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不白,我要为她报仇。”
又指着邱心莲喊道:“你帮我杀了她,我要为湘琴报仇……”。
落筱黛一口一个“报仇”,最重要的是一口一个“我”,话还未完,只见丽妃狠狠地拽了一下落筱黛的手臂,猛的一下就将她从皓天的怀中拽了出来,随之“啪啦”的一个耳光打了过去,打得落筱黛身子都站不住,东倒西歪。
兰珍忙着上前扶了一把,这一个耳光好似盖过了所有的声音,哭的不敢哭了,喊冤的也不敢喊冤了。
“大胆落昭容,竟敢在皇上面前自称‘我’?怎么?尚仪局学的宫廷规矩,这么快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这一耳光打得落筱黛都快说不出话来了,皓天也是一惊,但是丽妃师出有名,他也不好护短。
皇后叱喝丽妃道:“依本宫看来,大胆的人是丽妃,竟敢在皇上与本宫的面前动手?你的眼里还有没有皇上?有没有本宫?”
丽妃略有收敛道:“臣妾也是一时心急!若是等着皇后您来教训她,还不知会说出多少狂妄之言来呢?”
“丽妃娘娘,为臣妾做主啊?臣妾没有,臣妾什么都没有做。”邱心莲见了丽妃也是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般!
“做与未做?自然有人来判定,不必说得太多。”丽妃冷眼瞧了她一眼,又瞧了那尸首一眼,有些嗤之以鼻。
走近帝后道:“皇上,以臣妾之见,找徐太医来验一下尸首,真相如何便一目了然了。”
皇后也颔首道:“的确该如此,这宫中最忌讳的就是‘毒’了,若是查出谁敢在宫中用毒,无论害人与否,一律撵出宫去。”
皓天顺势道:“后宫之事,朕不便插手,既然皇后与丽妃来了,便好好将事情查一查,落昭容怕是受了惊吓,朕先送她回碧玺宫去。”
落筱黛本就受了惊吓,又猛的一下被丽妃扇了个大耳巴子,此时哭都哭不出声来,只是靠在兰珍的怀中抽泣。
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谁都会心生怜惜的,邱心莲见皇上要走,忙着上前喊道:“皇上,臣妾没有,臣妾真的没有,臣妾为什么要害落昭容啊?”
她问这个问题,自然没人回答,皇上此时要走,自然选择相信落筱黛的,见皇上不理会,邱心莲明白,皇上的心已经偏给了落筱黛。
自问自答道:“就算臣妾嫉妒她得宠,有心要害她,也不必在自己的宫中动手啊?这不是惹火烧身吗?臣妾怎么会这么傻呢?”
皓天横摇抱起了落筱黛,本不想说些什么,听邱心莲这样说,忍不住回了句:“朕知道你聪明。”
一句话好似给邱心莲定了罪般,邱心莲身子一软,一下子如同一滩烂泥般倒下。
兰珍也尾随着皓天一同离去,倒真是觉得可疑,正如邱心莲自己所言,谋害落筱黛的方式多得去了,为何非要选择在自己的宫中呢?这说不过去啊?
可是为什么好端端的湘琴会突然猝死呢?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倒是感谢这件事儿的幕后操纵者,湘琴与邱心莲正是她要除去的对象,没想到有人比自己快了一步,而且一次性解决了两位。
正文第22章:绾心
碧玺宫的厨房内,几个老嬷嬷正精心准备着食材,见了兰珍从外而来,忙着迎了过去,见了兰珍手中的食盒便明白昭容小主还是未进食,不由有些泄气,小心地问道:“姑娘,小主还是吃不下东西吗?”
兰珍点了点头,自从湘琴死后,落筱黛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皇上将事情交给皇后与丽妃来查,那邱心莲又很是明显投靠了丽妃,自然查不出什么真相来。
徐太医也表明那点心是没有毒的,而湘琴的猝死是因为她本身有轻微的哮喘病,一时气息不顺而导致死亡的。
至于她的哮喘病为何好好地发作,就无从查起了。
因无真凭实据,也无法定邱心莲的罪,但是事情发生在青鸾殿,她是逃脱不了干系的,皇后下了懿旨,将她禁足在青鸾殿。
而筱黛则是因为无法为湘琴讨回公道而郁郁寡欢,食欲不振,徐太医开了些药,她又嫌苦不吃,急得皇上是着急上火,却束手无策,只好在碧玺宫形影不离的陪着她。
“那这可怎么好啊?再这样下去,皇上会怪罪的。”嬷嬷着急地跺了跺脚。
兰珍道:“嬷嬷倒也不要着急,幸亏小主还能喝下些东西,那马奶都温好了吧!”
