱更衣,十分钟后在楼下等我。”虽然迟到已成定局,但顾雪宸还是希望能尽快到公司。
可当她下床之后才发现,睡衣的左肩带已经滑落到上臂,那团白生生的肉刺激得她直想骂脏话。
难怪他刚才一点反应也没有,敢情不是被她的气势吓倒,是被这团白生生的肉晃晕了眼?
被噩梦侵袭情绪崩溃、睡衣肩带滑落春光乍泄……什么丑态都在他面前现光了,这家伙,绝对是老天爷派来克制的克星!更要命的是,她不仅不能摆脱,还得处处依赖,出了事,第一个想到他已经成了本能。
进了洗手间用冷水扑过脸,精神是好了不少,但心依然烦乱不堪。
现在的她正是孤立无援的时候,有人愿意被他依赖、随时听她召唤也不是什么坏事。可是,如果任意差遣他需要付出的代价是把自己的心搭进去,是不是有点得不偿失?
把心搭进去,有人肯接受也就罢了。怕只怕,真心错付。若真如此,恐怕真的不会再爱了。
所以,还是先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吧。如果他的本性就是一只狐狸,而且从里黑到外,总有一天会露出狐狸尾巴,防他到底便是。如果不是,就此沉沦又何妨。
在洗手间里冷静了近五分钟出来,某人居然还在。可能是之前已经被他‘吓’过太多次,顾雪宸已经渐渐有了免疫,见他一脸气定神闲地坐在床边,她一点也不觉得意外。只是,他没有听她的话乖乖回去洗漱更衣完在楼下等她,也别指望她给什么好脸色,“你怎么还在?”
容成骁这才站起身,整了整睡袍的衣领,慢悠悠地走到她面前,“等着跟大小姐回报进展,苏言那边我已经说好了,你迟到的事她到了公司之后半个字都不会提。”
“汇报完毕,你可以走了。如果你没时间亲自送我,我可以让海叔过来。”咳咳,看他一副优哉游哉的样子,像是没时间?别说是亲自送你去公司,就是让他做你的二十四小时贴身助理,他也能抽得出空。
“我有的是时间。”虽然日理万机,但对一个办事效率比普通人高出三倍不止的神人来说,一天只要抽出个小时忙公事即可,其余的时间容成骁非常乐意无偿地贡献给她。
自打登堂入室之后,某人越来越不拿自己当外人,居然敢当着她的面打开她的衣柜!
虽然来不及阻止,但顾雪宸还是第一时间赶过去拦在他身前,“喂,你干什么?”
“你的衣柜里除了黑色,就没其他颜色?”才二十三岁的年纪,却偏偏要做老成打扮,白白浪费了这一张青春洋溢的脸和一副玲珑婀娜的好身段,也是时候该做出改变。总是被噩梦纠缠的人,性情大多偏沉闷。要让一个沉闷的人变得开朗外放并非一朝一夕可成,从生活习惯和喜好入手,倒也不失为一条可以一试的路。
已经受够了他总是对自己的私生活指手画脚的顾雪宸毫不客气地以低吼做反击,“不关你的事!”
“我只是想让你活得明亮一点、开心一点,总是被噩梦纠缠,身心俱疲,不觉得累吗?”这个时候再次提到噩梦似乎有些残忍,但现在也只有这个刺激能让她动容。
昨晚入睡后发生的一切顾雪宸已经没有任何印象,被噩梦侵袭的她到底表现得多绝望、多无助,她也无从得知。只是,见他提到噩梦一词后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紧,也不难猜出被噩梦纠缠的她到底有多脆弱。
谨慎心细如顾雪宸,总是能通过一些微小的细节发掘到自己想要的信息。但遗憾的是,自始至终,她都没往感情方面想,也无法从他蹙紧的眉头里看到浓浓的担心和忧虑。
俩人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近到可以感觉到彼此的呼吸,眼神交缠之下,神奇的心灵感应也在渐渐形成。
虽然迟钝的顾大小姐暂时还感觉不到他的担心和忧虑,但,他真心为她好的诚意还是能感知到的,“你不是有的是时间,帮女人置办衣服这点小事应该也难不倒容先生吧?”
