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那头金雕也在马鞍上。上官琢看了看四周,没人,不像陷阱,赶紧跑过去,赶走了那头雕,翻身上了,打马向东南疾驰而去。那头雕却不肯走,老在上官琢头上盘旋。过了一会,上官琢看到雕脚上好像绑着什么,难道师叔又有留话?于是,又让雕停在了肩头。果然,有信。
“元军大将索林帖木儿和哈剌兀率主力在彻彻尔山,让燕王务必全歼此部。”
我靠,哪有你这样师叔,说是救我,差点被你害死!现在倒好,又说让我去指挥燕王。你以为燕王是我儿子啊!?靠,不去!上官琢一阵郁闷,继续打马向东南跑去。婉儿还在厉老儿手上,不能这么一走了之,还得回大宁。
不过,跑了一个来时辰,他还是把马拉住了。师叔这么说,应该也有理由。只是,刚才已经和燕王搞僵了,现在还能回去吗?头大啊!
正好,前面有个土坡上有处大半人高的土堆,上官琢也刚好有点尿急,不如,先在这里歇息一下,撒泡尿,从长计议。主意打定,上官琢把马骑到了土堆下。
“天高地大,草原如此辽阔;习习春风中,爷爷我,独自在此嘘嘘啊”
边撒着尿,上官琢边哼着自创的小调。这时,就见坡下远处从西北方向来了个由十来匹马组成的马队,每匹马上,都驮了不少东西,看来,是行商的马队。
上官一阵高兴。你娘,正觉得一人走在这空旷的草原上无聊呢;而且,还怕迷路,回不了大宁。现在好了,有伴了。他也忘了师叔的字条了,系好裤子准备上前去招呼那些商旅。这时,东边远处又出现了队人马,来得很快,像是骑兵。
“呜,呜,啦,啦哒、哒、哒”呼啸声、马蹄声越来越近。
难道是燕王派来的追兵?上官琢赶紧缩了脖子,把马也拉到土堆后藏了起来。
一会,商队也已走到了坡下,而那些骑兵也已到了商队的跟前。是蒙古骑兵!有四十来骑,一会,就把商队给围了起来,商队才八九个人,早吓得缩在了一起。
“哎,你们看到了明军了吗?燕王的军队。”蒙古骑兵中一个人问道。
“看到了,在西北不远。”商队中马上有人答道。
“多少人?”
“九万多人。”
可能是希望蒙古骑兵能够早点放过自己,商队里的人答得都很干脆。看来,他们也遇到过燕王的军队。答话时,一个人还捧着一大捧东西送到一个带头的蒙古兵马下,看上去,可能是财物,是希望这些蒙古兵得了好处能放过他们。
那带头的蒙古兵接了东西后,和另外几个蒙古兵稀里哗啦的说了一阵话。突然,带头的蒙古兵抽出了弯刀,一刀砍翻了那送礼的人;接着,又有几个蒙古兵骑马冲向了商队剩余的人。那些商人们一看这情形,纷纷弃货欲逃,其中有两人似乎还身负武功,从身上抽出了剑,和拦截的蒙古兵交了会手,冲了出去,后面也有几个人也跟着他们骑马冲出了包围圈。那些蒙古兵却并不追,而是纷纷张弓拉弦。
嗖嗖嗖,秃秃秃,箭射到人身上停止后,那尾羽发出的“秃秃”声响,连土坡上的上官琢都能听到。逃出去的人,纷纷被射落马,真是惨!最后,那带头的两个会武功的人,也没能逃脱,在砍落了几只箭后,最终被更多的箭射成了刺猬。
惨叫声,顷刻即歇,商队全灭!最远的,还没跑出五十步远!
