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侍君如伴虎

第十九章 娘子,我们生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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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陈福端来汤药就想说:爷,要不我来喂公子喝药吧!你先换下衣衫,清洗伤口。

    他终究没说,因为明白,凌沐风是不会答应的。

    陈福看着凌沐风碗里已经见底的汤药,恭敬的说道:“爷!你先把这身衣服换下来,我再给你的伤口上上药,不然感染了可不好。”

    凌沐风端着药丸看着已经安然入睡的尚柳生,严谨的面上露出了一丝放松,侧头看着陈福说道:“好!”

    陈福听到凌沐风的回答,脸上一阵欣喜,跟随着他的身影走出了尚柳生的房间。

    半个时辰后。

    陈福拿着金疮药坐在凌沐风的床前,一点一点的拨着扎进血肉里的石子,看着映在眼前血肉不堪的背部,心痛的瞬间也湿了眼眶,思忖着:这是何苦呢?明明是相爱的两个人,却要彼此互相折磨。

    凌沐风趴在床上咬着牙隐忍道:“快点!我还要去看生儿!”

    “爷,公子我来照看吧!你也淋了雨又受了伤需要休息!”陈福听着凌沐风的话,担忧道。

    凌沐风侧头看了看陈福满载担忧的脸面,继续道:“上好药你也洗洗去休息,生儿我必须去亲自照顾!”

    陈福低头继续上药没有在说话,毕竟说了也么有用。

    果然上好药之后,凌沐风穿着衣衫就回到了尚柳生的房间。

    外面的大雨还在下,狂风还在刮,只有凌沐风那颗忧虑的心慢慢的静了下来。

    坐在尚柳生的身边,静静的看着他一如从前的俊美容颜,弯腰轻轻的烙下了一吻,感受着唇间与皮肤亲密接触的触感,心里竟有种幸福的感觉。

    紧紧一个平凡的吻,让凌沐风真实的明白:至少他还在,至少我可以用尽全力的去保护他。

    炎炎烈日又高高的升起,盖住了昨夜所有狂风暴雨的痕迹。

    “柳生!”

    “公子!”

    落季春带着刚到达宁化县的金简月和尚西,来到了尚柳生的房间。

    俩人看到还在床上昏睡的尚柳生,脸上都浮想出了焦急之色。

    趴在床边守了一夜的凌沐风,被金简月与尚西的声音吵醒,不耐的皱紧双眉,转头看向了门边站立的三人,说道:“生儿昨日得了风寒还在休息!”

    “凌沐风!我就知道公子跟你在一起绝没有好事!”尚西从金简月的身边走过,直瞪着凌沐风恨恨的说道。

    凌沐风抬眼瞧着尚西,比三年前清俊了不少,一身丝绸锦衣也同时衬出了他的贵气,只是那张散发着阴森气息的脸,给他的着装掉了价。

    金简月随着尚西的一起走了进来,看着被照看很好的尚柳生心里安慰了不少,随之又拉拉尚西的手臂,说道:“尚西,你没问清楚不要瞎下定论。”

    “那你的意思就是我说错了?”尚西回头与金简月对视,阴着脸说道。

    金简月菱角分明的脸上全是无奈,看着被自己宠坏了的人,轻声的诱哄道:“凌沐风是凌国的一国之君,你作为金国的王后,难道不应该懂得礼节吗?”

    “行了!你们别再纠结礼节了,生儿还在生病,需要休息!”凌沐风看着眼前的小两口不耐的开口道。

    落季春见此走到了尚柳生的身边,俊美如斯的脸上一派疑惑:“怎么会突然生病呢?”

    凌沐风闻言满脸的愧疚之色,看着尚柳生轻声的说道:“生儿昨日担心我,冒着大雨去亭岭山寻我了。”

    “我都说公子跟着你准备好事!”尚西听言在一次插口道。

    落季春抬手瞬间提起凌沐风的身子,平和的脸上突然暴起隐煞,带刺的眸眼紧紧的盯着凌沐风,凌厉的说道:“凌沐风,你难道不知道生儿自三年前体质一直都很弱,你竟然还让他淋雨,现在疟疾还没有控制他又得了风寒,很容易感染初疟你知不知道?”

