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拒婚大师兄后他以身证道

拒婚大师兄后他以身证道 第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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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姰有点懵,但沈祛机此举对她来说,已然同她认知中的大相径庭。

    她一时唇瓣微张,却什么也没说出来,眼见着沈祛机一挥手,屋里的灯霎时灭了大半,那人抬手掀开珠帘,往外屋去了,徒留帘上珠子相撞的轻响。

    【作者有话说】

    季姰:知道你是大人物不稀罕跟我计较(微笑)

    沈祛机:标记(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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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章 杏林峰上

    季姰恢复过来已经是三日后了。

    朝绯玉坚持让她多休息几日,但季姰觉得自己在床上躺的要长蘑菇了,说什么都要下地出门。

    还有个原因。沈祛机同她虽不对头,但所作所为实在是滴水不漏,任凭谁也挑不出个错来。三日来季姰一睁眼就能见到沈祛机,一日三餐都是在床榻上吃的。要不是她坚决拒绝,怕是沈祛机会亲自喂她。

    季姰不由得心生佩服。为了不落人口实能苦心忍性,牺牲至此,实在是常人难及。若是反过来,她能表面敷衍好都得谢天谢地。

    而且白日沈祛机皆在瑶光院,他又不像是为其他事荒废练剑的人,那么这剑何时练呢?定是半夜了。

    这种人情她可欠不起,要是耽误了人家飞升,月微宫的未来因她破灭,这罪过可大了。

    种种因由,季姰死活不能在床上躺尸了。

    朝绯玉见她确实神采奕奕,也只得松口。

    季姰今日心有闲暇,从檀木柜中翻出一件杨妃色广袖合欢花罗裙,配了条窃蓝披帛。梳双螺髻,点桃花钿,香襟玉骨,顾盼神飞。

    妆毕,季姰满意点头,对着铜镜露出一对梨涡。

    上次打扮是何时?她仔细回想了一番,怕还是去年在鹤州的月澜节上。

    如今已过了上巳节,鹤州春寒已过,霜融雪消。家中院子里的梨花应是开得正好。

    她爹每年这时就在梨树下晾晒药材。暖风掠过,裹挟着梨花清甜同药材苦香拂面而来,她从踩着板凳煎药,到拿着蒲扇坐在药炉旁打盹,如此便是数年。

    季姰从小便是药罐子,到后来早已习惯药汁酸苦。但季宁川还是把她当作小孩子,总备着蜜饯樱桃哄她。

    “姰儿,日后若有为难处,要先独善其身。”

    “爹你不必担心,女儿聪明的很。”

    往日闲语犹在耳畔,季姰如今却并不明白。

    一个慈和的老头,终于在临终前吐露秘密,留下一把弓和一句诗以后,竟化作烟雾散去,连具皮囊也未留下。

    那一瞬石破天惊,季姰僵在原地,连悲伤都迟滞了。

    难不成她爹是什么妖鬼精怪吗?

    当时她无暇探究,在鹤州东边临海的山上为季宁川立了座衣冠冢,便随槐安真人来到月微宫。

    途中季姰也试图问过师尊,她爹是否有其他身份,但似乎槐安真人也并不知晓。

    那么她爹临终所言是否可以告知月微宫?

    季姰无法肯定,仙和妖所处对立,万一她爹是另一边,此事就不好说了。

    保险起见,还是自己先探探路为妙,若她爹所言是伤天害理的事,她自然不会照做,而是也有挽回余地。

    但季姰相信,她爹不会如此,但未必就站在仙门一派。在人间,普通人对于修仙者的态度不一。心向往之者有,心生厌恶者亦有,众说纷纭,难以界定。

    思绪纷乱一阵,季姰摇摇头,站起身来。一转身,便见小黑在菱窗边探头探脑。

    “小黑,我们走吧!”

    季姰有些意外,这云鹤今日到的还真早。自己与它三日未见,有空了得去挖点虫子安慰一下小黑。

    绕过屏风出屋走到院中,海棠树下的秋千赫然醒目,随着风起来回摆动,十分恣意。

    “谁这么贴心?”