“嗯,早早备上了,徐太医说,将新鲜马奶搁放几日,待有些酸味,再温成ru状,可以开胃的,可是小主吃了好几日,不但没开胃,反倒更不想吃东西了。”
嬷嬷边叹息地说着边揭开了锅盖从内端出一碗ru状的马奶来,兰珍上前用银针试探了一下,并没得什么问题。
“谁知道?连徐太医都说了,太医也只能治病,不能治心。”兰珍也很是担心,在这样下去,落筱黛迟早会一命呜呼的。
正要提着食盒转身出门,突然听见有个宫女惊叫了一声,然后不知怎么只感觉被人撞了一下,手中的食盒便落在地上,里面的东西“哗”地一下摔了出来,洒了一地。
“作死的东西,这是瞎叫什么?还撞了姑娘……”不等兰珍发话,嬷嬷就骂了起来,一手提起那小宫女又是打又是骂,那小宫女便哭哭啼啼起来。
兰珍有些看不过去了,便上前拦住道:“好了好了,嬷嬷别打了,她也不是故意的。”
这些老嬷嬷在宫中数年,却只能在厨房这种劳作之地辛苦,几十年如一日的宫廷劳作,心里头肯定积攥了不少怨气,那不发在这些比自己更卑微的小宫女身上,也无处可发了。
这种无缘无故地被人打,有事没事别人践踏的滋味,兰珍也是承受过的。
嬷嬷道:“姑娘别护着她,不打她,不长记心,整日里就知道偷懒,好好的一惊一乍的,吓坏姑娘了。”
那小宫女只是委委屈屈地哭诉起来了,却无从辩解,兰珍问道:“怎么啦?好端端的叫了起来。”
那宫女不敢言语,只是抬手指着上方,兰珍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瞧着,只见一只小壁虎趴在屋檐之上,这过季时段,秋雨绵绵,也难免有这些毒虫鼠蚁的。
“没事儿,是壁虎,壁虎是不咬人的。”兰珍安慰道,又吩咐嬷嬷道:“俗话说得好,病从口入,厨房是需要非常干净的,虽说这壁虎无毒,却不能马虎,赶紧找人给清理一下。”
那宫女却一个劲儿的摇头,做些动作,好像有话要说,弄得兰珍是莫名其妙的,嬷嬷解释道:“她是个哑女,不会说话。”
只见她支支吾吾地指着那房梁,兰珍仔细瞧着竟然发现有蜘蛛丝,却不见蜘蛛,许是被壁虎给吃下了,兰珍不由一惊,蜘蛛可是五毒之一啊?
更是发现那蜘蛛丝的下方正是温着马奶的锅子,阴雨时节出现这些东西也再平常不过了,不过如此巧合,怕是别人精心安排的。
本以为已经十分小心谨慎了,没想到还是给人钻了空子,倒也不动声色,只是道:“哟,这蜘蛛可不成,赶紧找人将厨房彻彻底底的清除一下,今天的晚膳便去尚食局端来吧!那马奶也命人去那边温着。”
夜半时分,兰珍守候在尚食局的隐蔽处,果真瞧见有人偷偷摸摸地进了尚食局,揭开了温马奶的锅子。
“怎么会这样?”那人惊叫了一声,兰珍这才从内而出,吹燃了火折子,照亮了一片空间,绾心那张充满惊讶与震惊的脸便如数显露在兰珍的眼前。
“果真是你?”兰珍很是平静地说道,除了绾心,她也想不出第二个人来?
