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第57章 农门天骄6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无广告
    次日一早,鸡鸣犬吠.

    马氏和聂向文还睡得香甜,聂偿恩的屋外已传来聂老汉粗粝的叫骂声:“你个懒货,这都什么时辰了,还不赶紧起来把车套好”

    往日清早都是由聂偿恩送他去县里,今日却半天不见人,聂老汉顿时火冒三丈.

    然而,聂偿恩的屋子里很安静,没给他半分回应.

    聂老汉气得一脚踹开破烂的木门.

    “吱呀”

    老旧的木门发出绵长的摩擦声.

    屋里空无一人.

    “”

    咦这段场景怎么有点眼熟

    杨昭此时正往张秀才家去,之所以那么早出门一来是忙着送灵泉水,二来正是为了躲开赶车的差事,尽管他继承了原身的记忆,可对于这种高端技术工种朕做不到啊

    到了张家,张秀才正在书房练字,老仆领他进去,杨昭奉上瓷瓶道:“先生,这是学生寻来的灵药,听闻张小姐精通医术,不如请她验看,若是得用您也能调养一二.”

    张秀才欣慰地看了聂偿恩一眼,尽管他不信什么灵丹妙药,但这毕竟是学生的心意,于是他郑重地接过了.

    其实这些年他身体不佳,心里清楚必是落下了病根,本来已不抱希望了,可近几日却在张元彤的调理下恢复了些许,人也精神许在一边半晌没了动作.

    这还是他认识的聂大公子哪怕是聂向文那个畜生当年,也是拍马不及吧

    “谓语助者,焉哉乎也.”

    等杨昭背完,张秀才已经彻底麻木了,见他不过一夜已将千字文背熟,神色复杂地问道:“你是如何记下的”书上只有注解,并没有标明直音或反切等注音方式,也就是说,聂偿恩不过跟他通读了一遍千字文,便将每个字的发音都记下了,哪怕是他最得意的弟子,都没有如此天赋

    张秀才心中啧啧称奇,以往他也指点过聂偿恩,知道他资质不错,可惜被家里给耽误了,但没想过他通读一次便能记下千字读音,一夜之间便能将千字文背得一字不漏“你既能背下此文,可解其意”

    杨昭来前曾犹豫过是否需要藏拙,但他想尽快拥有个官身,毕竟聂向文的亲爷爷身居太傅之位,既然迟早要对上,他何不早日积累资本

    至于想办法阻止他们祖孙相认经历多次任务的杨昭深深明白,每个逆天之子作为世界支柱都拥有重要人物的支撑,就像钱老之于章伟,四皇子之于庄敏静,查尔斯之于卢克,赵文斌之于赵琬他们的遇见是必然,是逆天之子对天道的显性化影响,如若冒然破坏需要承担极大的风险.

    何况,他希望能为俆妙君争取较高的社会地位,如若只是个农家妇,哪怕她的生父是秀才,那也难得尊重.

    官吏能欺你,平民能欺你,就连那等下九流的有时候亦能欺你.

    何况,通读背诵虽鲜有,但不算太过离奇,至少他年幼时便能做到,原身资质不差,想必张秀才虽震惊但不至于无法接受,毕竟读书一直有“开窍”一说,万一,他恰好就“开窍”了呢

    但他终究不敢暴露得太过彻底,于是隐瞒道:“学生只是死记硬背,还未来得及细读文章注解.”

    张秀才点点头,这倒是可以理解,他道:“虽言书要读活,不可读死,但有置之死地而后生一说,死记硬背同样是种积累,积累多了自然融会贯通,正所谓厚积薄发,首先你得累成竹于胸中.”

    他又深深地打量了聂偿恩一番,几次张口欲言,最终忍下了,只道:“我令家仆略备薄席,一会儿留下来吃了饭再走吧.”

    杨昭求之不得,高兴得答应下来.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杨昭临走前,又得了张秀才一摞书,像是忽然之间对他寄予了极大希望,就连老仆看他的眼神仿佛都闪着星星,看得杨昭鸡皮疙瘩直冒.

    晚上,张元彤如往常一般煎好药端给了张秀才,比划道:“爹,聂大公子送来的药的确有奇效,您只要再连续服用一个周期,去了病根子也未尝不可能.”

    杨昭带来的瓷瓶里足有一小半灵泉水,又并未稀释,足以治好她和张秀才的身体,她将灵泉水混入药材中,张秀才自能慢慢吸收,直至康复.

