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间,顿时不知如何是好。
这枝如意云纹簪是由大辽进供而来,其雕功价值都非常难得,既使是皇室妃子娘娘,也难得拥有。
苏念尾听其介绍着这支金簪的出处,蓦地接过手仔细打量了一翻。
正文祸端
这支金簪长约14厘米,重约100克。==手打==
==其顶端的花饰是两条栩栩如生的金成。一龙前爪抓一珍珠突出在外;一龙后爪托一珍珠藏于躯干与龙尾之间。而在二龙的眼珠之中,皆是镶嵌有二颗非异刺眼的红宝石。而簪杆则采用纍丝法制成,如竹般中空。簪头系松枝造型,上挂几片松叶,另有几瓣梅花从松枝上悬垂而下。
好精巧繁杂的制工,果真是难得之物。这簪不但造型优美,色泽纯正,而且还有说不出的优雅典致。
估计,任谁戴在发上,也有说不出的高雅漂亮。
怎么样?喜欢吗?东陵褚天在察觉到苏念尾眼里那一闪而过的明亮,立刻朗声问道。
苏念尾没有说话,然后将她收于袖中。
谢了,小鬼算你有心,我收下了!第一次来古代收到别人的礼物,哪怕是一根草她也会喜欢。何况,又是这么珍贵的物品呢?
他眼睑微垂,将薄唇轻轻一抿,眼里看不出任何的喜怒哀乐;其实,该谢的人是我。这支金簪比起兵符的重要性,实在要渺小太多。
这么说,雪寒是真的成功了?苏念行扬嘴一笑,眼里有着孩子般的雀跃。第一次,她发现,她在古代也能做出有意义的事情。看来,自己并不是废物。
不错,禹王输了。他话气有些松软,但并没有欣喜之色。
苏念尾没有说话,她明白他的意思。东陵修了,并不代表他全部输了。也许,这一次的失败,会激起他日后更可怕的野心与报复。
看出了苏念尾的沉默,东陵褚天俊朗的眉峰微微一扬,眼眸闪过一丝笑意;女人,陪朕走走可好?
小鬼,叫你不要自称为朕,否则我就自称奴婢,让你也知道这种称呼有多么恶心!
她恶言相向,他恬然一笑;好,朕我听你的。
明媚的湖畔,柳树摇曳。
两道清俊纤细的身影并肩而行,时而相视一笑,时而抿唇低语。殊不知,身后是一双冷艳而毫无温度的眸子正窥视着。
喂,你为什么连沐浴都戴着面纱?林荫道上,东陵褚天再也忍不住内心的疑惑,于是小心翼翼的问道。虽然从不曾见过苏念尾的容貌,但在心底,他对她却没有丝毫的嫌弃。
苏念尾不以为意的抚上自己的脸,然后嫣然的淡笑;当然喽,我现在睡觉也会戴上它。
这是为何?
因为这里是皇宫,宫里人多口杂,要是让她们知道有个长得这么丑的女人住在宫中,一定会吓到她们。传出去了说不定会举朝皆惊,那时候可不好收场。苏念尾一边说,一边比起夸张的手势,逗得一旁的东陵褚天,微微为她心痛。
他停下脚步,深深凝视那双毫不在乎的眸子;那你到底有多丑?她真的是一个极丑无比的女人吗?为何她却能过得如此坦然,难道那些伤害对她来说都无关紧要吗?还是这些伤害,只会出现在她的噩梦里?
面对他变得严肃起来的质问,她眸子倏地变冷,一脸讽刺的说道;你想看吗?难道,在男人的眼里,女人的容貌就是如此重要?如果真是这样,她就让他看个明白。此刻与他交谈的女人,面戴面纱,不是神秘,而是让人作恶的丑陋。
望着她略带茧子的纤指,渐渐拢至耳畔,东陵褚天俊眉紧蹙。从那双似水般清湛的眸子里,他看到失望与痛心。这个女人,是在考验他吗?