    “知道...”

    凌沐风看着落季春愤怒的面颜,平静的说道。

    “你怎么会没事?他不是去找你了吗?”落季春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冰冷的问道。

    “他一定只顾着照顾自己,把公子放在一边了。这样的事情像他这种心机深沉的人,做出来很正常的。”尚西走至尚柳生的身边,瞥了一眼凌沐风,嘲讽的说道。

    “王后!怎么可以这样说我们家爷!”跨步走进来的陈福耳听尚西的句句刺骨的话,皱着眉目说道。

    尚西看着走进来的陈福,一脸的鄙夷:“我为什么这样说他,你应该是最清楚的那一个!你们家主子什么样的人,不用我多说大家都知道!”

    凌沐风细眼半瞧尚西灼灼逼人的脸面,跨步逼近尚西,伸手掐住他的脖颈,阴沉的开口道:“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唧唧歪歪的,如若不是看在生儿的面子,你以为你有资格在这里说话吗?”

    “凌沐风!放开尚西!”金简月看着被凌沐风掐住脖颈的尚西,慌忙的阻止道。

    落季春看着一片混乱的场面,心里一阵的烦躁不安的吼道:“你们不能消停点吗?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统治国家的一国之君,看看你们在做什么?”

    凌沐风随着落季春的音色落下,放开了掐住尚西的手,连瞥都没有瞥尚西一眼,又踱步回到了床边,照看着尚柳生。

    金简月看着不在计较的凌沐风,轻轻的拍着尚西的背部,说道:“尚西,有些事情过去了就让他过去,如若你在柳生面前提起那些过去,他又该伤心了。”

    尚西停下了咳嗽,望着金简月温和如煦的面颜,略微感动的点点头:“谢谢你!月!不然我一定会惹公子伤心的。”

    “陈福!带他们去到准备好的房间去!随后我会带人去勘察病情!”

    凌沐风清冷的音色中带着逐客的意味,连头都没有回的说道。

    ☆、第八十九章 是我欠下的债我一定会还

    半分月后。

    宁化县疟疾的基本病情都得以控制,有死亡是在所难免的,也是因为金简月的到来,才把伤亡减少到最低,也同时拨下十万两黄金安补慰问他们的心。

    为此百姓们也都在传颂:金国柳帝亲善亲为,时刻为子民着想,是个明君。

    景阳客栈内,一干人等齐聚一堂,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欢快的表情,尤其是尚西,时刻的粘着尚柳生一步也不愿离开。

    尚柳生满脸的雅然之色,双眸中略带宠溺的凝视着尚西时刻拉着自己的样子,淡笑不语中彰显出无可比拟的温柔。

    这时,房间内只听“嘭”的一声,只见落季春脸色蜡黄突然倒地。

    尚柳生与一干人等快速的扶起落季春,放在了床上,尚柳生双眉紧拧,单手示着落季春的呼吸与脉搏,一切正常,像是睡着了。

    凌沐风狐疑的瞧着落季春的嗜睡的迹象,踱步来到床边,伸手把尚柳生护到一米开外的地方,然后又看向金简月尚西与陈福。

    “离他远些,不要靠近!如果我的猜测没有错的话,他现在已经大汗淋淋湿透了衣衫。”

    尚柳生澈眸如水猛然一缩,双手不自觉的攥紧,不敢相信的说道:“阿春他....他是最后一个患者对不对,而且还是恶性疟...”

    凌沐风望着尚柳生眸眼间划过的伤意,心里自觉不舒服,可面上还是一本正经的点头道:“是,如不尽快救治,最多两日....”

    尚柳生听言奔至落季春的身边就要抱起他,被凌沐风给当空阻拦:“生儿!你不能开靠近他,他体内是疟原虫,而且潜伏了很久,如果你感染了会很麻烦的!”

    尚柳生听到凌沐风的话,狠狠的推开了凌沐风,脸色凝重,眸里带着冰凉之色,寒澈开口:“凌沐风!我要救他,就算我出事也不能让他出事!”

