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侍君如伴虎

第十三章 金简月的到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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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沐风立起修长挺拔的身子,一张冷峻刚毅的脸上布满的仍是冰冷,看了一眼略微兴奋的凌沐絮,开口道:“他现在很好,有我师傅照顾,你也不用再自责了。”说完踱步的走出了房间。

    凌沐絮看着凌沐风背影,脑中全是无法言语的欣喜,仰头痴望着顶房,傻傻的笑了。

    ☆、第五十九章 絮...你骗我..

    凌思辰生命垂危,朝中表面风平lang静,其实暗中波涛汹涌,正确来说整个朝廷此刻分裂成两派,一派站在大皇子凌沐斯这边,一派站在五皇子凌沐絮这边,双方互不谦让。

    五王府后花园的凉亭里,凌沐絮屏退了周角站立守候的婢女与侍卫,儒雅的坐在了李俏幽的身边温柔的抚摸着她微微隆起的肚子,轻声的说道:“俏幽我有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李俏幽略微有些发福的脸上全是笑意,感受着凌沐絮炽热的手掌小心翼翼在她肚子上来回抚摸,轻声的说道:“絮...你说就是了....”

    凌沐絮温和的笑脸慢慢的沉淀下来,凝眉静望着李俏幽,满脸认真的开口说道:“我想你从岳父手中拿到兵符。”

    李俏幽带笑的容颜顿时失去了笑容,清澈如碧潭的眸间满载着疑惑,注视着凌沐絮出尘的身影,问道:“絮,你为何要拿父亲手中的兵符,这不早晚都是你的吗?”

    凌沐絮早知道她会这么问,温煦祥和的脸上都是宠溺的责备,眸眶间全是李俏幽看不出的虚情假意,压低声音说道:“真傻...你父亲手中的兵符怎么可能会是我的,你三姨娘的儿子也有五岁了吧,他可是你们李家的未来继承人,岳父当然会把兵符交到他的手上了,但是,你不想想,岳母像来与三姨娘不和,如若她的孩子继承了李家的铂衣,那岳母的日子....”

    李俏幽听完凌沐絮的话,脸颊上有些呆滞,片刻间有茫然无措起来,慌忙的拉住凌沐絮的胳膊,说道:“絮那怎么办?我不能看着母亲以后受苦,要不我把她接到王府吧!”

    凌沐絮转瞬即逝的不耐从眸底闪过,瞬间晕化成柔情似水,刻意的点了点李俏幽的小鼻头,温柔的说道:“傻了吧你...我们以后可是未来的皇上与皇后,怎么可以把岳母接道宫中呢?这肯定会遭来别人议论的,现在我们如果拿到兵符既可以助我登上皇位,又可保岳母在家中的地位,何乐而不为,反正我们都是一家人,兵符再谁手里又有何问题!”

    李俏幽思考着凌沐絮的话,满脸同意的点点头,轻柔依进来凌沐絮的怀里,回答道:“好...”

    凌沐絮伸出手臂圈住了怀里的李俏幽,深邃的眼眸带着如剑光一般明亮的讽刺,看着远处还在盛开的花儿,再次开启薄唇:“我会给你一包药粉,你放在岳父大人的膳食或者茶水中,他就会告诉你兵符在哪里。”

    “你让我给父亲下药!”李俏幽惊愕的从凌沐絮的怀中立起了身子,不可思议的说道。

    凌沐絮拉着李俏幽的手,再次温柔的把她拉近了怀里,轻声的说道:“傻瓜...岳父当然不会亲自把兵符交给你了,我给你的药又不是毒药,他只是会听你的话做事而已,而且只有半个时辰的药效。”

    “真的吗?”李俏幽抬头看了看凌沐絮如沐春风的涤尘气息,态度软捏了下来。

    凌沐絮抬手轻轻的拍拍她的脑袋和煦的说道:“当然是真的了,我何时骗过你...”

    晚间,九王府东厢阁主间内,尚柳生坐在茶几旁,看着刚从宫中赶回来正在吃饭的凌沐风,有些略微担心的问道:“皇上今日身体如何了?”