就在她即将摘下面纱的那一刻,他突然伸出大掌,将她欲要松开的葇荑握住。
算了,朕不想看!他毅然撇开头,将灼热的视线移至远处。
她沉默的望着他,他眉眸低沉,言语间却不容置疑。====帝王之风,在此刻完全展现。
苏念尾幽幽叹了口气,不再多说什么。
笨女人,你只要记住。我认识的你,就是现在的你。无论将来你变成什么样,我是不会鄙弃你。
我苏念尾哑然,他说的是真的吗?这个少年的话,为何此刻会在她的心底,荡起一丝怪异的情感。真的,有人不会嫌弃她现在的样子吗?不,也许是他不曾见到她的真面目罢了。
不用说了,朕现在想静静,你就配着朕在湖边多走走。也许,一忙起来,又有一段时间不能见着你了
次日一早。秋水坊的大门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被人一脚踹开。
巨烈的响声,顿时惊醒了好几个服侍苏念尾的宫女。当然,其中也有红烟。
比起其它吓得脸色煞白的小宫女们,红烟到显得一脸镇定。毕竟是东陵修培养出来的人,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会面色泰然。
你们的主子呢,出来,把那个贱人给郡主叫出来
出来,滚出来,不要脸的东西
一阵掀桌子踢椅子之声,顿时将睡梦中的苏念尾惊醒。她迅速起身,随手抓了件外衫将自己罩着。
走下阁楼,前堂一片凌乱。茶盏器具摔了一地,而且秋水坊的宫女却无一敢作声,都低着头不敢张望。
是谁弄的?苏念尾走入人群当中,沉着脸冷声询问。
扰人清梦不说,一来就摔东西,她想知道究竟是谁这么狂妄嚣张。
哼!是我!在一群陌生的宫女身后,突然走出一个声音尖锐的女子来。
眼前的女子约摸十三四岁,只见她长发挽起,梳成流云髻。头戴水澹生烟冠,中嵌以一朵海棠珠花,两旁垂下长长紫玉璎珞至肩膀,额际坠着一块晶莹的玉月花饰,耳挂苍山碧玉坠,身着一袭金红色绣以凤舞九天之朝服,腰束九孔玲珑玉带,玉带腰之两侧再垂下细细的珍珠流苏,两臂挽云青欲雨带,带长一丈,与长长裙摆拖延身后,于富贵华丽中平添一份飘逸!
女子长着一张圆圆的鹅蛋脸,眼珠子黑漆漆的,两颊晕红,周身透着一股青春活泼的气息。不错,是一个极其难得的美人儿,只不过身上的戾气太重,给人一种刁钻蛮横的感觉。
你是谁?苏仿尾眯成水眸,一脸平和的问道。
少女得意的跨前两步,双手环胸,一边打量着苏念尾一边锐厉的说道;这话应该本郡主问你吧?
苏念尾一愕,郡主?按她略差的古代知识理解;郡主就是亲王嫡女以及一些皇孙女出嫁前才被封为郡主。怪不得,眼前这个少女可以这么蛮横不讲理。
哼,怎么怕了吧?快如实交待,你到底是谁。和皇上,又是什么关系?本来以为皇上藏的女人是如何娇滴滴,是如何国色天香的呢。想不到,竟然是一个二十多岁的蒙面女子。这不由得让少女那婉转的心思,变得越发愤怒不已。
苏念尾无视少女那充满挑衅的眸光,独自朝堂中唯一没有破损的雕花椅一靠;我是谁,你不用管。我和皇上是什么关系,这个你去问他更好。你如此凶蛮的来问我,我也不会告诉你。
你少女气得攒紧拳头,脸色铁青的朝苏念尾走了过来。
你是什么东西,别给本郡主不识好歹!
小小年纪性格如此火辣,苏念尾自诩不如她。可是,此刻却被她如此欺负,她不由满心怒火;我不是东西,还有,我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也没必要怕你。至于你问我和皇上是什么关系,我就更不懂了。他是高高在上的一国之君,而我只是一个寄住在这里的下人罢了,你又必要针对我什么吗?都说后宫是非多,苏念尾真算是领教到了。她一个什么都不是的人,才住进宫中几天啊,想不到这个半大的孩子就来找她撒泼。果真,皇宫并非久住之地。
少女明显质疑苏念尾话里的真实度,只见她满脸愠火的指着她道;你这个贱婢,还说没关系。你就是欺负皇上年幼不懂事,勾引他是不是?