她眼中突然有温柔潋光闪过,容成骁也越发肆无忌惮,“能帮太太置办新衣,是做丈夫的责任和义务。”
“你知道就好!”咳咳,这话听着怎么有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意味?
“正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容太太是不是也应该适当地尽一些做妻子的本分?”呵呵,想在骁爷面前捡了便宜还卖乖可没那么容易。
“想得美,没有洗脸刷牙刮胡子,休想碰我!”这话好像绕得有点远了哈,你确定他想要你尽的妻子本分是指这个?
“嗯?”容成骁难得糊涂,一时没反应过来。说着尽妻子之责,无端端地扯到洗脸刷牙刮胡子做什么?
顾雪宸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又丢了大脸,赶紧转移话题,“今天早上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会要开,赶紧回去换衣服,九点半之前一定要送我去公司。”
而某人的欲盖弥彰也让容成骁很快顿悟,“是不是洗脸刷牙刮胡子之后会补给我?”
“要看你收拾完之后有多迷人。”心急的时候果然不能随便开口,怎么说怎么错。若是换做平常,怎么可能从顾大小姐嘴里听到如此不着调的话。
看着某个方寸大乱的傻姑娘表现得越来越反常,容成骁也意识到自己不能在此久留,随便扫了一眼衣服尺码便乖乖退了出去。
呼,终于把‘瘟神’送走,顾雪宸总算可以松一口气。从昨晚临近十二点入睡到现在发生的事已经够刺激、也够‘精彩’,她也非常需要在独处时努力理清思绪,不让私生活带来的烦乱影响一整天的工作状态。
某‘瘟神’行动力一向超人,回去收拾好自己,顺带着让开在小区的中式早餐作坊送两份早餐,用不了十分钟便轻松搞定。
共同用餐已经有过好几次,但如此安静地在她家的客厅里面对面地坐着,还是第一次。
早餐的口味是她喜欢的,咸豆浆配蛋饼油条。顾雪宸这才发现,为了讨好她,容成骁真的没少做功课。就算他真的别有用心而来,能费心到这份上,也够下本。只要他能把这份心思坚持到底,就算是石头做的心也会被捂热。
估摸着顾大小姐已经吃了半饱,容成骁又开始预谋着下猛料,“刚才在楼下碰到上次晨练时遇到的梁副总,你猜他说了什么?”
顾雪宸不知是陷阱,心不在焉地回道,“你们又不熟,除了应酬地打声招呼,还能说什么?”
“除了应酬打招呼,他似乎对我们的婚后生活很关心。你住在清风阁,我却从海棠苑出来,梁副总表示很好奇,非要我给他个解释。”
“这种小事你自己想办法解决就行了,不用跟我说。”梁副总的好奇确实很让人困扰,但顾雪宸并不觉得对容成骁来说这也算难题。
“这一次可以找借口敷衍过去,如果还有下次怎么办?”这事确实难不倒容成骁,但他想要的是彻底解决!
顾雪宸终于察觉出了一丝异样,这才抬起头,“什么意思?”
因为担心她会被吓得呛到,容成骁特地等她把豆浆喝完才开口,“你觉得……我是不是应该搬过来跟你一起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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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明显地感觉到他说话的语气异常认真,顾雪宸还是果断选择用四两拨千斤的方式轻描淡写地反击回去,“大清早的,不要开这种不切实际的玩笑!”
“我是无所谓,反正这段婚姻关系能否正常维持下去,对我的生活不会有任何影响。你要是敢拿顾家的名声和你父亲的身体健康冒险,继续维持现状我也没意见。”可容成骁是谁,借力打力的本事没人比他更在行。跟他耍太极,恐怕还得多练个年再来。
容成骁的反应如此平静,而且句句戳到自己的痛处,顾雪宸心里多少还是有点紧张,但即便继续维持现状风险不小,她也没想过轻易改变。至少,现状还没想过,“你少威胁我,在这里又不是到处都能碰到熟人,哪这么巧次次都能被人撞上!”
