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两位师姐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是后悔上恩怨台了，毕竟那一大笔灵石也不是小数目了。”
“小呆子，这两位可都是家财万贯的主，区区这点灵石算得了什么，我看啊，她们应是在比拼气势。”
“气势？这是何说法？”
“与人对峙时，若有人率先耐不住性子抢先动手了，那他在气势上便也落了下乘，不过这种事情也不是说先出手的便必然输了气势，只要心境不曾动摇分毫，谁先动手其实并没有什么差别。”
台下交谈，是无法传入台上战斗者的人，是以两人也压根不用为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分了心神。
方方正正足有数百平米的试炼台上，一人握剑，一人持鞭，相对而望却无一人有所动作。
瑶涟不知自己为何不曾动手，或是惧怕，或是谨慎，有些东西哪怕是自己也分辨不清的。
不过莫琦为何不动手倒是能说明原因的，她见到洛瑶涟一直没有动作后，眉梢一挑，不耐烦的抖动了一下手中鞭子让它如赤蛇扭转身躯，道了句:“你为何还不动手？莫非是想我率先动手不成？”
“谁也未曾说过，交战时需得让自己率先出手。”
“对，你说得都对，伶牙俐齿，本小姐不跟你争。”
许是被瑶涟气得多了，这回倒是没法挑动莫琦的怒气，只见她用眼角瞥了一眼人，道了句
:“我本想让你先动手顺道再让个十招二十招什么的，省得落下什么欺凌弱小的名声，不过现在看来么，我这打算怕是落了空，我若不先动手还不知道你洛瑶涟能跟我耗到什么时候，不过无妨，出手后再让也不迟。”
“不劳师姐费心，既是比试争斗，那么也无需谈什么相让不相让的。”
瑶涟盯着对方冷冷得说道。
“这可就由不得你了。”
随同话语一起袭来的，是一道近在眼前的火红影子。
瑶涟向左一跃，手中的长剑亦是横在身前。“叮”的一声，鞭身同剑身相撞，莫琦借着身法悬浮在空中执鞭向瑶涟压去，迫使她接连不断的后退，足有数十步有余，若非恩怨台地面坚固，就凭她靴子踩在地上的力道怕是能划出一道印迹来。
一交锋，瑶涟便已落了下乘，练气五层同筑基初期，实打实的一个大境界之差数个小境界之差，会有如此情形，本是常理。
眼瞧着瑶涟终于将身形稳固，她不欲再与人硬碰硬，收回长剑如同云鹤般向后退去，再踩上恩怨台角落里的那根柱子向上冲去，银光一闪，是剑芒先行一步为主人探查敌情。
剑芒同鞭子相碰又会是各种情形？是剑芒以卵击石撼动不了它半分威能？还是剑芒以粉碎脆骨为代价替主人消减了对方实力？
谁也不会知道。
因为莫琦压根就没打算出招抵挡。
一如她先前所说，动手之后即让招，自然不毁诺言，莫琦的身子微微向□□斜，恰到好处的避开了瑶涟的剑芒，带着寒气的剑芒贴着她脊背划过却并未伤到人分毫。
再一弯腰，有一瑶涟未曾收住手挥出的剑芒在立她面容三寸之遥的地方掠过，同样的，莫琦分毫未损，连秀发都不曾断过一缕。
如此的轻描淡写，如此的不屑一顾，让瑶涟的攻击贴身擦出何尝不是笃定瑶涟根本伤不了她。
真是让人，火大啊。
面对人不屑的目光，瑶涟握住剑柄地手竟是轻轻颤动着隐约可见其中青筋。
“哎，莫琦师姐这让招让的根本是毫无意义，实力悬殊太大，洛瑶涟迟早都会输，至多不过是让她再撑个一时半会。”
“此言差矣，还能让这位洛姑娘多保留些颜面，毕竟，一招落败，和二十一招落败，传出去总归是不同的。”
“姐姐这话倒是讲到点子上了，要我说莫师姐也太过仁慈了，何必为她保留颜面呢，纵然不让招，旁人又能说什么不成，这可是那洛瑶涟不自量力自己寻来的战斗，败于他人之手，也是她自找的。”
瑶涟性情大变，在门中弟子竖立起了她自己的威信，让旁人不敢轻易在她面前对其冷嘲热讽，可那是明面上，暗地里如何，可就不是她能管得了的，尊贵如莫琦落淮，私下里还不是有一大堆弟子诋毁，何况瑶涟。
这群臭味相投的人聚在一块，贬低着她们共同厌恶的人。
而心中不存戾气的弟子，也在一旁讨论台上的状况。
“你们说洛师妹究竟能撑到何时？”
“大抵能撑些时候，她虽然实力不济，可法宝总归不会少，恩怨台又不比门派大比，不禁寻常丹药法宝，凭着这些，她应该也能在莫师姐手下走上几个回合。”