“你的心思可真是难猜,我瞧你那么兴师动众,不像是要‘请君入瓮’的。”绾心见是兰珍,便也没有那么紧张了。
“邱修容都已经被禁足,你为什么还要为她做事儿?这若是给别人发现了,你还要命不要命?”毕竟是曾经一起的小姐妹,兰珍并不想告发她。
“正因为是这样,我才不得不这样做,落昭容若是不死,邱修容这辈子都出不来,那我也就没有好日过了。”绾心气冲冲地说道。
“你可以跟若水一样回尚仪局啊?至少在那里,还能有吃有喝,你们跟福公公、崔尚宫更是老相识,必定没得什么坏日子过的,这是何苦?”兰珍劝道。
“你闭嘴,你现在是觉得自己攀上好主子辉煌腾达了,教训起我们来了是吧?也不想想当初你就是个浣衣局的洗衣婢,是我跟若水瞧着你乖巧又聪明,这才求了福公公让你入尚仪局的。”
虽然对她们从未交过心,但是她们的确对自己有过恩惠,兰珍实在不想她们出事。
“绾心,我这是为你好,邱修容已经落败了,你再为她做什么也是无为的,何况,你曾经说过,宫中有徐太医在,谁敢用毒,谁就是傻子,这蜘蛛的毒液虽然轻微难以察觉,但是时间久了,肯定也会被发现的,到时候你就是死路一条啊?”
当然,她这番心思,即便是查也查不到她的身上,若不是跟她朝夕相处了三个月,兰珍也难以想到她的身上。
正文第23章:无泪
“好啦!少跟我说教,谁不知道啊?”听了兰珍的长篇大论,绾心也没得什么耐心了。
“我在宫里三年有余了,难道还没得你懂?要不是你,我能这样铤而走险?你自己要对付湘琴,没人碍着你,你为什么非要牵扯到我们家小主啊?”
绾心抱怨道,随意瞥了一眼兰珍,兰珍很是疑惑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啊?”
“哼!你别装了,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啊?最坏的就是你,湘琴抢了你碧玺宫大侍女的位置,不单单抢了你的住所,更是在落昭容面前好好地压了你一头,你能够就这样放过她?”
绾心不屑地说道:“亏我把你当姐妹,处处为你着想,你下手倒是狠得很,不但除去了湘琴,还嫁祸给了我家主子,你对付我家主子,就是对付我,你对付我,那我就得对付你,咱们就各为其主,各显神通。”
“我、我……”兰珍一时语噎,她是想要对付湘琴,落筱黛受制于她,那以后怎么操控呢?
不过对付她何须如此大动干戈,她不是喜欢皇上吗?自然会想尽办法勾引皇上的,稍微推波助澜一下,皇上自然会把她弄出宫去的,何至于要了她的性命。
“绾心,湘琴的事儿不是我做的。”兰珍解释道,邱心莲肯定是冤枉的,那当时在场还有季云芳与冉宁,会是她们吗?
“不是你,还能有谁?其实真相很是明了,谁是幕后操纵者,就看谁是最得益的人,除去湘琴,不是你最得益,还能是谁?”
绾心不信道:“敢做就要敢当,敢做不敢当这种不耻之为,我没有教过你,若水也不会教给你,我们虽然是奴才,但是也得有做人的骨气。”
“好了绾心,不说了,你赶紧回去吧!今天的事儿就当没发生了,那蜘蛛你不要再放了,若是被别人发现,我可救不了你。”
兰珍不想解释,说着便要离去,却被绾心叱喝道:“兰珍,我问你,你为什么要入后宫?”
那质问地口吻让兰珍不得不回头,绾心的神色异样,她好像在怀疑什么,兰珍道:“那你为什么又要入后宫呢?”
“若水是为了钱,一门心思想着攒够了钱出宫去,我是为了能够在燕都皇城里谋个女官当当,不受那些嬷嬷尚宫的气,也尝尝吆三喝六的滋味,你呢?你是为了什么?”
绾心走近兰珍的身边,围着她转了两圈,仔细地端详着她,道:“你不爱钱,对那些身份名利的好似也不在意,那你费尽心思入后宫是为了什么?”
“你怎知我不爱名利?我不过是没显露出来罢了。”兰珍反问道。
“在我们面前也不显露出来?”
“当然,暴露得越多,就越难潜伏,我为什么要让别人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为什么要让别人抓住我的弱点?为什么要让别人猜中我的心思?然后找到破绽一举歼灭?”
连连几个问题让绾心无言以对,兰珍说教道:“别的,若水姐姐与你都教给了我不少,但是这一点,我得好好教教你们,千万不要让别人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不然,那将成为你致命的弱点。”
“看来,你从来都没有把我们当姐妹了?当初接近我跟若水,也不过是为了入尚仪局是不是?”