    凌沐风赤色的双眸饱含着无奈无撕伤,紧紧的注视着一脸坚决的尚柳生,苦涩的开口道:“也许就像你说的你真的喜欢他,既然这样,我来救他,保证还你一个完好无损的落季春。”

    说完,又侧头看了看身边的陈福:“到库房用青蒿捣汁,煎,常山苗(无苗取根五两代之)一握独颗蒜七颗淡竹叶二握豉一合鳖甲(炙)三两煎熬好送来!”

    “是!”陈福恭敬的应了一声便退下了。

    寂静的房间,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凌沐风坐在了落季春的身边,摸着他的脉象,看着众人说道:“他体内的疟原虫已经完全苏醒,你们都下去吧,站在这里免不了会被感染。我要给他输入内力先锁住他体内疟原虫的继续横生,所以,日落之前不要前来打扰,陈福会直接把要送进来!”

    “我也不能在这里吗?”尚柳生直直的望着凌沐风开口道。

    “不能!”凌沐风艳色的红眸回视尚柳生,直接了当的拒绝。

    尚柳生看着躺在床上脸色越来越差的落季春,担忧的神情又浮现在面孔之上,点赤的薄唇随之而启:“我也是大夫,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可以帮忙的!”

    凌沐风双眉紧蹙,双眼带痛刺进眼底,清冷的说道:“我说过会保他周全就会保他周全,我凌沐风说话算话,有什么你可以担忧的?都下去!”

    凌沐风突然兀自彰显的冰寒似乎又回到了三年前的样子,刺痛了尚柳生的双眼,使其冷语讽刺:“是啊!你可是凌国一国之君,如何能说话不算话?那么我就等着凌皇上的好消息!”说完,扬长而去。

    跟随着尚柳生的身影,金简月与尚西也一同离开了房间。

    凌沐风黯然伤神的面上全是憔悴,冰寒的红眸也在这一刻充满了倦意,回身望着还在昏睡的落季春,苦笑的开口:“该还你的这次我一并替生儿还清,就请你不要在纠缠他了好吗?”

    寂静的房间回答凌沐风的只有那道平稳的呼吸。

    两柱香后。

    陈福端着熬好的汤药推门走进了房间,看着坐在茶几旁的凌沐风,恭敬道:“爷!汤药已经熬好了,是不是现在就要落公子服下!”

    凌沐风起身走至陈福的身边,伸手接过汤药,平静的说道:“我来吧!”

    “爷....”陈福惊愕。

    “别啰嗦,我说我来就我来,你出去吧!日落前别进来打扰!”凌沐风夺过陈福手里的汤药,佯装怒气的说道。

    陈福凝眉静望凌沐风平静如水的面庞,心底狠狠的激荡起不安,谐声隐语的说道:“落公子的病情,是不是只靠汤药是不能完全的压制住?”

    凌沐风双眉舒张淡笑道:“陈福你,不愧跟随了我这么多年!”

    陈福眼望凌沐风飘若仙姿的身影,眸间被他淡然一笑刺激的更是猛然紧缩,唇启亦是凄凄之音:“爷!你这是何必?他终究会是你赢回公子的最大敌人!”

    凌沐风回想三年前雅俊温煦的尚柳生,回想他清眸顾盼带着宠溺的凝望自己,还有那随风而飘的濯濯如春柳的修长身姿,这些都是他最怀念的,是他最想寻回的记忆。

    可是,如今的尚柳生,就算自己能够强迫他回凌国,强迫他进宫,那又能如何,那只不过是个躯壳而已,一个不会笑不会哭甚至不会说话的躯壳。

    他做不到再次的伤害尚柳生丝毫,因为真的痛过了。

    “陈福,失去了,我们就要努力甚至拼尽全力的找回来,哪怕粉身碎骨,哪怕会久赴黄泉,努力了,也就再无遗憾了。”凌沐风深深的看了一眼陈福,淡然伤情的说道。

    “爷!我来为落公子吸食疟原虫,你是凌国的一国之君,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凌国子民着想!”陈福直接回视凌沐风的面颜,坚决的开口道。

    凌沐风温湿了眼眶,满脸欣慰的拍了拍陈福的肩膀,说道:“母亲当初选择要陈伯保护我,是她这辈子最正确选择,跟着我苦了你们父子!不过,你该明白,是我欠下的债我一定会还,如若我有差池,还是那句话,传位八王爷凌沐岑!”

