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萧夜星魂

不是那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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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年夏天的阳光耀眼夺目。

    世界恍若永远都是那么拥挤。不,不仅是夏天。是每一个季节,每一天,每一分钟。

    黑暗的小屋子,来来往往的脚步声,烦躁不安的情绪,她蹲在那个被遗弃的角落里,怔怔地凝视着食物被抢夺的残酷画面,屋子里的孩子冰冷没有一丝温情,小小的房间里仿佛充斥着发霉的味道,发霉的食物,发霉的人心。

    她很瘦弱,所以无论是发糖还是发馒头都没有她的份,饥饿的消磨,在炎热的夏季被酝酿成了冷漠的面容,冰冷的角落,却是她唯一的容身处所,除此之外,无处逃脱,可是她一直在等待那个机会。

    等待那个可以让她解脱的机会。

    伴随着风雨的降临,终于,那个机会来了。

    那天傍晚,顿时电闪雷鸣!刹时天空犹如白昼般刺目!倾盆的大雨狠狠冲刷着冰冷的大地,很清凉的拍击声,雨水顺着透明的玻璃下坠,窗外一片模糊,什么都是朦胧的,什么都是漆黑的,没有色彩,天地仿佛融合成一片,不断地撕扯,形成无尽的黑洞,企图粉碎世间的一切!她努力踮起脚伏在冰冷的窗口,双眼茫然地望着前方,前方只有黑暗,却使她无法感知到绝望与冰冷。浅色的瞳孔缓缓地收紧,她拼命地抬头,拼命地欲从黑暗的前方看见一扇让她解脱的大门,是不是出了这扇门,她就可以真正自由?可以真正,远离这个吃人的地狱。

    她一定是被诱惑了。所以她才敢朝那扇大门伸手,她的目光空洞,一切的夜色消融在她空洞的眼中,无论她将会触摸到什么,这一刻,她疯了。即使不知未来的命运,她却依然知道,没有糖和馒头的日子,她会死,如那些被遗弃的孩子一样,冷冷地,不甘地死去,而她,不要这样的结局!

    “哗!”好尖锐的响声!

    刺目的闪电猛然划过天际!刹时一片纯白的空明!

    透明的玻璃在这一刻支离破碎!她的手从碎片中抽出,她吓住了,有些惊恐地退后,她的疼痛在眼底疯狂地跳跃,她好痛!顿时,她的面容苍白如纸,浓密的血珠滚满了她的右手,掩盖住了被碎片割破的伤痕,生生的疼痛撕扯着她瘦小的身体,她还活着,所以她在痛。她一直没有移开凝视着前方的眼神,虽然空洞,却依旧倔强,所有的风和雨猛然朝她袭来,狠狠地吹乱了她微黄的头发,她脆弱地战栗,可是,她看见了,她狠狠地打破了玻璃,所以她才能感受到这无尽的风雨。好冷,也许她太过疯狂,她笑了,收缩的瞳孔居然变得可怕,右手的知觉已经在慢慢地消逝,触目惊心的血液仍在不停地流淌,她在笑,苍白的唇边凝聚着夜的冰冷,手虽无力,她却依旧怔怔地攀上窗口,身体太过轻巧,一切居然过于顺利,陈旧的衣衫被碎片割破,湿润的窗台,狠狠地沾染上她浓稠的血液,然后,雨水一点一点将其稀释,她深深呼吸,用尽浑身力气,一跃而出!

    “有个小孩子逃出孤儿院了!”巡逻的管理员举着手电筒吃惊地大喊!然后,有很多的大人也一起聚集过来,他们一起举着手电筒拼命地寻找,大喊着那个女生的名字,呼唤声却飞快地被淹没在大雨的拍打声中,毫无残留,命运的齿轮无情地转动着,那个瘦小的身影就这么迅速地消失在巨大的雨幕中,雨水拼命地冲刷,却依旧冲刷不掉她灵魂的污垢,她只知道一直跑,朝着那扇解脱的大门拼命地跑去,她的灵魂,她舍弃在雨幕中,剩下的,依旧是无尽的黑暗,残酷的命运,将她狠狠地笼罩在怀里,这一刻,她跌倒在雨里,肮脏的雨水刹时飞溅!手中的鲜血依旧流淌,悄然浸染着地面,是不是,她真的再也到达不了那里,她轻咳,无力地睡去,没有知觉,没有痛苦,绝望和冰冷,她不想再去触碰,所以,这样就解脱了,她什么都不想再拥有,什么都不想。