听兰珍如此说,绾心不由痛心起来,更是怨恨她,害得邱修容禁足,连累她也没得好日子过。
“你们不是教过我吗?这宫里,什么都是假的,我是看在你曾经对我有恩的份上,才在这里跟你说这一席话的,你可不要白白ng费我的一番心意。”
若水,兰珍都会防着三分,何况是绾心,更何况,主子的大计,自己的血海深仇,怎能透露给旁人?
“是么?怕这话该我来说吧!”绾心冷笑了一声,兰珍回头,只见她手中拿着个小竹筒,正是兰珍放入御河往外传消息用的。
“这……”兰珍不由一惊,绾心怎么会知道这个?
“你到底是谁?到燕都皇城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兰珍,你的来历应该不小吧!如果我将这个竹筒交给丽妃、皇后、皇太后之后,不知道你、乃至是落昭容,会有什么样的下场呢?”
顿时,兰珍的心好像就要跳出了喉咙眼儿,眼睛瞪得都要翻白了,怎么会这样?自认为小心得很,却没想到给绾心发现了破绽。
“绾心……”兰珍轻轻地唤了声,绾心肯定是看不懂里面的内容的,不然此时也不会举着这竹筒来威胁她,而是早早地去禀告了。
“你是现在说实话,还是等我把这个东西交给了上面的主子,让她们严刑逼供才肯说实话?”
兰珍听了绾心的话,不由脸色便青,却突然看见绾心身后出现了一个黑影,她抬起了手,正朝绾心而去。
兰珍捂着嘴摇了摇,绾心只当她害怕,冷笑了声道:“你现在知道为什么就算是请君入瓮,我也敢来吧!”
话音刚刚落下,身后的人便一手捂住了她的嘴,一手狠狠地在她的脖子处敲了一下。
“不要杀她……”兰珍喊了一句,可惜却已经来不及,那人双手放开,绾心已经如同一堆难泥般瘫痪在地上。
“这些年,你什么都学会了,终究学不会‘心狠’二字,她险些就要暴露你的身份了,你还能让我不要杀她?”
眼前的蒙面女子教训道,她浑身都被一层黑包裹着,只留下一双犀利而明亮的眼睛,在黑衣里,好似猫头鹰的眼睛一般闪烁着光芒。
“无泪,她并不知道什么?”
“你还想让她知道什么?若是坏了主子的大事儿,你知道结果会如何的。”无泪冷冷地说道。
提起主子,兰珍心中不由也闪烁一丝丝畏惧道:“兰珍时刻谨记主子之命,不敢有忘。”
“这是新指令……”无泪递给兰珍一个竹签,瞧了眼地上的尸首道:“这回是赶巧,我替你解围了,下回,你也许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
话音落下,还不等兰珍言语,无泪便如同一缕青烟般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感觉发丝微微摆动,一阵冷风飘过。
正文第24章:筱黛(上)
无泪走后,兰珍很是痛惜瞧着绾心的尸首,不知该如何是好?
无论如何,这个人曾经待自己也是好过的。
取下她手中的竹筒,这才发觉与自己传消息的竹筒是有区别的,原来不过是绾心用来试探自己的。
更觉得待她不住,这是何苦啊?
尚食局的后边刚好有御河经过,罢了,好歹没受什么苦楚,来生脱胎到个好人家,不必为奴为婢,就不会被人呼来喝去了。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绾心的尸首抛到了御河里,这燕都皇城,大得无边无际,成千上万的人,偶尔失足一个落到御河里,也不是不可能的。
最重要的是,不会有人去查一个已经失宠妃子身边侍女的死因。
待处理完了一切,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才敢小心翼翼地展开无泪给的新指令,不由觉得脑袋一嗡,一下子不知所以。
上面写着:落筱黛死。
看完之后,急忙搁在香炉里化成了灰烬,落筱黛?主子竟然要她杀了落筱黛,这样做的用意是什么?
