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竹此言,直接将瑶涟一直视而不见的问题摆在了明面上,叫她的目光涌现了丝丝复杂。她何尝不知此举不妥,不然她也不会在莫琦师姐找来后放弃之前的举动,而今故技重施,为着心中那份仇怨将人牵扯进来,确实不妥。
几条如细流般的愧疚犹豫徜徉过心底,却也只有一瞬间的光景,覆盖住心田的,是无数不甘,瑶涟仍旧不打算放弃。
可她面上却并未反驳人,只道:“师兄所言甚是,己身恩怨,确实不好牵连上旁人。”
只闻此言语,瑶涟似乎像个误入歧途但打算迷途知返的年轻女子。
“师妹若能想清,那是再好不过了。”
修竹不是未曾想到面前这人乃是言不由衷,可他今日约人来此本就不是为了解决此事,只是表明自身看法,若再如此,他也就真不能视而不见了。
事已完成,自然开口告辞。
“如此,此行的目的便也达成了,先行一步。”
“师兄且慢!”
女子急促的声音紧随而来。
瑶涟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要离开,考虑到自己的计划,她慌忙开口留人。
“师妹还有一事不解,可否劳动师兄解惑?”
“师妹请讲。”
修竹转过身来,剑眉一挑,心中腾升起几缕淡淡的疑惑。他与洛师妹,似乎并无什么交情。
瑶涟急中生智,拽出了一个最为合适也是她本就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叶蓁的事,当真毫无隐情吗”
“师妹此话何意。”
修竹眉间一蹙,瞧了对方一眼,似在明悟了瑶涟话中之意,连带着神色都为之凝重了几分。
“师兄莫要多虑,师妹并无什么旁的心思,只是叶叶毕竟乃我最为亲近之人,一朝身死,如何可轻易接受,门中长老虽查出答案,可不知怎的,心中就是不愿相信,总觉得,似另有隐情,比如,莫琦师姐?”
似真似假的一番话,掩盖住了瑶涟意欲拖延时间的目的,本是为了应付修竹,说到最后,瑶涟倒是真的想知晓答案,目光牢牢锁住了修竹神情,想从中窥探出蛛丝马迹。
她后来也查过叶蓁的事,果真如叶卿依所说,莫琦曾插手,她根本脱不了身只是究竟插手多少的区别罢了。
“莫师妹?”
修竹轻轻一反问,瑶涟这一大段话若真说起来其实也就最后一句才似问语,修竹恰好将它们抓住了,他并不明白洛师妹为何会这样想。
“莫师妹一事,莫非师叔未同你讲?”
“自是说了,只是有些东西还不太明白,特此问上一问。”
“师妹不妨细说,我也好告知你答案。”
本是拖延之举,最后却成了瑶涟真心实意想问的话,女子垂眸沉吟,心中的话流转在喉头或散或聚,思量着最合适的那句,有些东西,她不能摆在明面上。
思付间,她并未想起她先前的目的,而一旁等候人开口的修竹则是指尖轻动,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张燃着幽幽绿火的宣纸。
这是一种通讯符纸,先前被修竹交给守候在远处的侍卫,而今他手中的符纸燃成灰烬,顺着清风飘零游走恍若一只只脆弱不堪的冥蝶,则意为——有人来了。
一袭红衣若朝霞,人面赛雪胜桃花,莫琦得墨莲送信,虽将信将疑但对方既说她若不带必然后悔莫及,本着不服输的心思,她只身前来倒是要瞧一瞧究竟是何事会有如此大的威力。
却不曾想看到这一幕让她火冒三丈的局面。
孤男寡女,一同待在这地势偏远的竹海,怎么看都不会单纯,婚约可还没解除呢?可这般视她如无物?
莫琦冷冷地勾了勾唇角,挑起一丝带着讥讽的笑意,她弯身理了理衣裙上的褶痕,使出如飞鹤翱翔天际般的轻巧身法,朝着近千米在的某处地方行去。
莫琦来时,修竹并未毫无所觉,无论是先前自燃的符纸,还是自己神识范围内蓦然出现的一道气息,都足够告诉他,有旁人来此,以及,他被眼前的洛师妹,算计了一回。
含着些别样意味的目光落在已回过神来的瑶涟身上,修竹此刻说不清道不明究竟是何心情。
事已至此,认栽吧。
他不会认为莫琦能自他这里得到消息,以往十余年不曾得到,今日也必然如此。莫琦既然能来此,必定有人相告,知晓此事者不过寥寥数人,稍一思付,便能知晓事情究竟是何人透露出去的。
他并非不能施法隐去身形,只是身形好藏,气息难除,起码这短短的时间内并不够修竹将之除去,他若离去,没准还会被人安上个心虚气短的罪名介时当真是百口莫辩。
“你二人倒是好雅兴,这竹海位于谷中边界,罕有人来,今儿这是吹了什么风,才把师兄及洛师妹给吹到这儿来了,还是一同前来!”