    可是她错了。她不可能什么都没有,至少,她【31小说网 shubao5200.cc】还有命运。她永远也无法摆脱的地狱。

    一

    风中流淌着树叶淡淡的清香,这样的天气很是温和,天空很蓝,漂浮着洁白的云丝,没有瑕疵和污垢,过于的纯洁,飘渺而梦幻,却是那般的不真实,那个戴着帅气护目镜的少年就这样百般无聊地凝视着天空,校园里总是有着外界所没有的清新空气,似乎一切都很空旷,不像在家中那样地窒息。他的呼吸平静而冷漠,敞开的外套懒散地漂浮,发丝微栗,似长非长,瞳孔如浮云般捉摸不定,眼中冰冷而没有半点笑意,这样的少年,无论是放在哪里都异常招摇,却使人不敢靠近,他身上所渗透出来的气息,太过疏离。

    “萧!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清脆的声线很干净地在他的耳畔响起,微风荡漾,穿蓝色长裙的女生很轻盈地跃到他的身边,女生的面容是少有的精致,波浪般的长发妩媚地散在肩头,却是很另类的粉红色的发丝,她微笑着伏在他的身边,一副与这个冷漠少年很是亲密的样子,她的声音总是温柔动听,“萧,吓死我了,今天没看到你,我以为你又跟沈木轩那一伙人打架去了!”她笑着欲挽住他的手,纤细的手指刚触碰到他的手臂,梵萧有些吃痛地低吟,清秀的轮廓刹时隐隐约约渗透出苍白之色,他低头,耳畔的发丝轻柔地垂下,很适当地掩盖住了他此时的神情,女生到底是心思缜密的动物,她立刻发觉了梵萧的不对劲,顿时,担忧的情绪填满了这个刚才一脸甜美微笑的女生,她吃惊地低喊:“不是吧?萧,你今天还是跟他们打过架啊!为什么?”

    “茗善,不要再问了,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情。”梵萧冷冷地打断了她的关切与担忧,声音居然没有丝毫的起伏,如天上的云丝那般云淡风清,茗善怔了怔,有微弱的委屈涌上心头,美丽的裙角顿时孤寂地漂浮,她侧过头去,努力隐藏着眼中的水雾,虽然从小到大,她一直把这个少年的事情看得比什么都重要,但是,到底,她走进不了他的内心。茗善自嘲地苦笑,梵萧却一直漠然地凝视着天空,许久,茗善忽然想起了什么事情,她低低地开口,两只小手有些怪异地纠结在一起,“那个,萧,今天好奇怪,艾夜平时不是都一直跟在你身边吗?今天她去哪里了?”

    “艾夜?”梵萧不屑地重复着她的名字,眼底却没有泛起任何波澜,依旧是一脸的淡漠,琥珀色的瞳孔清寒地令人颤栗,他似是无意地抚过手臂上的伤痕,微弱的疼痛无情地提醒着他是那么不堪一击,梵萧顿生嫌恶,冰冷的血液在胸口翻涌,他平静地开口,额前的发丝扫过收紧的瞳孔,“她大概还很没用地和那群人混在一起!”无法抑制住的略带嫌恶的语气,茗善这一刻终于很惊愕地从他眼中看到了某种所谓的感情,虽然,这种感情并非是她想要。

    急促的喘息。

    阴暗的角落里,始终避免了阳光的照射,风冷得骇人,仿佛欲生生刻入骨髓里。艾夜在这一刻终于停下了手中的银鞭,她急促地喘息着,鲜血无法抑制地从唇角渗出,身上的伤痕残酷地裸露在风中,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短发凌乱地散落,却依旧把背挺得笔直,这是她此刻唯一的筹码,她绝对不能放弃。艾夜难受地呼吸着空气,视线已经略带了模糊,她握紧了手中的银鞭,被这样一群放荡的少年包围着,虽然此刻,这群少年不比她好到哪里去,也已经是七零八落,狼狈不堪。阳光清冷得浸染,地面上是被席卷过的空旷,夹杂着丝丝触目惊心的血迹,渗透着恶心的腥甜。时间始终如此僵持着,直到,那名带头的白衣少年狠狠地拭去了脸上的血迹,他没有想到,对方是个女孩,他们居然还是弄得这么惨。“我们走!”他低吼,在此刻的气氛中如惊雷般炸开,所有的少年有些不甘心地狠狠瞪了艾夜一眼,万般无奈地跟随在白衣少年身后跌跌撞撞地离去。

