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忠犬记

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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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饶是冯沫酒脾气好,可面对阿四一而再的挑衅,也忍不住动怒,说出刻薄话来。“那怎么办?我只有这些衣服,要不您借我件得体的佣人服穿?”

    阿四脸上轻蔑不改,打开随身带来的箱子从里面拿出一条精致的紫色长裙,高跟鞋,甚至还有首饰。“我们小姐早嘱咐我准备好了您晚餐穿戴得。您只要乖乖配合我就好,现在去洗个澡。”

    这下冯沫酒看明白了,林娇蕊误会自己跟黎庭川有什么,让女佣给自己一个下马威。她是坐拥豪宅,亿万资产的美貌与智慧并重的富家千金,自己却连身得体的衣服也要别人施舍,佣人都敢看不起。

    虽然冯沫酒对黎庭川有好感,可对于林娇蕊却从来没有讨厌过。甚至想过如果有一天他们俩人能喜结良缘,自己也会祝福。可林娇蕊今天的举动,却让冯沫酒替黎庭川感到不值。

    冯沫酒假意微笑,却忽然一个转脸捂着自己的头,栽倒在床上。“不行,我还没好,头疼去不了!啊!!!疼!!”

    阿四俯身,凑在已躺在床上□□的冯沫酒耳边,轻声道。“小姐说,如果冯小姐身体好了,吃完晚饭就把冯小姐的狗送回来,可现在看起来,那只大白狗还是得在狗舍呆着。”

    冯沫酒心里一惊,立马收起浮夸的表演。回身严肃的与阿四对视!毛毛在狗舍?黎庭川不是说它有专人看管么?狗舍可是听起来像是马厩一样艰苦的地方!

    什么都没有毛毛重要。狗狗还是呆在自己身边最安全。瞥一眼旁边的衣物。自嘲道,面子又值几个钱?还从来没穿过这么好的衣服呢!

    冯沫酒抹一把脸,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头又不疼了。我去洗澡!”

    阿四自己打扮得像个灭绝师太,打扮别人却很有一套。她把冯沫酒吹干的长发盘起在头顶,并在一侧插上一朵洁白的鸡蛋花,看起来极富南洋风情。脸上的妆容让鹅蛋脸精致得像个娃娃。

    林娇蕊挑的衣服鞋子也合身。瘦了的冯沫酒,已经算是苗条女生,再加上她原本个高,手长腿长。紫色长裙直接修出曼妙身形。

    镜子里的自己美的让冯沫酒不禁捂住嘴。甚至对身边的阿四都有点感激,不怪别人看不起,原来的自己真的太不修边幅了。

    晚餐在一楼的小餐厅,冯沫酒进去的时候,林娇蕊跟林父已经在里面落座。

    看到她踩着高跟鞋小心翼翼的进门,林父优雅的站起来一欠身。“冯小姐,我挑的裙子很适合你啊!”

    刚刚照镜子还对自己自信满满的冯沫酒,看到同样精心打扮过的林娇蕊,马上又自惭形秽起来。她真的太美了。

    “哦?这是娇蕊你挑的衣服?”没等冯沫酒回应,林父便先插一句嘴。

    冯沫酒也是第一次仔细看林父。虽然他身形保持的很好,头发也还浓密。可那一脸老年斑跟完全下垂的嘴角皮肤还是暴露了他的年纪,应该八十有余了。

    年纪虽然不小,打扮却拼命往年轻上靠。穿一身光面蛇纹修身西装,头发一丝不乱的疏在脑后,并扎起一个小辫子。

    他很注重仪态,每一个动作都想显得优雅,可那浑浊的眼神,炫耀的神态,还是让整个人泛着油腻。

    许诺评价他“骚包”,真是贴切极了。

    礼貌地回应一下林父的目光,冯沫酒又马上林娇蕊道谢。

    林父爽朗地大笑,说道:“不用跟她客气!这一身真美!冯小姐,你不论身形还是长相,都跟我的娇蕊很像呢!只是更加丰满一些!”说完便毫不客气地盯着冯沫酒的胸看。

    他的目光□□,又猥琐。让从小得到大没经历过性骚扰的冯沫酒一时不知怎么办,只能求救似的看向林娇蕊,可林娇蕊眼睛只盯着自己眼前的餐具,就像啥也没发生。

    无奈冯沫酒只好弓着身子,让胸部不那么明显。

    晚饭是林家的粤菜大厨料理的中餐,一桌珍馐美味,冯沫酒也没尝出滋味,胡乱吃几口,便想离开。“林小姐,我的狗可以还给我么?”

    林娇蕊轻轻点点头,唤了佣人来,吩咐去把毛毛送回冯沫酒房间。

    这下冯沫酒终于放了心,放下筷子。“林小姐,林伯父,我吃饱了,先回去了。”说着话,已经站起来,退到椅边。

    林父却变了脸色。“急什么?菜还没上齐呢!”