蒙古兵笑逐颜开地围到了驮马边,纷纷下马来查看货物。稀里哗啦的大喊大叫着,兴奋的看着手中的“战利品”,有人甚至还拿财物相互抛洒着。
强盗!一旁的上官琢只看得呲目欲裂,只是苦于现在自己的巽风剑没有威力。而且,过程太快,欲救不及,只能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下面的蒙古兵行凶。
这些蒙古兵看来的确很开心,围在驮马边翻看了好一会。上官琢看他们的装束和朵颜三卫完全不同,难道是北元骑兵?可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上官琢正想着,突然听见蒙古兵中有人呼喝连连,同时,有人扔下财物翻身上了马背;接着,又听见“秃秃”的声音大作,蒙古兵纷纷倒地。再一看,发觉远处外围,飞奔了十余骑过来,纷纷向这边的蒙古兵射箭,几乎箭无虚发。
顷刻间,已有十来个蒙古兵被射杀了,而那些新来的骑兵也已靠近蒙古兵的马队,在外围围成了圈,快速的飞奔着。近处这么一看,原来,新来的骑兵是明军的骑兵队,共计十七人。
很快,包围圈越来越小,有三骑在圈外掠阵。其中一人,看服色,似是军官,不断向圈中的蒙古兵射箭,一箭一杀;另两人没怎么动;其余十四人,快速打马绕行,把圈中的三十来个蒙古兵像羊一样圈在中间,同时,也不断向圈中射箭。
慢慢的,上官琢也看出来了,骑兵要动起来才有优势。跑起来,对方射的就是移动靶;挤在一团施展不开,是静态靶,容易被射杀。蒙古兵们也着急着想要冲出去,结果,带头的人屡屡被圈外那个明军军官射杀,如果有谁反击此人,马上就会招来飞奔的那些明军骑兵的反击,而圈内蒙古兵射向绕圈的明军的箭不是被躲过,就是被打落。
优势很明显,很快,圈内的蒙古兵中勇武之人都被射杀了,只剩下了十几人。
这时,就见圈外那明军军官举起左手弓,稀里哗啦的叫了几声,竟然也是蒙古话,听起来,好像是在劝降。接着,绕圈的明军骑兵扩大了圈子,纷纷停下,一阵嘎嘎的声响后,各自张满了弓弦,闪着寒光的箭头全都对准了圈内的蒙古兵。
看来,是想生擒这些剩下的蒙古兵了。
第70章 再见故人
果然,眼看情势如此,剩余的蒙古兵中已开始有人扔掉手中的武器了。也有人喝叱试图投降的人,马上就被包围的明军射杀了;扔掉兵器的蒙古兵越来越多。
很快,所有蒙古兵都投降了,他们聚在一起,向明军的那个军官靠了过去。
明军这边,纷纷放下了弓,准备受降。就在这时,最前面的两个蒙古骑兵突然催动胯下马,抽出弯刀,向那个明军军官冲了过去。这个军官这边,并未动,眼看那两个偷袭的蒙古兵快要到跟前了,他身边一直没动的两人突然催动了马。上官琢远远的就听到“叮叮”两声,又“噗噗”两声,冲上去的两个蒙古兵被砍翻在了地上。接着,就看那两人在脚蹬上擦了刀上血迹,刀回鞘,马退归了原位。
看来,这两个一直没动的骑兵,是刀法娴熟、精于格斗、专司护卫军头的人。
剩余的蒙古兵一看突围彻底无望,竟有人拔刀自裁了起来,不过,只有一人成功了,另外也有两个人想自杀,刚拔出刀就被射杀了。
这时,又见明军的那名军官拔刀出来,大喊了几声蒙古话,那些剩余的蒙古兵纷纷下了马,这回是彻底投降了。上官琢一看,已经只剩九个人了。
“好,你娘的,打得真漂亮!”
一旁的上官琢只看得血脉贲张,不觉喊出了声。这时,就听见身后有人问道:“你是何人?”
上官琢再回头一看,发觉身后立着匹马,马上坐着个人,也是明军打扮。
正待回答,就听身后有马蹄声响,而且,有人喊道:“王真,有什么事吗?”