“如果只是巧合,确实没什么可担心,就怕有人存心想揭你的底,时刻关注。如果真是这样,我们根本防不胜防。现在的局势下,到底有多少人视顾家为眼中钉,相信你心里比我更清楚。要不要早做防范,你应该能审时度势,做出最正确的选择。”顾雪宸的情绪已经起了变化,也意味着对这件事她是发自内心的在意。这么好的趁热打铁机会,容成骁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容成骁一看就是那种行事干脆果决的人,他也不太习惯用长篇大论叙述一件事。但,如果真碰上他一口气说出一大段话的时候,基本可以断定,他没有在开玩笑,而且,这件事一定不是随便说说就忘了的小事。
所以,顾雪宸不得不被他的过分认真逼得陷入沉默,而且是长达三分钟之久的长默。
她会沉默,也就代表她心里正在犹豫纠结,这个时候,只要在给她一点点安心的理由,就能让她心里的天平发生倾斜,“这栋房子这么大,而且是复式结构,你住楼上,我住楼下,谁也碍不着谁。我可以用人格担保,在没有得到你允许的情况下,我绝对不会上楼。”
经历过昨晚的共枕而眠之后,容成骁心里确实更多了一些旖旎缠绵的念想。但,他就是心思再多,也算是个谦谦君子。霸王硬上弓这种事,绝对不会在他身上发生!
这一点顾雪宸心里也很清楚,就算他不用人格担保,她也没有担心过自己的‘人身安全’。
真正让她犹豫不决下不了的决心的根源都在她自己身上,每天只有几个小时的相处都已经让她越来越把持不住。若是住在一起,朝夕相对,还不迟早要连人带心都被他拐了去。这么冒险的事,她暂时还没有勇气尝试。
但现在的状况已经由不得她没有勇气,如果真如他所说,到处都有心怀不轨的眼睛盯着,多做提防已经势在必行,总不能等到问题发生之后再去想对策。
于是,顾大小姐再一次默默地掏出手机,“把刚才说的话再重复一遍!”
又是这一招,以录音做凭证就真能让她安心?
能不能让她安心都好,只要能说服她乖乖打开这扇门,对容成骁来说已经算迈出了很重要的一步,无论她怎样谨慎提防,他都甘愿。
“那……请问,我什么时候可以搬过来?”照着刚才说的话一字不落地给她录了一遍之后,某人便开始迫不及待地求兑现。
“这种事也要问我?当然是选在最不被关注的时候。”看来,顾雪宸确实把他刚才说的那句‘就怕有心人’记在了心里,就连搬家这件事都要如此小心谨慎。
“行,我来安排。不过……你得先给我开放权限,让我可以在这栋楼随意进出。”这个小区的安保措施确实没的说,饶是自诩无所不能如容成骁,在未被列入自由进出名单之前,也不可以随心所欲地进出。
“放心,不会让你每次都以访客身份进来!”听着倒是挺靠谱的承诺,只是配上这副不甘不愿的语气,多少还是有种‘屈打成招’的味道。
重要事情解决完,早餐也全部消灭光。吃饱喝足,顾大小姐悠然自得地上楼做上班前的最后准备,收拾残局的任务很自然地落在了她亲爱的‘老公大人’身上。
哼,这么迫不及待地赖进来同住,先让你尝尝厉害。跟顾大小姐做室友,没有非一般的忍耐力可不行。
可以预见,骁爷已经走上了一条通往‘家庭主夫’的不归之路。当然,只要能真正成为她的夫,这条不归路他非常乐意头也不回地走下去。
紧赶慢赶,终于赶在九点十分之前出了门。这个时段已经过了上班早高峰,交通状况不会差到哪里去,按照她的要求,九点四十之前送她到公司应该不成问题。
所以,抽出那么三两分钟的时间在大厅的保卫处那里给他把权限放了,也不算过分的要求。
走在前面的容成骁到了保卫处就不动了,他在耍什么心思,用脚后跟都能想到。
罢,反正迟早要放他进来,择时不如撞时,就现在吧。
保卫处的保安哥哥非常尽责,做完基本信息登记之后,又例行问了必须得到答案的问题,“请问,容先生跟顾小姐是什么关系?”昨晚和今天早上还是以访客身份进入,这才几个小时工夫,就突然变成了久住居民,这事可马虎不得。
按理来说,这种时候容成骁应该毫不客气地果断站出来抢着回答才是,但他并没有这么做。而是确认顾雪宸不想回答之后才掏出手机,翻出了一张在婚礼现场拍的照片给保安大哥看,“不知道这个回答够不够明确?”
