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相思玉

第2章 痊愈之后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再次醒来,夕阳透过窗子将我白色的中衣染成了金黄色。

    屋子里一个人也没有,我睡的不分时日,险些将夕阳认作朝霞,看来睡久了对哪都是不好的。

    门被推开,徵月端了些清粥走进来,见我醒了,笑道:“他才走没多久,你便醒了。”

    “谁?”我问道。

    “宋衡啊,因你在中秋夜宴上中毒,陛下为查出真凶,下令宫中禁严,他听说你苏醒后又晕过去,想尽办法出来看你。我看那样子,他怕是见不到你最后一面。”

    说完她叹口气,吃着我以为是端来给我的清粥。

    不过我们姐妹相处素来如此,我也习惯了。

    我清了清嗓子,伸手与她道:“给我吃点,我这嘴里苦的很。”

    “这本就是母亲为你煮的。”

    “......”我自然知道!

    “阿茵呢?”

    “在厨房为你煎药。”

    “顾昀呢?”

    “被父亲叫走了。”

    “那日闯入我房间的刺客呢?”

    “就是几个毛贼,已经押进大理寺牢房了。”

    “唔......这粥还有吗?”

    “......有!”徵月将碗抢走,出门时还听她抱怨:“怎么就没把你毒死呢!”

    那是你三姐我命大啊!

    这次端粥给我的不是徵月,是母亲。

    方才家中最小的弟弟安生跑来对我说,徵月告诉母亲我醒过来的时候,脸上一丝喜色也没有。

    我们姐妹这一辈子,大抵是没有相亲相爱的命。

    “欣儿,可还觉得哪里不适?。”母亲坐在我床沿问道。

    我忙着吃粥,只摇了摇头。

    “吃了粥就再睡一会吧,身子刚好,要好好养着。”母亲摸了摸我的脸,爱怜地道:“病了这么久,都瘦了。”

    父亲上前来抚了抚母亲的背道:“你这几日也很是操劳,回去歇歇吧。欣儿醒了,我也该进宫向陛下禀报。”

    母亲点点头,又嘱咐了我一番,才起身随父亲出去。

    “陛下很担心你,等你好全了,随我进宫叩谢陛下。”父亲将母亲扶出门,回头道。

    我应了声“是。”刚想闭眼,又听见父亲说:“以后......就别再贪吃了。”

    是了,是不能再贪吃了。我此次中毒,都是贪吃引起的。

    不过陛下如此关心我,并不是因为我父亲是受他器重的护国将军,而是因为,我在中秋夜宴上喝多了酒,醉的无法无天,在偏殿偷吃了准备呈给陛下的凉州特产,吃完之后便腹痛不止口吐鲜血。

    我想陛下心里,应该十分感谢我替他挡了这一劫吧。

    “先别睡,将这碗药喝了。”顾昀冷着一张脸走进来,将药碗塞给我。

    我不敢嫌苦,一饮而尽,将药碗递给跟在顾昀身后进来的侍女阿茵,堆起笑脸向依旧冷着脸为我诊脉的顾昀道:“阿昀,这几日真是辛苦你了。”

    “叫伯伯。”他皱了皱眉。

    “是是是,顾伯伯,这几日辛苦你了。”

    我不愿意叫他伯伯,并非是我没大没小不尊长辈,而是因为顾昀他是我父亲挚友东平伯爵顾止伯伯的儿子,只大我五岁。从小就不修边幅。三年前顾伯伯战死沙场后,这东平伯爵府就只剩他一人,陛下便将这伯爵与他承袭,不过他对建功立业无甚兴趣,只一心钻研医道。这几年更是不正经,疯了一般,竟然要与我父亲称兄道弟,非要我叫他伯伯。想我之前死活不同意,被他一剂药害的脸上长了好些红斑,我便再不敢不听他的。