    看冯沫酒还是要走,林父直接站起来,一手抓住裸露的上臂,一手扶腰,把整个人往回拽。

    万万没想到高高在上的一家之主,能直接上来动手动脚,吓得冯沫酒一个机灵,一把把林父推了出去,红着脸踉踉跄跄的逃走。

    “不识抬举。”望着冯沫酒的背影,林父不屑的说。

    林娇蕊却依然优雅的吃着自己的晚餐。

    狼狈逃回客房,冯沫酒第一时间就把老旧的门从里面插上明锁。想起刚才的经历委屈便涌上心头,不管是北安还是这异国他乡,她都是这么无依无靠。

    不一会,急促的敲门声想起,冯沫酒警觉地伏在门边。“谁啊?”

    “汪汪”

    听到门口熟悉的狗吠声,冯沫酒惊喜的发现是毛毛,便急忙打开门,从佣人手里把狗牵进来。

    再度插好门,她抱起地上的狗子。“毛毛!这里好可怕啊!”

    狗子也附和似的“呜呜”低鸣!

    ******

    处在东南亚的槟城,就算到了午夜,灼热之气也不能完全散去,可旧城区一座地下看守所内却阴森的寒气逼人,尽管没有开冷气,还是让一进门的许诺冷的一个哆嗦。

    “我冷!”许诺借势靠在黎庭川身边,挽住他的胳膊娇嗔的说。

    黎庭川把她轻轻推开,并把自己身上穿的一件轻薄外套脱下来给她披上。

    许诺个子矮,短款的外套披在身上都能盖过臀部,裹在外套里的她感觉无比的幸福,只要一缩脖子就能闻到黎庭川外套上的香水味,这是他对她的无言的温柔,即使外套很轻薄,也让她浑身暖洋洋的。

    看守所地方不大,就一间大通房,用铁栅栏隔出一圈“牢房”。警员的几张老旧办公桌则在牢房的正中。办公桌上摆放着警棍,钢管。

    桌角一侧的地上一滩血迹,颜色还是鲜红的。一个枯瘦黝黑的印度小工正跪在一旁,摆着破抹布努力擦拭。

    虽然已到午夜,但大部分犯人都还没睡,发出各种各样痛苦或奇怪的□□,衬得这阴森老旧的地下室宛如地狱。

    “这一间旧看守所,专门用来看押危险的犯人。从上到下我们都已经打好了招呼,二位今晚可以为所欲为。”引者二人进门的庄律师饶有深意的介绍。

    当值的警员是一个满脸疲惫的马来裔中年男人,看到三个陌生人进门也没有一点反应,只是不冷不热的跟庄律师点个头。伸手指了一下拐角的一间牢房。

    “她在那里,这个女人很邪门,她一整晚都对着值班的一个年轻警员隔空低语,也听不清她说什么。半个小时前那个年轻警员用随身佩带的警刀割颈自杀了,人刚刚才被救护车拉走。”

    警员的描述方式平淡,可内容却恐怖,让一向自诩见过大场面的许诺也觉得惊悚,不自觉地裹紧外套。

    那间“牢房”极小,仅能铺下一张供犯人躺下的凉席,凉席前面紧挨着门的地方是一个完全没遮挡的蹲便器,旁边就摆着晚饭结束还没来得及收的碗筷。犯人如厕,进食都在这小隔间,让这里散发出的气味令人作呕。

    无视糟糕的环境,女巫伊布娜在那凉席上仰面睡得沉稳,甚至传出不小的鼾声。

    黎庭川,许诺在“牢房”栅栏前面轻轻站定,一直在“打鼾”的女巫却猛地坐起来,目光像闪电一样迅速射来。这让没有防备的许诺吓得一声尖叫。

    这尖叫吸引了女巫的注意,她利落的从凉席上爬起来,走到靠近许诺的栅栏边。手抓在栅栏上,阴婺的眼神充满情绪,死死盯住许诺,哽泣一般低声咒骂。

    “你觉得我可怕,我是一个怪物!哼!其实你自己也是!“世界上没人喜欢你,他们只会利用你,利用完还嫌弃你。想想你小的时候,同学孤立作践你,老师厌恶你,连亲生父母也把你当成眼中钉。”

    “悲剧并不止一时,你的一生都会那么凄惨!看看你身边这个小帅哥,你无论怎么迎合他,巴结他,他都懒得看你一眼。”

    女巫的话好像有某种魔力,让许诺的意识穿越时空,回到了自己的青少年时代,投入到早已释怀的伤心往事中。

    从小天赋异禀,她的眼睛总是能看到人们想要隐藏的,不堪的,甚至凶恶的过去。当她是小女孩的时候,她并不知这些事潜在的危险。

    她天真的戳穿班里最受欢迎的小朋友昨天尿床了。她天真地在家长会上告诉同学家长,老师在办公室对他的女儿又抱又亲。

    所有人都不愿意被她戳穿痛脚,不愿意跟她亲近,所有人抱团欺负她。

    当她渐渐长大,知道了这些她所能看到的人们过往是龌龊的,是需要隐瞒的。只当什么都没看到,便能得到外界的善意。可那时,她已经对这些肮脏的人类亲近不起来。

    她一直孤独,一直无助,一直被人嫌弃。

    沉浸在自己回忆中的许诺浑身发抖,眼泪不住往下流,眼神却呆滞的看不出任何感情,只是直勾勾的盯着女巫。

    女巫嘴角漏出一抹不可察觉的笑,面对许诺更进一步。

    “只有结束生命才能结束你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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