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微微尴尬地收回手,抬起头,深深凝视方博年略显厌淡的神情。
奇奇嚅动着嘴唇:“你……还会来找我的吧?”
方博年半天不吭声,看着奇奇紧张而期待的样子,最后点点头:“也许吧。”
奇奇笑了,夜空中的流星般,闪耀而过:“方哥,我爱你,特别爱,为了你,做什么都行。我等你,你别再骗我了,好吗?”
方博年看着眼前这个虽有些狡诈却很执着的男孩,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奇奇温顺地递上娇美的唇瓣,在方博年木然的唇上轻轻擦着。一瞬间,方博年心里莫名的感伤,淡淡地回应着,然后阻止了男孩进一步的热烈,认真地说:“听着奇奇……”
奇奇停下来,规矩也不安地看着方博年。
“奇奇,我要你记住,你和我之间,别说那些过于认真的话,没有任何意义……”
奇奇轻声地:“方哥……”
方博年不让他说话:“我……不会去爱任何人,这和你没关系,你懂我的意思吗?”
奇奇不懂,也不想懂,执拗着,委屈着,难过着:“方哥,你还不了解我呢……”
方博年道:“我不想了解谁,也不想骗你,对,我挺喜欢你,也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可……喜欢有很多种,不是你认为的那样,如果高兴,我们可以上床,如果你不喜欢,我也不会勉强。你懂了?”
似乎懂了,奇奇格外安静地看着,听着,领教来自方哥的教诲,眼中一抹难言的绝望。
良久,奇奇暗哑地说:“方哥,给我个电话吧,别老让我找不着你。”
这次方博年很大方,念着手机号,奇奇噙着欲落的泪水,认真地输入着。临别乖巧地看着方博年:“放心,我不会随便打的,除非……特别想你的时候,可以吗?”
方博年默然点点头,奇奇顺势递上一个goodbyekiss,一步一回头地消失在楼门口。
方博年一动不动地坐在漆黑的车内,举目望望一排排亮灯的窗口,也记不得哪一扇才是今晚的那扇,良久,颓然地倒在方向盘上,眼内一片空茫。
大年三十的当天,方博年就发火了。抓起电话直接给董菲打了过去。声音沉如暗夜:“董菲吗?这是谁的主意?没有经过我本人同意,怎么登了我家人的照片?”
董菲举着电话被一个又一个质问雷得张嘴结舌。
这期的财经版上,一张全家福十分的醒目,方母在中间幸福地微笑着,左右两个儿子搂着母亲,一派温馨和谐。
当方博年第一次看到时,几日来积蓄在心内的那股无名之火,终于找到了破口宣泄而出。
“因为是自己人才相信你,接受你的采访,你向我保证过发刊前会经我审阅,怎么能遗漏这张照片?你们杂志社就是靠这点手段赚钱的吗?”
董菲仍在晕头转向中,从来没有采访者如此的雷霆震怒,更何况还是方博年,那个高高在上、死气沉沉的被方博华崇拜得一塌糊涂的哥哥。
“不是的,方大哥,你听我解释……”董菲试图挽回点什么。
啪,电话被粗鲁地摔挂了。
董菲气愤愤地举着电话,半天才找到说话的感觉:“有钱了不起啊,不就登个家庭照吗,又不是裸照,至于吗,替你宣传,还受这份气,一家子神经病。”啪,董菲事后诸葛的也摔了电话。
不行,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自己好赖还是他未来弟妹呢,这么不给面子,以前瞅着这人挺斯文的,发起火来,怎么这么匪啊。抓起电话,还没拨呢,电话倒先响起来了,方博华主动送上门来挨骂。
电话那端听了片刻,方博华叫起来:“什么,我哥生气了?你怎么搞的,都说了发稿慎重些……”
董菲跟方博华不客气,前两天的失踪案刚了结,方博华哄了好几天,这刚刚缓和些,又好了伤疤忘了痛,董菲开始在电话里飙音:“这张照片到底怎么了?是你妈妈给我的,我认为很温馨很能说明现在你们家的幸福生活,全是积极向上的宣传作用,你不说你哥哥蛮横不讲理,反而来指责我,你到底还有没有一点是非观念?就算你没有,就算事情是我错了,可我到底是你女朋友,你也应该维护我啊。”
“我怎么维护你,早就跟你说过,大哥最讨厌把私人的东西拿出来晒,从来没有媒体把我们家曝光过,因为是自己人,才相信你……我还不知道怎么替你说话呢。”
董菲泪往上涌了,因着在办公室,周边已然投来惊诧的目光。深吸一口气,降低音量:“博华,你大哥不是什么都是对的,他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登张家庭照就发飚,不管是做为记者,还是普通读者,我都无法理解。”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行事原则,大哥不想,那你就不要登,我妈什么都不懂,你为什么不事先让他看一下,还是有浑水摸鱼的想法,你们记者这些伎俩,实在是不怎么样。”
“方博华,你……你混蛋,你有什么资格质疑我的职业操守,我压根就没觉得这是个事,行,下回,等你大哥玩了花边新闻,我挨个把他情人全登出来,这下你满意了吧?”
啪,董菲再次领略方式摔挂法。
第四章
陈可坐在外间都能听到方博年屋里摔电话的声音,不禁黯然,不知哪个倒霉鬼惹了方博年,这几天,方博年一直阴沉着脸,话更少了,大过节的,连张笑模样都没有。该不会是没粥喝了,跟谁生气呢吧?
正自发呆,玻璃门咚咚几声,李莫笑嘻嘻地走了进来,放下一个小礼盒:“怎么了?发什么呆呢?”
陈可回神问道:“这是什么?”
“给你的,看看喜欢不喜欢?”
一支别致的胸针,陈可礼貌地笑笑,表示感谢,忽然叫住了正欲往里走的李莫:“哎,正生气呢,劝劝吧。”
李莫一愣,随即笑道:“没事,我来了,一切ok。”
陈可给了他一个但愿如此的表情。
不太好ok,方博年又在对着大千世界抽烟,见到李莫,冷漠地问:“你来干什么?”
李莫估量着,今天方博年果然不好惹,他怎么不能来?博a的门槛快要被他踢破了,向来都是要来就来,要走就走,方博年从来不把自己当成个人来看。何况大过年的,看来自己是主动送上门给方方当炮灰了。
李莫大咧咧地坐在沙发上,望着端茶走来的陈可,俩人相互挤挤眼。
方博年猛然回头,冲着陈可说:“你先出去,不叫你先别进来。”
陈可低声应着:“好的。”转身离去,将门紧紧关上。
李莫看看被轰出去的陈妹妹,又看看方博年,忽然头又疼起来。
自始至终方博年都不讲话,就那么闷闷地坐在窗前,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