    “爷!”陈福无措叫道。

    “下去吧!你知道我的脾性!”凌沐风瞬间转身冰冷的说道。

    ☆、第九十章 自己的心如何你该明白

    万里江山终入手,才知心已落凡间。

    悔恨当初爱之浅,最终只守墓中间。

    -----凌沐风裕泰大陆三千一百零三年,凌国都城,繁华街。

    尚柳生看着眼前一条长长的街道,十年未归的这条街道,依旧是这般繁华热闹的模样。双眸中满是欣慰之色,他轻轻的抬起自己的双脚,一步一个脚印的向前行走,白色衣衫的袍底因为他的走动一扇一扇的向前抖动着。

    突然,耳边传来一声又一声的叫骂呵斥,尚柳生触紧眉头看着被围观的玉满楼的门前,欣慰的表情从他的面上消失,他快步的走入人群想看个究竟。

    走至人群中,他看到四五个身材魁梧的大汉拳打脚踢的在围攻一个男子,那人因为躺在地上双手紧紧的抱着头颅身体缩卷成一团让人看不清模样,只能依稀听到他疼痛的**声。

    看到这些,尚柳生的好事之心又开始萌发,他推开挡在自己面前围观的人,快速的步入几位大汉的身边,一脸的冰冷严厉的呵斥道:“快住手!这样会出人命的。”

    正打在兴头上的大汉们突然听到严厉的呵斥声,不禁都转过头瞧去,一看竟然是个文弱书生模样的人。站离尚柳生最近的一个男子回身走到他的身边,满脸鄙夷的看着他弱小的身材,用他粗犷的声音吼着:“老子们的事情要你管,赶紧回家看你的书去吧!”此话一出,其余四个大汉子也跟着哈哈的狂笑起来,包括有些围观的人也笑了。

    尚柳生转身有些失望的注视着这些围观看热闹还在低笑谈论的人,他知道自己苦读医书苦练医术是为了救死扶伤,可是再看看这些平常百姓的时下**的风气,更是失望至极。

    大汉看着尚柳生不予理睬自己,而是转身看着人群,被无视的心变得更加愤怒,于是抬起大手便狠狠的推了尚柳生的左肩一把吼道:“你小子,老子跟你说话,你瞧那些人干什么?”

    尚柳生被突然狠推一把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倒退了几步,因为力量的差异,大汉下手又太过用力,被推的地方不断发出隐隐的灼痛感。

    尚柳生摸着疼痛非常的左肩,也没有因此生气,仍是面色平静的呵斥道:“你们放了他。”

    “呦!你小子挺有胆识!”另一位大汉看着尚柳生从容不迫的面容,挑起自己粗犷的黑眉略带不爽的说道。

    尚柳生看看又走出来一位大汉,菱角分明的面容上仍无慌张之意,完全忽视他的存在,慢慢的走过他们的身边,轻轻的拉起还抱着头颅卷缩在地上的被打之人,看着他的伤温和的问道:“有没有事?”

    被拉起的人不敢抬头看他,只是一味的低垂着头抱着自己的身子不说话。

    尚柳生看着他一声不吭,心想可能是哪里不舒服,正想细细的给他检查一下伤口,却又听到大汉们的愤怒之声:“你小子竟敢无视大爷们的存在.....”说着一个大汉抬手就要打尚柳生。

    尚柳生哪里还能容忍他们如此的猖狂之举,抬手四根精致小巧的银针“嗖”的一声扎在一个大汉抬起的四个手指上,所谓十指连心,大汉疼的“哇哇”大叫,其他人见到如此场面也不敢轻易的出手,只是嘴里还是口不饶人的骂喝着:“你小子等着,敢惹我们京都五霸,我看你是不想在这里混了。”

