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颜婢色》
正文楔子—婢女承宠
天色乏白,寒风飘摇之中,绒毛大雪纷纷落落,一夜雪飘将燕都皇城的红墙碧瓦装饰成银装素裹,掩盖了作为帝宫的肃穆凝重。
几只大黑绒乌鸦不知从哪里飞来,盘旋在一所四处皆是封闭的宫殿前,还未来得及发出叫声,便被几支急驰而来的箭羽射中,微微哀嚎一声刷刷落地,血液落在雪山格外赤红。
却只是一刹那,瞬间便被雪花掩盖,也许这注定是一个不寻常的清晨,因为昨夜是一个不寻常的夜晚。
女子娇嗔呻|吟的声音交织着男子沉重急速的喘息之音胜似战场上的金鸣鼓舞,可想而知,昨夜在那没得半点光芒的暗室里,发生了一场难以想象的“肉搏”大战。
想来也必定是如此的,皇上正是血气方刚的双十年华,整整一个月未沾荤,突然给了他一个女人,那还不是得往“死”里要?
四周巡逻的侍卫,埋头扫雪的公公,路过的宫女们,目光都忍不住的朝那仅有的门口瞧去,到底此时此刻里面会是一副怎样的“春宫艳色”呢?
又是哪位妃子能够担当大任让传闻召唤男宠侍寝的皇上破了女色呢?
各式各样的揣测猜疑在各式各样的人心中盘旋,却因为不能说出口而导致出现了形形色|色不言而喻的狐疑表情。
让这因雪花而显得格外亮丽的天空里漂浮着一丝丝诡异迷离的气息。
“嗤啦”一声,门被打开,好似一身闷雷出其不意地贯穿了耳膜,“咯噔”一刀砍断了他们心中所有的猜测,瞬间都变成了没得灵魂的躯壳,低眼埋头各自忙乎。
“疼?我好疼……”衣衫不整发丝凌乱的女子如同一朵被飓风摧残过的花依偎在男子的怀中忍楚地叫唤了一声。
慕容皓天一身白色亵衣在这冰天雪地地显得格外单薄,雪光散射在他极其英俊的面庞上,漠然的神情竟然流露出来威风凛凛的气质。
“别怕,很快就会好的……”皓天安慰道,说着就赤脚走入了积雪里,一步一个窟窿,艰难却很坚定地朝前走。
不由让旁人个个胆战心惊,急忙停止了手中的活儿,低头跪倒在一边,大气都不敢出。
只能瞧见女子垂下的裙摆,那雪白的亵衣上染满了血,远远瞧着,只当是穿一副绘着梅花的画,星星点点的花瓣娇柔可巧,煞是好看。
“兰珍?竟然是兰珍?”待他们的身影远去,不知是谁高呼了一声。
“皇后娘娘身边的侍女,兰珍?”
“不是主子,是个奴才?”
“遭了,遭了……”
“完了,完了……”
各式各样的议论声便开始了,瞬间慕容皓天走过的雪道里就如同炸开了锅。
堂堂九五之尊临幸了身份卑贱的婢女?这个消息也不胫而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流通在这三宫六院里,成为扰人清梦的“刽子手”。
雕漆红门被人从两边推开,一股子热气涌来,屋内金黄|色的帷幔一层层的落下,里头是九龙温泉池,九条形状各异的龙盘旋在温泉池边,温水从龙中的口中吐出,水声哗啦啦的流畅在这寂静的清晨宛若一首动听的歌。
“皇上?”兰珍轻轻地唤了一声,她的目光里透露着疑惑,“您……”。
“不要动,不要说话,这是药浴温泉,可以止疼疗伤的……”慕容皓天将兰珍放入了温泉内,暖气从四面八方包裹过来,身子上的寒冷与疼痛逐渐减弱。
“兰珍,从来、从来都没有那个女人这样夸耀过朕,说朕是明亮耀眼的太阳……因为人人都知道,朕是个没得实权的傀儡皇帝!”