    凌沐风坐在离尚柳生不远的圆桌旁狼吞虎咽的吃着碗里的饭菜,听到他的问话,一边嚼着嘴里的吃食一遍吱吱唔唔的说道:“还能...怎么样?快...不行...了。”

    尚柳生听到凌沐风的话,回想着那个邪肆、浑身散发着帝王气息的男人,没想到他一世睿智冷毒,最后竟然要死在妻子与儿子的手里,这就是帝王之家吗?真是让人寒心啊!

    凌沐风注意到尚柳生突然消沉下去的情绪,狠狠的扒了几口大米饭。

    起身走到了尚柳生的身边,抬手抚摸着他的头顶,轻声的说道:“帝王家就是如此,总会斗得的你死我活!”

    “沐风,这件事过去后,我们就离开京城好不好,我不再是什么王妃你也不用再装痴傻,也不要再过问那个血魔阁了,好不好。”

    尚柳生拉着凌沐风的手,满脸的忧郁陪衬着痴迷闪烁的双眸,倒真的是一种富含忧郁美的俏公子。

    凌沐风同样含情脉脉的凝望着尚柳生的美眸,笑意渐浓的点点头,只道:“好...”然后又温柔的把他抱在了怀里。

    尚柳生躲靠在凌沐风的胸前,听着他巨颤的心跳声,心里却还是隐隐的感觉到了不安。

    突然想到他的父亲,然后拉开了二人间的距离说道:“到时五王爷真的登基做了皇上,求他放了我父亲好不好?父亲虽然口碑不好,但他毕竟是我的生父,而且自小对我疼爱有加,我不能看着他受伤害。”

    凌沐风早已经想到这层关系,如果他们真的要了尚余师的命,依尚柳生的性格哪里还能跟他在一起。

    经过再三的考虑,凌沐风早在心里打好了谱,现在正好尚柳生提到这件事,也便随口说了出来:“我会的,五哥这么疼我,我求他他一定会放岳父一条生路的,只是,地位估计就没了。”

    “没关系的,地位没有了就没有了,只要他可以好好的活着,我就知足了,到时我给他安排一个清净的地方,让他跟娘与众位姨娘一起安享晚年。”尚柳生趴在凌沐风的胸口处,抱住他的腰身幸福的说着。

    “娘子....那我们呢....”凌沐风快速的亲了一下尚柳生的颊面,带着**的气息毫无疑问的喷在他的脸上。

    尚柳生知道这个大**又要开始折磨他了,这是每天都会上演的画面,可是就算这样,心里还是忍不住幸福的笑开了。

    “娘子...不要害羞嘛...说你想要相公...”

    凌沐风贴着尚柳生的身子,修长灵活的手指在他的腰间,偷偷的拉开了他的束腰。

    尚柳生哪里感觉不到凌沐风在他腰间偷偷摸摸的手,只是觉得他们虽然在一起很长时间了,但是还是忍不住的害羞着,但是也确实想回应凌沐风对的他满满的爱意。

    于是低垂着眼眸,羞怯的开口道:“我....想要..相公....”

    虽然一句求爱的话被尚柳生分成三半说出口,少了些**,凌沐风还是一阵高兴。证明他的**是有用的,以后他的生儿宝贝就能随他为所欲为了....哈哈...真好....

    遐想完凌沐风就腾空抱起了尚柳生娇美的身子,走向了榻间,弥补这个夜晚缺少的情爱与旖旎。

    ☆、第六十章 我...要...相公...

    五王府书房,凌沐絮一身藻蓝色清爽的袍子,散发着拂尘绝美的气息,却单单因为他皱成一团的冷厉俊脸,显得格外的冷薄阴寒。

    然而,背对着凌沐絮站立的凌沐风却丝毫不在意他脸上的不悦,清俊的眉目,带着蔑视一切的冰冷光芒看着窗外的事物,清冷的开口:“拿到了吗?”

    “拿到了”,凌沐絮从宽大的水袖中掏出金色的兵符,朝窗前走去。

    凌沐风听着凌沐絮的脚步声,慢慢的转过身来,正好与他面对面的对视着,随手接过他递过来的兵符,满意的点头:“很好...我们接下来就可以好好的跟他凌沐斯斗了。”

    凌沐絮听着凌沐风的话未作出什么反应,而是一直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会派雷拿着兵符到军营里操纵士兵,反正李孔润过了今晚就是个傻子了,你就把他府上一干人等软禁下来,至于你的母妃...你自己看着办...”