    “你体内的毒已经清干净了,不会再有大碍了。”他道。

    我又笑着与他道谢,却见他一脸高深莫测的看着我。

    我想他是有话要说,便让阿茵出去。

    “小明欣,你是得罪了什么人吗?”他皱着眉问道。

    “得罪人?”想我琯明欣从出生到现在这十五年来虽仗着父亲是护国大将军,姑母是当朝皇后,长姐又嫁给陛下的侄子吴王做正妃这样的显赫身世在建康城放肆了些,可母亲家教极严,我从不敢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更怕给琯侯府丢脸,人前我一直谨言慎行。若说得罪.......得罪自己亲妹妹算吗?中秋夜宴那日,我穿的是徵月新制的宫装,那裙子弄上了血污洗不干净扔掉了。再者......难道是哪家的女儿喜欢上了宋衡才讨厌我?可这件事知情的人甚少。

    实在是想不出什么,我只能摇头“没有啊。”

    顾昀听了,神情愈发深不可测起来。

    “你想说什么就说啊,这个样子算是什么意思。”我急道。

    “你中了两种毒。”顾昀道。

    “什么?”我不敢相信。

    “你第二次晕倒,就是因为你体内的第二种毒发作了。在凉州特产里投的毒是‘空’,无色无味,用银针试毒也试不出什么来。若是吃下,两个时辰后才会发作。可你刚吃完便腹痛不止,我当时便疑心,可为你解了‘空’的毒后你再无其他异样,我就大意了。直到你第二次晕倒,我才诊出,你体内还有另一种毒。”

    我被他这一番话惊的说不出话来,这建康城,已经这么不安全了吗?!

    顾昀见没有接话,便继续道:“我想,就是你体内的这种毒,使得那‘空’提前发作。不过若是‘空’在体内发作,半柱香不到便会致命,你体内的毒也压制了它的毒性。”

    “可这毒是何是下的呢?难道也是在中秋夜宴?”我忽然觉得脊背发凉。

    “应该不会,陛下命人检查了所有你当天所碰所食之物,只查出了凉州特产里有毒。这毒若不是那日中的,我想,应当是一种□□,大概与‘空’相克,才是‘空’提前发作,‘空’也使这慢性毒的毒性显现了出来。”

    “照你这么说,我替陛下中了毒,也是我的幸运了。”我不知该喜还是该悲。

    “小明欣,你果然还是命大的。大约是傻人有傻福吧。怎么说你现在也没事了。”顾昀笑道。

    他果然正经不了多久。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啊!我连下毒的人是谁都不知道,若他再来害我怎么办?”这么一想,我连觉都睡不着。

    “我明日就将此事禀报给陛下,再将这消息传开,那下毒的人知道事情败露了,短时间内必定不敢再来害你了。”顾昀想了想道。

    “那以后呢?”