    “京都五霸”,尚柳生感觉很是无语。想当年他十五岁的时候就是京城里出了名的人物,虽然是行善出名,但是他也没有听说过什么“京都五霸”,仍旧带着不屑的面庞看着他们,清楚的说道:“我叫尚柳生,丞相府来找我就行了。”

    五个大汉一听丞相府,立马有脑袋飞离脖子的感觉,京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尚余师尚丞相,是出名的阴狠毒辣。如此文弱书生竟然说让他们到丞相府找他,那肯定会是是尚丞相的家人,更让他们有些错愕的是,没想到这个身份如此之高之人会当街救一个平凡百姓,大汉们忍住快要尿裤子的冲动转身一个个撒腿就跑。

    尚柳生看着大汉们一个比一个跑的快,眉毛紧皱若有所思,手不自觉的紧攥,不料听到一声疼痛的**。尚柳生这才想起来自己的双手还扶着受伤的男子,看着他仍然低头不说话微微的摇摇头只道:“跟我来,我给你看看伤口。”

    受伤的人依旧低着头没有说话,慢慢的被尚柳生搀扶到了离玉满楼最近的如意客栈。

    走进客栈尚柳生招来店小二,给了他五两银子开了间客房,又让他买一些止血消痛肿的药材,小儿一看这位客官出手如此阔气更是任劳任怨的跟着跑腿。

    天字第一号房间,尚柳生扶着受伤的人推门走了进去,房间简单整齐干净的摆放,尚柳生也顾不得再观察房间了,忙把受伤的人放置在床上平躺着,看着他有些狼狈的面容满身的踢伤也不喊痛,尚柳生着实的纳闷:难道此人是个哑巴?

    尚柳生有这样的想法,床上的人自然不知道,他仍是呆呆的睁着眼睛不说话,红色的双眸里像是在思索什么,但是面上却并无无多大的表情。

    尚柳生看不透这人究竟是怎么回事,好看的秀美紧紧的皱起,变得有些不知所措:“公子,可否说句话?”

    “阿福说我是傻子不让我说话。”躺在床上的人睁着双眼血红色的瞳眸,随着他说话的语气变得有些稚嫩,俊美的容颜上更是被稚嫩的表情表现的淋淋尽致。

    “傻子?痴儿?”尚柳生满脸惊讶之色,的确没有想到这般英俊的人竟会说自己是一个痴儿?

    尚柳生又一次细瞧他被踹打的有些狼狈的衣衫,蓝色的衣袍全是上等的丝绸材料做成,袖间的图腾刺绣做工也是非常之精细,想来是哪位大户人家之子:“那你告诉我你的家住在哪里?我把你送回家去?”

    此话一出口,躺在床上的人立马坐起身来,不顾自己身上的疼痛,双手拉着尚柳生的衣襟,好看的眉毛皱成一团,双眼中更是满含泪水衬托着血红色的双眸更显楚楚可怜之色说道:“哥哥...可不可不回去,我好不容易跑出来的,他们都不让出来玩。”

    一向心地善良的尚柳生哪里能受的了别人如此楚楚可怜之态的乞求,更何况是一个自称痴儿的乞求,他更是不忍心拒绝。考虑了大概有十秒钟,眸子里显出坚定神色,于是拍着自己的胸脯保证道:“好,哥哥不送你回去。”

    ☆、第九十一章 尚柳生的心

    金简月的话阻止了陈福准备强硬的冲出宁化县的想法,也黯然了尚柳生那颗坚决不变的心。

    黑色再次的覆盖了天空,迎来了又一个暗夜。

    尚柳生独身一人坐在河边,凉风拂过平静的水面带起了波纹,也同样牵起了他衣衫上的涟漪。

    此时此刻的尚柳生,完全没有了黄昏时与陈福对峙那般坚决与冷寒。

    现在的他面色忧郁,还有丝丝忧伤,水秀般的眉毛微微的聚拢着,琉璃若珠的漆黑瞳眸折射出难以言语的痛,直视着面前波光粼粼的湖水,轻微的叹息着。

    就像陈福所说,凌沐风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来这个湖边坐坐,很多次他都背着凌沐风偷偷的在后望着他,每次看他那个英挺高大的男人,一个人看着水波落泪自己的心也跟着抽泣着。