住口!苏念尾微恼,这个孩子怎么说出这种话,才多大啊。竟然说她勾引皇上。在她苏念尾的心里,东陵褚天不过是一个十二岁的少年,再怎么样她也不会对一个孩子做什么啊。
哼,你心虚了?老女人!少女一边说,一边插腰,鼓起腮帮子睁她。
一旁的宫女丫环们,从来没见过这种仗势,顿时被这骇人的一幕惊得避三退四。谁也不敢上前吭声,个个低垂着脑袋站得远远的。
苏念尾没有理会她,而是兀自冷笑;这位尊贵无比的郡主,我看你是走错地方了吧。宫里三千佳丽,为何你偏偏认为是我勾引皇上,你自己不也在喊我老女人吗?你认为,皇上会喜欢我这种老女人吗?哈哈,真是讽刺,她这个未满二十二岁的大姑娘,想不到在这个十三四岁的少女眼里就成了老女人。真是可笑啊!
少女并没有因苏念尾的话而放过她,继而一脸凶狠的吼道;你别以为你骗得过本郡主,昨天有眼线回报,说皇上亲自把那支如意云纹簪送给了你。你还想否认吗?
苏念尾听完,很不客气的瞪了她一眼道;那支金簪只是因为皇上把我当成朋友才送给我的,又没什么特殊意思,是你想多了。是的,她只是一个小女孩,苏念尾不想用恶毒的话激她。
少女嘴一扬,脸上露出鄙夷之色,然后呸的一声道;那簪子可是皇太后留给末来皇后的,现在你从皇上手里骗了过去,难道不是在窥视后位吗?
是你想多了!一支金簪就代表这后宫的身份吗?太讽刺了。她相信,东陵褚天送她这支金簪,一定只是心存感激,而并非男女之情。毕竟,她与他,悬殊太大。而且,那个孩子怎么可能喜欢自己?
你还诡辩,哼,真是不要脸的贱人。以为蒙着面纱,就自视清高。蒙骗皇上骗了金簪,看本郡主不好好教训你一翻,你这个贱人是不会领情。
没料到这个单纯少女突然会骂出如此多的粗俗之语,苏念尾正暗叹深宫之中的丑恶。岂料,少女却突然像疯了般的冲了过来,只见她抓起身高与她不相上下的苏念尾,就猛的揪住她的衣襟。
下贱的东西,不要脸。说着,她一把扯下苏念尾的面纱。
面纱下面,是一张肤色迥异的容貌。左脸,肤如凝脂,白皙而洁净。右脸,一片灰暗,颜色暗沉,尤其是靠近耳畔的那一大块,如千年老树皮那般收结在了一起。仿佛,只要多看一眼,就会激起内心的阴寒。
这一刻,秋水坊是寂静的。
所有宫女皆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切。就连刚刚还在撒泼的少女郡主,也呆呆的咽了咽口水。
苏念尾望着众人那惊惧的眸光,时时仿佛回到了两年前。那段在禹王府的日子,所有人看她的眼神皆是如此。两年后,依旧未变。她的心,似被蜜蜂狠狠一扎,痛得窒息。
下一刻,死寂的屋内,开始有人底声唏嘘,惊叹。但却没人,敢大声说出口。
哈哈原来面纱下面,竟然是如此丑陋的一张脸,怪不得不敢见人。少女郡主在看清那张真正的面目后,几乎笑得前仰后翻,娇媚的脸上,是溢满了得意。
苏念尾平静的推开她握住自己衣襟的纤手,然后啪一巴掌煽了过去,朗声说道;放开。
少女惊愕的捂住被煸得通红的娇颜,沉寂了三秒钟。回过神来,她比第一次更盛怒的冲了过去。
抓住苏念尾的裙罢,然后颠狂的撕扯她的衣物道;好哇,你敢打本郡主,本郡主到要看看你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除了有这张丑得让人想吐的脸以外,是不是衣服绸缎子里的东西,也和别人不同。
撕拉一声,苏念尾的衣服被扯烂一大块,她没想到这个小丫头疯起来比那些悍妇还要厉害。顿时感觉一股耻辱之心倏地升腾。此刻,已经顾不得对方的身份,苏念尾只想把她推开。可是,小丫头片子越打越兴奋。她一边揪住苏念尾的头发和衣襟,一便快意悠然的说道;哈哈,你这个勾引皇上的丑女人,我要告诉宫内所有人,你是天下最丑的女人,最下贱的女人。本郡主看你还能清高多久,要是皇上知道你长这么丑,一定会不见你,说不定杀了你。
放开我苏念尾本欲反击,可是小丫头的力气大得骇人,让她这个大她好几岁的人,丝毫占不到便宜。
看到两人扭打在一团,那些宫女丫环们皆避寒三舍,谁也不敢靠近。毕竟,女人要是狠起来,男人都怕。
何况,这些都是皇宫里的女人,那心可是与蛇蝎有得一比。
贱人,你去死,去死!少女郡主狠狠的揪着苏念尾的头发,咬着牙一脸发狠的说道。