皓天抚慰着兰珍额前的碎发,那清丽的面容,并不是那样的美丽,却令人挪不开眼。
“兰珍,当朕的女人吧!朕想要你……”神情的目光在这满是氤氲的温室里,有些模样,却低挡不住那充满温情的口吻。
湿润的唇瓣轻轻袭来,大手已不知何时伸到了领口,那本就不整齐的衣衫顺着水流慢慢地脱离了身体。
洁白的双肩袒露在外,纤细的腰被大手逐渐缠绕,吻从温柔变成里激烈,凶猛的舌好似破土而出的嫩草,为了冲破阻碍而不遗余力。
兰珍只觉得整个身体都要漂浮在水中,在这温温的水里,浑身都很舒适,双手环绕着皓天的脖子,紧紧地依偎在他的怀里。
温泉水可以减除她身上的疼痛,更好似压制住了她内心的某种。
是水的温柔还是他的温柔?是水进入了她的身体,还是他进入了她的身体?哗啦啦的水声里伴随着女子的娇嗔呻|吟,更能撩拨起男子的。
无论亲吻如何激烈,无论是爱抚如何疯狂,进入她身体的那一刻,格外的小心与温柔。
即便遍体鳞伤,即便浑身疼痛,即便天寒地冻,此时此刻,他只想要她,只想抱着她,只想与她融合一体。
秀发里渗透着丝丝清香,阅女无数,从来,从来都不会有这种感觉,算是明白了何为“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了?
就算马上就要死去,也会死而无憾。
“啊……”随着他奋身地一个力挺,兰珍忍不住地叫了一声,双手紧紧地抓住他的后背,指甲好似已经刺入了他的肌肉里。
慕容皓天,朗爽如秋风、明耀如晨阳、温柔似春水的你,的的确确能够让后宫女子为你痴狂。
可惜、可惜、好可惜!
可惜我南宫兰珍生来就是不能爱你的,靠在你的怀中、与你拥抱、与你接吻、与你水ru|交融,即便将性命交到你的手中,也只为接近你、利用你、伤害你……
正文第1章:秀女
六个月前
大燕王朝,崇明十年。
夏日炎炎,艳阳高照,七彩的绚阳将燕都皇城数之不尽的宫殿楼阁渲染得格外华丽与辉煌。
城墙之上,兰珍安静地俯视着皇城的景色,只觉得太过壮丽繁华,好似将整个大燕的风景都凝聚在此,正是这秀丽江山的缩影,人间的一切美好都装在这个“城”里。
突地只感觉肩头一重打断了兰珍的沉思,若水的笑声传来道:“兰珍,别人都在瞧,你怎么不瞧?”
今日是一年一度的选秀之日,作为尚仪局的宫女,她们负责接待新入宫的秀女们,回首瞧去,已然是一群宫女争前恐后站在那个能够将顺贞门尽收眼底的位置议论纷纷。
兰珍走近,随意瞥了一眼,逶迤如长蛇的马车渐行渐近地朝秀女入宫的顺贞门而来,瞬间便为肃穆庄严的宫门增添了几分活力,官家小姐们一个接着一个扶着自家侍女的手款款下了马车,只觉得姹紫嫣红一片,倒是好一副百花斗艳的场景。
“若是瞧就能让我上了秀女的册子,那我天天瞧一万遍。”兰珍背靠着城墙不再观看气若审定淡定如水地玩笑道,手中扯着的手帕随意一甩,表明她极其的不在意。
“好有心的小妮子,这是想做秀女去伺候咱们英俊潇洒、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皇上主子了吗?仔细给那里面的主子听去,割了你的舌头。”
若水指着“后宫”的方向说道,也只有在若水面前,兰珍才会如此随意,这宫里最忌讳的就是言语不当了。
不以为然道:“怎么?不能做,想想都不成?皇城里可没得这条规矩?”说着两人便说笑起来,议论着今年后宫中会新添哪些新人?
不知哪个喊了一句说是时辰到了该去毓秀殿接待了,便也停止了议论,跟着其他人一同下了城墙朝毓秀殿而去。
不出一刻钟,秀女们陆陆续续入了毓秀殿,兰珍等人端着茶水从内殿走出,行礼道:“奴婢等给各位小姐请安,小姐们万福!”
端的环肥燕瘦,应有尽有,不愧精挑细选入宫的女子,自是个个标志,抬着头擦汗、用团扇挡阳、提着裙子上楼梯、与身边的人交谈,一颦一笑,都惟妙惟肖,宛若一副连绵不绝的美女图,逐渐从画转变成了现实。
世间上最漫长的事情莫过于等候殿选,一辈子的命运便在这一刻决定了。
能够嫁入帝王家那是何等光宗耀祖之事?何况当今皇帝年方二十,正是青春如日,更是传闻帝王面貌乃天上神君临凡,面若冠玉,英俊无比,是人间难寻的美男子。
试问哪个官家小姐不想入宫来?
