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晓其去处的,应当不止莫琦一人。”
半柱香前,修竹亲眼瞧着莫琦同瑶涟撞见,忍不住偏头瞧了落淮一眼。
来此处,是他提议的,也是他在一路上半点未改初衷。
忆起落淮的行事风格,修竹几乎是断定,他早就知晓莫琦会碰见洛师妹。
“我只知莫琦的行踪,至于洛师妹的,或许当真只是恰巧。”
模棱两可的话,辨不清是真是假,落淮他,确实不知瑶涟行踪,他只是偶尔打量莫琦时,发觉,再过不久就能同瑶涟相遇。
修竹与落淮来到此处并非偶然,但莫琦同瑶涟的相遇,靠的可就是实打实的缘分了。
“好不容易遇见了同门,当真不打算下去劝上一劝?我们这一路上,可就唯独碰见她二人。”
落淮同修竹立在一处树梢上,树枝掩盖了其身影,灼阳高居天宇,透过树丛缝隙落下浅淡繁多带着温意的碎影,驱散了林中压抑,然,唯有二人所在之处,被身影遮挡,再无光影落下。
“我若碰见得是旁人,自是没有推辞之理,可偏偏,在此遇见的是两位师妹,若我真下去劝了,总觉着事态会愈演愈烈,得不偿失,不如,待她们各自消了火气,再邀她二人一路同行如何?”
秘境异变,修竹同落淮来此处的一路上,时常被妖兽袭击,碰见的其他门派弟子,亦说这秘境的妖兽跟着了魔似的,但凡遇见个人族就死命相缠,也不知是被许下了什么利益。
只惜不能提前离开,不然些许弟子还真想逃离这是非之地,机缘再好,也比不上性命贵重。
修竹见此,觉着众人待着一处可互相援助,减少些伤亡,特有此问。
“这些事情,自你取得门派首徒的位置后,就比我更有决断的资格,无需再多问我一句,左右,我也不会拦你。”
落淮拎着墨玦脖颈抱入怀里,低着头全然不在意得回答着对方。过了这么些时候,这只修为精进的小狐狸也不复之前无精打采的模样,恢复如常。
按照这具肉身的身份,跟门派有关的事宜上,修竹确实比他更有决断的资格,落淮不否认这点,也尊重他的权利。
若意见相驳,他会有自己的处事法则,一如当年修竹欲要破例将瑶涟收入门中,落淮若不愿,或许会杀了这姑娘,但不会阻拦修竹的决定。
“若你不拒绝,那便如此。”
纵然落淮说无需问他,可修竹终究不会这般做他会予落淮足够的尊重。
“我对此事并无多在意,你与其问我这些,不妨好好盯着下面,免得你一不留神就让她二人闹腾了起来,争执无所谓,不过在我眼皮子底下,她二人不能打起来。”
纵要以战斗了解恩怨,也不能在他落淮跟前。
二人交谈之际,地上的争端也到了的罢战休兵的境地,瑶涟提出各走一道,正中莫琦下怀。
没谁愿意跟一个有恃无恐各种向你挑衅,偏偏又不能下狠手的人待一块,有时候,莫琦真想让自己被怒火掩埋清明,不管门规束缚旁人看法,先给足人教训再说。
可这终究,不过是莫琦闲来无事脑中一闪而过的愤恨之轻。
“如此甚好,只盼天道莫再让你我相遇,再添衣桩烦心事。”
莫琦对之前的事情轻拿轻放,口舌之争这东西,碰见得多了也是磨人,早早摆脱为好,也不知何时她才能对人狠得下心肠。
“师姐所说,亦是瑶涟心中所想。”
二人怒目而视,虽不打算这么一直纠缠下去,可面对面时生出的凝重气息,也没那么容易退散。
莫琦正欲离去,耳畔却响起了她出乎意料之外的嗓音,瞳孔蓦然一所,提起的步伐重重按回,她挪动脚,环顾四周,警惕的目光打量过周遭的每一寸土地,口中问道:“落淮,既已来此,就别鬼鬼祟祟藏于暗中,凭白丢了我云雾谷的名声。”
有此动作的不仅莫琦,瑶涟也是如出一辙的环顾四周搜寻人影,唯一不曾做的,就是开口指责落淮。
“两位师妹不必忙着拒绝,想来你们也察觉到了,妖兽有所移动,妖族亦有筹谋,若你们只身一人行走在秘境,难免让人心生担忧,若出了什么事,我可不好同师叔们交代,不若结伴而行,也可互相照应一二。”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此话用在此处是再合适不过了。
话音自风中想起,一直出现的,是落淮与修竹的身影,落淮抱着那只狐狸站在立三人足足十来步的地方,似不欲与之纠缠。
而修竹,则是现在瑶涟对面询问着两人意见。
他的神色是惯常的温和,并未因眼前二人容易让他陷入左右为难的境地就面有异色,他并不会时常在意这些。
这份顾忌,平日里倒还有些分量,可放在危机暗藏的今日,他绝不会因这份顾忌打消了与人结伴而行的念头,放在跟前,他才能腾出心神护着二人并活着带回去,这是他的责任,不知瑶涟同莫琦这两个身份好贵的人,但凡是云雾谷门下弟子,修竹他,都有责任尽量护其周全。
自然,若对方开口拒绝那另当别论,修竹不会勉强。
“这......”