    不知不觉的,他也爱上了这片宁静安详的湖,经常一个人偷偷的坐在这里散心。

    “自己的心如何你该明白,如若凌沐风真的死了,你不要有后悔的那天,你已经尝试过失去的痛,就应该明白到底该珍惜什么,你自己要想清楚。”

    尚柳生的脑中突然划过金简月句句带着劝解的话,让他有些不知所措:自己的心到底是怎么样自己真的不知道吗?如若他真的死了,自己的心就真的不会痛吗?失去亲人的那种钻心的痛,他已经尝到了。那么他现在又该怎么办?

    脑中不断划过的问题,一一的考验着尚柳生。

    犹豫了半晌,尚柳生还是毅然决然的起身回客栈,去看那个人.....

    现今已是深夜,尚柳生回到了客栈,看众人都已经安歇了,偷偷的走进了凌沐风的房间。

    推门进去的那一瞬间,尚柳生感觉到自己的心在抽痛。

    微弱的烛光在房间里摇拽着,映出尚柳生步步靠近凌沐风的影子,是那么的无奈。

    尚柳生坐在床边,凝望着凌沐风安然入睡的样子,就像只是累了睡着了而已,可,为什么眼泪会掉下来?为什么那颗心还会撕痛?

    连自己都不敢告诉自己真实的结果,谁又能来告诉他呢?

    摇曳的烛光散发着黄昏色的光芒,照射着尚柳生面上不断滑下的泪滴,照射他半开启的双唇:“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来找我,你明知道我不会原谅你,为什么还要做这些事?”

    尚柳生的泣音飘荡了整个房间,无限的悲伤从这一刻开启。

    抬手的温柔,落在凌沐风菱角分明的面上,好看的手指一点点的描绘着他的面容,就像三年前一般温柔中带着宠溺。

    “凌沐风!你还是那么的自私,只是一味的以自己的想法做事,陈福说你变了,你告诉我你哪里变了?你根本没有变,曾经你也是这么保护我,一点都没有改变。我知道你一直都爱着我,从那次我被绑架后就知道,所以我才会把心交给你。虽然你对我的心对我的好一直未曾改变,可,我的父母他们却因为你,不在了,如何...如何让我与你在一起?”

    尚柳生面带苦色双眉深锁眸中挂泪,静静的诉说着心中的事实。

    “可是,我发现我根本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死去,三年前,我就无用的用伤害自己来报复你,因为我知道我的心,舍不得,舍不得你...为什么,你现在又要用自己的命来伤害我,我的欠阿春的情不需要你自作多情的偿还,难道你不知道吗?”

    尚柳生抚摸着凌沐风的面颜,看着没有一点回应自己的生息,他想大声的吼他想嘲笑他,却只能无能的发出悲泣的声音。

    因为他舍不得,从爱上的那一刻就舍不得,曾经他一直幻想那个纯真爱笑的凌沐风会回来,可当结果真的重伤自己的时候,他才决定永远的离开。

    现在故事又回到了原点,然而躺在床上生命垂为的却是自己憎恨了三年的人。

    造化弄人,却也伤人。

    尚柳生望着凌沐风的睡颜,俯身带笑的抱住他的身体,把头窝在他的颈间,眸间微笑却含着泪说道:“如若你永远醒不来了,我陪你好不好,我们到父亲母亲那里请罪,这样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尚柳生趴在凌沐风宽敞的胸前喃喃自语道。

    站在门边的陈福,过目耳听了尚柳生的每一句话,每一颗泪...

    这样的两个人什么时候才能化干戈为玉帛,什么时候才能好好的在一起?