上官琢听那声音,觉得有点熟,就回头去看。这时,就听马上那个叫王真的人笑着答道:“这里有一人,一直在此看了整场好戏,呵呵,我也陪他看了一整场。”
“哈哈,哈。”坡下的人笑到,顷刻,打马到了跟前。
“啊,是你,士弘兄!”上官琢近处一看,没想到这个声音很熟的人,竟是故人,就是四年前,在八公山下碰到的朱士弘。“想不到,在这里碰到你!”
坡下上来的,就是明军的那个头头,的确,正是朱士弘。几年过去了,没怎么变,不过,脸更黑,腰更壮实了,更显沉稳老练了。这时,他也认出了上官琢。
“哈哈,吴老弟,你怎么在这里?”朱士弘也很高兴加意外地喊道。
“呵呵,士弘兄,你真的到了燕王军中吗?”上官琢很兴奋问道。
说着,高兴地走了过去,叉着腰看了看朱士弘。又高兴地说道:“嗯,更壮实了,面相也更圆满了。四柱八盘饱满厚实,好,来日必有大福禄!”
“呵,朱能,你们认识啊?害得我在此监视了他半天。”王真在后面笑道。
朱能?上官琢吃了一惊。史书上说,朱能是燕王靖难成功的首功之臣,雄武开豁,善抚士卒,得人死力,勇毅异常,屡屡在北军士气低落时鼓舞大家的斗志。
“呵呵,吴老弟,士弘是我的字,非名,那日在平大人船上,不想露了真名。”
可能是看上官琢表情有点疑惑,朱能解释道。嘿,也是这件事太过戏剧性,要不然,以上官琢现在的修为,断不会把心里想的摆在脸上的。这么说,那天在八公山下,我遇到的,是今后靖难之役中双方最强的两名将军?
靠,我这一世,到底所为何来啊?
“吴老弟!”看上官琢还在走神,朱能又叫了声。直到这时,上官琢才惊觉自己失态了,忙哈哈一笑,掩饰道:“哈哈,我也是,那日我也未报真名,其实,我复姓上官。看来,我们是英雄所见略同了,哈哈!”
朱能一听,愣了一下,接着也哈哈笑了起来。一旁的王真看得莫明其妙。
“你们有何事这么好笑,说来听听。”
“呵呵,以后我讲给你听,走,我们下去。”朱能笑道。
上官琢也上了马,随着他们下了坡。下去时,边走边聊,上官琢这才知道,朱能现在已经是燕山府千卫了,其实,他在遇到上官琢时,已世袭了他父亲的燕山府百户军职。至于王真,是咸宁人,行伍出身,现已积功至燕山右护卫百户。
原来,今天本是王真率小队在四处侦察,一早就咬上了这股元军小队的踪迹。不过,这股元军小队出现的位置特殊,在明军背后通往大宁的路上。所以,他很小心,想要全歼这股敌军,并俘虏一批俘虏。于是,派了人回大营求援。结果,一直没打到仗的朱能,正憋得慌,一听这事,带了十来个亲随就来了。
他们汇合之后,一直在远远跟踪,正在寻机合围这小股元军。没想到,那队商旅落到了元军的口中,营救不及;倒是元军贪于财货,反而给突袭合围创造了时机。在设好合围方案后,鉴于上官琢藏身的小土堆可能藏伏兵,王真特地模到了这里。
而朱能喊的那几句话,的确是蒙古话。他长期和北元打仗,也学了点蒙古语。刚才在下面,喊的第一句是让元军投降;第二句是说:我给过你们机会了,已经没耐性了,再说一次,所有剩下的人,赶紧下马投降,不然,全都马上杀光。
本来,上官琢看这一小队元军,彪悍异常,甚至强于朵颜三卫的骑兵,不觉心生惊惧;现在一看,燕王的铁骑,更强悍;怪不得燕王能屡克元军。看来,他能做成那么多事,绝非偶然。
下得坡来,再看那些被俘虏的元军,已用刀挖了些潜坑,把死去的同伴埋了;同时,也把那几个商人给埋了。几个明军可能在商旅身上搜出了身份证明,交了点东西给朱能。上官琢看着这些悲伤的蒙古兵和纯朴的明军,不由得心生感慨:
为何要打仗呢?可是,这些,又是谁在决定呢?几多是身不由己的呢?