    “生死有命啊!”顾昀叹了一声,留下我一人在这屋中欲哭无泪。

    又在床上躺了五日,我的身子算是好全了。不过我日日为下毒的事情忧心,身子虽好全了,精神却很是不济。

    “你再这样下去,想害你的人还没动手呢,你就忧心至死了。”徵月这几日被我忧心忡忡的样子弄得甚是焦躁。

    “差点死了的不是你,你自然不担心!”我回嘴道。

    “我们身为琯氏家族的儿女,将来都是要上战场的,自然要有对死的觉悟。”徵月道。

    “我宁可及笄后随父亲驻守北境时死在战场上,也不要窝窝囊囊的在家中被人毒死!”我恨恨地道。

    “生死有命啊。”徵月叹了一句。

    我现在听见这句话真是十分的不爽。

    “小姐,宫里传旨的宫人来了,侯爷请您与四小姐快快到正厅去。”阿茵走进来道。

    陛下果然召我进宫了。

    那圣旨上先是说什么我护驾有功替陛下试毒,什么‘实是护国将军琯侯教女有方’,赐了我个县主的名号,又赏赐了许多东西。叫我明日去皇后宫中谢恩。

    侯府的女儿,及笄后都会封为郡主,县主这名号我得了实在是没什么意思。

    虽然不愿意去见陛下,但我还是很愿意进宫的,我已经很久没见过宋衡了,而且皇后姑母那里的糕点也很好吃。

    进宫谢恩麻烦的很,跪跪拜拜,谢陛下隆恩。好在陛下姑父他日理万机,并没有待多久便回了勤政殿。

    皇后姑母为人温和,也很疼我们小辈,每次我进宫来,都能吃到我喜欢吃的芙蓉糕。

    姑母拉着我的手嘱咐了许多,我一一应了,心却早就不在这里了。

    宋衡在哪里呢?

    姑母笑道:“衍儿待会要来请安的,你们许久没见了,今日就一同在我宫里用午膳吧。”

    姑母口中的衍儿便是她与陛下唯一的儿子,九皇子宋衍,小我两岁,从小就跟在徵月身后一口一个表姐叫的甜极了。我想,我与他合不来,跟我又徵月也经常打架有九成关系。

    吃完午膳让他带我去找宋衡好了。

    长大了之后,想要见他一面真是难得很。

    “皇后娘娘,九皇子来请安了。”外间的小宫女进来通传道。

    “让他进来吧。”姑母笑道。

    请过安后,姑母便留他一起吃午膳。

    “六哥约我下棋呢,明欣也一同去看看吧,来帮帮我,我的棋艺太差,不比六哥。”宋衍撒起谎来眼睛都不眨。

    我对下棋是极讨厌的,我一直都不明白这样枯燥的事情长姐与徵月是如何一下就是几个时辰的。

    显然,宋衡也是想见我的。

    宋衍他虽与我不对付,但却很听他六哥的话。

    “也好,你们去吧。”姑母含笑点头,接着又正色道:“如今你们都大了,也该避嫌,不可一起待太久。”

    我与宋衍一齐行礼,退了出去。

    “快带我去找他!”我拉着宋衍的袖子道。

    “放开!”宋衍甩开我的手道“方才母后还说要避嫌,别这么拉拉扯扯的。”

    我不屑道:“我只是急着要去见你六哥而已。再说了,我才不喜欢比我小的男子。”

    “你们女子,都不喜欢比自己小的男子吗?”宋衍问道。

    “也不尽然吧。大皇子的正妃就长他两岁啊。”我道。

    “可那是父皇赐婚啊,不是大哥选的。”宋衍的神色有些黯然。

    “啊呀你大哥和大嫂相敬如宾的你操心他们的感情干嘛!带我去找你六哥呀!”我被他弄烦了,吼道。

    “是你先提的大哥啊......”宋衍念叨着走在我前面。

    看他这神色,莫不是喜欢上哪家比他大些姑娘吧?

    “六哥就在那假山后头,你去吧。”宋衍指着假山道。

    我对他挥挥手道:“小孩子还没到婚配的年龄就别瞎想啦,回去好好用功吧。”

    “你也不要耽误六哥太久,父皇交代的差事他还做完呢。”宋衍嫌弃道。

    “快走吧你,怎么这么多话。”给了他一记白眼,我跑进了假山。

    宋衡就站在假山后的宫墙边。

    “阿澈。”我唤道。

    ‘澈’这个字是宋衡的生母淑妃娘娘为他取得小名,可惜与王贵妃所生的大皇子的名‘彻’字同音,便弃置不用。我也是偶然听见淑妃娘娘如此唤他。两年前淑妃娘娘因病故去后,这世上只剩我一人这样唤他。

    他转过身来,笑眯眯的将我望着。“身体大好了吧。”

    “嗯。顾昀他为人虽不正经,医术还是很正经的。”我快步走向他道。

    他身上有种好闻的味道,如他的人一般,让人安心。

    “徵月跟我说,我昏睡时,你来侯府看我了。”