苏念尾被揪得生疼,只感觉头脑有些晕眩,但却使不出力反击。毕竟,她太瘦弱了。
就在二人打得不可开交之际,这是前堂一袭黑影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姿,猛的踏了过来。
啊只听得一声闷哼,刚刚还扭打在一团的两个女人瞬间被人隔开。
方才还占上风的少女郡主,此刻却咬着牙躺在地上,一脸痛苦的瞪着喘着粗气的苏念尾。
谁也没看清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睁开眼的时候,眼前这个黑衣少年已经出现了。
黑衣少年年纪虽在两位女子之下,不过此刻离在当中却显得身材伟岸。他的肤色古铜,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犹如希腊的雕塑,幽暗深邃的冰眸子,显得狂野不拘。尤其是他方才的出现,更是说不出的邪魅性感。
待看清来人之后,躺在地上的少女眼里闪过一抹幽怨;雪寒,你在干什么?敢打我?她的话气凌厉而尖锐,同时又充满不可思议的质问。
少年冷酷的脸紧绷着,只见他阴沉的上前一步,抬脚便朝少女的心窝一踹;你是什么东西,敢在这里撒野。
唔少女捂住心窝,身子往后一躺,脸色扭曲。这时,几位宫女见状不妙,连忙上前挽扶。
平日只知道这孩子喜欢装酷,想不到下起手来,却是如此的残忍。苏念尾在惊诧的同时,不免对眼前的这个少年,有些心悸。
她只是个孩子,你下手不能这么狠!看着地上的少女神情如此痛苦,苏念尾不免有些不忍。
东陵雪寒似乎没有将苏念尾的话听入耳中,而是冷然的转过身,为她将面纱拢至耳后;只要有本王在,没人敢欺负你。
他只是一个少年,此刻,她却看到一个男人的再对他所要负的责任许下承诺。东陵雪寒,这个只比东陵褚天小十三天的少年,为何两人都如年少老成?除去那张略带清涩的容颜,以及那没有完全舒展开来的高度外,他们二人的言行举止已与一个充满智谋心计的成年男人无异。难道,皇室的孩子,都是这么早熟吗?
正文解救
东陵雪寒,你忘了我是谁吗?你最好别瞎了狗眼,看清楚本郡主是谁。==(
)==躺在地上的少女,不甘宫女的挽扶,跌跌撞撞的站起身来推开她们,瞪着东陵雪寒一脸愤怒的说道。
东陵雪寒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扬唇,黑瞳没有一丝倾斜的盯着远处;你只不过是一个枉想做上后位的小丑罢了。在本王眼里,你连那些卑贱的宫女都不如。
你少女气结的指着东陵雪寒,一张如花俏脸气得铁青。
记住,这个女人你不该招惹,否则皇兄也不会让你好过。他冷冷的警告她,然后打横将苏念尾抱起,朝里屋的小阁走去。这个女人,此刻的模样,让他一直冰封的心有种疼痛的感觉。他,必须要治愈她。
被人莫名其妙的抱起,而且还在众目睽睽之下,尤其对方还是一个比自己小十岁的孩子。苏念尾顿觉老脸挂不住,连忙左右挣扎道;喂,小鬼放我下来,我自己动走,你干什么啊你。
再嚷本王就把你丢在地上,骨折了你后果自负。他低喃一声,轻轻在她耳畔警告。抱她的动作,却是那样的轻盈温柔。
她愕然,知道这小子说得出就做得来。顿时,只能瞪大眼睛,不敢作声。
立刻滚出这里,别脏了本王的眼睛。动身前,东陵雪寒冷冽的朝蹲在地上的少女一瞥,然后用刀锋般阴寒的语气喝道。
少女双肩微颤,捂住自己的心口,声音尖锐而绝望的喊道;她究竟是谁,为什么你和皇上都这么护着她。
她是谁你管不着,如果今日你胆敢把在此撒野的事宣扬出去。下次,本王是不会让你躺在这里这么简单。不愧是皇家贵族,语气都是一个调。那置人于死地的话语,瞬间让苏念尾想起了一个人东陵修。
眼前的少年,有着与他一样的个性。阴戾,冷酷。对待不喜欢的人和事,都以最残忍的手法解决。此刻的他,是那个魔鬼男子的翻版吗?如果真是这样,那简直太恐怖了。
为什么这么看我?你在害怕吗?走进内阁的少年,轻轻的将苏念尾放至榻上,看着她眼里的怪异,他有些不安的问道。因为,此刻就算天下所有人怕他。他也不愿看到眼前的女子怕他。
苏念尾摇摇头,苦笑道;你只是个小鬼,我才不怕。是的,无论眼前的人是不是东陵修的翻版,至少他现在帮了自己,自己怎么又会怕一个对自己伤害之心的人呢?