端茶倒水、布坐、上点心、听候差遣,这是宫女的职责所在,而待这群新入宫的秀女则更是要十二分的殷勤,因为不知道哪一位摇身一变就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帝王宠妃。
故此必须眼观四路耳听八方择取一位有前途的主子,那以后便是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了。
“我管你是谁的表妹?这个位置是我先行瞧见的,我就要坐在这里,你能拿我怎样?”
兰珍正在精心伺候着,只听人群里传来一个极其傲慢的声音,抬头瞧去只见一名秀女很是无理地将另一名秀女甩手一推,随后不理不顾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摆手摇起团扇来。
芊芊素手,光滑如玉,雪白欺霜,一双聚光有神的眼睛里乏着高傲与轻蔑随意地打量着四周的秀女,不由脸色更为容光焕发起来。
面容在团扇摇摆之下不能一眼看个仔细,但是却能够很是清晰地知道这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儿,美得哪怕只是看到她的一只眼睛、一瓣唇也挪不开眼。
这位秀女名为落筱黛,年方十五岁,虽然父亲官职不高,刚刚达到选秀的标准,算是秀女里出身最为低的一位,却是容貌最为出众的一位。
“岂有此理,区区一个四品武将家的女儿敢不把本小姐放在眼中?”被推的女子名为许亚茹,年方十六岁,乃是从一品都察院御史家的三小姐,最重要的是她是宸妃娘娘的嫡亲表妹,而宸妃则是此时唯一一位身怀皇嗣的妃子,正是受皇上宠爱。
被落筱黛这一推不由很是恼羞成怒指着落筱黛叱喝道。
谁知落筱黛丝毫不为所动,更为傲慢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本小姐天赋异禀,生得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貌,不如某些人需端着父亲的官职来这宫中谋前程?”
兰珍不由心中为这落筱黛可惜,与谁抢位置不好,偏上要与这位许小姐抢呢?本就生得倾国倾城貌,偏生还不知收敛,如此张扬自傲,怕是没得好结果了。
被她这一句明嘲暗讽,许亚茹倒是一时语噎指着她半响说不出话来,气呼呼地另寻他处坐下。
“一个大庭广众之下以身份压人,一个高傲自满以美貌自傲,好一个半斤八两,好好的前途就这般被毁了。”若水在兰珍身边轻声感叹道。
“那不更好?省得我们挑花了眼睛。”兰珍也轻声迎合了一句,又问道:“听闻有两位是内定的,一位就是宸妃娘娘的表妹许家小姐,还有一位是哪个?”
“傅太师的千金傅可馨……”若水指着不远处一位正在专心品茶的女子说道,“别说姐姐不心疼你,一般人我可是不告诉的。”
“奴婢该死,怎能让小姐这般高雅洁净的人衣裳染了尘呢?”不等若水话音落下,兰珍便走到了那位傅小姐面前讨好道。
抬眸瞧她只觉得眉清目秀、端庄大方,倒也是容姿不差,见兰珍如此,忙着要命身边的侍女打赏道:“辛苦姑娘了!”。
如此看来倒也是个十分会为人处世的人,正要上前接赏,却瞥眼瞧见她身边的茶桌上搁置着一碗加冰的绿菜,想必是若水奉上的。
君子不夺人所好!既然是若水选定的人,那么她自然不能横刀夺爱的,没选到好主子不打紧,若是坏了与若水的姐妹关系可不成。
“小姐不必客气,这是奴婢份内之事儿……”兰珍俯身说道,匆匆告退而去。
正文第2章:初遇
时辰逐渐过去,距离殿选的时辰也是越来越近了,秀女们的情绪也越来越紧张,拾掇衣裳的、涂脂抹粉的、拽着侍女的手直说害怕的,千姿百态,各式各样,无奇不有。
有一个秀女还未到时辰便是三番五次的要去如厕,让带路的宫女都烦了,抱怨道:“凭的都是官家女子,这般没得见识,就连我们这种伺候人的宫女也不见得这般?”