    “我总要亲眼见过了才放心的。”他道。

    “我很好,你不用担心。”我笑道。

    “你别怕,待我守孝期满,我便向父皇求婚。不论要害你的人是谁,我都不会再让他伤害你。”他握着我的手,郑重道。

    “我知道,阿澈,我不急,也不害怕。有你在,我不怕。”我回握他的手,轻声道。

    从来婚姻都是父母之命,更何况我们勋爵皇室,虽然我对未来无十分的把握,可以我的身份,想要和宋衡在一起,应该也不会太难。

    明年我就该行及笄礼了,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纪,宋衡大我三岁,若不是他需为淑妃娘娘守孝,怕是早就有正妃了。

    我脑中胡乱想着,面上仍是平静的。

    “总在这湿冷的地方待着不好,我们走吧。”他拉着我的手走出假山。

    “再待一会,我也该出宫了。”我道。“阿茵在姑母宫里为我打包糕点,我回去找她。”

    说笑见我们走出假山,迎面看见一群宫人拥簇着一副仪架走来,看规制,应是位贵妃。这后宫中,只有一位王贵妃。

    我急道:“快走,王贵妃最爱嚼人舌根,那宋彻又看不惯陛下器重你,让他们看见定是要做文章的。”

    宋衡便拉着我的手向反方向跑去。

    今日天气甚好,秋高气爽,微风阵阵,我与宋衡在上林苑中偏僻的小道上跑着,衣角被风吹起,他跑在前面,不时回头看我,我也笑着看他。自我醒来后这十几日,这是我笑的最开怀的一次。

    若是在人前也能这样被他牵着就好了。

    上林苑的秋菊开的正好,我与宋衡穿梭在其中,眼中除了彼此,皆是耀眼的黄。以至于花坛的转角处出现一位一身明黄的男子时,我与宋衡都未注意,来人也并没看见我与宋衡,我们三人重重的撞在一起。

    这一撞使我们三人都后退了几步,宋衡怕我摔倒,忙回身扶我。等我们站定,回身去看与我们撞在一起的人时,才发现,这位穿着一身明黄的男子便是这宫里唯一能穿的一身明黄的陛下姑父,站在他身后的,正是与我一同进宫的父亲。

    苍天啊,陛下怎么会走这种偏僻的小路呢,还是同父亲一起!

    我与宋衡忙跪下谢罪。。

    父亲沉着脸上前请罪“微臣教女不严,冲撞了陛下,请陛下赎罪。”

    “无妨。都是衡儿带她胡闹。”陛下笑道。

    “儿臣有错,请父皇责罚。”宋衡请罪道。

    “是我吵着要六皇子带我玩的,还请陛下和父皇息怒。”我自然不能让宋衡自己认错。

    “你们从小就在一处玩闹,无妨的。”陛下笑道,接着又对父亲说:“衡儿是个稳重的孩子,也只有明欣在他身边时,朕才能看见他如此开怀的模样。”

    “明欣她别无所长,只会些淘气,微臣也怕她带坏了六皇子。”父亲行礼道,接着又与我说:“下次不可再找六皇子玩,切勿耽误了六皇子为陛下办的差事。”

    我只能点头称是。

    “孩子们关系亲厚是好事,爱卿不必责怪明欣。”陛下笑道。

    此时我与宋衡已在这石子路上跪了许久。

    远处一名女官装扮的宫女走过来,向陛下行礼道万福。

    终于有救了。

    “陛下,朝天女大人听闻宁平县主进宫了,想请县主去一趟朝天殿。”