    “哦真如此管用”张秀才打量着张元彤,见她气色似乎好上几分,于是将信将疑地拿起汤勺喝了口,嘴里立刻充斥着苦味,他将汤药咽下,也不知是不是他想多了,总觉得和往常的汤药有些不同,喝下去感觉身子都轻了不少.

    或许,真能治好自己的病张秀才望着黑乎乎的汤药,忽地眼睛一热,他还想多陪彤儿几年,见到她出嫁、生子.

    张秀才轻轻一叹,道:“偿恩这孩子,有心了”

    如此又过了数日,杨昭总找着机会摆脱家里的事,前去张秀才家讨教.

    他整日不在家的行为自然招致了马氏的不满,可她也不清楚杨昭去了哪儿,去做了什么有心想逮他,可总等不到人回来她就困得不行,如今她有伤在身,很容易觉得疲惫.

    因为聂偿恩偷懒,县里的麻辣烫店就只剩聂老头一人操持,忙得分身乏术,如今已接连三日没有回家.

    想到这里,马氏心里一突,她这个大儿子近日实在反常,越来越不好管教了

    莫非,他知道了什么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又大力的敲门声,伴随着一道凶神恶煞的喊声:“屋子里的人给小爷我出来滚出来”

    马氏一愣,这是怎么了

    “快给我滚出来,惹急了小爷拆了你的房子”

    窝在屋里的聂向文听见声音也过来了,以眼神问马氏:这是咋回事

    马氏茫然的摇摇头,两人眼里都写满了害怕.

    “砰”的一声,院门被踹开了,外头哗啦啦冲进几个男人,各个长得反正一看就不像好人.其中一个穿着天青色绸衫,上面糊满了油渍的凤眼男人冷哼一声:“呵,这不都在吗怎么还敢跟小爷我装模作样也不去县里打听打听,我桂七要你三死,谁敢留人到五”

    “你、你是谁”马氏颤声问道.

    自称桂七的人没有理她,而是踱着方步在院子里嚣张地逛了一圈,嘴里还哼着戏文:“满面黑气死当头,再不醒悟命无望”

    到是一旁的身着灰衣短打的大汉道:“可是聂大富的婆娘马氏”

    马氏犹疑着不敢答,对方猛踏前一部,声音如炸雷般响起:“问你话就说”

    “是、是”

    大汉斜睨他一眼:“聂大富欠了我们天香赌坊八百两银子,如今人已被扣下,某是来要银子的,拿不出八百两,便将房契和地契一并交出来,否则”

    “你再多言缠不清,一杖打你骨成粉”桂七继续唱道.

    听闻噩耗,马氏和聂向文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一动不动.

    八百两

    东山村一户七口之家一年不过攒个十来两,他们这两年就算富裕了,但又哪里拿得出八百两

    他们甚至感觉像在听天书一般,可绝望如巨浪一般席卷了而来

    这时,聂偿恩走了进来,他见院里院外都围了不少人,多半是村里的,就眼前几个壮汉看起来颇为脸生,问道:“这都在干嘛呢”

    马氏一见了他,突然就醒了过来,立刻嚎哭道:“大郎啊你那杀千刀的爹将咱们给害了啊咱要是给不出八百两,他们就要收了咱家的宅子啊呜呜”

    “还有地.”聂向文小声提醒道.

    马氏打了个嗝:“对,还有地.”

    “哼少废话,再不老实交钱,我就先废了聂大富一只手”桂七不耐道:“就你们这破房子破地,哪儿够八百两的”

    聂偿恩一怔,忙问道:“可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桂七从怀中掏出一张纸:“白字黑字,上头有聂大富的手印,即便告去官府也是咱的道理”

    “可、可那上头又不是我们盖的手印,家里的财产也不是爹一个人的,你们既然已逮到了正主,又找我们干嘛”聂向文见聂偿恩在场,像是壮了胆子,小声抗议,他不顾马氏与旁人惊愕的表情,继续道:“再者说,赌坊里头的猫腻谁不知道谁晓得是咋回事儿”

    桂七横眉倒竖眼看就要喷火,却忽然冷笑一声:“你们不舍得帮聂大富还债,也不是没法子.”

    见马氏跟聂向文眼神一亮,桂七笑得愈发开怀:“所谓父债子偿,老子欠了钱,也可转嫁到儿子身上嘛,这再一分家,可不就跟聂大富没关系了吗”

    说罢,眼神阴狠地扫向了聂向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