    凌沐风说完看了凌沐絮一眼,踱步走出了房门。

    “絮...你骗我....”在外散步的李俏幽正巧路过书房,看到凌沐风与凌沐絮在谈话,走了过去,巧不巧的听到不该听的话。

    对于凌沐絮来说兵符即以拿到手,那么李俏幽又算什么,他早已经厌恶每天假装对她微笑,强迫自己对她温柔,这种不情不愿的日子,简直是对他的一种煎熬。

    “本王骗你又如何,你作为王妃,应该这样跟本王说话的吗?”

    李俏幽难以置信的望着凌沐絮不如从前的温煦,看着他绝美的脸上是自己从没有见过的煞气,那双总是含着宠溺的双眸也被淡漠隐晦遮盖的不复存在,冰冷的刀唇更是绝情的说出以前从不会说出的话。

    “絮...”

    “叫王爷!”凌沐絮听到李俏幽娇喊,厌恶的双眼中全是凌厉之色,冰冷的开口。

    李俏幽着实被他的冰寒给震撼住了,她难以置信的摇晃着自己的头,似带着绝望的语气说出自己心里真实的想法:“难道你对我这么好...一直都是假装的...”

    凌沐絮挺身直立双手背负在腰后,玉色倾华的脸上是仍未改变的煞气,邪视着快要绝望的李俏幽,开口道:“是...又能怎样...”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是说你爱我吗?你不是说这一生都只对我好吗?为什么你现在告诉这一切都是假的!”

    李俏幽被凌沐絮那句简单的“是又能怎样”,逼迫的彻底丧失了理智,挂着泪水的脸上全是凄惨之色,对着凌沐絮绝望的吼着,似乎想要告诉自己这些都是假的,她的絮一定是跟她闹着玩的。

    凌沐絮可不管李俏幽会如何,现在他的目地完成了,视生命如蝼蚁的他哪里还拿她当回事,但是说到“爱”这个字,他还真的有必要跟她说明一下。

    “对于本王来说,我的爱只给了一个人,但是,不是你,你不配。以后不要在本王面前说这句话,不然别怪我不客气。”说完凌沐絮就转身离去了。

    李俏幽眼望凌沐絮走出了自己的视线,慌忙的从后院向书房跑去,她不甘心,她无法接受自己一直爱的人,突然这般的冰冷无情。

    虽然泪水打湿了颊面,虽然心的碎片扎痛了血液使其全数的流出来,但是,她已经无法放手了,他已经深深的陷在爱情的漩涡中,她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找回这份爱。

    当李俏幽跑出书房门的时候,凌沐絮早已慢慢悠悠的走了百米路,看着那抹高大出尘的身影,眷恋的眼神释诠的是痴迷是坚决。

    “絮!你等等!”

    凌沐絮听着身后的呼唤声,脚下行走的步伐依旧没有停止,只是冰冷的脸顷刻间覆上一层雪雾,包裹藻蓝色的衫袍周身都散发着黑蒙蒙的煞气。

    “絮....”

    李俏幽连轻功都使上了,终于抓到了凌沐絮的衫角,气喘吁吁的叫道。

    凌沐絮转身抬手甩掉被李俏幽拉住他袖衫的手,锐利如剑的双眼深深的刺痛着她娇弱的面颊:“本王说的话你听不懂吗?”

    李俏幽现在是近距离的看着他,却远比刚才痛上千倍万倍,因为他的眼中完全没有了温和,全是冰冻一切的寒冷:“絮...你是爱我的对不对...你一定有什么难言之隐...”

    凌沐絮没有看李俏幽痛苦的表情,而是凭空喊了一声:“雨!”

    一身红衣的雨满脸挂着娇媚的表情趴伏在凌沐絮的身上,嫣红的樱唇一点点的靠近他的耳垂,轻轻的吹着热气,然后又转头看着李俏幽说道:“爷...说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你...你是如月!你不是死了吗?”李俏幽看着死而复生的如月满脸的惊愕。

    “哈哈...死了...我怎么可能死,血魔阁从不杀有用之人。”雨望天狂笑,骄傲的说道。

    李俏幽看着二人之间的**,苦笑不堪的脸上露出的是连连倍受打击的脆弱:“原来是一场阴谋,那么你跟絮是什么关系?絮在血魔阁又是什么地位?”