战场是残酷的,死人,只能得到最简便的入土。很快,战场就打扫完毕了,朱能要带人回去了,分别的时候,就要
这时,又从西北飞奔来了几十骑人马,远远的,就得听一人喊道:“朱能,可曾看到一个三十岁左右文士打扮的相士?燕王有令,全力捉拿此人,格杀勿论。”
这时候,上官琢就觉得朱能的眼睛在自己的身上疑惑地扫了好几眼。相士,找遍这一带,估计也就只有自己一个人了,上官琢想道。
“没有,没看到。”过了会,朱能高声答道。
第71章 再入燕营
朱能的话音刚落,刚才喊话的人已经马到跟前。此人,四十多岁,虎肩狼腰,面如紫铜,眉目倒是很儒雅,看来,这是个久经沙场的儒将。按相学来说,此人面相相当的好,五岳四渎之形甚佳,只是宽厚的下巴隐有一横沟,有点破格局。
“吁。”来人勒住了马,眼睛却盯在了上官琢身上。“这是何人?”
“末将的一个故人。”朱能答道。
“真的没看到?”来人又在上官琢的身上扫了几眼。
“张大人不相信在下吗?”朱能冷冷地答道。
这个张大人是乎没料到朱能会用这个语气,愣了下,才严肃地说道:“士弘老弟,老哥何时怀疑过你?只是,燕王此番严令急切,我看这个人来得也蹊跷。”
“好,谢谢老哥提醒。”朱能缓和了点语气,“此事,我自向燕王解释。”
张大人看朱能这么坚持,有点无奈,也有点出乎意料之外的感觉,仔细地看了朱能好一会,才说道:“那好,老哥先走了。”接着,对跟来的手下高声喊道:“这里没有,去别处找。”说罢,拉起马缰,掉了掉马头,欲打马继续往东南。
上官琢知道,朱能晓得自己就是燕王要找的人。得他如此回护,甚感欣慰。本还犹豫要不要回一趟燕王驻地的他,突然心生一股豪气:刀山火海,也去一趟!
“张大人,不必继续去找了,燕王要的人,正是在下乔装的,朱兄不知。”
此话一出,张大人,朱能和王真都吃了一惊,均没想到他会主动言明。最后,张大人反应很奇怪,愣了会,竟然当没听到一样,往马上抽了一鞭。
“上官老弟,你不必如此,燕王那边,我能交代。”朱能很恳切地说道。
“朱大哥,其实,我也有事要找燕王。”上官琢故作轻松地说道。
朱能又愣了一下,伸手在上官琢肩上拍了拍,然后扭头对王真说道:“王真,你和上官老弟说会话,我去把张大人追回来。”说着,打马朝东南方向奔去。
王真这个人,也相当不错。刚才发生的事,是乎对他没什么影响,依然能和上官琢谈笑风生。看来,是个胸怀坦荡、器量不凡的人,上官琢不禁心生赞叹。虽然他对靖难之役的细节了解有限,不记得有王真这个人。但是,从眼前情况看,这个人将来绝对是个会做出点事来的人,于是,也仔细的看了看这个人的面相。
和张大人类似,五岳四渎之形上佳,特别是双目,堪称星目,极有神。眼为心窗,此人应该是内秀的人。不过,听朱能的话,他也很勇猛。观其言语,也是个豁达勇毅的人。来日,若为将,应可堪大用。只是,鼻下人中甚短,非寿者相。
一会,朱能陪张大人回来了。刚才和王真谈话时,才知道这张大人就是张玉,燕王靖难初的第一将领,骁果善画,老谋深算,身兼将相,对燕王靖难的成功起了很大作用。只是,靖难早期就战死了。看来,是应了下巴上横沟的破格之相。
和他们在一起,上官琢突然理解到了书上所说的“风云际会”的意思,内心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此刻,我与历史同在,与推动历史发展的人,同在。
回去的一路上,朱能和张玉没怎么说话。扬鞭快马,半个时辰就到了营地。
燕王帐外的护卫进去通传后,马上就出来了。“燕王有令,即时格杀!”