那就好,你这里抓伤了,本王先上药给你止血。说着,东陵雪寒那紧绷的冷俊容颜突然变得柔和起来。
就在东陵雪寒的大掌刚触碰到她的额角,她似想到什么,突然惊慌失措的抓住他伸来的手。
怎么了?他剑眉紧蹙,对她的反抗一脸不解。
刚刚你都看到了!
看到什么?他有些气恼的问。此刻她难道不知道她额头上的伤是多么的触目惊心,他哪还有心思玩猜迷语这种低趣味的游戏。
面纱下,苏念尾松开咬着唇瓣的牙齿;我的脸!原以为,已经习惯了这张脸的丑恶。可是,不知为何,在东陵雪寒看到以后,她竟有些在意。
是的,她可以对待那些恶意中伤,侮辱,嘲笑她的人所谓。可是对于在乎,帮助她的人,她还是那样的害怕。比如像东陵雪寒,东陵褚天。他们是古代唯一没有仇视她的人,所以她对这份友情格外珍贵,更不想被这张脸给毁了。
东陵雪寒定定的直视了那双水眸片刻;女人,你太自作多情了。那张脸你以为能引起我的注意吗?本王才不在乎呢!
听罢,苏念尾神色一黯,眼里流露出悲伤;难道你不觉得害怕吗?
害怕?有什么可怕?早在本王的预料之中,本王不觉得可怕!
看着他一脸不以为意的模样,苏念尾失神片刻;你从没见过面纱下的我,怎么会在预料之中?
你整日蒙着面纱,本王当然能想到面纱下面会是什么样子喽!
苏念尾水眸一亮;这么说,你真的不觉得害怕?他说的是真的吗?还是一时的安慰?不过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在他看到自己真面目的第一眼时,他是那样的平常镇定。==手打==
==在别人眼里,她是怪物,可是他却没有丝毫的表情,仿佛一如初见般淡漠冷酷。
害怕啊,害怕你的罗嗦。
你
从来不知道这个冷酷的孩子,也有如此细腻的一面。他为她轻轻将抓破的伤口上好药,然后又倒上一杯清茶,让她好好休息。
接过手中的玉杯,她的手轻轻触碰到他冷凉的指尖,一丝暖意浮上心头。
谢谢你肯帮我!一直以为,这个冷漠而不多语的酷王爷,是讨厌自己的。但苏念尾万万没想到,今日当着众人的面,他竟然会帮自己。而且,他得罪的对像,还是当朝郡主。这不免,让她对他刮目相看。
当东陵雪寒目光触及苏念尾那满含感激的双眸时,迅速扩张得通红,当即撇开头沉声道;本王知道什么叫知恩图报,你上次帮我夺得兵符之事,远远胜于眼前的小事。所以,你不必谢我。
你都知道了?苏念尾诧异的抬眸,眼里尽显不可思议。
皇兄都告诉我了,如果不你出谋献策,我岂能轻易拿到兵符?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这小鬼今日一来,态度改观如此之大。苏念尾默默的想着,却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今日之事,我会给你一个公道!突然,他扬起冷峻的脸庞,一字一句对苏念尾说道。
什么?满头雾水的她,当然不明白他突如其来的话语。
他眼神变得冰寒;就是清合郡主的事!
不是已经解决了吗?
这个种解决是不会让她善罢甘休的!