照片拍下的正是俩人喝交杯酒的瞬间,虽然都是侧脸,但依然可以清楚地辨认出照片上的甜蜜新人就是眼前站着的这两位。有了这个证据,确实不需要多费唇舌多做解释。
“够了、够了。”保安大哥连连点头,话音落下,他已经在于户主的关系栏里填上了‘夫妻关系’三个字。估摸着这两位应该急着赶时间出门,他也没多做耽误,很快就帮容成骁录好了指纹,一切手续办妥之后,又礼貌地送二人到了大门口,“容先生、容太太请慢走。”
咳咳,这孩子有前途,改口改得真快!
可就是因为这一声听上去完全符合逻辑的容太太,顾家大小姐铁青着脸地上了车之后,一直到出了小区正大门都没出声。
有人想演哑剧,容成骁也无意打扰。看她一脸被踩到尾巴的抓狂表情,应该也撑不了多久。
果不其然,车子渐渐驶上通往繁华市区的主干道之后,顾雪宸终于憋不住了,“你手机里怎么会存婚礼现场的照片?”可恶,居然敢偷偷私藏这么重要的东西,到底是何居心?
“照片是裴三拍的,我瞧着拍得很自然,意境也不错,就找他要来作为收藏。不过你放心,只有这一张。其他的,我已经勒令他全部删除。”
“这一张也要删除,前面有一处红灯,至少要等一百秒,足够了!”咳咳,前面的红灯要停多久都记得这么清楚,顾大小姐的记性真让人嫉妒。
“为什么要删除?有了这张照片,可以省去很多浪费唇舌解释的时间,也没什么坏处?”管它是一百秒还是两百秒,骁爷压根没打算好好利用。
好吧,这么一说也挺有道理的。可是,一想到他手机里存着那么甜蜜温馨的照片,顾雪宸就浑身不舒服,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呢?当事人自己都还没想明白,容成骁已经猜出了八九分,“要不我把照片发给你,让你也能在适当的时候找找方便?”
“嗯。”鬼使神差也好,情不自禁也罢,反正顾大小姐就这么爽快地答应了。应完之后,她自己也吓了一跳。只是,话已出口便无法收回,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某人得意地翘高尾巴。
长达一百秒的红灯暂停很快就到了,正好可以趁此机会做照片传送的工作。
传送一张照片只需几秒钟即可,剩下的几十秒也不能浪费,“别看裴三这小子平时没个正经,拍起照片来倒挺像那么回事。角度刚刚好,也抓到了最妙的一瞬间。”对这张照片,骁爷是怎么看怎么满意,大有想马蚤包且幼稚地将其设置为手机桌面之势。可怜最近被操得很惨的裴三少,终于立了一功,苦日子应该也快熬到头了。
顾雪宸真的很不想接这话,却不得不承认,这张照片确实拍得很到位。角度什么的,她倒没怎么关注,但至少照片上的她看上去真的是一位被甜蜜包围的幸福新娘。
她也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演技和某人相比,原来一点也不逊色。
能看到自己的优点并合理的加以利用不是坏事,但如果将这个优点无限放大而忽略了一些更重要的事实,可就有点得不偿失。遗憾的是,顾家大小姐就处在这个的尴尬时期。明明早已深陷其中无法自拔,她还当自己以及自己的对手是在演戏呢。
过了这一处近百秒的红灯之后便是一路畅通无阻,总算赶在顾大小姐定好的时间之前将她顺利送到公司。
车子停稳之后,容成骁照例还是很体贴地帮她解安全带。但和之前的很多次不一样的是,解开之后,他依然保持着侧身贴近的姿势,看样子应该是别有所图!