朱能一听,有点着急,撩开帐门就闯了进去;门外的张玉顿了下,也撩帐进去了。那护卫不知缘故,很是纳闷,忙问王真怎么了。
“暂且莫动此人,稍等片刻,两位大人是进去求情了。”王真答道。
这一下,那护卫更是奇怪的看了上官琢好几眼。在他的印象中,张玉和朱能对燕王从来都是有令必从的,想不到,今天竟为这个少年违命了。
且说张、朱二人进去了很久,才见张玉出来,让上官琢进去了。同时,王真也跟进了大帐。上官琢一进大帐,就见朱能单腿跪在地上,看来,跪了很久。
上官琢看在眼里,不觉心生愤懑。于是嘿嘿一笑,语带讥讽地说道。“嘿嘿,想不到燕王竟是如此对待部下的豪杰之士。看来,我是看走眼了!”
“哦,我是如何待部下?又让你看走了什么眼?”燕王听得他言,有点奇怪。
“我听说‘英雄惜英雄’,豪杰之士,纵是部下,也是宜激宜励,需当礼遇,不可轻辱。朱兄不过为我求情,你纵使不肯答应,又何必让他久跪地上?”
“哈哈,你倒为他抱屈了。”燕王听了,竟笑了起来。“本王驭下,还轮不到你来教导。此番,是朱能想要救你,自己跪下来求我的。这番情义,你都未领,倒还来说我?呵。好了,士弘,我早说你不必跪了,他能不能活着走,看他造化吧。”
朱能这时,才无奈的站了起来,站到了张玉、王真一边。
“我听士弘说,你是自己主动现身的,还说找我有事?我倒想听听你有何事。”自上官琢这次进来后,燕王一直在上下端详、甚至可以说在审视他,现在,更像老鹰似的。逼视着他,眼神深邃而具有压迫性。
说实在话,上官琢现在都有点后悔来这里了。靠,现在,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据我所知北元大将索林帖木儿和哈剌兀率元军主力在彻彻尔山,殿下若想数年之内不再出漠北,最好将他们一网打尽。”上官琢将刘日新的话转述了一番。
“可是,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个呢?”燕王听后,直接问到。
这一问,倒是把上官琢问得发了愣!为何告诉你?是啊,为何呢?还冒这这么大的风险!
上官琢本没想来这么一趟,于是没考虑过这个问题。现在一问,才真的觉得有点奇怪。师叔为何要郑重的提出这个呢?以燕军的实力,打败北元主力,看来是没什么问题的。就算不知道北元的主力位置,找到他们,也是迟早的问题。
可是,师叔为何还要说务必全歼他们呢?这么提出来,是乎有点脱了裤子放屁之嫌啊!靠,上官琢这么一想,只吓得后背汗了个湿透!
你娘,小命攸关啊!
第72章 塞下一曲
这时节,上官琢觉得自己的头就像电脑cpu一样,转得都有点发热了!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突然,一个问题出现在了上官琢的脑海里:为什么靖难之役的四年里,北元没向明朝发动进攻?这时,大宁和燕藩的兵力都在和朝廷作战,正是他们进攻的机会!他们却没动!相反,好像是燕王靖难成功了后,北元才对大宁发起了进攻!