“传四品武将上骑都尉落天翔之女落筱黛觐见……”小太监的宣告声传来,落筱黛悠悠起了身,随着传旨的人走了出去,临了还不忘回头看大家一眼,高傲之气显而易见,好似刻意地告诉大家,她是第一个被传见的,这是难以一遇的恩宠。
待她的背影刚刚消失,毓秀殿便热闹起来,掩嘴笑的,开怀笑的,鄙视轻蔑笑的,甚至都有拍着大腿笑的,好生纾解这漫长等待的烦闷之气。
兰珍摇了摇头,果真是绣花枕头一包草啊?宫廷选秀自来出身放在第一位,这便是所谓的“拼爹”,怎么能够轮得到她第一个觐见呢?
再说,即便当真要传见,也是数人一组的召唤,怎会单独传见呢?
很是明显这是有人刻意将她指使出去的,净是浑然不知,就这般傻傻地跟着去了。
不说那群秀女心中嘲笑落筱黛空有其表,就连兰珍等宫女也是暗中直直摇头,感叹果真是白白ng费一个好皮囊啊?
却无人愿意过去提点一句,兰珍想了想最终还是尾随而去。
果不其然,那小太监引着落筱黛去了殿选相反的方向,入宫已有三月,但是不说见皇上,就连个正儿八经的主子都没见过。
作为燕都皇城最为卑贱的末等宫女,等待着她的是昏天黑地搓与洗,如果洗的是皇上、娘娘这些高贵主子的衣裳,便也算了,偏生洗的还是一群男不男、女不女的太监衣裳。
好不容易才寻了个机会,谋了个接待秀女的活,这是宫女最快的晋升之路,没法接近宫中的主子们,接近这群有机会成为主子们的人便是首选之道了。
远远瞧见前方那带路的太监加快了脚步,恐怕是要动手了,想着大老远的来选秀,没选上便罢了,若是好端端地丢了性命便太亏了。
刚想要上前提点,却不知为何突然一下子天就黑了,紧随着便是一顿拳打脚踢,更有棍棒加身,这是冲着“要命”而来的,心中一思量不由懊悔起来,这肯定是替人受过了。
挣扎道:“我不是秀女?我是尚仪局负责接待秀女的宫女兰珍……你们是哪里来的?敢打尚仪局的人?仔细我们崔尚宫拨了你们的皮。”
棍棒这才停了下来,只听见一顿顿棍棒落地之音,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匆匆而去。
大燕后宫宫务分六局各司其职,分别为尚宫局、尚仪局、尚服局、尚寝局、尚食局、尚功局。
尚仪局顾名思义便是负责宫廷礼仪这一块儿的,无论是主子还是奴才只要进入宫廷都会先到此处学习皇家规矩,虽然不是后宫权利重大之地,却是最能接触到地位尊贵之人的地方,故此作为尚仪局的领导者崔尚宫名号也足够让人“闻风丧胆”。
正要费力地取下罩在头上的黑色麻布,却感觉那麻布被人从头上取了下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难以形容的俊俏脸庞,光洁白皙的肌肤透露着棱角分明的轮廓,炯炯有神的目光乏着一丝丝浅蓝显得深邃而神秘,高挺的鼻梁略显邪魅,微微挑起的嘴角透露一丝笑容,更显得放荡不羁与随性洒脱。
兰珍这才知道并非崔尚宫的名号吓走了哪些人,而是被人“仗义相救”了。
艳阳当下,兰珍眼睛的逆着光,只觉得眼前的男子浑身都闪烁着光芒,不由一时迷了眼睛。
“你还好吗?”朗爽的声音好似一缕清风极其清爽而动听,男子说着弯腰将兰珍扶起,不等兰珍回答又问道:“你刚刚说你不是秀女,那你的意思是他们原本要打的是一个秀女?这是为什么?”
男子若有所思的问道,兰珍不由心中思量,这宫廷重地,怎会有男子随意走动?而且瞧他一身青色长袍长身玉立,肩上还背着个灰色包袱,却并不像是宫廷的侍卫?反倒像个闯荡江湖放荡不羁的翩翩浊世混公子,倒是一时半伙猜不出这是何人?