兰珍心中很是明白的,只是依旧是不忍心,先不说落筱黛待自己还算过得去,就说她那倾世容颜,会让人觉得毁了她是一种罪过的。
可是,违抗主子的命令,是不会有什么善果的。
转辗反侧,又是一夜,几日阴雨,无论是空中还是地上,都感觉湿漉漉的,清晨,兰珍起了大早,梳洗完毕,便开始了新的一天,却重复着每一天的工作。
伺候落筱黛梳洗,不吃那含有蜘蛛毒的马奶,落筱黛总算是能够吃进去一点东西了,只是病了几日,更为娇弱。
“身子还很是虚弱,就躺着吧!”皓天很是温柔地说道,落筱黛却扶着兰珍的手坚持起床,命人给她梳洗道:“今儿是湘琴的头七,我……臣妾想去祭拜她。”
落筱黛被丽妃那一耳光打得也不得不注重这些个细节了,皓天倒是觉得不习惯了道:“这是在碧玺宫里,没得这些规矩,你知道,我也是受不得这些规矩的,可惜这就是我们大燕皇族的规矩。”
“臣妾不敢,若是给丽妃娘娘听去,免不得又要打臣妾的耳光,臣妾的脸生来可不是给人打的。”落筱黛有些赌气地说道。
皓天在旁边的脸盆架上,取下了毛巾,擦了擦手道:“丽妃,那日也是太过分了,当着我的面就敢对你动手,若是我不在,还不知道会怎么样?我要去好好地教训她才是。”
说着就搁下了毛巾,朝外走去,看似很是生气,一副要去未央宫找丽妃算账的样子,兰珍却很是明白,皇上说的是片面话,若是真要算账,早早就算了,何至于等到现在?
对于落筱黛却很是受用,憔悴了不少的面容上艰难地挤出了一丝丝笑容,一种因为被人宠着而发自肺腑的幸福笑容。
宫中禁止焚香烧纸祭拜死者,更何况不过是个侍女而已,落筱黛便在湘琴生前住的房子里,为她设了个灵位,供了些祭品。
“小主,也不必太难过,毕竟人死不能复生。”兰珍安慰道,心中却想着,也许你们姐妹很快就会见面的。
“你晓得,我担心的不是这个?”落筱黛轻声说道。
“宫中的宫女一个月才可与家人互通一次信,一年才有一次家人探访的机会,只要小主不说,落家的人,何人能够知道宫中的情景呢?小主您如今是皇上钦封的正四品昭容小主,乃是落家的光耀,谁敢待您的母亲不敬呢?尽管放心吧!”
如此安慰一番,落筱黛才从悲戚之感里跳出来,待一切祭拜事宜完成后,落筱黛便说身子累,想回去躺着。
伺候她睡着了之后,兰珍才离去,天总算是放了一点点晴,却转眼已是秋末冬初,院内落叶飘飞,徒增了几分凄凉。
想起绾心的死,主子的命令,心中很是不好过。
“我的,那是我的……”正要回房,却听见个几个小宫女在长廊里玩耍,几个人你争我抢的。
“给我一点儿嘛!我也很喜欢。”走近瞧去,原来她们在抢一盒蔻丹,女子皆有爱美之心,倒是寻常之事儿。
自己也不过是奴婢而已,如今虽然是碧玺宫的大侍女,也终究不过是个奴才而已,不想对她们那么严厉。
刚要转身离去,却发现那是落筱黛的蔻丹,忙着过去叱喝道:“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偷小主的蔻丹?你们是嫌弃命太长吗?”
“兰珍姐姐……”几个小宫女年岁还小,不过是十三四岁的光景,平时做做端茶倒水的工作而已,被兰珍这一叱喝都吓得跪倒在地。
一个唯唯诺诺地解释道:“姐姐,这不是我偷的,是小主不要的,命我扔掉,我觉得好看,所以给留下了。”
兰珍接过那盒蔻丹,发现是落筱黛最喜欢用的一盒,不信道:“你撒谎,这是小主最喜欢的‘雪月寒梅’,怎么会让你拿去扔掉?手脚不干净,还敢扯谎?罪加一等。”
“姐姐,这是真的,是小主命我拿去扔掉的,还说要扔得越远越好。”小宫女被兰珍叱喝一声就给吓哭了,兰珍听着“越远越好”不由也觉得奇怪,为何筱黛会让人把这蔻丹扔掉呢?
这才蓦然想起,湘琴出事的那一天,邱修容请筱黛去喝茶的那一天,她不正是用的这个蔻丹吗?