苏念尾心一颤,将手中的玉杯搁置,一脸慌乱的问道;她为什么要找我麻烦?而且,打她的是你,她干嘛要来找我?想起方才少女那怨毒的眸光,苏念尾就觉全身冒汗。
东陵雪寒黑瞳变得幽暗起来,蓦地邪邪一笑;你怕她吗?放心,本王在的一天,自会保护好你。
被一个孩子如此看不起,苏念尾就算再怕也表现得不以为意;谁说我怕,我只是在想,凭什么她就看我不顺眼了?我到底是招谁惹谁了?
因为你是皇上藏起来的女人!他冷冽的声音仿如一道惊雷,瞬间将她的脑袋劈开。
她傻傻的凝望着他,半晌才从唇畔挤出几个字道;难道她在吃醋?天啊,这些孩子脑袋里在想什么?她苏念尾是何许人?不过是一个毁过容的弃妃,而且岁数也大上他们一轮,就算小鬼皇上再怎么没眼光也不会喜欢自己吧?
不错,如果没有意外。三年后,她就是后宫内定的皇后!所以,对于皇上身边的女人,她都用尽一切办法提防着。
苏念尾红唇一张,半晌没有合拢。那个少女丫头,怪不得如此理直气状,怪不得如此蛮横嚣张,原来已经是内定的皇后。她,心中一沉。不由为东陵褚天深感不值。一个如此温润睿智的少年,如果娶了这等泼悍女子,不知道将来的后宫,会成为什么样的。
既然知道她是皇后为何你刚刚还对她满脸不可思议的苏念尾想起东陵雪寒方才的残忍,不由为她捏把冷汗。再怎么说,他也是为了自己得罪了那个什么叫清和的郡主。
你是在担心本王吗?他略显刚毅的俊颜,露出一抹饶有趣味的笑意。看得苏念尾内心一慌,瞬间不知如何作答。
没有,我只是觉得你对你未来的皇后如此无礼,难道不怕影响你和小鬼皇上的兄弟之情?不错,就算是为了自己,但苏念尾不得不承认,他方才的举动实在过于鲁莽。再怎样,对方都是一个女孩子,哪挨得住他狠踹下去的一脚啊。
东陵雪寒薄唇一扬,黑瞳浮起一抹讥讽之色;她不过是大司马赵立夫为了巩固地位的一颗棋子罢了。
棋子?听到这里,苏念尾的心狠狠一揪。几曾可时,自己也是旁人手中的一颗棋子!
棋子的命运,完全撑控在棋主的手里。如果能下得一手好棋,那么棋局稳定,棋子方可保命。如果是一手烂棋,那做为棋子的命运,可想而知是有多么的悲惨。
你在想什么?望着她突然出神的眸光,他冷然的将她打断。
她是大司马的女儿,又被封为郡主,又是将来的皇后。就算是棋子,可是你为什么不怕她?不错,这正是苏念尾最为疑惑的地方。这个小鬼雪寒虽然已被封为韩王,但是对于将来的皇后也不至于这么不屑吧?
哼,皇后又如何?如果想当皇后最好识相本份一点,否则不但后位没有坐上,反而香消玉殒。
你
本王说的是事实。如若不是看在她爹还有利用的价值存在,你认为皇兄会同意让那样一个刁蛮无理的女人成为后宫之主吗?
这
不知好歹的家伙,还以为自己已经金贵得像天上的凤凰。
苏念尾彻底怔住了,古代孩子言语都是如此犀利伤人吗?为何眼前这个十二岁的少年,会说出如此冷然的话语,简直让人不敢相像。
如果你再当着本王的面发呆,本王指不定会拧下你的脑袋。讨厌她总是忽略他的存在,讨厌她总是对着他想别的事情。是的,他是霸道的。他不喜欢他中意的东西,不把他放在眼里。
苏念尾愕然的回过神,淘气的吐了吐舌,然后一委屈的说道;我没发呆,只是有些问题想不通啊!
想不通可以跟本王说!他恼怒的纠正。
苏念尾又好笑又好气的睨了睨眼前这个小冰块;我想不通我这么丑,又这么老,为什么清和郡主会来找我的麻烦!嘴上这么说,自己丑是丑了点,可她苏念尾觉对没有觉得自己老。只不过,面对这群小鬼,她算老了点。
不许你这么说自己。他突然凑近,一把抓住她的手,满脸愠怒的瞪着她道。
苏念尾有片刻的痴疑,直到手指快被他捏碎,她才将手缩回。被面纱遮去的容颜有些发烫。
可这是事实啊!