“哎,你不是毓秀殿的宫女吗?”兰珍正要回答男子的问题,落筱黛的声音突地一下打断了她的思绪,依旧是那般傲慢无礼,命令道:“快快带我去殿选的地方,刚刚那小太监一转眼就不见了,我找不到路了。”
只是那傲慢的声音搀和着几分委屈更觉得动听,宛若幽谷黄莺,男子好似被这声音一下子就吸引了,目光一落在落筱黛的身上便再也挪不开了。
充满好奇的目光也急速地转换成了一种垂涎慕意的目光,这世间不会有哪位男子看见一个美貌如此的女子而能不动容的。
“你、你看什么?”落筱黛好似也意识到他这种不是很寻常的目光问道,作为一个美人这样的目光应该已经很是熟悉了。
“我将后可是皇上的女人,你再看、再看我找人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落筱黛很是不客气地说道。
男子不料落筱黛会如此说不由一愣,随后又哈哈大笑道:“皇上的女人?莫非你是新入宫的秀女?”
“是怎样?不是又怎样?”落筱黛见男子语气挑衅,也不甘示弱,反问道。
“不怎样?不过你又没有见过皇上?你怎知皇上就一定会选上你啊?”男子性情倒是也和顺,并未动气,疑问道。
“自古英雄爱美人,我生得这般美,皇上怎会不选我?”落筱黛眼睛一撇昂了昂首很是骄傲地说道,美人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是美的,瞧着那微微上扬的眼角,因胸有成竹而挑起的笑容,倒是不介意她的态度,只觉得跟画似的美。
“英雄爱美人,这话不假,但是你怎知皇上是个英雄,也许,他就是狗熊呢?”
他们两个这样一来一往地对着话,倒是让已经负伤的兰珍站在一旁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正文第3章:赠药
“你怎么知道皇上是个英雄?也许他就是个狗熊呢?”男子戏谑地口吻问道。
“放肆!”落筱黛听他竟敢说皇上是狗熊急忙叱喝道:“皇上乃是九五之尊,不是英雄是什么?”上下打量男子两眼问道:“话说,你是何人?你怎会在此处?我瞧你的模样不像是宫中伺候的奴才?”
兰珍也正是在思量眼前的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呢?按说一般人可不敢如此在宫中横冲直撞,最重要的是他言辞轻浮、行为举止很是随意洒脱,能够如此随性之人只怕是个有身份的人?
“嗯,那你瞧对了!”男子听后低沉一笑道:“我可当真不是奴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装,那青色长袍瞧着格外舒服,既能衬着他容貌英俊,更能显得他个性洒脱。
“听好了!我是太医院的太医徐南一……”男子很是正儿八经地自我介绍。
落筱黛听后不以为然冷哼一声道:“我当是谁?原来是个小小太医啊!小心你的嘴巴,再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我可是要教训你的。
兰珍听后不由一惊忙着噗通一声跪了地叩拜道:“奴婢兰珍拜见徐太医。”这徐南一可是燕都皇城的风云人物,他是皇上的御用御医,专为皇上调理身体,与皇上关系极好,故此在这宫中的地位也极高。
“一个小小太医而已,你跪他干什么?”落筱黛不解地问道。
“回落小姐话,徐太医不是一般的太医,而是皇上的御用太医,听闻是陪着皇上从小一起长大的,与皇上可同桌用膳,同床就寝。”兰珍解释道。
男子听兰珍这般说,更是得意,补充道:“嗯,她说得很对,还是我们燕都皇城的宫女有眼光,你看你初来咋到的有眼不识泰山了吧!”
“你……”男子一句话不由让落筱黛无言以对,心中亦是抱怨自个儿得罪了大人物而显得有些气恼,双手拽着丝巾不停的扯,很是惶恐不安来。
瞧着落筱黛气恼的模样,男子更为高兴,抬手将兰珍扶了起来,抬眼瞧了瞧天有些惋惜地问兰珍道:“哎!这会子秀女们应该都到瑶华台殿选去了吧!”
所谓的殿选也不过就是让皇上瞧瞧真颜,看看有没有眼缘而已,若是不出意外那是快得很的。
出来了这些时辰,怕是差不多了,兰珍点了点头,想着落筱黛能够活着回家就是天佑了,就别惦记着殿选的事儿了。
“那怎么办?我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就是为了见皇上,现在见都没见到,就让我如此灰头灰脸的打道回府?”
落筱黛很是沮丧地说道,抬手将兰珍一扯抱怨道:“都怪你,你若是早点带我去殿选的地方不就没事儿了吗?”