    雨立直了红色的身影,带着审视的目光看着李俏幽,手指轻轻的捏起她的下巴,故意靠近她的脸,说道:“就是...你想的关系喽...爷是我们血魔阁四大护法之首....风....”

    李俏幽冰冷的拍掉雨牵制她下颌的手,凝望着没有说话的凌沐絮,一步步的走进他的身边,问道:“她说的是真的吗?”

    “是!”凌沐絮连犹豫都没有,立刻的回答道。

    李俏幽被他肯定的语气,击的向后倒退了两步,微微隆起的肚子使她站立的更加不稳妥,顷刻间倒在了地上。

    就算是这样,沐絮也没有俯身搀扶李俏幽一下,他眼神还是那么的冰冷,面上的表情还是那么的淡薄绝情。

    李俏幽被他残情冷酷的表现伤的透透的,她就这样坐趴在地上,抬头望着他的冰冷,一双清澈眸子盈满了泪水,无声无息的落下。

    凌沐絮烦躁的心在看到李俏幽这番无能举动更是厌恶至极,他看着雨站立的方向,清冷的开口说道:“把她安排在房间,没有我的命令不得踏出房门一步。”

    说完又走近了雨的身边,冰冷的注视着她含笑的面容,抬手一掌狠狠的掴在她精致的瓜子脸上,阴冷的说道:“本王爱的是谁你知道,用不着你往自己脸上贴金子,恶心!”

    “爷....”雨捂住疼痛的脸颊,载满泪水的眼眶全是痛意。

    “哼!”凌沐絮瞥了一眼还趴在地上的李俏幽,冰冷的转身离去了。

    ☆、第六十一章 最后的对话

    凌思辰重病并没有在自己的宫中休养,而是命令徐晋收拾了东宫未央宫,也就是皇后居住的地方。

    午夜,凌沐风身着锦缎夜行衣,趁着把守侍卫不注意闪入了未央宫内,锐利的双眼精准无比的聚焦在凌思辰平躺的身上,右手不自觉的紧握着腰上的剑柄,踱着沉稳的步伐一点点的靠近金黄色的床。

    “你来了...”

    一句低沉并且肯定的话,穿刺了凌沐风的耳膜,惊讶的看着坐起身来依靠着床头的凌思辰:“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凌思辰眯眼感受着凌沐风满身煞气,狂傲俊美的脸上替换成了苍白与憔悴,凌厉的双眼也失去帝王该有的狠辣,平静的开口道:“我如何不知是你,你这么多年来所做的一切哪样逃的出我的眼睛。”

    凌沐风还真不知他会这样的庇护自己,心下觉得可笑,脸上也跟着情不自禁的露出讽笑的意味,睥睨着他面前的帝王。

    “原来皇上是这么关心我这个儿子啊....真是让本尊差点有痛哭流涕的冲动。”

    “儿子...哈哈...”

    凌沐辰加重“儿子”两个字,突然间狂妄的大笑起来,虚弱的容颜上是数不清道不明的悲伤,凌厉的双眼似覆盖着苦笑不堪的过去,转瞬即逝的在眼中,消散的无影无踪。

    恢复了那个清冷的凌思辰后,开口道:“朕一直没有杀你,没有阻止你在外的那些动作,是因为你的母亲,因为我爱她,因为她在临死前苦苦的哀求我保你性命....也因为你的那张脸好像她...”

    凌沐风忽略凌思辰的满载回忆的眼神,开口打了断他的思绪:“既然你那么的爱母亲,为何如此对我?母亲到底是谁害死的?”

    凌思辰听到凌沐风的话,眼神扫视着偌大的未央宫,像是掉进了回忆中,喃喃的说道:“这里是为你母亲准备的,她一直是我心中的皇后,唯一的爱人,可是...她偏偏不喜欢这里...”