    风终于消逝了紧绷。艾夜深深地松了一口气,身上的疼痛难忍,她的脸色苍白,浑身难以抑制地颤栗,艾夜吃痛地低吟,静静地抚去唇边的血迹,无力地将银鞭收起,最终踏着几乎不稳的脚步离去。她最终要回到那个地方去,回到夜星帮去。

    夜星帮的院子是个很宽敞美丽的地方。始终被绿树围绕着,到处都是清新的空气,中心是棵夜星帮最为古老的树,早已不知它生长了多少年,似乎在夜星帮未建立的时候,它就已经驻扎在了此处,所以老爷始终不忍将其割除。过于宽敞的地方,倘若人身在其中,便会涌来无尽的孤独。落叶覆盖着冰冷的地面,有时走上去会发出清脆的声响,只要有人靠近,便会立刻被察觉,梵萧总是喜欢倚在那棵古树下,很淡然地倚着那粗糙的树皮,潮湿的气息便会袭上身后的衣衫,然后慢慢浸染上身体。可是他似乎是无动于衷,他习惯了那种冰冷,他一个人独处的时候,即便是老爷,也未曾知道这个少年到底在想些什么。梵萧宁静地呼吸,淡然地闭上眼睛。

    “少爷。”很是虚弱的一声低喊。艾夜恭敬地朝这个少年深深鞠躬,狼狈的发丝垂下,被割破的衣袖零碎地漂浮着,声音渗透着沙哑,唇角是无法掩饰的微肿,有鲜血被抹去的痕迹。她就这么直直地出现在他的面前,梵萧被她的低喊惊醒,有些微弱地睁眼,清凉的阳光从树叶缝隙间洒下,更是将她的容颜映照得触目惊心,梵萧上下打量着她的伤痕,声音平静依旧没有任何起伏,“怎么弄成这样?”

    “对不起,少爷,下次我一定会努力。”此刻的艾夜仿佛一个僵硬的机器,她没有疼痛,也没有伤痕,似乎只有眼前的这个少年,才是她生命的全部。她的恭敬没有半点质疑的余地,苍白的面容上亦没有半点表情,她一直朝他保持着鞠躬的姿态,自从十二年前,没有丝毫用处的她在差一点失去生命之后,她就只当自己是个值得利用的机器,只要寻找到生存的价值便好,便不用行尸走肉地活着。此刻的微风静谧。梵萧微微皱了皱眉头,清寒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仿佛在尽力压抑着心底的怒火,“下次的话,不允许给我弄得这么狼狈!你这么想在沈木轩那些家伙面前丢脸吗?”

    “对不起,少爷。”除此一句,她无话可说。只有选择沉默。少爷从小的性格她清楚,尽管她没有失败,但他依旧会发火,她的胜利自然会让他发火,因为他会厌烦,他会进一步要求她的完美,而不是如此狼狈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她的沉默使梵萧顿时感到莫名的烦躁不安,他懒散地一挥手:“算了,你下去吧,下次给我聪明一点就可以了!明白吗?”

    “是。少爷。”艾夜再次鞠躬,转身拖着疼痛的步子缓慢地离开,即使是如此的结局,艾夜亦不后悔,她知道她刚才很真实地经历了什么,而绝非虚幻。她狼狈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少年冷漠的视线中,许久,梵萧依旧站在树下,一片树叶划落,坠入他冰冷的手心中,他用力拽紧叶片,琥珀色的眼中顿时闪过一瞬间的落寞。

    这种落寞无可消除,即便是那个,和他很亲密的女孩子,禹夜堂的小姐,禹茗善。禹夜堂是当今唯一能与夜星帮对立的黑道帮派,可是两帮之首,即梵萧和茗善的父亲梵苏和禹落,却在势力壮大之后企图漂白帮派,从而走上政界之路。这绝非易事,稍有不慎,便会招来不必要的灾祸。可是夜星帮和禹夜堂的实力毕竟已经壮大至此,自然不能白白浪费。倘若两帮连手的话,自然是如虎添翼,成功起来事半功倍。于是,命运的撮合,谁也无法违抗,梵萧与茗善,恍若就是那命中注定的棋子,无法逃脱。

    “什么?父亲,这是真的吗?”茗善显然很吃惊地喊出了声,她软软地伏在沙发上那个中年男人的身边,一张精致的面容上写满了愕然,粉红色的长发慵懒地束在耳后,张扬着动人的美丽。沙发的中央,那名戴眼镜的中年男子半倒在柔软的沙发上,略微粗糙的手中端着温热的茶杯,斜睨女儿的眼中感觉她似乎充满了大惊小怪,如雾的茶香缓慢地缭绕着,妖娆地充斥着四周,然后被阳光朦胧地浸染。他深深地呼吸,很是悠闲地放下了杯子,身体仿佛长久以来积压着各种疲惫,使得他的声音轻柔而低沉,“有什么好惊讶的,茗善,这件事情我以为你一直都知道。”

    茗善一怔,一张小脸顿时泛起微弱的红色:“可是,太突然了吧,现在突然告诉我,和夜星帮,和萧他,有这样的婚约啊,好象我还没有准备啊!”