说着便有梨花带雨的趋势,兰珍本就受了伤,被她这没轻没重的一扯,忍不住“哎哟”起来。
男子见势忙着去拦她,安慰道:“哎!你也别发脾气,也没人说不参加殿选就一定会落选的是吧!谁让你遇上了我呢?我去跟皇上说说,指定让你入选。”
筱黛却不信反问道:“你?”
“你别不信我,皇上待我如兄弟,我去告诉他,让他留下你的名字,肯定是没问题。”男子胸有成竹地说道,又问:“咦,你姓落是吧?参加殿选的秀女可有第二个姓落的?别到时候弄错了?”
兰珍听他这般说更是觉得只怕这徐太医必定是能帮落筱黛的忙了,便禀告道:“奴婢见过秀女玉册,的确只有一位落小姐,闺名落筱黛,落小姐远道而来,十分不易,又是这幅倾国倾城容貌,若是落选,实属不幸,不仅是落小姐之不幸,亦是皇上之不幸。”
落筱黛虽然张扬自傲,可是这张脸的确是能够好生利用一下的,更是贵在她心无城府,凡是在表面之上,操控起来也很容易,反正有人“雪中送炭”,何不顺势“锦上添花”,承她个好呢?
“嗯,的确是皇上之不幸的。”男子点了点头道,见兰珍忍痛捂着手,可见是刚刚被打伤了,忙从包袱里拿出个白瓷瓶递给兰珍道:“这是上等止疼的膏药,祛瘀消肿都有很有效,是徐……哦,是我费尽心思调配出来的,赠你了……”
兰珍一时不料他赠药给自己,倒是有些诚惶诚恐,想要伸手去接,又有些不敢,按着徐南一与皇上的关系,对于这燕都皇城的宫女而言可是高不可攀的?
“奴婢卑微之人,怎敢劳烦徐太医赠药?”兰珍拒绝道,若是直接应下,只怕会将“高攀”的心显得太过,引人怀疑。
“什么劳烦不劳烦的?”见兰珍踟蹰不定,男子便顺势将那药往兰珍手中一塞道:“这顿打并不是你该承受的,可惜那人怕是不晓得这其中的缘故,你不但落不到好,还要被抱怨,这药就算是我替那不懂事的人好好的谢谢你。”
他若有所指地说道,兰珍心中也很是明白,瞧了一眼落筱黛,她依旧是迷迷糊糊懵懵懂懂的,一面因为错过殿选而气恼,一面又可能是觉得认识了“贵人”而心喜,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好似让她很是纠结。
“这是奴婢分内之事!”兰珍又俯了俯身说道:“还未多谢徐太医救命之恩。”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不必言谢,再说,救死扶伤也是我们当太医的职责所在,说来也是分内之事!”他朗爽的笑了声,兰珍这才微微抬眸瞧去,只觉得他的眼睛里乏着淡淡的蓝色,好似一湖海水。
“快带这位落小姐去毓秀殿等着吧!”说完男子便转身离去,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兰珍与落筱黛的目光好似都有些失去了神色?
“他、他真的有本领左右皇上的意思?”落筱黛有些迷糊地问道。
“这个奴婢倒是不知,只是徐太医是燕都皇城除皇上外唯一一个可以随意行动的男人。”兰珍垂眸瞧着手中的白瓷瓶,倒没想到这个意外收获。
见落筱黛孤身一人,又好奇道:“落小姐怎生一人?没得侍女同往?”
“有的,只是我那丫头沉闷得很,我让她在顺贞门等我,反正殿选的是我又不是她,让她进来做什么?”