“你是不是还欠我一样东西?”某人一时脑抽之下犯的错恐怕自己已经忘记,但记性好的骁爷绝对不会忘!
“我什么时候欠你东西了?”听听这语气,完全在状况外。欠钱的事不是早就说好了分期付款还么,不至于才过了这么几天就开始急着催债吧?
“你忘了,早上赶我回去洗漱更衣之前说过,要等我洗脸刷牙、挂完胡子,让自己变得迷人之后……”
该死,就知道在这只狡猾的狐狸面前一点错也不能犯,“我当然记得,只是……你现在这样算得上迷人吗?”
说出如此心虚的话确实要付出代价,因为一时情急说得太快,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你公司有那么多与你年纪相仿的女性员工,这个问题她们很乐意帮你回答。”要争第一印象,生一副好皮囊也就显得尤为重要,对这一点容成骁还是很有自信的。
见他又要使诈作乱,顾雪宸实在不堪其扰,在他脸上的得意之笑还没有完全散去之时,毫无预兆地捧着他的脸结结实实地亲了一口。
然后又趁着他来不及做出反应,一把将他推开,迅速打开车门,像只敏捷的兔子似的飞快窜了出去。
好吧,虽然有些勉强,但好歹也算亲到了,而且还是结结实实的嘴对嘴。这阳光灿烂的好日子,真是越来越值得期待了。
阳光灿烂的好日子也仅限于和顾雪宸在一起的短暂时光,摆在容成骁面前的,还有一大堆迫在眉睫需要解决的难题。
秦家已经蓄谋已久,最近应该就会有动作,风声已经传了出去,也不知道秦越会作何反应。如果他听到了也当没这回事,对他的信任必须打些折扣不说,也得尽早想出其他对策。
好在秦家四少爷并没有辜负他的信任,在收到风声后,首先想到的不是告诉顾雪宸,而是找他商量。
正式进顾氏上班的第一天,秦越就以要实地考察腾跃广场周边的大环境为由,提前两小时离开了公司。
交代给秦越的任务他已经提前完成,而且效果出乎预料的好,作为一个开明的老板,顾雪宸自然不可能连这点小事都不批准。只要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公司,别说提前两小时下班,就算一整天不来她也没意见。
但,她永远也不会想到,秦越这一趟早退,是要去见容成骁。
见面的地点还是俩人第一次约见的静幽茶肆,只是,这一次先到、并且苦等半小时的人换成了秦越。
容成骁一向是睚眦必报,秦家小子上次让他干等半小时的帐他一直记着。报仇的机会这么快就来了,他没理由放过。当然,报仇是小,顺带着试探一下秦越到底对这事用了多少心才是最重要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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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格来说,容成骁并没有迟到半小时,是秦越到得太早,所以才干巴巴地等了三十五分钟。
毕竟是毫无预兆的突然约见,而且对方又是日理万机的大忙人,加上事关重大,秦越并没有揪着容成骁迟到的事不放,几乎是等容成骁一坐稳,就迫不及待地直奔主题,“秦家和顾氏合作的安居房因为出事故暂时停工的事你有没有听说?”
即便身处古色古香的幽静气氛之中,秦越依然表现出了和现场气氛完全不搭调的心急和紧张,足以见得,他对顾氏的事确实很上心。从私心来讲,这样的状况绝对是容成骁最不想见到的;但如果是从顺利解决麻烦的立场出发,秦越的过分紧张却正是他需要的,“略有耳闻,听说还在调查阶段,最快也要到月底才会有结论,在设计部任职的秦先生怎么突然对建筑现场发生的事这么有兴趣?”