还说:“雪月寒梅,是以月色与红梅色调配而成,涂在指甲上,色彩是一圈一圈的,远远看去就如同闪着光一样,最重要的是光滑如玉。”
搁在鼻前嗅了嗅,感觉这蔻丹的味道很是独特,与一般的蔻丹不同,便道:“小主许是弄错了,今天还在找呢?幸亏你没扔掉,算是有功无过了。”
急急忙忙拿着那蔻丹回屋,找到了火石,朝着那豆蔻打起火花,果不其然,那火花一沾上蔻丹就燃起了火。
“煤油?果然是煤油!”得出这一结论,兰珍只感觉身子一软,站都站不住了,幸亏连忙扶了一下,不然就要摔倒在地了。
正文第25章:筱黛(下)
“煤油,果然是煤油?”兰珍惊讶道,听闻湘琴说过她闻不得油烟味,这煤油可是比厨房的油烟更刺激百倍千倍。
只因蔻丹之中有明矾,它可以净水,也可以压制住煤油的味道,并且还有凤仙花等的花香味,若是正常人并闻不出什么味道来,即便是兰珍这种自幼调香、鼻子极其敏感的人,若是不刻意地去闻,也难以发觉。
但是湘琴她有哮喘,就相当于对刺激性气味过敏,只要存在就能产生效果,试问,当日,她一直都跟在筱黛的身边,肯定已经受那味道的影响。
那点心原本是给筱黛的,经过她的手,那指甲上的气味就更能粘在点心上了,湘琴吃时,肯定更能够闻到煤油的味道,从而猝死。
“这么说……”得出这一结局,兰珍只感觉身子一凉,“杀湘琴的人是筱黛?”
如果按到绾心所言,要看谁是幕后操纵者,只需看谁是最得利的人,那么落筱黛的的确确是首当其冲啊?
湘琴若是死了,她的二娘就再不能操控她了,让事情发生在青鸾殿,嫁祸给邱心莲,除去了一个劲敌。
更是因为是受害人,博得许多恩宠,皇上这几日几乎是天天陪伴着的,可谓是一举多得啊?
如此说来落筱黛不仅仅不蠢,反倒是聪明至极啊?
兰珍仔细想想,这批入宫选秀的秀女们,如傅可馨那般沉稳聪慧进退有度的人落了个在撷芳殿自生自灭的下场,而张扬高傲咋咋呼呼的落筱黛却不仅仅入了宫承了宠,更是让皇上对她宠爱至极?
兰珍想到这一层,不由觉得落筱黛可怕起来。
若水说得没错,宫中容不得美人,却容得了蠢人,难道说从在毓秀殿与许亚茹抢位置开始,都是落筱黛设计的棋局?
跟许亚茹作对,就好比跟宸妃作对,跟宸妃作对,就是讨好了丽妃,丽妃能够知道许亚茹收买太监骗落筱黛出去的事儿,可见那日在毓秀殿发生的点点滴滴都是一清二楚的。
所以说就算那日落筱黛没有遇见皇上,她的名字也是会留在入选名册里的。
还有那日在荡秋千说的那一席话,只怕也是演绎的一场戏,她也许早就知道那日的人是皇上而不是徐太医,更是知道自己已经知道了皇上的身份,而想借着自己的嘴去告诉皇上那些信息。
“可恶!”兰珍狠狠地在桌上锤了一拳,本想着利用落筱黛,没想到利用不成反倒被利用。
“不,也许是别人的挑拨之计。”兰珍心中并不信自己的这番猜测,如果这发生的一切都是落筱黛装出来的,那么她的演技实在是太过高明了,都快赶上戏院里的戏子了。
不过,事实真相如何,一试便知的。
兰珍将那盒蔻丹拿回了落筱黛房间,搁在梳妆台上,就好像从未丢掉过一样。
落筱黛浑浑噩噩的睡了些时辰,下午才起身,女人,特别是美人,无论是什么情况下,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儿,只要条件允许,便必定是照镜子。
果不其然,落筱黛双眼迷离地朝梳妆台走去,猛的一下看见那盒蔻丹,脸色都变了,兰珍躲在一暗处瞧见她的脸色变异,只感觉心都快被掏空了。
能入燕都皇城的女人,果真都不是省油的灯啊?
“啊……”落筱黛惨叫了一声,狠狠地将那蔻丹往地上一摔,撑了撑头,环顾着四周,感觉跟见了鬼般。
见没得什么发现,逐渐又镇定下来,深呼了一口气,兰珍此时便从外而入,见落筱黛醒了,忙问道:“小主,您醒了?皇上刚刚派人过来传话说,今夜里会过来用晚膳呢!”