正文第4章:选主
为了照顾到秀女们的情绪,结果不会当面宣布,殿选过后,秀女们会重新回到了毓秀殿等待结果,按着往年的惯例,结果应该很快就能出来,不过听闻殿选的时候,皇上来晚了,故此稍微耽搁了些时辰,黄昏之际才出结果。
入选的只有六名女子,除却内定的傅可馨与许亚茹外,还有户部尚书之女季云芳、奉天府尹之女冉宁、平阳侯之孙女邱心莲、最后便是出其不意的落筱黛了。
论出生自然是傅可馨最高,论貌美落筱黛是必定摘冠,论关系以许亚茹为首,论才气冉宁当仁不让。
这四位好似都有她人不可比拟之处,而这季云芳与邱心莲并没得过人之处,能够当选怕是用够了心思的。
尚仪局的宫女太监们,为了秀女入选的事情特意设下了赌局,因为落筱黛的表现实在不受人看好,故此即便是一赔五十的赌注都无人敢下,只有兰珍知道内情,而押对了宝,赢了不少银子。
而令人出乎意料的是紫郡翁主之女李思奇竟然没有入选,紫郡翁主是先皇的嫡亲表妹,算是皇亲国戚,听闻外貌才情都不差,本是很被人看好,却意外落选,而害得许多人输了银子,白白便宜了庄家。
听闻这位小姐在殿选时唤了皇上一句“表哥”,故此就落选了,送入了昭仁殿做了典仪女官,专门负责安排后宫嫔妃册封典仪事宜;
另外出乎意料的是季云芳,她虽是季家的大小姐却不过是个庶出,与她一同参选的还有她同父异母的妹妹季云珠,是季家的嫡出小姐,不料这嫡出落选了,庶出却选上了?
听闻季家两姐妹一同参加殿选,姐姐云芳突然肚子不舒服,险些失态,妹妹云珠忙着过去照顾,还请求皇上不要责罚她姐姐,结果好似是说皇上认为她心地纯良,拨到了太医院救死扶伤,而季云芳却因临危不乱,镇定自如而得到皇上欣赏入了选。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快快如实招来,你跟着落家小姐离去之后发生了什么事儿?怎么就平白无故没去殿选都留了名字?”
夜里,与兰珍同房的绾心特意来问道,宫女们都没有单独的卧室,若水、绾心都是尚仪局的老人,故此才有这种两人一间卧室的待遇,兰珍与她们关系好,这是托了她们的福才与她们同住的。
“没发生什么事儿啊?这世间无奇不有的,皇家如此注重嫡庶,可是偏生庶出的选上了,嫡出的却落选了?那么落小姐入选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兰珍双手一摊朝正在铺床准备就寝的若水问道:“是吧!若水姐姐?”
如此不寻常,其中必定是有猫腻的,听闻若水在季云芳的身上押了许多银子,心中思量肯定与她有关系。
“宫中容不下美人,但是容得下蠢人;宫中不留小聪明的人,但是得留大聪明的人。”若水若有所思地说道。
绾心见她们打着哑谜不由觉得很是没意思道:“真没意思你们,早些睡吧!明天我们可得放亮了眼睛挑主子。”
“选?选的是小主们,我们只有‘被选’的命运。”兰珍苦笑了一下,“选奴”是宫中规矩,每一位入选的小主都会在尚仪局先行学习一个月的宫廷礼仪,而她们携带入宫的侍女也会去“四知所”学习为奴之道。
在这期间,会从尚仪局内自主选一位宫女在身边伺候,若是伺候得好的话,可能会陪同一起进入“荣华门”,从此一荣则荣,一辱则辱。
越过毓秀殿便是燕都皇城的后宫,里头住着尊贵无比的皇上与他的女人们,同为燕都皇城,却被一道高高的红墙围得结结实实,只有一道城门能够入内,名曰“荣华门”。
寓意能够入内的女子一生荣华富贵,显赫尊贵。
能踏过荣华门者都是光宗耀祖的功臣。
故此世间数之不尽的女人为了跨过“荣华门”的门槛而不辞辛苦,不余遗力。
“任她将后是封妃封嫔,乃至封夫人,只要在这尚仪局里,她们的心意还不是让我们随意左右的。”若水明眸一转,满是不在意,可惜淡然的态度却藏不住她面容上狡黠的笑意,兰珍瞧着也只是微微一笑,扯开被子入睡。
次日清晨,兰珍与若水等人已经早早在尚仪局院内等候,经过了漫长如流水滴石的等待,短暂如流星划空的殿选,以及昨儿个在欣喜与惶恐交织的情绪下休息了一夜,入选的小主不说是精神抖擞,也好歹容光焕发。
六位小主从各自的厢房而出,尚仪局的崔尚宫介绍道:“启禀几位小主,这些宫女都是尚仪局调|教有素的,供给小主们使唤,皇后娘娘心思缜密,担忧底下的奴才们安排不周到,生怕怠慢委屈了小主们,故此,下了令,可让小主们自行挑选宫女服侍。”
崔尚宫毕恭毕敬地禀告着,尚仪局的宫女们整整齐齐五个一排站在几位小主面前,就如同买卖奴隶的市场,被人挑选。
“傅小主,不如您先行挑一位吧!也好给几位小主带个头,省得小主们娇柔害羞不知如何是好?”
