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拦住它,拦住它!”
一人分身乏术,只得呼喊着周遭的同伴相助,将这只锐齿虎给拦下来,其实也用不着他喊,众人同样警醒着呢,如何会叫这妖兽越过他们去破坏阵法,这只巨虎的利爪,离虹光缭绕之地,还远着呢。
众弟子专注对付外头的敌人,丝毫未曾察觉,有一人走向北边的一处阵法关键之地,含笑着同身边弟子打了个招呼。
她的双目未曾直视那件蹦出金色光彩的东西,而是正对着跟前正与她讲话的那人,衣袖下的五指张开,微一扭动,幽蓝色的火光在掌心摇曳,时不时地亲昵蹭了蹭她。
月依将此物丢出,她成功的将这团幽蓝之火丢到金光之中,却在刹那之间被防御之力所磨灭,阵法又岂是可随意破坏的,若人数众多也就罢了,只有一人可是远远不够的。
与此同时,山川海岳化作了气势压在月依肩头,叫她口中的话,都有一瞬的停滞。
“怎么了,月师姐,我可是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妥当?”
“无事,你继续守着这处地方便是,可莫要那些妖族随意毁了去。”
月依强自欢笑,故作平常,因着要与气势对抗她的嗓音不知不觉间就已低缓了下来,除去几分平日里的明媚。
眼前的人倒是没察觉和往日里有何分别,他只是笑道:“这本是我该做的。”
月依笑笑,不作回答,她本欲再出手唤出一团幽火出来,一次不成,那便数次,再不济,不还有百次千次不是么,可是,在她体内灵力流传的一瞬间,威压更是成倍增长,如同月依这娇小玲珑的身躯上,将整个尘世的分量都给担了下来。
莫说使出什么术法,她连想要动弹动弹,都是一件千难万难的事情,香汗布了额间脖颈,月依的笑容,忍不住带上了丝丝牵强。
眼前的人颇为惊奇:“月师姐,你这是怎么了,莫非是对秘境里的气候还未曾适应?”
闻此言,月依强作镇定,尽力让自己面上不露出异样,连出口的话,都被她披上了往日里的漫不经心,眉梢上挑,勾出那分惯常携带的妩媚,红唇轻启,半点不见心中焦急。
“也没什么,不必担忧,我且先离去,不叨扰阁下在此完成任务,这些苦日子,总也算到了终末之时,待出去了,我也好带妹妹去集市上玩玩好散散心。”
“确实。”
青年赞同道。
月依轻柔一笑,不紧不慢的迈着步子离开了这处地方,果不其然,离得远了,身上的压力也就随之消退了许多。然,一枚无形的印迹刻在月依身上,而她却无所直觉,凡是在此刻动手破坏阵法的人,身上都悄然刻下了一枚印迹。
月依不甘心的将目光锁在那处核心上,手中的幽蓝之火再度腾起,却只得零星火光,女子蹙了眉,抬起手打量着自己的掌心,这团火,一经出世就好似碰见了天敌直接散去。
月依试了别的法子,却仍旧如此,看来,威压纵失,却仍旧拦住她施展术法。
而若非她周遭没有敌人,这副状态,怕是连命都保不住了,眼瞧着自己无法动作,月依她径直收了手,放下心中目的,唇角微微上扬,美目流转,在一双水弯眉的映衬下愈发显得妩媚动人,眸光如同经年陈酿,在岁月里变得愈加香醇,仅粗粗一瞥,便能叫人情愿沉浸在其中再不愿醒来。
羽睫轻颤,化去眸底万般思绪,似初春草木钻破硬土,轻触头顶辉光,闻风声鸟鸣,见日月浮云,眼前所观,终有了白昼再不比昔日,月依此刻,一如这草,有什么截然不同的东西在心头浮现。
女子偏头,看向阵法中人的那个人,嘴角的弧度上扬,着了丹寇的手拽着自己的衣袖,月依她立在原地,不知在想写什么。
心中情绪如波涛般涌动,却不知这其中流转,究竟是喜是怒,亦或是感慨。
她的小阿黎,在计谋方面比起当年来可要纯熟多了,这些年,他竟变化如此之大呢。
只惜,我无法亲眼见你一点一点的脱胎换骨。
朱唇启,音未出,月依心中所想,竟只化作一句无声的语。
月依所在的地方,还算宁静,纵然此刻她已使不出术法,也无性命之忧,又因着身边的人忙忙碌碌,尚没几个人注意到她的异状,便是瞧见了,亦无暇询问她。
而月依所凝视的人,此刻也正到了最为关键的时候,十八抹金光已行了它跟前,速度,却陡然慢了下来,缓缓的,朝星熠的位置靠拢,待它们凝聚,这阵法与其阵法,也真正的合二为一了,万般玄妙,在将现于时间。
木黎的神色愈加凝重,手中动作不停,在空中只余下了残影叫人眼花缭乱,九成九的心神,都放入了眼前十九份光束当中,他不是未能察觉到身后目光,他知有不少人在窥探他欲要给他致命一击,这些人,也有他曾经装在心上的人。
可木黎丝毫未曾搭理这些目光,眼前,若稍一分神,没准就会前功尽弃,他知晓轻重,旁若无人,全神贯注的想要将这道阵法激活。
近了,更近了......