这又是为什么?难道,北元的那些人都是猪?还是,燕王这次打击太猛?
想来想去,只可能是燕王此番把北元元气打伤了!那么,这个问题就有解了!
“呵呵,在下说天机,殿下又不喜欢;您这么问,在下不知该怎么回答了。”上官琢以退为进地说道,其实,他这下估计想了一两分钟,要拿拿样子,掩饰下。
“嘿,故弄玄虚!”燕王冷笑了声道,“你只管说,如果有道理,我自听得出。”
“嘿嘿。”上官琢也针锋相对地嘿笑了声,把架子拿足了。“再过几年,只怕风波诡僪,为燕王计,为大明计,殿下最好能如疾风扫落叶般的全歼了此股元军。”
这个话,大致意思是:洪武已到寝暮,皇太孙年识浅,朝堂上的儒生有打算,各个藩王难道没打算?不要到了洪武驾崩的时候,内忧外患一起来,对大家都没好处!
话虽隐晦了一点,不过,燕王身在其中,自应是明白。一听之后,燕王脸色微变,很快,就恢复了脸色。一副心怀坦荡,置身事外的平静。
“哼,原来如此。”燕王语气依然很冷,“此乃本王分内之事,倒无需你多虑。”
顿了下,他又继续冷冷地说道:“倒是阁下,该为自己担担心了。”
上官琢只觉头皮发麻,怪不得师父说燕王为人沉稳,自己几番和他相对下来,竟完全看不透这个人;而且,他把自己藏得够深,丝毫授人以柄的可能都不肯留。
上官琢不由得也上下看了燕王好一会,难道,这就是枭雄应该有的特质。
良久,才说到:“呵呵,在下为自己又有何心可担?”
若真是枭雄,应该有另一个特质:能识才惜才!所以,上官琢意欲故作狂态。
“呵,本王已下了命令,欲削你人头,你还敢来,不怕死吗?”燕王谑笑道。
“哈哈。”上官琢也笑道,“既说到这里,在下就说说。在下不惧之理有三:
一、国家虽大,堪称梁栋者,又有几人?在下敬燕王屡建功于社稷,愿用所学,为殿下做些许建议,在下又有何必死之理由?(这马屁,那叫拍得一个响。)
二、殿下帐下这几位,皆为豪杰可用之士!若在下因片言不合殿下之意,殿下便欲杀之而后快。恐殿下失了容人之量,英才见疑。此乃项羽求败之道!窃以为,燕王断不会取;
三、想必殿下也听袁柳庄说过,我辈大相士,以匡扶时世为己任,向来是不逼斧钺的。
所以,在下又有何心可担?”
燕王一听,不觉一愣,他和袁珙相接纳,还是比较顾忌的,知道的人并不多,想不到这个少年竟然很肯定地说出;另外,眼前的少年,年纪不大,胆识不小。也让他颇为吃惊,说起来,的确是个人才。燕王心中,也起了点惜才之心。
过了好一会,燕王突然哈哈笑了起来。“哈哈,你倒是伶牙俐齿。如你这般所说,我杀了你,竟如自剪双臂似的。看来,是不能杀你了。”说着,看了看朱能、张玉和王真,最后,又看着上官琢道:“好,看在他们几个的面上,饶了你!”
上官琢一听,心里终于轻松了下。转身向朱能他们作了下揖,以示谢意。
“上官老弟,还不谢殿下不杀之恩。”朱能见罢,忙说道。
“欲杀吾者燕王,吾不觉己过;此番,不杀吾者燕王,吾未觉何谢之有!”