    “茗善,这可没有给你准备的余地。”禹落平静地取下了眼镜,一双深邃的眼眸,恍若从很久开始就暗藏了多少痛苦与悲伤,现在却只剩下一片岁月的沧桑。被水雾迷蒙的深邃,他淡然地侧头,凝视着自己心爱的女儿,一片朦胧中的她流露出少女动人的娇羞,房间内的气息突然有些难以言喻的诡异。他低笑,逐渐的,奇异的笑容在唇边贪婪地扩大,风雨将至的诡秘。“茗善,现在的一切可就交给你了。”

    “交给我?什么意思啊,我能做成什么呢?”茗善一头雾水地怔在原处。可是,禹落却没有再给她任何答复,整个房间内顿时陷入一片寂静。茗善只有叹息,很无奈地叹息。那是很正常的,她从来都搞不懂父亲的心思,也许是她还年幼,并未涉足成年人的世界里,所以,她也不需要去懂,即使是搭进了自己的终生大事。更何况,对方不是别人,而是梵萧,是她从小就深深地放在心里的少年。只要这样,她就不需要再去奢望什么,梵萧的一切,她算不上了解,但她却比谁都了解。即使,即使是艾夜。

    一声清脆的枪响!响彻在宁静的院子里,耙子被很准确地击中!艾夜手持银色的手枪,枪口微微散发着诱人的气息,闪烁着锐利而冰冷的光芒,耙子击倒,她很满意地松了口气,将枪随意地插在腰间,黑色的衣襟帅气地漂浮着,短发很薄地漾在额前,清爽干净,居然有着英姿飒爽的气质。前几日的伤早已好得差不多了,从小便与少爷一起,对伤痕的免疫力多少提高了一些,这样才不会成为少爷的累赘。她很畅快地呼吸着,忽然,一声轻唤在身后响起,很低沉的声音,艾夜浑身一颤!惊愕的回头,立刻弯下腰去深深鞠躬:“老爷!”

    时间如体内血液般悄然地流淌着。院子里的气息很快地阴沉了下来,巨大的树阴笼罩着院中的一切,即使是吹过的风,都有着浓重的植物的香气,所以无论什么时候,此处的空气都是很潮湿的,除了访问夜星帮的外来客人,和少爷梵萧,即使是艾夜,都是很少光临此处,可是此时,夜星帮的主人,梵萧的父亲,那个此时看上去无比苍老的男人,居然破天荒地出现在她的面前,老爷并不是一个难以亲近的人,相反,他个性随和,对待艾夜也是那般亲切,他却一手创立了夜星帮,亦是当年,他收留了险些丧命的艾夜,他是艾夜的恩人。

    “老爷,是不是,少爷他又出什么事了?”这是很容易猜到的事,老爷此时神情忧郁,眉头紧皱,倘若不是与少爷有关,艾夜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其他的理由。

    “梵萧这孩子,刚才又和我争执了起来,”老爷无奈地叹息,额角似乎又添了几分让人心碎的苍老。“他从小脾气怎么会如此之强,任谁都走不进他的世界。”

    “老爷,需要我做什么吗?”艾夜静静地上前一步,倔强的身躯直直地挺立着,已经不需要再让这个伤心的父亲说下去了,她知道,梵萧是她的少爷,梵萧是她救命恩人的儿子,无论这个任性的少年到底做了什么,她都要保护好他。因为,她是他的保镖,这就是她生存的理由。

    “艾夜,帮我找到梵萧,一定要保护他!”简单的一句话,艾夜立刻戴上黑色的手套,银色的手枪轻插在腰间,如风一般地冲出了大门。

    虽然是在夏天,夜晚的风吹得依旧冰冷。

    被夜色浸染的桥头,微弱地显现出一个少年颓废的身影。梵萧懒散地站在桥头,桥下流水很是急促,即使是站在桥上,依然会感受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仿佛欲将行人狠狠地吸入进去。他的发丝凌乱地在风中浮动,慵懒的身体居然渗透出致命的魅力,诸多的小女生在远处总是忍不住往此处偷瞄几眼。梵萧却只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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