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峰偏殿
白玉铺地,珍珠作帘,两扇镂空雕花窗棂引了少许光影洒在地上,似以此为墨绘一幅丹青,一幅檀木雕山水竹亭屏风,后面摆了个紫檀木桌案,上面是一些胡乱摆放着竹简,并非什么重要东西,乃是当初建好宫殿后觉得太过空旷随意增得些物件,顺便充当下长老闲暇时解闷的东西。
玉阶将殿中一分为二,下方立着苏瑜,莫琦,叶卿依三人,长老们都待在上首,一些眉头微蹙神色肃穆,带给人一种压迫之感,而有一些则是漫不经心的翻着竹简玉简之类的,或坐或站,主座之上却未见人影。闲话家常,懒散些就好何必整得那么严肃,掌门落坐,其他长老便也不会再站着各自落坐后便有了三堂会审的气质,何必呢?
修竹携瑶涟进来后,见到得便是这副情形。瑶涟的心一提,太过平和的氛围反倒让她觉得真相未出,毕竟,在她心里审判罪魁祸首之时自然格外严肃,她跟着人目不斜视,只用眼角打量着身侧之人,看到叶卿依莫琦时,她再度握了下拳抑住心里那因些许明悟而生出的愤怒。
“禀师尊,弟子已将洛师妹带来,师尊若没什么旁得吩咐,弟子先行告退。”
苏瑜已至,落淮却不在殿中,怕是叫长老们挥退了不愿他插手此事,修竹见此便直接开口请辞。
“嗯。”
丹栖子腾出一只手来在空中摆了摆,修竹顺势退了出去。
屋内只余下了同叶蓁之事相关的几人,至于叶卿依为何在此,是因为她与叶蓁瑶涟早有嫌隙,被人猜疑。
“今日唤你们来,不过是为了了解一番当日所发生的事,你们也不必拘束,随意些就好。”
丹云子负手而立,说了一通场面话后,将目光投在了苏瑜身上,道:“苏瑜你先说说,当日究竟发生了何事。”
“是。”
苏瑜欠身行礼,随后将那日所经历的事情以及自己的猜测一一禀告。
“弟子之前陪同两位师妹一同前往落日之森,首日一切如常,只是次日不知为何妖兽了无踪迹,仅余下寥寥数只,再之后,便是墨云虎来袭......”
苏瑜平静地将那人情形娓娓道来,包括妖兽数次攻击瑶涟且看向女子的目光极尽垂涎,自己猜测洛师妹身上有什么可吸引墨云虎的东西劝她在一旁入定检查肉身,妖兽逃窜后他感受到得那一股杀气,黑衣男子出手后那名金丹修士仍旧隐于暗中,他用秘法同叶师妹商议让她二人先行离去等等细节之处都并未将之忽略。
一时之间,大厅内只剩下了青年略有些低沉沙哑的嗓音,不复从前清朗,似还未曾从过往走出。
苏瑜说这些话时,暂不提长老们的神色,瑶涟心不在焉与其听这些她早已知晓的事情,她宁愿细细打量另外两人的神色,而她也的确这般做了。
莫绮同叶卿依倒是听得认真,唯有神情略有差别,莫绮明明全神贯注却有些神色恍惚,点点震撼流转在面庞之上,可她也并没有那种阴谋败露后的花容失色,仅仅是眼眸透着丝丝复杂,让人觉得她与此事脱不了干系的时候,又觉得她并非真凶,许是因着心境有变的缘故,莫琦的容貌也随之黯然了不少,就如同春日的某朵牡丹不愿再争花王宝座自愿敛去了部分芳华。
而叶卿依则是带着一抹浅浅笑意静听苏瑜述说,眉间微蹙,轻咬朱唇,眸底摇曳着几分显而易见的担忧,如同一位性情温和得师姐看到同门遇险后所应有的表现。
“弟子借用灵植之力阻拦了一番那位金丹修士,可惜弟子修为不精,二十七息后便再无计策,本想抽身去寻找师妹,可那位筑基后期的中年男子不知有何顾虑,拼死相缠,弟子摆脱不得便只能与他拼死一战,之后得事情,弟子无从得知,再与师妹相见,已是......”
话语戛然而止,众人却已知晓他究竟欲说何言,不外乎生离死别或是天人永隔。
掌门见此,将话题抛在了瑶涟身上,问道:“那之后的事情,洛瑶涟你可曾知晓?”
