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来到天青庐阶前,我回忆了一遍适才被交代的话,确定无误后,抬脚刚准备上去,一个熟悉的声音却在此时传了过来。【百度搜索八戒中文网.会员登入无弹窗广告】
我循声往府第侧边的那条小路看了看,狐疑地走过去。
隔着一树星星点点的白色药花,在那扇半敞的格子窗里,我看到了无弦。
他为何来这儿,难不成是有什么病痛?
我正疑心,但见他开始徐徐地来回踱步,声音清晰地传来:
“对天君自称‘儿臣’,对下人和同级自称‘本君’,对德高望重和阅历深厚的神自称‘在下’或是‘晚辈’,对——”
声音在他游移的目光扫过来时戛然而止。
而我丝毫无心去躲,满腹的疑问在听到他背这些礼仪基本常识的时候就已经在东冲西撞,愈演愈浓。
隔着一树横斜的雪白疏影,我与他就这么久久地对视着,这里的一切仿若都在这一瞬间静了下来,而他的表情在半掩半开的窗里,显得有些明昧不清。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身为传言中纵横仙魔两界巧辞善令八面玲珑的五殿下,竟连这最基本的交际辞令都不清楚吗?——再想想,他与我去长白山劝殛的时候,好像也是显得极不会说话……
难道……
“这!”
在听到这个陌生声音的同时,我急忙转过头去。然而来不及看清来人分别是谁和谁,一缕温纯的香气飘至鼻口,我当即就眼前一黑,倒下去不省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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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阿嚏!”
昏迷中一个惊天的喷嚏后,我开始悠悠醒转。
四周一片黑咕隆咚的,仅有一线天光从眼前高高的门框处透了进来,勉强让我看清自己如今身处何地——
刻满麒麟异兽、咒印符文的铜墙铁壁,四方墙隅柱梁上悬挂的玄铁粗链,盘错纠缠在身上的寒冰软索,还有没及腰部的幽蓝水光……
这里,正是天宫禁区的水牢。
忆及昏迷之前的所见所闻,虽然我也是一头的雾水,但稍微想想也能猜到,我怕是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所以此番才会被锁在这个阴冷潮湿的鬼地方。只是,明明我大半个身子都浸在水中了,却为何仅感到少量的不适?这水牢里的水,即便不说冰寒彻骨、噬人魂肉吧,把你冻个半死不活也还是很正常的……难不成,凭我这半精不熟的体魄,其实早已被泡得神经麻木了么?
“咔咔——”
随着巨大的铁门缓缓开启,门轴与门身摩擦发出极其刺耳沉厚的噪音。接着,在霍然泻入的逆光中,我依稀辨出一个鹤发老者的身影。
“唉……桓玉啊,什么时候你不来,怎么偏偏就撞上了那个时辰呢……”
此人话一出口我便将其认出。“药君?是你么?”
他并不作答,只无奈地叹了一声。在他默默地抬脚向我走来时,铁门再次发出那种让人烦躁的噪音,慢慢地在他身后自动合上。
“这水如何?”药君来到我跟前站定,蹲下来用手在水里划了划,问。
“奇怪得很,不是很难受。”我很快说出心中的疑惑。
他一副凝得化不开的愁容此刻难得显出欣慰之色:“那就好,那就好。看来,我的药起了作用。”
我大惊:“药君,你偷偷用药帮我缓刑么?”
“我这人老了,职位万万丢不起,你可别声张啊。”
“……”
说实话,平日里和这一众老神仙虽处得融洽,那也全然是因了早些时候与他们谈书论道颇合得来,除此之外更多的交情我实在想不出一二。
药君他,究竟为了什么而如此看重我?
不等我思索,他就收起了先时与我玩笑的口吻,重正辞色,告诫我道:“桓玉,今日在我那里,你没有见过五殿下,你只是在后院里四处转了一下,明白吗?”
门框处那一束光落在荡漾的水面上,折射在药君苍老却不显浑浊的眼里,像两团幽幽的火。
“明白。”我迟疑地点头。
“不要犹豫!”
我被他猛然提高的音量吓了一跳,只瞥见他眼里的两团火倏忽闪烁起来。
我随即又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尚不知那件事牵扯着多少根敏感的弦,既然药君如此维护我,听他的应该不会错,即使是要昧一次良心。
他的脸色这才稍微缓和:“你要知道,这事儿一旦牵扯进去,于你百害而无一益。万幸,当时撞见你的只有我和另外一位老君,我已当场给了你教训,也好说歹说不让他去禀告天君了。如此,你只要再委屈一下,把这蔽人耳目的惩罚给捱过,就该没事了。”
闻言,我心里不能不说感动。
没想到,我自己捅的篓子,他竟替我担待到这等地步……这份恩情,教我日后如何去报?
“药君……多谢你!”
从他皱纹间舒展的笑里,我仿佛突然感受到已然离我远去的亲人的温情。
“放心罢!这并非你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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