气氛有些尴尬,苏念尾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干瞪着东陵雪寒。
这个小鬼却面不红,心不喘的站起身,然后双手一负,与东陵褚天颇有几分相似。
我说过,是皇上藏起来的女人,都会有争端事非。所以,日后你要小心。他转过身,眸光有些深沉的望着她,苏念尾顿觉全身一阵恶寒。
说得好像跟金屋藏娇似的,我不过是给皇上讲笑话取乐的一个下人罢了,何必要如此针对我呢?苏念尾的语气严重不满。是的,她又不是皇上看上的什么妃子美人,只不过是一个能逗乐皇上的小丑,这样也要受到后宫的纷争吗?
只要是皇上多盯上两眼的女人,他们在听封看赏的同时,危机也渐渐在周围起伏。
这算了,你还是把这个东西还给那个郡主吧!我不要了,只要日后能安静生活,我觉得比什么都重要。说着,苏念尾将怀中的如意云纹簪拿了出来,打算交由东陵雪寒奉还于东陵褚天。一想到这东西可能会惹出更多事端,苏念尾就算喜欢,也只能忍痛交还。毕竟,现在唯一让她觉得重要的除了是四颗仙珠以外,就是她这毫无价值存在的性命了。
定定的望着苏念尾手中的如意云纹簪良久,东陵雪寒眼里突然凝结出了一道薄冰。再次抬眸的时候,瞳孔里有着淡淡的阴霾;这是皇上送给你的?
苏念尾默然点头,然后握着它高高抬起;拿去,就说他的心意我领了,这东西还是还给他吧!
东陵雪寒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望了望金簪,然后一脸深意的朝苏念尾看去。
东西是皇兄的心意,你收下吧!如果你再担心什么,本王是绝对不会让它发生的。话毕,他一脸阴晴不定的转过身,然后跨步离去。
苏念尾愣了半晌,回过神思之际,人已走远。
这个小鬼,真是莫明其妙。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一会还充当烂好人帮她,一会又像吃了炸药一样,脸臭得吓人。
雷声震耳,乌云翻涌。
夏至,雨来得猛,也去得快。
此时,乌云密集的天空,大雨倾盆,如断线的珍珠。
砸在屋顶上,噼啪直响。就连,湖里的荷叶,也被打得东摇西摆。
苏念尾倚在秋水坊的凭栏,望着豆大的雨珠,愣愣出神。
驻颜珠,封尘珠,长青珠,预言珠!这四颗能够变改她命运的珠子,此刻别说得到,她除了封尘珠外,对其它的连身处何方都不知晓。这,到底该怎么办?
雨停了,彩虹如一道半圆形的彩带,悄悄的藏匿浅烟薄雾中。露出一隅,身形处在云端深处,若隐若现。当太阳升起,金光划破缭绕的烟雾,红黄绿蓝几色相并的彩练破茧而出。绚丽璀璨的柔辉,映照着雨后大地。被温暖照耀着,苏念尾仰目,发现天空是如此的湛蓝,大地是如此的柔和,湖畔是那样的宁静。
是的,前些日子经清和郡主一闹,很久就没有这么清静过了。
虽然听下面的一些宫女闲言碎语得知,清和郡主被皇上贬到寒怡宫(相当于冷宫)了,但是那些流言蜚语也渐渐开始了。
不错,皇上在深宫之中,匿藏了一位相貌可憎,百拙千丑的女人已经成为宫廷之中人尽皆知的笑话。
被人嘲笑,苏念尾倒也并没放在心上。只是,她不知道这样,会给东陵褚天带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想着想着,她幽幽的叹了口气,感觉身子微暖。太阳照近了凭栏,全身舒适得让人想瞌睡。
她轻轻起身,想到湖畔走走。那里是散解迂缓心情的好地方。
这时,一抹天蓝色消瘦身形的男子,朝彩虹跨过的地方走来。
好熟悉的身影,但那不是东陵褚天的身影,因为比起东陵褚天眼前的身影更为高瘦一些。更不可能是东陵雪寒,因为那小子只穿黑衣。
究竟眼前的人是谁呢?苏念尾踮起了脚尖,一脸茫然的望去。
男子的身影渐近,他身穿干净整洁的天蓝色朝服,与他消瘦清浅的身躯溶为一体。就算看不见,但已被这身衣袍衬托得既得体端庄,又高雅尊贵。当然,从远处踏来的他,还有一种仙人般的飘逸。
看到这里,她的心骤然一紧。这种熟愁的感觉,不是只藏在心脏的深处吗?这个人突然走来,就将她轻易的唤醒,难道他是
沿着湖畔,他飘逸的步子陡然停下。她的心,也在此刻跟着一紧。不是说好了,不再去想那个人嘛,为何他的到来,会使她的心也微微起伏?