“狂惫之徒!滚吧!”燕王一听,脱口骂道,听语气,倒甚是愉快。
你娘,你不说,老子也要走,上官琢暗肘道。直到此时,才跟燕王作了个揖,以示告辞,接着,转身出了帐篷。朱能请了燕王旨,特地出来,送了上官琢一程。
“老弟,你也别怪燕王小心。其实,他对我们这些老部下,很宽厚的。不过,他生在皇家,自小阴谋机巧见得太多了;加上他现在才具突出,招人忌恨,不得不小心些。所以,老哥还请你不要放在心里。”路上,朱能特地向上官琢解释道。
上官琢听得出奇,这番话,朱能为何要向自己说呢?就算生燕王的气,咱也不能把他拉长了、搓扁了、怎么了的啊。这一点,朱能应该是知道的。
“呵呵,士弘兄,你跟我说这做甚?有什么话,只管言明。”上官琢停下马,笑着问道。
“哈哈,什么事也瞒不到你。”朱能打了个哈哈,笑道。“记得几年前,你在八公山下劝我投奔燕王。此番,我也想跟你说一说这个话。”
“呵呵,那我也是你那时的回答,‘好,我定当牢记’!哈哈。”上官琢笑道。
朱能一看,话已至此,就没再多说。过了会,突然又问道:“我听王真说,你的马上,有宁王府的印钤?不知是怎么回事?”
上官琢这才想起此事,不觉有点后背发冷,刚才好险!幸亏没被燕王当成宁王的细作。过了会,才又说道:“士弘兄,你既然知道了,为和还替我求情?”
“呵,人之相交,贵在义气相投。我既然能在燕王面前说上话,自然是要去说的。”朱能笑了笑,说道。顿了会,又问道:“你真的在宁王手下做事了吗?”
“好个贵在义气相投!”上官琢很开心,“我只能说,马的确是宁王的。不过,是不是在他手下做事,还不好说。我记得上一次你说过,再见面,要请我喝酒。我还记着呢!我想,应该有机会的。”
“好,下次一定请。”朱能看起来,有一点失望,旋即又平复了。“上次是你目送我走,记得老哥我歌了曲《破阵子》;此番,我目送你,老弟你将歌何曲呢?”
“呵呵,你倒是雅致!”上官琢笑道。
朱能,一身千户的军服,在北方风沙的吹打下,既无说书人说的白马银枪,也无白袍亮甲,更无面如冠玉;有的,只是略黑的皮肤下,一副刚毅面庞,以及那无法掩饰的男子汉气概。一个剑胆琴心、堪称豪杰的男人。
这个朋友,交的值!上官琢在内心对自己说道。
“呵呵,好题!”上官琢笑着说道,“今日,我看你们围歼那队元军,甚感钦佩,那么我就歌一曲《塞下曲》,送给兄长和各兄弟吧!”说罢,在马臀上狠抽了一鞭。
“月黑雁飞高,单于夜逃遁。
欲将轻骑逐,大雪满弓刀。”
上官琢的吟哦在风中飘散着,他的马蹄轻快地奔向了东南,这不是个回头的时刻;不过,上官琢知道,朋友的目光正送着自己,送着自己前行。
第73章 重归宁藩
有了朱能指的方向,上官琢半日就到了大宁卫所。黄昏,刚好,城门还没关。
那只金雕自从上官琢拿了信之后,就没再回了。
却说昨日,宁王这边,自失了上官琢的踪影,越想越可惜。最后,对厉元吉也不免心生恚怒,颇有点责怪他不该咄咄逼人地给上官琢设圈套。只怕上官琢是因心生不满,才找空溜走了。失此人才,甚感气恼。
厉元吉此时,也有点悔意。午宴时,上官琢要是最后没有控制住,扇点邪火,三卫当场反叛都有可能。如果那样,就真的不好在宁王面前说话了。
“殿下骂得是,老儿给您添麻烦了。不过,殿下且暂莫气恼。这上官琢吃了贫道的恚心丸,身上灵力被抑制住了,他应有所察觉。为解此丸之效,他一定会再回来的;而且,他还有人在我手上,不会就此扬长而去的。”厉元吉忙解释道。
“元吉师父,非本王骂你。”这时,宁王觉得自己适才在气头上,说话重了。“只是气你是我宁藩老人了,不该和他去争。孰轻孰重,本王分得清!”