“我不是对建筑施工的事有兴趣,而是因为这件事和秦家有关!”二哥当家之后,把顾家彻底排除在盟友之外已成定局,既然义无反顾地加入顾氏,秦越也没想过借着身为秦家人的面子左右什么。
但,照现在的局势来看,二哥似乎不只是想和顾氏断了合作来往这么简单。如果听到的风声可靠,他是想借着此次的施工事故给顾氏致命一击,让顾氏这么多年来辛苦建立的良好信誉毁于一旦,好让秦家坐收渔人之利。
秦越的反应虽然紧张,却依然能从他紧锁的眉头里看到纠结,这就说明,他心里多少还是会顾及自己身在秦家这个不可改变的事实。说白了,现在的他不仅紧张,而且还很无助。
但越是这样,越不能操之过急,既然牵上这条线,容成骁自然想一次性把问题解决,多些耐心也就显得尤为重要,“不管合作方是谁,都是照程序办事。等调查结果出来,该怎么处理,自会有定论,你这么急着找我出来说这件事,到底是何目的?”
“今天早上,有在建工委工作的朋友告诉我,调查已经有了结论,问题出在支撑支柱主体的钢筋上。钢筋虽然不是顾氏的建材公司自产,但也是顾氏的专业人士亲自验收合格之后才送到工地,如果问题出在这里,顾氏还是要承担主要责任。”别看秦家少爷是个文艺青年,真要碰上要命的事,他的反应可是比谁都敏锐。
“据我说知,建材验收也只是分批抽样检查,不可能一一确认,就算有鱼目混珠的劣品混入其中,在验收中不被发现也不是没可能,真要追究起来,钢筋的提供方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供货商由合作方接洽倒还好,如果是顾氏亲自接洽。局势对顾氏恐怕很不利。”话说到这里,容成骁才算真正露出了峥嵘。
“照你这么说,情况应该还不算太差,供货商是秦家找的。”虽有犹豫纠结,但秦越心里更在乎的始终还是顾氏能不能摆脱这场危机。秦家毕竟只负责接洽,真要追究起来倒也不至于遭受太大的打击。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确认这批劣品为什么可以鱼目混珠、通过层层验收,“钢筋这么重要的建材,应该格外谨慎才是,如果没有过硬的质量保证,也过不了我爸这一关,调查结果会不会有误?”
“从建工委传出来的消息应该不会有错,我在想,会不会是有人收了好处,在收货环节动了手脚。毕竟并不是所有的验收工作都是在施工现场进行,验收是正品,真正送到施工现场的却是劣品,也不是没可能。”放消息也要讲技巧,容成骁当然不会傻到一次性让所有消息都传到秦越耳朵里。这件事和秦家的关系,还需要循序渐进地给他灌输,这样才不会显得刻意。
秦越也很赞同容成骁的思考方向,“如果是为了取利蓄谋而为,可能性很大。问题是,要去哪里找证据?”
“你是想让我去查?”罢了,用汇报的方式把‘调查结果’向他告知,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容成骁的表情看上去不太认真,秦越的火气也噌地窜了上来,“你是顾家的女婿,有责任也有义务帮她度过这次难关。”这家伙能让裴家少爷称他一声大哥,来头自然不小,这点小事应该难不倒他。
秦越的莫名火气让容成骁稍有不爽,但大局为重,现在还不是发作的时候,“谢谢你告诉我这么重要的信息,调查真相的事我自然义不容辞。”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说完之后,秦越脸上的紧张明显消散了不少。
而这样的放松也让容成骁越发难忍火气,“她是我太太,为她排忧解难是我的职责所在,秦先生的放心从何而来?”
“我的意思是……雪……容太太一向自立,她可能不希望你过多地插手管公司的事。”不长的一句话,中间停了两次。可见,面对容成骁时,秦越多少还是有些心虚。毕竟,自己心心念念惦记的,是人家的老婆。
看着某人还有点良心的份上,容成骁也懒得跟他计较,“说来,我还真有点好奇,这么重要的事,你为什么不直接找她,而是先告诉我?”
“我只是……不想给她添乱。”这小子,终究还是道行尚浅,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回一句‘我找你是因为知道你有能力处理好’才对么?回得这么直接,是没给她添乱,倒是给她家老公添了堵。
秦越的回答确实让人不甚满意,但换个角度想,如果他能始终如一地保持这份坦白和率真,对顾雪宸绝对是有益无害。
“让秦先生费心了,以后要是再有这样的消息,也请第一时间通知我。她只是你的老板,你都能如此为她考虑,身为她的丈夫,我当然希望能尽量悄无声息地帮她解决所有麻烦。”这番话算是容成骁此行说的最真心的一句,面对头号情敌,他真心想守护顾雪宸的决心却必须表露得足够清楚!