    顾不得一旁不满鸣叫的云鹤,季姰径直走上前,眸子里满是惊喜之色。正要试一试,云鹤已然开始扇动翅膀,季姰只好暂且将念头搁置,回身踏上云鹤背脊。

    会是沈祛机么?

    季姰下意识地冒出这个念头,随即就否定了。只要自己无病无痛,旁的他并不在意。

    今日杏林峰有慈宁真人的药理课,她对此期待已久,自要前去。

    *

    另一边,悬星峰泰宁殿内。

    沈祛机正端坐于案边,处理悬星峰事宜。案上书册堆了厚厚一摞,令人见之眼晕。但他似乎未有半分不耐烦,连姿势都未曾变动,依旧挺拔如修竹。

    打开册子,手起笔落,字如其人,清隽端方,可见风骨。

    灵台一亮,沈祛机微顿,继续落笔。

    季姰去了杏林峰。

    果然是片刻也闲不住。

    沈祛机一哂,不再留意。他垂眸,瞧着面前马上见底的册子,思忖今日还能练多久的剑。

    目光一移,视线便落在一旁书架的那册话本子上,封面上赫然写着——

    “杀妻证道后剑尊他追悔莫及”

    “……”

    沈祛机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

    季姰的脑子就是看这种书看傻的吧。

    修炼以器向道,大道需心性至坚,多余情感确为冗余,但亦无成为禁忌之理。

    越是讳莫如深,越易成为心魔。

    这世间哪儿来的什么无情道?

    也就话本子看多的笨蛋才能信。

    察觉自己竟然走神,沈祛机有些烦躁地皱眉,快速批阅了剩下的册子,一一整理好置于桌上,起身去后殿找朝绯玉。

    “朝师妹。”

    “大师兄?”

    朝绯玉从一地凌乱的书卷中抬起头来,就见沈祛机立于檐下,飘飞的发带和衣摆同那安然伫立之姿相得益彰,一动一静,自成风景。

    “今日事宜我已归类记档,同其余诸峰交涉之事还要劳烦你前去。”

    “这是自然。”

    “谢既心魇可压制住了?”

    “师尊闭关前已经压制过了,应该有好些时日不会发作。”

    “近日人间动乱颇多,不知是否因妖界而起。他又惯爱凑热闹,还是让他少下山吧。”

    二人心如明镜地交谈一二,朝绯玉自然应下,又觉此情此景有些滑稽:

    “好嘛,他俩自在逍遥,咱们负重前行。”

    沈祛机不语。

    “人界动乱一事我已经传信家里,三日内必有回复。”

    朝绯玉抖了抖一旁散落的卷轴,递给沈祛机。

    沈祛机接过,展开一瞧,看出是魂魄相关的一些记载。但残缺不全,犹待研究。

    眉心微动,他抬眸,眼睫略过面前三尺地,看向朝绯玉。

    “大师兄想必对此也有困惑,师尊不说,我们只好自己查了。”

    朝绯玉耸肩,勾出个爽利的笑来,凌厉的眉眼却有些意味不明。

    “朝师妹笃定我会对此事上心?”

    “那当然,最近你看小师妹看的跟自己眼珠子似的,而且那时是你先问的慈宁长老,我自然要为大师兄分忧,不必谢我。”

    朝绯玉摆摆手,一脸“我懂得”的神情。

    沈祛机无意申辩,将卷轴卷起,淡道:

    “季姰那日为何去寻我?”

    朝绯玉背后一紧,闻言猛然坐直了身子:

    “我不知道啊。”

    “你知道。”

    “大师兄你为何不直接问阿姰?”

    “她对我态度如何,你亦清楚,如何会说实话?”

    沈祛机面色自若,仿佛来问她理所应当。

    朝绯玉无语凝噎,半晌认命般地长呼口气,吹得脸颊两侧的碎发一动。

    “当然是为了师门团结,我劝阿姰得跟大师兄你搞好关系。”

    “仅是如此?”

    “那当然了。”

    当然不是。

    朝绯玉心道,知晓沈祛机不好糊弄,那把真话说一半总是挑不出毛病吧?

    也不知道沈祛机信还是没信,但他到底没再追问,拿着卷轴走了。

    见状,朝绯玉整个人才松了下来,往后仰去。

    “师妹啊,你这可是欠我一个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