落筱黛见兰珍进来,忙着恢复平常的表情。
兰珍瞧着地上摔碎的蔻丹明知故问道:“咦,这是怎么回事儿?这不是小主您最喜欢的蔻丹吗?我好不容易才替小主您找回来的?”
“你?找回来?”落筱黛疑问道。
“是啊,环儿那死丫头只怕手脚不干净,偷了小主您的蔻丹,还硬说是小主您让她扔掉的,被我狠狠地教训了一顿,小主您好好地把这么好的蔻丹扔掉做什么?”
兰珍揣着明白装糊涂,落筱黛这才轻松下来道:“是我让她拿去扔掉的。”
“这是为哪般啊?”兰珍惊讶道。
“邱心莲不是喜欢炫耀吗?不是特别喜欢蔻丹吗?我就是要她知道在她眼里十分珍贵的东西,我落筱黛弃之敝屣,何况这蔻丹我本就多得去了。”
落筱黛气呼呼地说道,若不是刚刚看见她的神色,还真当是这么回事儿呢?
“小主,邱修容已经被禁足,您何必跟她置气呢?小心气坏了自个儿的身体。”兰珍安慰道。
筱黛点了点头道:“我就是不服气,湘琴就那样死在她的地方,虽说……她毕竟是我的族姐啊。”
落筱黛故作悲戚道,兰珍看清了她的真面目,只觉得这太过虚伪,难道就不怕落湘琴的冤魂来找她吗?
“兰珍,湘琴不在了,你是我从尚仪局带过来的,这后宫里,就你跟我最亲了。”落筱黛拉着兰珍的手说道。
兰珍只是点了点头,本想着要奉命害死筱黛,于心不忍,如今看来,若是自己不动手,总有一日,会被她害掉的。
她连自己的族姐都能下得了狠手,何况是她这个伺候她不过几月的宫女呢?
想来也是,在官家大宅里,有一个行为不检的母亲,一个恶毒阴险的继母,若是没得几分心机,岂能活到现在?
并且让落家人安心地送她来选秀,可见也是用足了功夫的,试问,她一旦在宫中得势,那府中的事情还不是她说了算,谁还敢动她母亲分毫?
想到此处,兰珍无意识地摇了摇头,女人心,海底针啊?
就算自己也是个女人,却也未必能够看得透每个女人的心。
这燕都皇城里的女人,更是一个比一个精明,若水跟绾心的本领只怕也是在这深宫里日积月累而来。
正文第26章:阴谋(上)
几场雨送走了秋高气爽的秋天,迎来了逐渐寒冷的冬天,转眼便是十月底,燕都皇城里,一日寒冷过一日。
尚宫局奉了皇后与丽妃的命令,开始给各宫里分配各宫过冬的炭火与棉被衣裳,落筱黛正吩咐着兰珍将领回来的东西分配给身边伺候的人。
除了正常的月例,还添加了一些,另外特意地命兰珍多多照顾同住碧玺宫的李良人,兰珍想,这是该得到的东西都得到了,该除去的人也都除去了,现在要开始邀买人心,寻找同盟了,想必不久之后,落筱黛就会显露本色了。
“兰珍,你有没有听说近来宫中的许多传闻?”落筱黛边过目着兰珍为她做的账簿边问道。
听闻近来宫中总是出现不寻常的事情,比如蚂蚁搬家、鱼群无缘无故的死亡、半夜里出现夜啼乱叫、宫中圈养的马匹狂躁等等。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有事情要发生?”落筱黛若有所思地问道,若是从前这般问,兰珍只会觉得她是在胡思乱想,现在却认为她这是察觉到了什么,又在算计什么?