    “不喜欢就不住,我想知道我的母亲到底是谁害死的?”凌沐风再次冲破凌思辰的回忆,不耐烦的发问道。

    “尚余师...”凌思辰望着凌沐风的脸,淡然的说道。

    “尚余师”,这三个字对凌沐风来说是极大的讽刺。

    他已经答应尚柳生会放他一条生路,可是,现在知道他是杀害自己母亲的人,他又该如何?不杀他,他心中的痛楚无法泯灭。杀了他,那么他要至柳生于何处?

    凌思辰眼见凌沐风在听到尚余师名字后犹豫的表情,便知道他为何如此,忍住不提醒道:“情深之必迷惘,倘若你不作出正确的决定,后悔莫及啊!”

    凌沐风凝望凌思辰满脸的苦涩,开口道:“拟诏书,反正你的时日也不多了。”

    凌思辰笑呵呵的看着凌沐风冰寒的面容,深邃的双眸跟那个男人如出一辙,可是他就是恨透了这双眼睛,可是有些事,就是他身为帝王也无力挽回...

    “诏书,朕不会拟,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在朕的心里能者居上,没有什么血统铂衣,有的只是能力。”

    凌沐风着实惊讶凌思辰会说出这般话,不过,他既然这么说了,自己就该拿出实力证明给凌国的百姓看,当年被唾骂的痴儿如今是天子是帝王。

    “下去吧...朕累了...”凌思辰低垂着酸涩的眉目,摆着手示意凌沐风下去。

    凌沐风即以知道所谓的结果,那么他现在应该处理的就是尚余师,至于一些问题他需要好好想想。

    凌思辰看着快要消失在视线内的凌沐风,最后道了一句:“尚余师虽在京城有三十万大军,但是背地里还隐藏了二十万大军,就算你手中有血魔阁以及李将军的军队,也只有四十五万大军,别小瞧五万的差距,倘若你真的想得到凌国江山,就应该拿得起放得下。”

    凌沐风背对凌思辰着静静的听完他所说的话,蹙紧似剑的双眉,不出一语的走出了未央宫。

    寂寥空旷的未央宫,只有凌思辰一个人坐在榻上苦笑,他不知道自己的江山最后会落到谁的手上,甚至连想都不想一下,因为这些对他早已不重要了。

    他仍记得那个漫天飘雪的季节,在母后的院落中碰上了凌沐风的母亲芳怡容的那一刻,那时他们都还很年幼,还不知真正的情爱,等到后来发现的时候,才知道美丽的她早已离自己远去...

    凌思辰沉浸在最美的回忆中,落下了今生的第一滴泪,他作为天子主宰着千万人的生命。偏偏没有主宰住芳怡容的心,这是他一生的悔恨,是他一生的痛楚。

    殿内烛光摇曳的身姿,映照凌思辰饮下泉西酒的黑影,就这样,他安静的平躺在榻上,带着苦笑落下了珍贵的泪水。

    “怡容,朕这一生什么都得到了,唯独你的心,没有得到,现在你和他的儿子,手里已经捏了凌国的半壁江山,你为他感到欣慰吗?”

    凌思辰的喃喃自语回荡在空廖的宫殿,预示着生命的结束....

    夜色当空,繁星偶尔的闪烁着。

    凌沐风一身黑色紧身衣被夜色包裹在这个漆黑的世界,此时的他就停在卧房门前,一脸的悲愤与心痛,无不彰显着他的踌躇。

    房间里睡着的是弑杀他母亲凶手的儿子,他竟然爱上了杀母仇人的儿子,他该怎么办?

    如果可以,他宁可选择不知道到这个结果,如果可以他宁可没有爱上这个人,可是这都是如果....如果....

    凌沐风就这样仁立在门外,一遍遍的思考着,一遍遍的劝解着自己那些事情跟尚柳生无关。

    他回味着凌思辰最后的一段话的深意,他明白他的意思...可是...他的心该如何舍得....

    凌沐风在门前整整站了一个时辰,最后,还是转身离开了。

    孤寂的黑色背影,在与暗夜相互的融合,谱写出的是悲伤是坚决。

    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心,知道自己会控制不住对他的爱,这样他就会对不起他的母亲,对不起他多年来的步步为营的计谋。

    所以...他必须朝前走...不能转身甚至连头也不能回.....