    “既然朝天女传你,那你便去吧。”陛下道。

    “大人说,也有事要交代六皇子,既然六皇子也在,请陛下允许微臣引六皇子一同去朝天殿。”那女官又道。

    “那你们便一同去吧。朕与琯侯还有事商议,你们退下吧。”陛下道。

    我心下大喜,与宋衡一同随着女官去了。

    朝天女是我大颂国特有的官职。据说大颂开国的□□皇帝为巩固自己的地位,不得已听从太后的安排,立了当时左相的长女为后。可此时□□陛下已有了心爱之人。为了补偿,他决定赐予他心爱之人比皇后之位还高的地位。称他能够称帝建国全是因为上天赐他一位能传达天神旨意的朝天女,在前朝设立朝天女一职。还为她在勤政殿后建立了一座朝天殿。朝天女能在前朝垂帘听政,与皇帝一同批阅奏折,并将大颂朝政上达天听。若是天神不满大颂皇帝对国家的治理,便会降下天灾示警。朝天女地位尊崇,连皇后见了都要行礼,也可插手后宫之事。

    □□皇帝这一番说辞即可给予自己心爱的女人能及的最崇高的地位,也可用来统治百姓,更为自己将来统一其他四国编造了借口。

    □□皇帝驾崩后,这位痴情的朝天女也跟着去了,继任皇帝便又定下了‘若皇帝驾崩,朝天女便要为皇帝殉葬,与皇帝一同去天神处平定这一生的功过’的规定。而下一任的朝天女,则由国师顺应天命所示来决定人选。

    反正□□皇帝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人,很能折腾。连带着子孙后世也如此能折腾。

    百年来,朝天女逐渐成为皇帝及各路权贵巩固权利平定统治的工具。皇帝及需要朝天女的威信为自己巩固统治,也提防权臣宗室用朝天女与自己争夺权力。百年间,成为朝天女的有平头百姓家的女儿,也有高门大户家的贵女,其中的细枝末节也不消细说。虽然朝天女看似什么都能管却又没有实权,但是每朝皇帝与权臣亲贵都尽力笼络国师,以求将朝天女收归自己管控。是以如今大颂这朝局中,过得最好的就是国师。

    这些我我是听醉酒的顾昀说的,他还曾感叹,国师除了不能进女色其余什么都好。嚷嚷着要去拜如今的国师做师傅,好成为下一朝的国师。享受一下众星捧月人人巴结的感觉。我听了之后便很严肃的告诉他,若是他去做了神棍,我便与他绝交。从此以后他再别想喝到我父亲的酒。

    不过他当然不会去拜师的,让他不碰女人,比让他戒酒还难受。

    如今皇帝陛下这一朝的朝天女,是工部侍郎沈大人的女儿,我母亲的庶妹。

    所以说我的嚣张也是有理由的,这大颂国女人能达到的两个最高地位,一位是我姑母,一位是我姨母。

    “在上林苑跑来跑去,你是生怕陛下不知道你们两个的事吧。”姨母坐在榻上焚香,笑道。“要不是被我碰见了,你们不知道还要跪多久。”

    “跪的越久知道的人就越多,陛下不会希望如此。”我嘴硬道。

    “六皇子这么好的孩子,都被你带坏了。”姨母递茶给宋衡道。

    “我才没带坏他!”我回嘴。

    “这次是姨母救了你们,要记得我这个恩情。”

    “自然,下次进宫,我会多帮姨母带些话本来。”我道。

    “六皇子先回去吧,你不能在我这待太久。”

    “是,臣先告退了。”宋衡行礼退了出去。

    我们下次再见,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姨母看着我的样子,皱眉道:“你们如今都大了,也该知道避嫌了。”

    “我知道......”我小声道。

    姨母为我理了理鬓间的乱发,沉声道:“下次不可再私自见面了,别丢了家族的脸面。你已经大了,一举一动不能全凭着自己心意,不顾父母宗族。”

    我含泪点头。

    方才引我们过来的女官进来说阿茵在殿外候着,到了该出宫的时辰了。

    “去吧。下次进宫,记得给姨母带话本。”姨母道。

    出宫与进宫时的心境大不相同,回府后必定是要被父亲教训一顿的,往后想要见宋衡一面恐怕也难了。

    这一次,我终于体会到了话本中说的‘忧愁’是一种怎样的感觉。&/li&

    &/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