“听闻穆贵嫔养的那只宝贝兔子都突然横死了,还说是给狐狸咬死的?”落筱黛合上了账簿,搁在一边,给人的感觉是她看不懂,而现在兰珍却觉得她这是认为没有必要看。
“这宫中怎会有狐狸?小主您不要多想。”兰珍安慰道,“许是因为宸妃娘娘临盆在即,所以才会出现这些怪事的。”
“这与宸妃临盆有何干系?”落筱黛懵懵懂懂地问道,兰珍瞧着她那双迫切想要知道答案的眼睛,心中倒是钦佩她的这副定力。
便也不点破,解释道:“如今皇上膝下只有安宁公主一个女儿,若是宸妃娘娘诞下皇子,便是皇上的长子,想必这宫中许多人都不希望她生下皇子,所以,才会有这些怪事儿发生,弄得宫中人心惶惶,本是很喜庆的事情,却令人感觉不安起来,有了这些不祥的预兆在此,他日即便生下皇子也难以得到喜爱的。”
经过兰珍如此解释,落筱黛才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道:“若是我,我就不生孩子,宸妃娘娘为皇上孕育龙胎,本就辛苦至极,却依旧被丽妃压在脚下,连自己的嫡亲表妹都保不住,如今好不容易要生了,还是受制于人,想来这个皇子不但不能给她带来荣耀,反倒有无穷无尽的麻烦,你说说,要这个孩子做什么?”
听着落筱黛的长篇大论,兰珍只是抿嘴笑了笑,她如今说的话可真是越来越有见地,朝她道:“小主可千万不要当着皇上的面说这样的话,皇上很在意这个孩子的,听闻皇上明儿要出宫去灵山的顺天寺为宸妃的孩子祈福呢?”
兰珍边与落筱黛言语边收拾着些零碎,收拾了几件落筱黛不穿的衣裳搁入了衣橱。
“皇上?”筱黛幽怨地唤了一句,抬手托住了脸腮发愣起来,“他好几日没来看我了?”
双眼朝窗户的方向瞧去,可惜为了保暖,已经糊上了银纱,无法看清外面的景物,兰珍问道:“小主,是不是想皇上了?”
“我不想他,我一点也不想他。”落筱黛反驳道,却越发道出了自己的心声,越是不承认的,往往越是真相。
“其实,小主若是想念皇上,可以去探望皇上的。”兰珍暗示道。
“这不好吧!皇上他应该在关雎宫。”
“正是如此,小主您才需要去看看的。”兰珍从衣柜里挑出一件雪白的狐皮斗篷来道:“您想想,当初虽说是许家小姐算计您才被赶出宫去的,但是好歹此事也与您有干系,只怕宸妃心中有结,如今她大腹便便,顾着养胎怕是没得时间理会您,若是他日她诞下皇子,许是要秋后算账的,不如趁此机会,去关雎宫探视,一则可以和善您与宸妃娘娘的关系,二则也可以看看皇上,缓解您的相思之情啊?”
听兰珍如此说,筱黛不由一下子羞红了脸,起身道:“好你个兰珍,你敢打趣我?”
兰珍俯身道:“奴婢不敢。”见落筱黛起了身便也明白她的心意,顺势上前为她披上了那斗篷道:“眼下虽然还没有下雪,但是您的身子还未好全,不可大意,若是又生病了,皇上会怪罪奴婢的。”
落筱黛微微低头垂目娇羞的浅笑了一下,任是谁瞧了这幅美丽面容也会动心的,兰珍为她带上了斗篷上的帽子,雪白的狐毛衬着落筱黛的皮肤出奇的白,虽然遮掩住了她头上的不少发饰,挡住了些光辉,却更能够凸显出她的面容来。
兰珍在她的衣领处别了一个镶着一颗黄豆般大的红宝石胸针,简约大方、且在素色的着装里取到“画龙点睛”之用。
红墙碧瓦,悠悠曲廊,暮然出现一抹雪白色彩,无疑是一道亮丽而抢眼的风景,落筱黛除了带着兰珍外,还带了几名侍女,因为刻意为宸妃备了些礼品。
一行人走到在宫道里,惹得过路的人、劳作的人都忍不住地停住了脚步,回头看一眼这美若天仙的女子。
没有哪个女子不希望得到他人的称赞,看着别人眼中那种羡慕乃至仰慕的目光,落筱黛越发高兴得厉害。
碧玺宫在南,关雎宫在北,这一路可是不近的,几乎走了半柱香时间,到了关雎宫门口,看守宫门的人见了落筱黛无一不是眼前一亮之感。
忙着入内通报,因为皇上在里面的缘故,很快就传了见。
“皇上,昭容妹妹还是第一次来臣妾的关雎宫,臣妾应该起身相迎才对?”还未入内,宸妃的声音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