    轻轻地叹了口气,他还是把空间留给了尚柳生,转身离去。

    次日一早,醒过来的落季春得知是凌沐风舍命救了他,难以置信的跨进了凌沐风的房间。

    看到的却是尚柳生趴在凌沐风床边熟睡的背影,突然间窜入心中的苦涩,让他瞬间失措,他一直以为柳生会跟他在一起,他一直以为柳生不会再离开他。

    从他为凌沐风散发出的孤寂来看,原来自己一直是插足的那一个,他不知道曾经他们到底是如何相爱的,只知道自己似乎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即使现在尚柳生会说跟他在一起,那么他是真的爱自己的吗?想想自己只是他躲避凌沐风的一个借口而已。

    要恨只能恨相识的太晚,要恨只能恨无缘份....

    “柳生...”落季春走至尚柳生的身边,抬手轻轻的拍着他的背部,叫喊道。

    尚柳生随音而醒,侧身看着已经安好的落季春,面上露出了美丽的笑容,轻轻的依偎在他的怀中,说道:“阿春,太好了,你醒了!”

    落季春苦笑,他知道尚柳生这个拥抱很简单,只是朋友与朋友之间单纯的相拥,但心中仍是免不了一阵失落。

    好想把这个简单的拥抱变的有爱,可,在瞥见还是昏睡的凌沐风的时候,他真的知道了自己早已是局外之人,甚至是从没有进过局内。

    因为,他们的爱情一直未曾改变过,只是被仇恨蒙上一层霜雾而已。

    凌沐风对尚柳生的心,他也看出来了,没有半分虚假的地方,这样自己就可以安心的把尚柳生交给他了。

    因为,他相信,凌沐风一定会醒来,只是时机未到。

    这就是老天对待每一个人的公平之处,只要有付出就必定会有回报。

    ☆、第九十二章 沐风,你一定要挺住

    次日黄昏,无极风风火火的赶到了宁化县景阳客栈。

    尚柳生望着多年未见的师父,面上不觉有些激动,眸间里也布满了水花,轻声的唤着:“师父!”

    无极接到尚柳生在宁化县的消息,并且知道这里爆发疟疾就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这一路急奔累死了几匹马,也用了二十多日的时间。

    无极看着面前完好无损的徒弟,带着皱褶的脸上多了许些慈祥的笑容,温湿的双眸漾开层层欣慰。

    “好孩子!别再做傻事了,这些年风儿一直到我那里去忏悔,他是真的知道错了,我这心也再惊不起折腾了!”

    金简月见此苦笑道:“师父,估计你的心还得被折腾一次,宁化县的疟疾已经控制,百姓也恢复的差不多了。但...凌沐风他...也就只有你能救了...”

    “风儿怎么了?”无极看着众人凝重的面色惊讶的问道。

    陈福心里一阵阵的焦急,直接开口道:“您老快去看看吧!我家爷到现在还没有苏醒过来呢!”

    随陈福的声音落下,一干人等都朝凌沐风的房间走去。

    走进凌沐风的房间,无极看着凌沐风的面色,纯白色的眉毛紧紧的皱在了一起,未说一句话,直接把抚着凌沐风的脉象,气恼的喊道:“糊涂!”

    尚柳生眼望无极眉目紧锁,面色沉重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忙问道:“师父...他...怎么样?”

    无极望着四周站立的众人,眼眸里全是谴责的光芒,说道:“你们是真的不想让他活了吗?他的体内已经潜伏了疟原虫,为何还让他用内力吸取他人体内的疟原虫?这样不仅唤醒了他体内的疟原虫,更让那些被吸收进来的疟原虫与他体内潜伏的疟原虫皱襞产卵!”

    “师父!他的体内怎么会有潜伏疟原虫呢?我每日跟他一起照看那些百姓,为何我没又感染?”尚柳生看着无依以后的问道。

    “因为爷把他的药汤都给了你!”陈福凌空插了一句。

    “什么?”尚柳生难以置信的望着陈福,满脸都是不能言语的刺痛,继续道:“师父!那他为什么一直没有醒来?该如何救他?”

    无极轻轻的抚了着白色的胡须,轻声的哀叹了一口气,说道:“他现在要是真的醒来可就麻烦了,现在他体内的疟原虫都在忙着产卵形疟,所以风儿才会暂时性的沉睡....”