    ☆、第六十二章 你会杀了我的父亲吗

    九王府后花园。

    一连十几日尚柳生都坐在石凳上,看着这些快要败落的花。

    他就像没有灵魂的天使一般坐在园中,白衣胜雪肤若凝脂,一头柔软直顺的墨色青丝被发带随意的拢住垂至腰身,额前的散下的刘海隐约的遮住那双紧蹙的秀眉,澈水的明眸全是忧郁与空灵。

    这些时日,他一直没有见到凌沐风的身影,只能偶尔从丫鬟或侍卫的口中得知,他现今已手握大权,与凌沐斯锋相对抗。

    尚柳生苦笑的看着快要到来的秋天,一切都在慢慢的凋零,就像是他一样,在发现被骗的很惨很深的时候,连哭的勇气都没有了。

    就算现在的凌沐风狠戾暴虐,尚柳生也还是控制不住的爱着他....这也是最可悲的地方。

    多少次尚柳生亲自到书房去找他,都会被婢女或者侍卫给拦了下来,他望着曾经相处融洽的他们,如今都秉着一张脸看不出任何表情。

    为什么...他凌沐风把他们好好的家变成了血魔阁?为什么最后拿到权利要当皇上的是他,而不是凌沐絮?

    此时的尚柳生才明白所有的一切都是凌沐风在主导,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而自己在他心中又算什么?

    心绪的不宁然使尚柳生眺望着远方,惊鸿的一瞥,是那抹银灰色的身姿。

    十几日没有见到的人就伫立在五米开外的地方望着他,看着凌沐风脸上陌生的冰冷,皱紧的剑眉,淡漠疏离的眼神。

    尚柳生的心好痛,即使痛的流血,还是忍不住的立起身子,踱步走近了那人。

    白衣如雪的飘然身姿,有如仙落凡尘带着高贵纯洁的气息,衣诀飘飘盈风而起参出濯尘的涟漪。

    依旧迎风而立的凌沐风,凝聚的目光一眼不眨的痴望着来人,脸上却没有了曾经稚嫩的笑容,出现的只是冰冷、是淡漠、是沉静。

    “沐风....”尚柳生看着眼前冰寒的凌沐风,轻轻的唤着。

    “嗯....”凌沐风却只是单音节的嗯了一声,再也什么话都没有说出口。

    尚柳生不自觉的摸着撕痛的心,一双清眸紧紧的凝视着凌沐风,开口道:“你真的要做这凌国的帝王吗?”

    “是”,不容置疑的回答。

    尚柳生一双淡秀的眉毛紧紧的皱着,明亮濯然的眸子全是悲伤,凝望着面无表情的凌沐风,缓缓的说道:“我们明明说好的要离开京城,不在过问这些事,为什么现在的你突然变卦!”

    凌沐风好想抱住尚柳生,十几日未见,他清瘦了好多,这让他心疼至极,可是...自己却不能这么做,不能在此时此刻把他拥进怀里。

    “何来变卦一说,凌国帝王的位置一直是我计划中的囊中之物!”

    “那么你会杀了我的父亲吗?”尚柳生接着凌沐风的话,问出了自己一直想得到答案的问题。

    “会!”凌沐风不带一丝考虑的说出决绝的话。

    尚柳生还在期望他会因为自己的缘故最后放了父亲,现在听他这么坚决到不容置疑的开口,他才知道他的沐风早已离自己眼去,才知道所谓的撕心裂肺。

    知道答案的尚柳生,虽然心痛还是告诉了他的想法:“如若你真的杀了我的父亲,那么...自此后我们将是来生不见的陌生人,我爱你做不到徒手弑杀你,可是,我能做到恨你一辈子...”