厉元吉一听,赶紧弓腰致谢道:“谢殿下厚爱,小老儿竟还如此不知珍惜,真是无地自容了,请殿下责罚。”
“算了。”宁王到了这会,也无心为了上官琢去骂他了,只想,若真能如他所说,那就最好了。心烦,下午,在三卫营地盘亘了一会,就回了卫所。
阿扎施礼等人一看,心中暗暗高兴。看上官琢是乎真的通神,宁王少了此人,以后,他们也好过些。说实在的,经过午宴的事,他们对上官琢心里都有点又敬又畏了。
进得卫所城,上官琢先回了世子别院,不过,卫所的城门官是乎知道上官琢失踪的事,马上派人去给宁王报告了。
进得世子府,世子在,安阳也在。兄妹俩在厅中谈话,看安阳的眼圈,是乎有点微红。难道,她出了什么事?上官琢不免偷偷地多看了她几眼。
世子朱磐烒一看上官琢,喜出望外,忙站起来,上前上下仔细看了会上官琢。
“哎呀,上官兄,我和父王都很担心你。看到你完好地回来,太高兴了。”
世子一脸热忱地说道,上官琢赶紧谢了他的关心。接着,世子招呼了个府上的人,让他赶紧去给宁王报信。这时,才问起了上官琢此番走失的事。
上官琢拣那不重要的,主要是金雕、疯马说了说,碰到朱能、燕王的那些事,都没说。不过,世子倒是听得都很仔细,还不时问问。在一旁的安阳也是。上官琢记得,刚才看到自己时,她像不相信是真的一样,直愣愣地看了自己好一会,脸上的开心和惊喜,看得很清楚。上官琢看了,很感动,她在担心我。
“哦,原来是金雕在搞鬼啊,呵呵。”世子听罢,笑道,“上官兄,大宁这里,金雕的确不少的。不过,像你这样的事,倒是少见。我看,还是你骑术不精所致。你以后在这里啊,也可要学学骑术呀,你知道吗?连安阳都会骑马的。”
“哦,是吗,郡主也会骑马?那一定很英姿飒爽了。”上官琢笑道。
“扑哧,不知道算不算英姿飒爽。不过,肯定不会像你这般狼狈,被金雕赶着跑。”安阳一听,笑出了声,还拿话取笑上官琢,看来,甚是开心。
“对了,适才进门时,看郡主眼圈发红,似是哭过,发生了什么事吗?”
上官琢对这个事,还是有点挂怀,看安阳这时很高兴,就问了出来。没想到,安阳一听,脸竟通红了起来,扭捏不已,话也说不出来了。世子一看,忙插话道:“对了,上官兄,父王很担心你,我们去王府,好让父王知道你安然归来。”
上官琢很是纳闷,真不知是什么事,世子竟然也打起了茬。不过,也不好再问了。一会,被世子拉着,和安阳道了别,出门,奔宁王府去了。
宁王一见他,很是开心,上下看了看,除了神情萎顿、衣服有点脏了,倒也没少什么。的确,上官琢这来回的跑了几趟,加上惊喜、紧张,的确搞得很累。这会,正饥肠辘辘的,而且腹中刚好及时打起了鼓。呵,看起来,的确有点落魄。
其时,天已黑下了。宁王马上吩咐,备上酒宴,到了这会,更是倍显殷勤了。嘿嘿,因祸得福!上官琢暗喜道,看来,婉儿脱困的时候,又近一步了。酒筵,没持续很久,主要是上官琢的确有点困顿;吃了饭,就回世子府休息了。
香兰、秋雯在房间里,看来,是来侍候的。
“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