    “师父!你别唉声叹气的,快说有没有方法救他!”尚柳生看着无极磨蹭的样子焦急的说道。

    无极定睛看着尚柳生俊美面颜上担忧,说道:“有倒是有,只是需你受些罪!”

    “我?我能帮你做什么?”尚柳生疑惑的指着自己说道。

    “其实你是我培养出来的药人,你的血液可治百病,并且你的身体百毒不侵。想要完全的除去风儿体内的疟原虫,还需要五毒,也就是蝎子、蛇、壁虎、蜈蚣、蟾蜍做药引,然后与青蒿、常山、柴胡一同倒入浴桶里,让他裸身侵泡两个时辰,连泡三日,必须黄昏后侵泡,侵泡在汤药期间他的身边必须有人看守,因为体内会产生冷热交替的极端反应,所以,为了以防他咬舌自尽,必须要有人时刻看守,丝毫不的马虎。结束浴药后,需要服用生儿你的血,每次一碗。这样连续三日风儿体内的疟原虫与卵形疟即可消除。”

    “师父!每日一碗鲜血,我们家公子还能撑的住吗?”尚西踱步走至尚柳生的身边,担忧的说道。

    “是啊!柳生的身体自三年前开始就一直不好!”落季春眼瞧着尚柳生孱弱的身姿接着道。

    “难道你们要见死不救吗?落公子,我们家爷是为了救你才会这样的,你要搞清楚!”陈福咬牙恨恨的看着落季春清冷的说道。

    尚柳生看着你一句我一句的众人,烦躁的皱紧双眉,吼道:“好啦!你们别吵了,凌沐风我肯定会救,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不就是三碗血吗?半个月就补回来了?别大惊下怪的!”

    “对了!宁化县已经没有药草了?怎么办?”陈福突然叫道。

    “哎...就知道会出现这种状况,幸好我从无涯谷里带了一些药草来,不然,真是后果不堪设想啊!”无极无奈的看着眼前的孩子们,轻声的感叹道。

    一时间,所有的问题都解决了,就等着黄昏为凌沐风入药浴。

    本来陈福自告奋勇要帮凌沐风入药浴,但是被无极直接的给拒绝了,说:“药浴只能生儿一个人看守,谁都不准靠近,毕竟疟原虫的病菌是会感染的。”

    这么一个艰巨的任务顺理成章的放在了尚柳生的身上。

    黄昏已到,凌沐风被尚柳生艰难的放进了浴桶里,因为他身上的疟原虫缘故,其他人一概不能着手帮忙。

    狭小的浴室里,尚柳生有些入神的看着凌沐风,这让他想起了,他刚嫁入九王府的第一个夜晚。

    那时在浴室里他帮他释放了第一次,想想突然觉得好笑,那时的凌沐风究竟是怎么想的呢?他明明不是一个痴儿,为什么会让自己帮他做哪些事呢?

    浴桶里突然的颤动,拉回了尚柳生的思绪。

    垂眼望着唇色发青的凌沐风,尚柳生紧张的用自己的身体抱住他。看着他不断在浴桶里颤抖的样子,就明白是无极所说的冰极。

    “沐风...你一定要挺住,我在这里会一直陪着你...”

    尚柳生想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的他的身体,却发现他面上的痛苦丝毫没有减退的意思,情不自禁的心也跟着他的痛苦痛了。

    大概过了一刻钟,尚柳生突然觉得自己所抱的身体,变得火辣辣的热,抬头凝望凌沐风犹如身在火场般的痛苦表情。

    凌沐风的嘴中呢喃着:“热...好热....”

    这下可慌了尚柳生的心绪:热,热怎么办?怎么办?

    突然发现自己真的没有用,只能说:沐风,你一定要坚持住...

    一个时辰后。

    浴室里,凌沐风还在承受着冷热的极端交替,陪同他的尚柳生手臂早已布满了血淋淋的齿痕,不难想象这些都是尚柳生为了阻止凌沐风咬舌自尽所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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