“弟子略知一二。”
瑶涟先是咽了口唾沫,趁此机会理了理心中话语。
“叶蓁带着弟子离开原地后,未过多久,身后便有一位金丹修士追来,我们见他久追不舍又迟迟无法摆脱,修为察觉太大又不愿与之交锋,逃亡之时我们心生一计,决定分路而逃为对方争取些时间,之后的事情,弟子同样不知。”
苏瑜同瑶涟的话语毫无虚言,可独自一人看到的事情难免难免片面,如此一来,叶蓁便成了一个抛弃同伴薄情寡义之人,苏瑜想反驳,可他到底不好随意开口。
叶蓁之师,湘夕长老柳眉一蹙,抬手将一缕白色鬓发拂到而后,待人说完,她温声言道:“蓁儿这孩子,本想着为师侄引走那名金丹修士要为你减少些负担,可她到底修为太低,心思也太浅,不曾思虑周全便擅自行动竟为此白白送了性命。”
说道最后,湘夕长老连连摇头闭目掩住了其中的悲痛之情,她这一番话语,后半句不仅为自谦亦可称得上空谈,无论叶蓁离去还是留下,都有可能会送了性命,而既选择离去,修为悬殊巨大蓁儿无论想出什么应对之法都未必可行,长老此举用意,不过是为了保住自家徒儿这名声。虽已尊为化神,却仍旧在意旁人看法至少不愿让自家徒儿满身污泥。
事实证明湘夕长老果真心思细腻,长老们方才还是疑惑叶蓁为何会是这般行径,入门数月便被湘夕长老收入门中,又因其活泼伶俐,长老们对她并不陌生且颇为喜爱,叶蓁不当是如此品行,莫非是他们看走了眼?
湘夕此话,让众人恍然大悟,加之叶蓁同苏瑜的关系,诸位长老就更觉得原来是为了这原由。
倒还真是情深义重。
有长老在心里默默感叹了,看向苏瑜的沧桑目光隐隐带着了感慨担忧以及怀念。
苏瑜担忧得事情终被人解决,他在心里默默感激了一番这位并不熟悉的师叔。
沉默得氛围笼罩了厅内众人,率先开口打破的,是身着一袭广绣交领襦裙的洛熠长老,上衣为浅黄色,淡紫色渐变纯色襦裙叫人妩媚又不失端庄,外罩白色烟罗披风,更添素雅华贵,她此刻正微微摇着羽扇红唇轻启。
“好了,当日之时我们也了解得差不多了,莫绮师侄,你可有什么想补充的?”
明明莫绮当日并不在场,洛熠却偏生要问她,好似莫绮当日也随着叶蓁一同前往落日之森似的。
“莫绮并未与叶蓁师妹同去,不知当日情形,如何敢妄言。”
莫绮摇头回话,虽神情有意却无半点迟疑,似毫不心虚,她懂洛熠长老的意思,无非就是怀疑她。知晓叶蓁葬在落日之森,而她的任务本不该在此地之后,莫绮就知晓长辈们定会传她问话。
“是吗?”
洛熠长老用她那把九支孔雀尾羽炼制成的羽扇掩住面颊,精致的桃花眼似纳入世间万种风情,却不沾笑意,话里听不出女子究竟信还是不信,仿佛只是没由来想说出这句话来而身躯也自行说了出来,本身,也没想得到什么结果。
只见她借着说道:“我曾听闻,你与这二人之间曾有过争执,当时还险些因此动了手,不知究竟是何事才能师侄你大动干戈,可否与我说说?”
“不过误会一场,没什么可提及的,过了这么久,弟子早已淡忘此事。”
虽说心里对瑶涟的确还存了些芥蒂,可莫绮还不至于蠢到在这般情形之下表露出来,何况这一年里她游山访水各处做任务连心境都因此明朗了不少,若非叶蓁之事,她倒还真将瑶涟给忘了。
此刻回答起来,自然毫不心虚。
“淡忘了吗?如此也好,凡事何必记挂那么久没准还会酿成心魔化作执念。”
洛熠感慨了一句。果不其然,询问过莫绮之后,她便将目光放在了叶卿依身子。
“我已先问过莫绮一番,而今我想说得,你怕也能猜到个十之□□,我也就不同你绕弯子了,你与她二人之间素有嫌隙,又加上数年前的那一段恩怨纠葛,当真不曾心生怨恨?”
“弟子同叶师妹之间,若真说起来不过因着红颜花生了一番争执,可这到底也不是什么大事,世间万物,总不能皆由我所得。弟子发誓,从未因着此事对叶师妹生出过半点杀意。”
较之莫绮,叶卿依就显得落落大方,敢对天发誓,似不沾半点嫌疑。
“你倒是心性豁达,丹云子师兄不曾将你收入门下,委实是一桩憾事。”
“长老过奖了,弟子何德何能当得起这句称赞。”
叶卿依连道不敢。
直至此刻,诸位长老都不曾开口,任凭洛熠长老询问两人,他们先前已商议好了,此事交给心思玲珑的洛熠去办。
蓦然,洛熠长老话锋一转,吐出了另一段询问话语。
“叶蓁与你的关系,我也算明白一二了,先不提她,洛瑶涟拜入师兄座下一事,终究让你受了些苦难,这么些年过去了,你当真将此事全部放下了?”&/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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