他徘徊在岸沿,思绪有些犹豫。当他茫然的望着这座新建的宫殿时,蓦地迎上凭栏侧畔一双如小鹿般清灵美丽的双眸。
正文恶魔光临
念儿?他凝满愁思的眉峰,倏地一松。==文字版(
)==
苏念尾完全看清了男子的模样,男子的长得温文尔雅俊逸不凡,笑起来就如冬日里落起的雪花,美得让人挪不开眼,尤其是那洁净而整齐的牙齿,如钻石般闪耀着苏念尾的眼睛。也就在她被这笑容蛊惑的瞬间,她清楚的唤醒自己,她不是那个让她心动已久的少年。
凝视那双似带着魔力的双眼良久,她像一道深沉的旋窝般将他深深吸入进去,直至白舒歌最终是怎么离开岸沿踏上楼阁他也无从得知。只是,临走前,他的脑海充斥的全是那双带着惊慌而又深藏内敛忧伤的眸子。
两年来,他以为他完全可以将她忘了。殊不知,再次得知她的消息,他的心境却如海上破浪,永久都无法停息。
是的,这双眼睛,清澈中透露着坚定与隐忍,比起从前的空灵似乎现在更多了一些实质的内容。
如果不是毁容,白舒歌认为,他一定会比从前更喜欢她。
你来了?苏念尾平静的语气,不含一丝感情的问道。望着这张与汉阳哥哥如出一辙的脸孔,就算内心早已翻江倒海,但她还是故做平静。
白舒歌欣喜的凤眸里,闪过一抹受伤;是的,念儿,我来看你了。面对她的冷漠,虽然已有预料。但他还是掩不住,深深的失望。
看到了,你可以走了!苏念尾冷静的使自己把话说完,漠然转身,不再去看那张让她喜欢到骨髓的脸庞。
念儿原来你真的入宫了。他轻唤,将她倔强的身躯扳了过来,正视着她的眸子。
放开!很少动怒的她,第一次将心底的不快发泄。
他浅然失笑,无奈的将手松开,语气变淡;你还在因上次的事恨我吗?
我不记得我为何事恨你!
念儿,你知道嘛,我真的喜欢你这两年,我不曾一次向皇上请缨,要从东陵修手中接你回来。可是形势所迫,我
苏念尾冷冷一笑,眼里透着淡淡的寒意;你喜欢我?毁了容的样子你也喜欢吗?
白舒歌微愕,清俊狭长的凤眸有一丝闪躲,良久才敛回神的他顿了一顿;喜欢!
喜欢?如果真是喜欢,那当初你就不会在见到我真实面目的时候,落慌而逃。喜欢你就不会,在我最痛苦的那一段时间里不曾出现。收起你的好心,我不需要你的同情。苏念尾彻底不相信眼前这个绝美男人,她为当天的屈辱,歇斯底里起来。
念儿
面对他急于诡辩的模样,她傲然冷笑;或许,曾经的你确实喜欢过苏念尾,可是从你看到她毁容的那一刻起,你就不知该如何面对或是接受这个事实。于是,你选择了逃避。但现在,你又从良心上感到不安,所以你想让你的良心变得踏实,你就故意说着这些虚伪的言词,做着这些虚假的事。
念儿你怎么可以这样?他的目光从开始的温和,变得有些许哀求,苏念尾知道自己不该心软,这个男人其实并不喜欢自己了,只是因为一种习惯,而来寻找自己以此慰藉他不安的心。
她苏念尾心里是那么的要强,她宁愿认家亲手给她两巴掌,也不愿意接受别人的施舍与同情。而此刻,白舒歌所做出的一切,完全是因为同情怜悯她,无论如何,她也无法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