莫琦犹豫了,别看她平时没心没肺任性而为,可大是大非她还是拎得清的。
一如修竹所说,同他在一块,活下去的可能更大。
别瞧莫琦身上浑身整洁亦没什么伤处,那是她运气好,敌人实力不高,她又仗着飞行法宝当机立断的朝偏远地方敢去,迅速脱离着包围之势,方才让自己安然无恙,至于浑身整洁,不过是一个清洁术的事儿。
明白归明白,可若让她跟落淮待一块儿,比跟瑶涟共处一室更为膈应,至少,她不惧瑶涟。
可是,她惧怕的年月已经够久,不该再这样继续下去。
莫琦垂眸思索着修竹所提之事,美人蹙眉,连气色都丢了几分不如往日红润。
瑶涟见此,觉着莫琦大抵是不会与之同行了,便决定应了对方。
“那今后的时日,就有劳师兄多多照看。”
瑶涟挂起一抹柔柔的笑意接受了修竹的提议,微蹲身以表谢意。
动心,与不动心,总归是有所差距的,瑶涟之前一直往修竹府上送礼,可时日久了,她竟然半点都想不起来这事儿,面对人也无半点心虚。
“实在职责所在。”
修竹后退一步,颔首回礼,末了,她将目光落在还未做决定的莫琦身上,道:“不知莫师妹觉得这个提议如何。”
瑶涟跟着人一起望了过去,眉宇间含了些紧张同冰寒,她希望对方真如先前所说的那样,不会与她待在一块。
她当真不改先做决定,瑶涟如是想到。
“我一人足够照料好自己。”
简短一言自莫琦口中吐出,她本已做已决定,谁知瑶涟抢先应了修竹打断她的计划,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直面心魔,可现在,那缕堪比破釜沉舟的心境也消失不见。
若待在一处,她不仅需面对落淮,也要面对瑶涟此人。
原来,世间并非野草才能春风吹又生,踌躇不定同样有此天赋。
莫琦最终还是做了决定。
她才不想一连数日跟这两人朝夕相处,比起这个,孤立无援都要比这好的多。
“师兄你也用不着担心我,虽说你因着自身责任想让我等平安无事,可决定是我做的,若因此出了什么后果,也必然担得起,父亲也绝对能够体谅到师兄的为难之处,我若不愿,总不能勉强于我,我们不如在撤回道别,也好尽量去寻找各自的机缘。”
整理好了的心情,莫琦这段劝慰比起适才的拒绝话语更来得斩钉截铁,不带一丝犹豫。
“秘境危机处处,师妹当心,不知莫师妹,你这一路可曾遇见同门,我等入秘境之后被兽群冲散,自南方走来,遇见的也只是别派弟子,实在困惑。”
“鸾逸秘境向来会讲同一门派的弟子分散到不同的地方,我去过的地方也不多,只知往东南处走,应当能碰见不少,不过他们若是趁着这段地方去往了别处地方,也是说不准的事儿。”
“能得一消息,已是幸事。”
“我知道得也就只有这些,若没什么别的事,就先告辞。”
莫琦离去后,原地只剩下三人,从头至尾,瑶涟都没干涉修竹半点。
她无资格,与地位更为尊贵的人待在一处,做决定自然轮不到她,哪怕对方尊重她的看法,可她自己却不能那么不识时务的当真代替对方做决断。
“东南处,可愿同去?”
“天地四极,去何处于我而言都没什么差别。”
“一切由师兄做主。”
三人达成一致,稍作整顿就准备往此处行去,途中,落淮实在不耐烦那慢吞吞的御剑飞行,把人扯到了墨玦身上,道:“我并不愿一日都行不了几处路程,你既实力不济,不若让墨玦载着你。”
修为天差地别,赶路,瑶涟总是成为拖累的那个。
落淮习惯了墨玦的速度,并不想,为了照顾瑶涟刻意放缓速度。
被人强行扯到墨玦背上之时,瑶涟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坐在地毯般的皮毛上,偷偷窥了窥前面站着的人。
吞了口唾沫,按下即将出口的拒绝之话,环抱着双膝,似想为自己留点温度。
修竹御剑飞行,墨玦穿梭在山地之间,六尾灵狐,虽相当于元婴修士,却因超出秘境规则,而被刻意压低了一个境界,墨玦能用的,不过只有金丹境的实力,和修竹相差无几。
浅蓝色的光向下倾落,是修竹想问落淮一件事,他道:
“你为何不开口留住莫师妹,我记着,你应了莫言要尽量带她出去。”
“她若在我跟前,我自会拿出心力护她,可她不愿,我亦不想强求,尽我所能带她出去,却不代表,我就得时时跟着她,护人的法子,瀚如星海,我又何苦为一件小事违了自个儿的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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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_=女生之间的争吵吧,男的貌似都不太乐意掺和,反正据我以往的观察是这样没错。
瑶涟目前的状态吧,属于碰见别人还好,碰见莫琦就很容易被情绪影响,但这种状态有轻有重,也能冷静下来,→_→脑子中通常勉能有一根弦崩着。
呃,感觉我不知道自己在说啥,反正我已经忘记自己究竟写的啥内容了。&/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