    凌沐风面上静水无波,眸间不易察觉的闪过一丝痛楚,心里更如巨lang翻涌一般。

    他无数次设想过:如果杀了尚余师,尚柳生一定会为他的父亲报仇。可是,没想到他会选择做陌生人,用一辈子来恨他。

    仔细想想,这样的做法确实是尚柳生的一贯作风,可也着实的刺痛了凌沐风的心,有时候人死了却比活着幸福,毕竟了解了所有的伤痛,而是不想日夜煎熬在水深火热中。

    “随你!”凌沐风简单的两个字,却灼伤了二人的心。

    尚柳生不可思议的摇着头,盈满眼眶的泪水全是说不清的悲伤,顷刻间簌簌落下,微颤的双唇道出悲伤的话语。

    “曾经我以为我们会天长地久,曾经我以为我们会安逸一生,曾经我只求上天放我们平淡的生活,可是,现在你要亲手湮灭我们的爱情,打碎我的心....”

    “心...自母亲死后我的心也跟着灭亡了,想要存活在这个世界上就不应该有心,那是软弱人的表现!”凌沐风尖锐沉静的眼中全是坚决,冷冷的开口说道。

    尚柳生望着面前英俊挺拔的凌沐风,看着他幽深凌厉的脸上浮满煞气。

    染血一般的红眸冷凝成冰,心尖的刺痛也随着这些变得茫茫空寂,随之淡然开口:“放我离开,这里已经不是我想呆的地方了。”

    “不可能!生--你是我九王府的人,死--也是我九王府的鬼!”

    凌沐风说完决绝的转身离去,不带一丝留恋。

    尚柳生笔直的站立透着暗淡的阳光看着凌沐风挺拔的身影,一步步的离自己远去,轻风拂过,徐徐吹起他飘然的袍身,牵扯着黑玉般的青丝跟着一起舞动。

    凌沐风转身的一瞬间听到了自己的心破碎的声音,他不敢望着尚柳生饱含悲痛的表情,生怕自己控制不住,还不如一走了之来的干脆。

    只是,他记得...记得那句:“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如今却不敢说出口。

    晚间,九王府书房内,坐着着一些支持凌沐风的巩固大臣,他们个个面色凝聚着惧惊,望着坐在主位的凌沐风。

    “两虎相争必有一死,这是战争历来的结果,你们作为朝中重臣参战就不必了,本王的血魔阁有的是武才,你们的任务就是恪守自己的心,好好的给我看这一场战争,如谁背弃我那么就别怪你的命短。”

    “臣等!谨记王爷的话!”一群跪在地上的大臣们齐声的说道。

    “都起来吧,今天是商量大事的,不是让你们下跪的。”

    凌沐风看着面前唯唯诺诺跪地的大臣们,心下更是十足的鄙夷,却也不能除之,毕竟新皇登基还是需要这些肱骨大臣的支持。

    ☆、第六十三章 生儿...对不起..

    国家战乱民不聊生。

    凌国这一战从凌思辰驾崩后彻底从暗斗变成了明争,双方各持军队互不谦让。

    此时此刻的凌国都城早已血流成河,到处都弥漫着血腥的味道。

    十日来不管是凌沐风带领的大军,还是凌沐斯带领的大军,双方都死伤过万甚至更多。

    今日是立秋的日子,也是凌沐风铠甲着身亲自上阵的日子,虽然凌沐风的这一举动遭到很多人的反对,但是依他的性格没人能阻止的了。

    当然如果是尚柳生的话或许可以,但,自凌沐风与凌沐斯交战后,一直都在营中扎根,把尚柳生一人禁在九王府内,并派遣血魔阁三分之一的杀手日夜的保护他的人身安全。

    此次交锋地点定在凌国万里宽阔的溢江上岸,这里属于凌国南郊地域,远离了京城,长年所呈现的都是一片荒漠之象寸草不生,也无人居住。

    溢江也被称为母亲河,它蜿蜒曲折延绵到可以把整个裕泰大陆都围绕一圈,不管是凌国还是金国众生都是吃着溢江里的水长大的。

    溢江有一大特点,每隔千里就会有凹处显现上岸与下岸,上岸水流缓慢只能沫着脚腕,下岸却水流湍急,深达数十米,这样奇特的构造是裕泰大陆三千多年来都未曾解说出的奥秘。

    此时此刻的溢江上岸,雄姿百态的战将早已整肃的伫立在河岸的的两边。

    前方主将凌沐风与凌沐斯各持二十万军队,隔着百米宽的溢江相相对望。

    一身血色铠甲的凌沐风威风凛凛的挺坐在马鞍之上,墨色的青丝藏在了妖冶色的头盔里,露出那双似剑锋利的眉毛,冰彻嗜血的红眸,与他身上所着装的艳色铠甲一般,射发出不可忽视的气势,在配上蠢蠢欲动的汗血宝马,更衬出他傲天之气。