“在这一点上,我们的想法非常一致。我也希望在事情得到妥善解决之前,最好不要让这个风声传到她的耳朵里。”虽然相处的机会非常有限,而且对顾雪宸和容成骁为何结缘的前因后果一无所知,但容成骁对顾雪宸的真心秦越却从未怀疑。这也是在得知如此重要的信息后,秦越会第一时间想到找他商量的原因。
容成骁为顾雪宸费尽心思、事事考虑周全,别说是对顾雪宸格外关注的秦越,就算只是对俩人的关系稍有了解,都能一眼就看个清楚。
只可惜,最需要看清的那个人暂时还蒙在鼓里。即便有所发现,也还是心存怀疑,担心自己看到的并非真相。
但,这并不影响顾雪宸在工作上遇到麻烦时会情不自禁地第一时间想到向他‘求救’。
严格来说,这一次还不至于到求救的程度。只是有些小小的疑问,在理不清思路的情况下,想向他请教一二。
接到顾雪宸打来的电话,已经过了六点半。马上就要到顾氏大楼下的容成骁根本不给她请教的机会,一开口,语气里便带着浓浓的不悦,“顾小姐今晚又打算加班到什么点?”
这个工作狂,敢不敢挑个心情好的日子给他来一次准点下班?
“本小姐正烦着呢,别用这种阴阳怪气地语气跟我说话。”疑惑未解,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的气,被他这么一问,就更别指望顾大小姐有什么好态度。
一听这语气就知道又在工作上遇到了烦心事,在这样的状况下,心疼会很自然地占得上风,刚才的阴阳怪气很快就换成了担心的关切,“公司又出什么事了?”
“政府安居房的施工现场出事故已经过去半个多月,按理来说建工委那边应该有消息传出来才是,可是我打过去找熟人问,他们说还在调查中,这事我觉得有些蹊跷。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是调查结果对顾氏不利,但又没有最终确定,他不希望我担心,所以不肯说实话?”也只有在谈和工作有关的事情时,顾雪宸才会一口气跟某人说出这么长一段话,而且是用百分之百认真和虚心求指点的语气。
“你也说调查结果可能没有做最后的结论,我倒觉得,对顾氏来说,没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咳咳,骁爷您可真会安慰人。这说法要让心思谨慎的顾大小姐安心,似乎有些难度吧?
这么没有信服力的话,确实很难让顾雪宸安心,“怎么说?”
“你父亲在这一行奋斗了这么多年,必然和建工委的人关系密切,只要是对顾氏不利的,就算没有最后下结论,也会有人及时向你告知,怎么说也要先让你心里有个底,好做准备。或者你换个角度想,顾氏这么多年承建过各种大大小小的工程和楼盘,从来没出过事,靠的就是诚信和工人们对公司规定始终如一的执行力。如果你对自己的员工有信心,就不应该凡事都往坏的方向想,是不是这个理?”顾雪宸没收到消息的源头就出在容成骁身上,怎么滴,这个‘谎’也要想办法圆过去。
在给他打这通电话之前,顾雪宸确实挺纠结担心的,但听他这么一说,心里的担忧瞬间少了一大半。其实,他说的这些理她也不是没想过,可就是说服不了自己。说来也怪了,怎么听他这么一说,就立即茅塞顿开,好像有种被施了魔咒的感觉。
傻姑娘,他哪有对你施什么魔咒,无非就是因为你对他充分信任,所以才会觉得他说的话特别在理。
被施了魔咒也好,对他充分信任也罢,总之听他一席话,她立马烦恼全无,语气也变得轻快了许多,“顾氏的建筑队是出了名的一丝不苟,时刻把安全和质量放在第一位,也许真的是我多心了,这一次的事故责?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