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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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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孔各自散发出迥然不同的光晕,望着方博年的冰冷,郝童瞬间愣了。

    方博华痛苦地看了眼大哥,咬紧牙关又瞪向郝童,眼里分明是仇恨的火焰,一扭身,飞奔而去,狠狠地摔上了大门,震得楼板山响。

    战场,一片狼藉,内心,全是碎片。

    沉默的两个人,泥塑一样,彼此凝望,除此以外,他们忘却了身在何处,今昔几何。

    郝童忽然从某种痴迷中回过了神,冲向柜子,迅速翻找出医药箱,拉起方博年的手,开始处理起来。

    男人不动声色地看着男孩在自己手上谨慎小心的忙活着,全然不顾自己浑身带血的惨样子。

    良久,方博年淡淡地对郝童说:“瞧你,都是血,去洗洗吧。”说完,看看包扎得还不错的手掌,撇下男孩向厨房走去。

    一把抓住了擦身而过的手臂,郝童欲哭无泪,轻声而语:“对不起。”

    “你对不起我什么啊?”方博年忽然笑了,清清淡淡地一抹孤寂。

    郝童绝望地闭了闭眼,破损的眼角分不清是血还是泪,男人的腔调犹如初夜时戏谑地问“你爱我什么啊?”不差分毫。

    还是那样低沉沙哑,郝童缓声道:“所有,全部。”

    方博年笑容收敛,似乎也忆起了什么,望着男孩五彩缤纷,面目全非的脸,轻声说:“也许,说对不起的不该是你。”

    彼此看看,一时间,相对两无言。

    良久,方博年打破沉默:“你姓郝,你父亲怎么姓丁?”

    郝童看了眼男人,迟疑片刻,沉声道:“父亲早年的时候随着奶奶从事过政治方面的特殊活动,为了掩饰身份,曾用名丁未,本名。。。郝震东。”郝童边说边小心地留意方博年的脸色。

    果然,方博年微微动容,不禁重新打量起眼前的男孩,嘴里嘀咕着:“郝震东?那你奶奶是。。。。。。”方博年说不出话了,一个众人皆知的,少数几位女性风云人物之一,正如丁未所言,为革命抛头颅洒热血,那也算是共和国不会忘记的名单上应有的人物吧。

    不能不说,方博年对这位女性向来是很敬重的,也读过她的传记,显赫的家族背景,坎坷的革命生涯,功成身退的大家风范。她的后人居然是丁未?丁未的儿子居然是郝童?

    方博年有点复杂地看向鼻青脸肿的郝童,刚刚燃起的那丁点肃然起敬,顿时灰飞烟灭,不管他是谁,他和他,不会再有任何关联了。

    郝童点点头,擦擦鼻子上的血迹,默认地:“嗯,就是她,岁数大了,要求退下来,拒绝国家一切待遇,隐居祖籍嘉兴,父亲不肯听从奶奶的话,坚持留在这里,曾为此,奶奶很久都不和他来往,直到我出生后,妈妈身体又不好,父亲为了缓和和奶奶之间的关系,才把我送到了嘉兴。直到我需要考学,奶奶怕耽误了我,我才回北京的,这一走,就再也没见过她。”

    郝童擦了擦高肿的眼角。

    方博年不语,看来,这位女性果然是有自己睿智的眼光和博大的胸怀,隐居,对这样功名显赫的一代来说,已然是留得清白在人间最有力的证明了。只可惜,她的儿孙显然不解这份傲骨。几年前新闻媒体报道过这位女性的过世,想不到,她就是郝童的奶奶,想想丁未干的那些勾当,再看看郝童,方博年不禁替那位伟大的女性一阵黯然。而自己呢,与他们父子俩无巧不成书的,每一块污迹中都有自己涂抹的痕迹。

    “从小奶奶就不许我在外边提她的名字,包括家里所有的一切,我,已经习惯了。不是我有意欺瞒你,喜欢你,很久了,越是了解你,越不敢接近你,就算和你住在了一起,这种感觉从未消失过,如果你知道我是丁未的儿子,还会和我在一起吗?”

    答案显而易见,方博年目光沉沉,心内的搅动随着男孩一句一句的话语痛彻心骨。

    “父亲逼我出国,好像国内总有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一样,一天都不想我耽搁,不许我去博a实习,不许我保研,没有商量的余地,我知道,他是为了我,很多事情他想隐瞒,可我却都知道,他干了很多即便隐瞒了世人,却无法隐瞒良心的事情,我吃的,用的,玩的,不都是干净的。哥,我还知道,你和他有往来,那样的担惊受怕,不单单是为了他,还有你,我最害怕的就是哪一天同时失去了父亲又失去了你。这种痛苦无时无刻不存在着,可我又能怎么办?你们任一方知道了中间还存在着个我,我。。。。。。”

    郝童实在说不下去了,内心的艰难和无数个不眠之夜,与父亲的游击战,与男人的攻坚战,与自己的防守战,早已让年轻的肩膀摇摇欲坠,疲惫不堪。

    方博年将脸转向窗外,那样的蓝转瞬即黑,黑得看不穿,没有一丝的妥协和退让。耳边是男孩断断续续的话语:“骗你是因为想得到你,后来在一起了,还是要骗,是怕失去你,也想说明一切,拖着拖着,就又不想说了,到现在,即便你都知道了,我们的问题也不止这些。”男孩声色暗沉,幽怨地看向方博年,有些疙瘩,直接来自于男人本身。

    方博年慢慢转过头来,看着,看着,自嘲一笑,撕不开的黑暗,蔓延在屋里。语声苍凉:“我来收拾,你去洗洗吧。”迟缓地转身欲去,一切都会过去,方博年对自己这样说。

    “哥。。。。。。”郝童低声而唤,仿佛不是要唤住男人,而是唤住彼此的生命,幽沉入骨:“我们。。。有没有可能。。。重头来过?我忘掉你的,你忘掉我的。”

    转过身,撞上男孩绝望中最后一抹光芒,两颗葡萄紫还是那么好看,即便现在变形了,可光彩永远不会被遮掩。

    能吗?选择遗忘?让那些不堪和谎言都成为过去?忽略掉无法改变的现实?他不是丁未的儿子,而他也不曾背叛过。还有,那一夜彼此之间深深的伤害,身体上,心灵上的。

    时间分分秒秒,心脏砰砰颤动,这一刻的抉择意味着什么,彼此再明了不过。

    “你能忘记吗?”缓缓地,方博年不答反问。

    郝童张了张嘴,眼底那抹熟悉的骄傲和痛楚隐隐地划过。

    方博年,瞬间,读懂了,轻轻地,不易觉察地颤抖在男孩破碎人心的目光里。

    不需要答案了,谁也无法遗忘过去,谁也无法改变现实。

    轻轻拍拍男孩那坚挺的后背,此时也在抑制不住的颤抖。手臂再也不想收回来,可,还是沉沉地垂下了,那一刻,沉重的是什么?生命本身能有几次承受不住的轻与重?任谁也数算不清。

    “我。。。挺喜欢你的,真的,嗯。。。是真的。”方博年很认真,很认真地点点头,像是肯定什么似的,面对郝童,也面对自己。

    努力咽下狂狷而来的热涌,郝童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