“这可说不准，洛师姐可用法宝，莫师姐也能破了她的防御法宝，不过这样一来，确实会被耽搁些时间，只是也应当也用不了几个回合吧？”
“那就要看莫琦师姐的实力如何了，没准，洛师妹不用法宝呢？我们在这猜来猜去也没什么用，还是静观其变吧。”
“行。”
众人或猜测，或谈论，只这片刻的功夫，莫琦和瑶涟之间已经掠过几句争吵，气氛也愈加凝重了起来。
“莫师姐，我再说一遍，我不需要你让招。”
只躲不攻，不是让招是什么？
“可我想让。”
莫琦本在把玩着鞭子，听闻此话，眉眼的不屑融化在了她之后的言语，甚至还在说完话将鞭子重新别在了腰间。
轻蔑之意，可窥一斑。
见瑶涟冷冷地瞪着她，唇角一勾，双手环臂，唇轻启，道了句:“我已率先打开了局面，不可能再出手第二回，你若不愿动手，那我们不妨就这么耗着。”
莫琦绝不让步，同一个练气期修士全力交战，丢人。
莫琦此言，将二人再度陷入了僵持之中，先前需得有人动手才能打破，而这一回，自然不会也不会例外。
不是莫琦动手，就是瑶涟示弱。
挣扎的思绪盘旋在瑶涟心底，让她眸子里涌上了几分复杂，僵持之下，她到底还是动了心。
可她又不愿抢先出手被人让招，她的确弱于莫琦，与对方修为差距悬殊，可打不过，和被人让招逗弄能是一个水平的吗？不能。
率先出手的那个人，气势便弱了一层，说得便是瑶涟这种境况吧？
一旦出手，她便再无法维持心境如常。
可她最终，还是出了手。
运用身法在天际划过一道痕迹，瑶涟绕着莫琦行走一圈，挥出的剑气也是自四面八方袭来，她的速度飞快，挥出的剑气几乎没有前后之差，它们靠拢后恰好能将莫琦围住不露一丝空隙。
与此同时，瑶涟挟着剑自天际劈落。
只要莫琦未能及时躲开，那么这近乎天罗地网的攻击，就能叫她再无法逃脱。
东南西北皆有剑气相迎，抬头有长剑相阻，莫琦会如何抉择呢？是躲？还是正面交锋？
自然是正面交锋。
既然对方煞费苦心的想要赌住她，那她偏要让对方知道，即便困住了又能如何？
自不量力。
一圈火焰在莫琦周身燃起化作护盾，剑气没入其中，刹那间便被其吞噬，发出铮铮冷冷的相撞声。
这并非火焰吞噬利刃时会发出的声，烈焰焚烧万物，多半是悄无声息。
会出现如此境况，只因围绕在莫琦身边的并非是火，而是鞭影，莫琦挥得太快，动手的那一瞬间只觉火燃。
无需半息，莫琦就已将袭来的剑气打散，而这时，她甚至还有闲暇功夫往天际挥去一鞭将瑶涟打落。
不过她没这么做。
她只是用鞭子抵住了瑶涟劈来的剑，鞭身本柔若无骨，此刻却显得坚硬无比。
纵然硬碰硬，莫琦也不惧对方任何半分。
相似的场景，只是接下攻击的人换了一个，瑶涟抵不过那千钧之力忍不住后退了几步，莫琦却可以纹丝不动。
这场比试，从一开始，就何等的不公。
二人交锋，法力顺着武器流转最后撞击在一起掀开一层层气浪，这是实打实的仙元比拼。
衣袖纷飞，发丝凌乱。
率先支撑不住收手的，是瑶涟，这漫开的气劲，终究压迫住了□□叫她难受万分，再僵持下去，怕是五脏六腑都能移了位。
莫琦与瑶涟差距，不啻天渊。
不过无妨，两人交锋面对面之时，瑶涟已趁机将她所准备好的东西洒出。
无色无味，兼之二人半寸之遥，瑶涟敢肯定，台上的众人是察觉不到的，但是莫琦是否能察觉却是说不准的。
真元流动之际，药粉更容易融入骨血，没准，此战真能让瑶涟达成所愿。
药粉落下时，瑶涟的心吊在悬崖边上，收手离开时，面上虽不显心却仿佛飘在云端。
莫琦，似无所知觉，她从来将这场战斗看在眼里如何会生出警惕之心，只立在原地高傲的看着瑶涟似等待着她的下一轮攻击。
如此，甚好。
坚毅的神色浮现在眼中，她握住剑柄，做了个起手势，神色严谨动作缓慢带着股专注之意，仿佛是要使用什么绝招。
莫琦见此，眼底的不屑之意愈浓，台下人见此，心里生出分期待，好奇这位拜入长老门下的师姐究竟学了丹云子长老的几分本事哪个决战。
众目睽睽之下，瑶涟的动作牵动了诸多人的心神，可最终，却只是普普通通的一道剑气。
普通至极，平淡至极，和先前挥出了剑芒没什么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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