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既知,我也就不在此多耽搁你时辰了,告辞。”
对于修竹的选择,落淮不置可否,告辞话语坠地,他便提步往外走去,向前几步后,洞中这时就只余下修竹一人。
身后忽得传来一句话。
“落淮,你纵对杀戮一道天赋异禀,也还是适度些为好,总觉着,这条路走下去,会叫你迷失在其中。”
非干涉,只为劝说,在强过落淮之前,修竹并不打算干涉他半点事情。
“大道三千,唯此道同我最为亲近,不伤我一丝半点,你为此忧虑,也不过是多此一举。”
未回头,落淮给了修竹这样一句话。
本体也好,分魂也罢,落淮这辈子,注定与那抹赤红相伴相随,他亦喜着它,世间万般色泽,又怎会有哪一种如它一般如此合己心意。
落淮来此世后,倒也收敛了许多,只是时不时也会放任自己一把,搁在一介幼童当中,难免叫人惊讶,觉得有失妥当,早慧也就罢了,竟还嗜血。
只是,丹栖子瞧着落淮本性如此,若强行抑制,怕会损了他的天赋,犹豫了数载,又嘱咐修竹观察了数载,瞧着他在杀戮中依旧能泰然自若,也就没再管他,放任自流。
这些年,倒是修竹在这件事上耗费了不少心思。
此刻闻这话,他倒是半分气怒的心思也无只觉得习以为常,眼睑微微垂落,复又抬起,萤火光晕飘入了眸中化为了三分温和,他道:
“看来是我多虑了,自记事起,你这这条路上的天赋,就格外叫人惊叹,纵是翻遍古籍,也极少瞧见能及得上你的,或许,你本就适合此道,我不该劝。”
修竹带着感慨的话语,不知为何,竟叫落淮止下步伐,回过头来,将那双承着疑虑的眼落在修竹身上,只见他言:
“既知,你又何必这些年里时不时提起这事,明知无果,依旧不肯放弃,你当真,就不觉着厌烦么?”
话语一字一字吐出,眼中的疑虑也随着时间愈加浓厚,添上几缕柔和,略微偏着头,好似个请教问题的年少之人。
只是顺着温和追寻,却是岁月不融的坚冰。
“你若不喜,置若罔闻便是。”
修竹面色不变,未回此问,他似乎,不知晓该如何回,初时,是出于师尊嘱咐,看着落淮让他不要被杀戮所控成为其傀儡,只是后来,师尊已不再关注这些了,可他自己,却没忘了这事,这份举动,究竟出于何种缘由,他自己,也是不知的。
“置若罔闻。”
一字一字放在嘴里咀嚼,说不清其中究竟含了什么滋味,只是落淮的疑虑同笑意,似淡去了不少,薄薄的一层寒冰浮现在眸中,再不做遮掩。
“我可是记着十年前,你拿着此事为我求来了七日禁闭,若要我如同未见,怕也只能叫我的眸,暂且辨不清无光无烛和我那院里的梨花有何分别。”
落淮他,很记仇呢。
丹栖子不是一开始就不在意他走上这条路,初闻将满十三的他便能亲手造就一片血海白骨,这位老者,所做的第一件事是为确定真假,之后,就先给了落淮七日禁闭,因那时十三之前不得随意杀戮这条,可还未除呢。
平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罢了,这回这么大的动静,倒叫这位一派之主坐不住了,认真考虑起来这位徒儿在杀戮一道的天赋,可要制止一二,也是自这件事之后,这位掌门才真正放手让落淮去走这条道。
作为此世之师,这副皮囊自然欠了他因果,并非这具肉身里入得是落淮的魂,就能对其视而不见,入了这具身,系下这根缘线,自然也就承了这段因果。
何况,这段因果,是落淮自己,心甘情愿系上的。
在决定离开并将恩情还尽之前,落淮明面上,还是会守着点为人子弟的规矩,至少,对方说的,他会去做,就如同丹栖子命他莫要对修竹直呼其名,他也就真的照做了。
纵要翻脸,那也必须是将因果了结恩情还尽之后。落淮,不喜欠人,也不愿欠人。
“说来,这七日禁闭于我而言,其实也算不得什么,只是被你坑害上这么一回,置若罔闻四字,用在我身上也就不太合适了。”
每逢提及十年前的事情,落淮心头,常常会生出一丝半缕的火气。
虽他后来什么也未做,毕竟,为了一次状告而大动干戈,还是那等并非空穴来风的状告,若真报复回去,总觉得会有恼羞成怒之嫌。
闻言后僵硬一瞬的神情,述说着修竹也不似他话里那般平静,其实他当年,也是有些后悔的。
“那我今后,不再劝你便是。”
“字语该承载何意,当由你做主,你若当真忍得下次次无功而返的滋味,其实也没什么不妥。”
眼中薄冰化去一半,已不再寒意入骨,却仍旧瞧不出半分温意唯余漠然,凤眸微微上挑,勾出了一条缱绻风情,墨玦的狐尾垂落在他身上,好似为人披了件狐裘添一抹清贵。
言出这样一段话,落淮已不愿再与人多做纠缠,一声笑自唇齿间吐出,开口告辞。
“罢了,不与你再谈下去,难得来秘境里一回见着这喜爱的景,总不能在别处耽搁太久,失陪。”
微颔首作告别,落淮直接退了出去。