    凌沐斯瞧着凌沐风难掩的强者气息,兀自的嘲笑了一声,淡然的说道:“傻子就算成为了将军,也终究是傻子。”

    凌沐风并没有因为凌沐斯一句挑衅的话而发怒,只是眸眼间的冰寒还在不断的迅速增长。他眸底猛地紧缩一下,突然脱手而出的匕首,干净利落的射向了凌沐斯旁边副将的面门上,当场死亡。

    凌沐斯眼看着这么一幕,戏谑的面上顿时正视起来,略含深意的望着不言语的凌沐风,双手攥住的缰绳也骤然紧握,参出暴戾气息。

    当凌沐风半掩微眯的红眸,看出凌沐斯目呆的一瞬间,手臂一挥,出其不意的骑着宝马,带领将士们一拥而上。

    霎那间,震天豪迈的嘶吼声响彻着蔓延在这个秋高气爽季节。

    然而当凌沐斯反应过来的时候,风派大军早已直逼着朝他们前进。

    晚一步的进攻,便少一分军将的气势,这也然使凌沐斯暴怒出火焰,撕裂喉咙的叫吼着:“将士们!冲啊!”

    大军战起,刀剑无眼,溢江岸边,无边无涯的土地上,照应着不断轰然倒下的身影,他们的身体在寂静的苍穹下发出坠地的沉闷声响。

    震慑人心的血腥画面,刺耳悲惨哀嚎悲鸣,一遍遍的充斥着悲凉的上空,污染了这个美丽而收获的季节。

    天空是空旷冰冷的白色,而大地则成了刺眼妖冶的红色,把不堪入目的尸体装点成了一道冰残的风景。

    这就是战争,仅仅为了一个地位而迫害千千万万条生命的战争。

    两方的交战还在持续进行中,清澈的溢江早已被鲜血漆染成红色,一点点的向下蔓延着。

    早已杀红眼睛的凌沐风正与凌沐斯单枪搏斗,两虎相争务必要分出个你死我活。

    注意一点:战不可莽撞,密才是关键。

    都说姜还是老的辣,这一点凌沐风确实是略失尚余师一筹,如今两方都陷入困战中。

    一直不曾露面的尚余师,此刻带领十万大军团团的包围住,还在杀廖不断的将士。

    凌沐絮放眼逐望外围,尚余师所带领的军队,暗兵不动的审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心下暗叫不好,看他的态度似有鹬蚌相争渔翁得利阴谋。

    “风!杀出去,我们必须先撤!”凌沐絮看着犹如身在修罗场的凌沐风,竭尽全力的嘶吼着。

    凌沐风的双手还在不断廖杀,双眼却望着凌沐絮的方向,一点点的与他接近。

    待等到二人快要背靠背的时候,突然杀出的凌沐斯狠冽的朝凌沐风的身上砍去,幸好凌沐絮眼急手快推开了他的身子,锋利的剑器毫不留情的落在了凌沐絮的肩膀上。

    “五哥...”

    凌沐风厉声厉色的叫吼,爆发着戾气与凌沐斯火拼起来,渐渐的凌沐斯处于下风,被凌沐风击的节节败退。

    凌沐絮还在人群中不断的厮杀着,流血的伤口冒着稠密的血水,痛的他面色都苍白了起来,可是还伫立在外围的尚余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凌沐絮看到这情景再次的吼道:“掩护阁主,撤!”

    被一群血魔阁护住的凌沐风与凌沐絮,冲到了外围,又是一场悲烈的厮杀。

    夕阳残落,一场大战因为凌沐风的撤离而逐渐安静下来,然而,凌沐风所带领的二十万大军整整被消灭了一半,剩余的十万中更是伤痕累累的遍地都是。

    这样的结果让凌沐风蹙起了眉头,他没想到尚余师那个老狐狸会出此计谋,这么一来,他与凌沐斯的军队相差的就不是五万兵马这个数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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