崔尚宫这话说得很是好,既表达了对傅可馨的特殊照顾,也未得罪其他小主,暗着奉承了傅可馨,明则却是为其他几位小主考虑。
傅可馨盈盈然走上前,仔细地打量着宫女们,兰珍站在第二排的第三位,忍不住地抬头瞧了一眼傅可馨,却不料正是对上了傅可馨的目光,忙着垂下了头。
“姑娘,可还认得我?”傅可馨走到兰珍面前问道。
“小主折煞奴婢了,小主已然是燕都皇城的主子,奴婢只是任人差遣的婢女,岂能承担得住小主您这声‘姑娘’?小主您唤奴婢贱名兰珍便可。”
兰珍俯身恭敬道,那日刻意过去打了个照面,却不如她人那般送茶送水,而是为了她拾起了落在地上的衣裙,许是印象更为深刻些。
“好!兰珍……”傅可馨微微一笑唤了一句道:“你可愿意陪同我一同走入荣华门啊?”
“奴婢……”兰珍正要回答,话还未完便听见落筱黛的声音传来道:“等等,兰珍这丫头,我要了?”
正文第5章:着装
“慢着,兰珍这个丫头我要了……”不等兰珍回答傅可馨,落筱黛的声音便如同半路杀出的程咬金,斩断了她们的对话。
对于落筱黛神奇入选,私底下已有各式各样的谣言,最令人相信的一个便是,皇上看了她的画像,觉得貌美如仙,故此给留下了。
“落妹妹,凡事都得有个先来后到的,妹妹这是要‘横刀夺爱’吗?”傅可馨很是平静地问道。
“哪有那么多的先来后到?既然姐姐仗着年长称呼我为一声妹妹,那不如拿出一个当姐姐的姿态来,将这丫头让给我吧!”
傅可馨本是因客气称呼她一声妹妹,不料却给落筱黛如此将了一军,倒是有些爱恨不得了。
“妹妹这话说得好,姐姐不让你都不成了,但是那丫头也不是姐姐的,姐姐也做不得主,不如问问她自个的意思?”傅可馨完全没有介意落筱黛的傲慢,反倒以礼相待,问兰珍道:“兰珍,你可愿意伺候落小主?”
傅可馨明着说让,却又问自己这个问题,兰珍想这是要将难题抛给她了,若是愿意便是得罪了傅可馨,若是不愿意便是得罪了落筱黛,而这两人是一个都得罪不得的。
傅可馨不比落筱黛凡事都在表面上,不将喜怒表露出来的人,心思自然都是沉的,若是伺候她,恐怕不好操纵。
落筱黛则是完全无需考虑这些,更可况,那日,她也巧遇了徐太医,许能够起到大作用。
兰珍思量一番走上前道:“奴婢是供人差遣的婢女,听从主子调遣是奴婢的职责,奴婢听从小主吩咐,没得愿意不愿意之说。”
兰珍重新将问题抛了出去,傅可馨有些愣住,好个聪慧的丫头,此时,若水上前道:“奴婢若水拜见傅小主,小主泰而不骄,婉婉有仪,奴婢钦佩不已,奴婢斗胆请求伺候小主,还望小主成全。”
傅可馨正在为难之际,听若水如此说,哪里还有拒绝的道理,只是淡淡道了句:“那此后便麻烦姑娘照料了。”
随后许亚茹择了宫女采菱,冉宁择了宫女青檬,邱心莲则了宫女绾心,季云芳择了宫女绿珠。
随后又各自分配了教导宫廷礼仪的姑姑,帝王之家自然与平常百姓家不同,宫中更是宫规森严,若是不用心学,止不住那日便犯了什么罪过的。
===转眼小主们已在尚仪局半月有余,皇后娘娘下了懿旨说是要与众位嫔妃来尚仪局探视众位小主。
筱黛至今还未见过皇后与宫中嫔妃们,故此很是期待,很是认真的梳妆打扮,人靠衣裳马靠鞍,三分人才七分打扮,她本就生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