莫琦一开口,便能让人察觉出她心中的不满,何况她最后一句落得如此之狠厉。
“竹海精致极佳,邀人一同观赏可不正是一件绝妙之事。”
瑶涟捂住唇鼻轻笑,眼眸却竟是挑衅之意,几乎是莫琦嗓音刚落,她就迫不及待的接上人话。
莫琦来此,自然勾出了她心中的不满叫它如杂草般肆意生长,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杂草顽强,烈火难烧,生长也是一件极为迅速的事情,只这一会的功夫,她便能生长的漫山遍野都是。怒极的她,甚至没想到前来通知的人是瑶涟的侍女,这是一场对方自导自演的局。
“倒还真是一件绝妙之事,绝妙到让我这个不爱竹林的人也一块凑了过来。”
面霜浮现在了莫琦的面庞之上,近乎咬牙切齿的说道。
叶蓁死后,她自觉有她责任,至少是她识人不清予了人便利,再加上看到湘夕长老透着伤怀的神色,决定放下之前的事,对待瑶涟也是极尽让步,瑶涟先前的举动她纵然怒火中烧也只是强按不发,可而今,确实是可忍孰不可忍,她又不是那种忍气吞声的性子。
“还巧的很,正好只有我们三个,我来之前恰好只有你们两个人一齐待着这儿。”
话语仿佛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一般,凝重的气息在三人之间漫开,似一触即发,只需一点火星便能掀开一片烈焰火海。
“我来此,是为了将一事告知给洛师妹,之所以选择此处,不过是所说之事不便告知旁人,择此处,也免去了隐藏身形的功夫。”
待二人嗓音落地,瑶涟一时不曾接上去,修竹才得了空闲将此话吐出。
纵然沦落到如此境地,修竹也能谈笑风生,不疾不徐的将话语说出,莫琦愈加气怒,他便愈加不能慌张,若面有异色或急着解释,可不就证明他心虚不敢面对他人。
“是吗?”
修竹开口,便将莫琦的目光全然吸引了过去,冷冷的看了人一眼,眼底流转着光华说不清究竟是信了还是未信。但神色也确实不如先前那般咄咄逼人,出言安抚,得到的结果自然同瑶涟方才的故意挑衅是全然不同的,再有十多年的情谊相帮,对于修竹口中的话,倒也算信了几分。
“自然。”
修竹未有半点停顿。
“这可就未必了,这竹海景致秀美不输于桃林花海,除去商议之外,不还有一事也极为适合此地吗?”
桃林花海,是谷中恩爱道侣惯常游玩的地方,瑶涟此言,不在乎说她同修竹互生情愫在此相约。
让本已渐渐平静下来的莫琦生了火气,如同一滴沸水落入湖泊,纵小,却能掀起波澜。
“洛瑶涟你!你!”
质问的言语本该脱口而出却不知为何只说了数字便戛然而止,未尽的话语堵在喉咙里叫她吐不出也咽不下,百般难受,到底修竹立在一旁,她也得顾忌点形象这并非只有她二人独处的地方,她能说洛瑶涟你的身份也不低了就不能要点颜面吗?
不,她不能,这种话她如何好说出口。
“你”之一字吐了数回,却再无后话,瑶涟见状,嘴唇微勾,牵起一抹愉悦的笑,颇为疑惑的反问了句。
“师妹怎了,莫非是有什么不妥之处,师姐你不妨讲讲,也好让我知晓后改正一番。”
瞧热闹嫌事不够大,说得就是瑶涟,不,她本就是那个挑起事端的人又如何会是单单来瞧热闹的?
而莫琦自然也随她意,心中的话再也无法遏制。
“洛瑶涟你当真毫不在乎颜面吗?”
“莫师妹。”
修竹本来思付该如何开口离去,对于二人明里暗里的交锋他视若无睹,莫琦同瑶涟真正结怨的理由,他本就无立场插足,只要不违逆门规便与他毫无关系,若非瑶涟非得将他扯入其中,今日这趟,本也是无需来的。
不过来都来了还身入其中,那纷争自然能免则免,哪怕与他无关。
“莫师妹,修竹此行目的达成,正欲离去,莫师妹可要一同离去?”
如同火堆初燃之际天幕上坠下丝缕雨水,趁它未成气候,将之扑灭。
对于修竹布下的台阶,莫琦倒是有些乐意,心中的愧疚还未淡去,她自然是能忍耐一二,但没谁愿硬压着自己的怒气还不如眼不见心不烦。哼,这洛瑶涟还真是得寸进尺。
莫琦恨恨地想到。
“孤身一人难免觉得无趣,还是两人为好,灵兽正在千米外侯着,我先走一步。”
说是同行,莫琦却根本不愿等候说完就直接运用身法离去,若还待在此处,她很担心她会控制不住自己挥鞭子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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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莫琦小姐姐本身还是挺温柔善良的,就是有点骄傲,→_→起码我人设里是这样没错。&/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