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一阵噼里啪啦，听着却不像查找的声音，反而更像在打游戏。可过了没多久，韩露露心不在焉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姐，一共324个，诶！跑位！跑位懂不懂？你个大屁股蜘蛛精！”
“韩、露、露！”顾笑笑咬牙咆哮，却毫不怀疑那个回答的准确性，“接着帮我找男孩，男孩有几个？”
啪啪几下后，韩露露报出了答案：“178。”这回她很识相地没有多说无聊话。
“继续缩小范围，二十年到二十一年前，在校的有几个？”
“16个。”韩露露了然地加了一句，“照片和家属信息都发你邮箱了，16个看起来应该不用花太多时间了吧？”
“别挂，我现在就看。”顾笑笑快速地把照片浏览了一下，却没找到任何跟柳志成有关的线索，“露露，四、五年级的是哪几个？”
“最后八个，你需要他们现在的资料吗？我手头就有，你等等。”几声噼啪过后，韩露露还是了照本宣读，“一个在h市政府机关任职，三个在h市的企业上班，还有一个做了老师，不过是在隔壁市的k大，还有两个投资移民了，连孩子都生了好几个，最后一个目前在咱们s市，这个混得不错，是个大企业的高管。”
“高管？”顾笑笑皱起了眉头，难道她真的猜错了？柳志成和康震威两人只不过是凑巧在附二小的门口拍了张照，完全不具备任何意义？
不可能。
康震威和柳志成都是生意人，不管做的是什么生意，但对生意人来说合照通常都会在酒桌上。康震威和柳志成一起拼了这么多年，风风雨雨经历得绝不少，一定有更值得纪念的时刻。为什么康震威会只挑了这张照片摆在对他而言相当重要的书房里？这张照片的背后绝对另有意义！
“等等！姐，你老公是不是姓康？”韩露露突然怪叫起来。
顾笑笑顿时紧张起来，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提到康以轩：“是，是姓康，有什么发现？”
“这个s市的高管就是在康氏集团工作的，是你老公家那个康氏集团没错吧！”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s市只有一个康氏集团。”顾笑笑头皮一阵发麻：“那个高管叫什么名字？是哪个孩子？”
“最后那张照片！叫柳中全，你认识？”
顾笑笑立刻把屏幕拖到资料最后，一张似曾相识的稚嫩脸庞映入眼帘，她不禁倒抽一口冷气，照片里的男孩竟然和方荃有七分想象！但毕竟过了二十年，如果不是韩露露提醒她根本不会注意到。
“对了，这个市二附小里不少有头有脸的人物，就连黑道大佬都会把子女送进去念书，所以几乎用的都是假名，可能这个黄盛并不叫黄盛。”韩露露得意地吹了声口哨，“如果不是学校和各方人士都有私底下见不得光的交易，会有机密档案留存下来的话，就连我都不一定能查到他们现在的去向。”
顾笑笑点开黄盛的资料，找到了父亲那一栏：柳盛。
方仲盛，柳盛……方荃，柳全！
顾笑笑一心要查柳志成儿子的下落，却没想到查到了方荃也曾在h市二附小上过学的线索。如此看来，柳志成当年给儿子报名时用的可能也是假名！
想到这里，顾笑笑迫不及待地去翻查前面的照片，一张张脸仔细分辨，可希望却还是一点一点地破灭了。
就连方荃那样的人都有档案留下，为什么已经死了的柳志成却没有？有能力做到这种地步的，就必须是比方荃更厉害的人物。
顾笑笑能想到的只有一个人，康震威。
“对了，露露，再帮我办一件事。”
顾笑笑把调查法国名牌男鞋企业客户名单的事也交给了韩露露，要求她暗中进行，并嘱咐她立刻去福利房六楼的垃圾桶里把装有烧毁的皮鞋的铁盒子带回去藏起来。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与辛峰之间多了一层疏离感之后，她就立刻发现了许多问题。而这些问题既然发现了，她就不得不去追查，既然起疑了，就不能再信任。
如果辛峰真的有问题，那就代表新区分局已经不完全可靠了，她不能再让这么重要的证物落在别人手里。可顾笑笑也不能自己出面，黑匣子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她之所以放心韩露露，一来是因为她和自己学姐学妹的关系维持了很多年，顾笑笑可以说对韩露露算得上知根知底，知道她是一个没啥心机也没啥抱负的娃。
最重要的是，韩露露的专业知识过硬，她自己使用的所有电子设备都经过严密加护，顾笑笑并不担心她会被人窃听或跟踪。
挂断电话后，顾笑笑整个人都像被抽干所有力气一样瘫在了床上。
怀疑辛峰，对她的打击不可谓不大。当你发现身边最值得信任的伙伴有可能会是最不该信任的人时，那种彷徨无力的感觉一不小心就会将你压垮。
顾笑笑闭上眼，禁止自己再去想关于辛峰的事，再二子和韩露露没有带回最坏的消息前，她不能让可能的事先一步在自己心底成为事实。
身体的疲劳加上精神的疲累令顾笑笑很快就陷入了熟睡之中，再度醒来的时候，她是被门外的说话声吵醒的。
也不知是二子走得太急，还是粗心的护士忘了锁门，走廊里康以轩和辛峰的对话声从门缝里穿了进来，就这么溜进了顾笑笑的耳朵里。
“我暂时拿不出那么多，今天一天我也只凑到八百万，其它的你自己想办法。”康以轩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耐烦。
辛峰似乎叹了口气，然后是纸皮袋翻动的声音：“我卖了一些东西，现在手头能流通的现金还有五百万，我明天再想办法去借一点，应该就够了。”
“一个警察有这么多钱，你不怕我举报你？”康以轩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开玩笑，可顾笑笑却觉得如果有机会，他一定会那么做的。
辛峰轻笑了一声，似乎并不担心：“钱的来路正自然不怕查，不过我倒是没想到堂堂康家二少爷竟然拿不出一千五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