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松了一口气,但随即感到不对劲——掌心上怎么会有信纸呢?
她好奇地打开信纸,几行稚气朴拙的字立即跃入眼中:
若欢:
我知道你就要回到很想念的家了,念荷我想请你留下来,好可以和你一起去水池看鱼,可惜你就要回家了,所以我只好和爸爸一起去了。
你回家以后,我会天天想念你,想必你也会天天想念我,并且希望你快回来看我。
祝你一路顺风
想你的念荷
放下信纸时,若欢心中的感动与哀伤并时交错。念荷是如此的敏感、脆弱,自己这么一走,想必是伤透了她的心。看着那几行写得歪歪斜斜的稚涩字迹,她觉得既窝心又伤心,真是百感交集,无以言喻。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
“请进,门没锁。”她喊道。
云天应声推门而入。
“昨晚睡得好吗?”他坐在床沿,关心的问。
“好极了。”她从床上坐起,匆忙敛起方才的哀伤。“最近甚至不必服用安眠药也能入睡呢!”自从和他相恋之后,她的情绪变得相当乎稳,失眠的毛病也大有改善。
“看吧,住在我家还是很有好处的。”他爱怜地看着她。
“嘿,现在才劝我留下来,已经来不及啦!”她故作轻松地向他挑了挑眉。
“算了吧,你那副牛脾气,只怕劝了也是白劝!”他对她的性子,其实早已了若指掌。
她皱了皱鼻子,笑望着他。“真是生我者父母,知我者云天啊!”
他轻敲了一下她的额。“既然如此,还不赶快去梳洗!要知道飞机可是不等人的哟!”
“好好好,我马上就去——咦,怎么没看见念荷?”她举目四望,觉得不大对劲。
“她躲起来了。”他说。
“躲起来?为什么?”她张大了眼睛,十分不解。
“她向来最怕送行,所以每次只要一遇到这种场面,她怎么也不肯出来与人说再见。”
“唉,云天,这个孩子实在是太敏感了。”她没想到念荷竟然会脆弱到连和人道别的勇气也没有。
“你会慢慢习惯的。”
她的心顿时微微发疼。
云天了然地点了点头。
是的,她会慢慢习惯的,习惯与他们一再的道别,然后,一再的相聚。
而这样的来去匆匆,对于他们的生命来说,究竟是爱的相互胶着,抑折磨?
“等我十五分钟。”她说着,人已走进了盥洗室。
尽管她的离去已成定局,但是,他仍然想开口挽留她,只是,他知道自己不能——因为现在若叫她留下来,不仅会使她为难,更会显出自己的自私。
爱她,就要包容她,他这么告诉自己,也相信自己一定可以做到。
唉,两个小时之后,这个他所心爱的女子就要飞到地球的另一端了……
第十章
普吉机场。
“还有二十分钟就要登机,你该回去了。”若欢若无其事的说着,但是不争气的双眼却透露出了心事。
“回到法国之后,记得要打电话给我。”他的目光在她脸上梭巡,眼中满是依恋。
“放心,我不会乘机‘遗弃’你的。”她的双手重重放在他的肩上,是安慰也是不舍。
“只有你在这个时候还能开得出玩笑。”他看着她,既难过又想笑。
“要不然该怎么办?总不能哭哭啼啼地在这里大演‘十八相送’吧?”她依然强忍着离愁打趣他。
“哎,你这个人真是……”他被她说得直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才好。
她看见唐莉隔着入境室的玻璃门,正边指着手表、边朝她挥手。
“唐莉在叫我了。”她依依不舍地抬眼望他。
突然之间,他把她拥入怀里。
“保重——”不知怎么地,他的声音沉郁暗哑起来。
她感觉到他因情绪激动而剧烈起伏的胸膛,心中一阵不忍。
“舍不得你走。”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很快就回来。”她强忍住泪。
缓缓放开了她,他的眼神却紧紧与她交缠。“去吧——唐莉……在等你。”
她点点头,终于转过了身;走向出境室。
他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心中升起一股浓浓的失落感……
登机室里。
唐莉和若欢皆默默地望着落地窗外的停机坪,各有所思。
半晌,唐莉突然指着若欢的脚说道:“你的鞋带松了。”
而若欢弯下身来绑鞋带时,一张摺得方方正正的信纸赫然从上衣的口袋里掉了出来。
是念荷早上塞在她手中的那张信纸。
她再次打开信纸,当那几行歪歪斜斜的字迹跃入眼帘时,前尘往事竟如洪水般排山倒海席卷而来——和云天、念荷相处的每一个画面,就如倒带的录影带般不断地在她的脑海中放映、浮现……瞬时之间,她竟感到全身虚脱。
她坐回椅子上,将脸埋进双手里,终于放声大哭起来。
“若欢,怎么了?”唐莉的手搭在她的肩上,一脸惊惶。
“我……离不开他……”她哭丧着脸,一想到要和云天分别,她的心仿佛就死了一半。唐莉拍拍她的肩慎重地说:“再过几分钟就要登机了,你要考虑清楚。”
“……”她难过得说不出话来。
唐莉注视她好一会儿后,终于缓缓说道:“回去吧!你并不适合做‘空中飞人’。”她看出来若欢的感情过于纤柔,肯定是难以承受这种聚散匆匆的折腾。
“那你呢?”她泪盈于睫。
“我?你别担心了,我唐莉什么样的恋爱没经历过?这点困难我还熬得住。”<ig src=&039;/iage/11836/3783597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