只消再靠近一点,它们就能真正聚拢。
这时,有一群妖兽打来人群闯了进来,直奔木黎所在之地,它们明明无半丝智慧,却能准确无误的找到最为关键之地。
硕大的身子坠地掀起片尘土,它们奔跃过的地方,道道灵光浮现,缭绕在它们身侧阻其入路,妖兽被拦住了,身后跟着的人也趁此机会追上它们,执着兵器加入战场。
刀剑,利爪,虹光,种种力量在战场在翻腾,他们脚下的阵法隐隐颤动,有一圈波纹朝四周扩散开来。
“该死。”
有人瞧见了这般景象,怒骂一声,下手愈加狠了,他对面的豹子也不甘示弱,嘶吼一生,不管不顾的朝人扑去,以命换命,在所不惜。
月依在一旁瞧着,却未曾加入战场,对待身侧几缕透着异样的目光视而不见,她稍稍靠近这片交战的区域,一个香囊出现在手里,尖锐的指尖将其划破,里面的粉末散落开来。
月依试着使出一式控风之术,无奈她的经脉好似被那早已消失的威压给锁住了,灵气近乎难以动用风格,此刻,她竟是半点招式也无法使出。
紧紧蹙了眉,月依看向她洒落药粉的这片方向,无形无色,纵是她亲手释出也是瞧不见的,只是月依知晓,无风助力,这些能让妖兽狂暴的药粉是极难在短时间内到达战场中心的。
正为难时,一阵风拂过,伴着一声银铃般的嗓音。
“姐姐,姐姐,你看我做的如何?”
月洛三两步跑到月依很少,面上挂着笑意,仰头对着自家姐姐邀功。
她同月依是双生子,加之情谊深厚,有时对方心中所想的,也是能被另一人所知晓。
月洛见自家姐姐苦着脸望向北方,心里又想着,该自何处寻风,她不知晓姐姐为何会苦恼这些小事,然而月洛却很乐意为自己姐姐分忧解难。
怎么可以只让姐姐一直帮助自己照顾自己呢?总要礼尚往来对吧?
想到这里,月洛显得愈加可人了,睁在一双圆润的大眼,毫不掩饰在其中流转着的期待,她看着月依,好似一个渴望冰糖葫芦的孩童。
她嘴里仍旧说着话
“我方才见姐姐想着风,就擅作主张递了一阵风姐姐,就是不知道我做的怎么样。”
虽用擅作主张一词,月洛的笑容里却丝毫没有忐忑,唯有期盼。
少女的世界很纯粹,只要她同她的姐姐,只有在意和不在意的区分,许多事情,月洛从未想过,也不会去想。
“月洛做的极好,算是为姐姐,做了件极端重要之事,若非是你,姐姐还不知要焦头烂额到何时。”
月依蹲下身,摸上人面颊,对那愈演愈烈的战场连余光都未投入一分,她已做了力所能及之事,已目前的状况,纵是靠近此处一分都只会白白送了性命,她没这么傻。
何况,还得把眼前的人推到远处才行,她们而今立的地方,可不算多安全。
月依重新站起,却仍旧半躬下身子,双手拍在月洛的肩上,她祝福道:“此处意外频生,小妹你还是去旁的地方带着,乖,不可反驳,这回,我同你一起去别处避避难,也免得你整日里埋怨我将你给抛弃。 ”
“好啊。”
月洛欢喜的应了一声,被月依拽着手,拉到了另一块地盘。
在她们背后,人族同妖族,仍旧在原地交战,得了那掺入帝流浆的心魇粉相助,妖兽的实力,猛然拔高了三分,神智却还是清醒的,虽多数妖兽本就无什么灵性可言但从它们各自的眼底也是能窥见一二的。
待药效过后,它们若能活下来,这丝丝缕缕的帝流浆,将于身躯大有裨益。
交战之时,一丝功力之差就已足够分出胜负,更何况三成,落败二字,多是被悲痛鲜血等物书成,无人愿败,只是有时力有不逮,不得不认命罢了。
坚固的剑身被其击断,随后遭殃的,即是这暴露在了利爪之下的腹部,想弯身躲过,滑出段距离后直起身子再战,却怎料一天带着倒刺的尾巴从下方袭来,直直穿胸而过,不甘写了满眼,却止不住身子倒地的趋势,散落的血溅在面颊,莫名的,这人忆起来古籍里著着的彼岸花一物。
生于忘川河畔,迎身死之魂,然,自踏足仙路,若不与天地同寿,再不可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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