这些日子,他杀妖杀得极为畅快,许是压抑的时间久了,血肉横飞的景,才叫如此他流连忘返。虽还要稍稍掩人耳目,但位于战场,总是会他比平时更为欢喜几分,他本来,就该活在这样的场景当中。
今日过后,众人便愈加忙碌了起来,那些外出杀妖的任务也因此被取消。
木黎所予之阵法,战地及大,足有一里,又极为玄妙,不精此道者,仅仅粗粗看一眼布置之法就觉得头晕目眩难以理解半分,更何谈布置了。
是以,摆着的重任,其实都在搁在阵谷弟子肩上,其余门派纵有擅长阵之一道的,也多不过分配些无关紧要的小事,阵法核心,永远掌握在木黎他们手中。
因无法暗中布阵注定要在众人眼皮子底下行此举,木黎已免不了让自家秘法被人窥探,可这非他本意,若能瞒过,他自然不愿叫人瞧见分毫。
可显然,他不能,对方未必肯错失良机,而若把他们赶远了也就无人护持着他们叫他们安心布阵,想到这点,木黎甚至连让他们避开的想法一星半点都未提及,无果之事,何必提及。
阵谷之人能接受在众人眼皮子底下布阵,为旁人所观,却不代表,他们会将具体的布置之法接受交到旁人手上。
若非万不得已,木黎还不想这般做。
摆阵之地,时常灵光涌动,白日难忽略其之痕迹,暮色未吞噬其之璀璨,金色伴随银白流转在空地当中,日夜不息,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引人注目,将那些在周遭游荡寻找着人族的妖魔,全部都吸引了过来。
“砰”的扬起,沙尘扬起,带起白日喧嚣,毁夜里片刻命令。
果然,卧底一说并非空穴来风。
观这妖兽行径,木黎便知,它并非漫无目的它有明确的目标,且,是冲着阵法来袭,他们所密谋之事,在这短短的片刻当中就传了出去,卧底,其实就在这数十人当中,甚至......
剧烈的咆哮掀起地上的枯叶,噼里啪啦被来来围困住它的刀墙之上,被锋利的刀气切得粉碎一点点掉落在地上。
银色墙壁蔓延出无数的白光,笼罩了周遭百米,恍然间,竟让此地照耀的如同白昼一般。
仔细打量着这面墙,却发现它是由一柄柄人手腕大小的刺刀叠成,锋锐异常,不断挥出一道道刀气攻击阵内的一魔一妖,以攻为守,刀气困妖魔,阵法锁四方,让它们无退路,无前路,只能做困兽之斗,用尽一切法子想要觅得一线生机。
今夜,人族胜,阵法未有丝毫破损。可这终究,只为一时之利,渐渐的,妖兽来得多了,实力也愈加强了,众人防守的终归会有些吃力,身后所护的,也难免被折损一二。
之后,阵谷弟子费尽心思修补,有时又抵不过妖兽利爪功亏一篑,周而复始,委实难熬。
最终,不知是上苍不负有心人,还是天心仁慈不忍抹去它们特意寻来的一条退路,阵法,将近完成了大半,还余下四成左右还未刻下。
眼瞧着阵法将成,暗地里,终于有谁坐不住了。
趁着一个星河漫天的深夜,一处较为关键的地方完成,布置阵法的弟子也趁着夜色回去休息,而非日以继日的刻画着它。
阵法内无人,恰好予了人便利。
有人踮着脚,着一席黑色夜行衣穿梭在守卫未眠的驻地当中,敛了自身气息,让自己同夜色融为一体。
施展出轻巧精妙的身法,避开两个看守阵法的弟子,未将他们打晕,却下了迷惑人心神的药粉,让他们思绪混沌,难观察周遭事,人却是醒着的能够用来掩人耳目。
落地无声,金银二色光华落在来着身上为其织一席盛装,让其好似赴一场宫宴。
来者瞧了瞧地上修炼暗淡下去的光影,神色莫名,再又几日,这些光便会全部褪去,并非阵法失效,而是阵法彻底完成。
若阵法全部完成,本该瞧不见任何异动的,隐于山水之间。
右手抬起,一团幽蓝色的火随着口中秘诀忽得出现在掌心,来者正欲将这团火扔进阵法当中将之焚烧干净。
身后却传来声
“如我所料,当真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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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_→一不小心被修竹坑了一把落淮,日常被落淮忿的修竹。
其实落淮在长辈面前吧,明面上还是挺乖的,私底下的话他又不是啥循规蹈矩的性子,当然,仅限于他没了解因果还掉恩情之前,啥关系都木有的话肯定该咋样就咋样。
修竹感觉已经被忿习惯了,虽然吧被忿的有点难受,但他其实也不算太在意这口气,顶多不太喜欢,不过呢他目前完全打不过落淮就啥也做不了。^o^我估摸着这家伙就等着哪天赢了跟落淮算总账,直接捶死他。&/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