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你回台湾的目的吗?要不是嫌一千两百万太少,你还回雷氏做什么?”一直静默的方秘书,终于开口。
“方秘书!”雷盛对她使了个眼色。
若欢的目光随即转向方秘书,发现她像座冰山似的杵在雷盛身后,精明干练的脸上鲜少有其他表情出现,而眉眼之间却有一股蠢蠢欲动的媚气;包裹在紧身洋装里的丰满曲线呼之欲出,看得出来是个既明艳又聪明的女人。
若欢嫌恶地看了她一眼,不屑地说:“你未免也管得太多了。”
“不关方秘书的事。”雷盛忙说。
“我知道有很多人对你的钱很感兴趣,但是那不关我的事。我今天来的目的就是把这一千两百万还你;若是你不领情,随便把它捐给哪一个慈善机构都行,顺便也替你自己积点阴德。”她狠狠地转向他,把话说完。
“欢欢!”他重拍桌面,霍地站起来。“我还没有沦落到让女儿来教训的地步!”他青筋直冒。
“是的,是没有人有资格教训你,因为这里是你的独裁世界!”
“你这是什么口气?别忘了你是我雷盛的女儿!”雷盛大吼。
若欢不禁狂笑起来。“你真的还以为我是你的女儿?告诉你,打从妈妈死的那一刻起,就不再是了。”
“别嘴硬!在法律上,你始终是我的女儿!”他气得全身发抖。
“是吗?紫绢阿姨已经在办理领养手续了。”她挑衅地望着他。
“作梦!我绝不会在同意书上签名的!”他的脸因为愤怒而胀红。
“那只是形式上的问题,就算你不签又怎样?你赢得的不过是一个法律上的名词而已,终究还是赢不回我的心!”若欢一针见血地道出了事实。
“若欢,你——”他握紧拳头,活了大半辈子,还没有人敢在他面前如此的放肆。
“不必赶!我自己会走!”她不是个留恋的人,反正目的已达成,她也没有必要再同他周旋。走了两步之后,她又倏地回头,“还有,我向来是个自食其力的人,你不必再汇钱给我。”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想不到经过这么多年了,她还是不肯原谅我……”雷盛气喘吁吁,无力地坐回皮椅上。
方秘书忙不迭端杯茶迎了上来,娇声娇气地说:“雷董事长,喝杯水,消消气。”接着,她用手轻拍着他厚实的背部,安慰道:“你对女儿这么体贴,她竟然还不领情,现在的父亲可真是愈来愈难当了。”
“方婕,”雷盛感激地握住她的手。“这个时候只有你了!”
方婕粲然一笑,顺势把他的头贴近了自己的胸怀。
十一月的北台湾,气候已明显转凉。
若欢捧着一束鲜花,踏过漫漫荒草,来到紫菱坟前。
坟冢年久失修,周围长满野草。她不禁叹了一口气,堂堂台湾富商的夫人,竟然连安眠之地也如此凄凉。
她先拂净墓碑上的尘土,然后,恭恭谨谨地把向日葵安放在坟前。
“妈,我知道你生前最爱向日葵,这就在你面前了……”若欢说着,不禁泪盈于睫,紫菱那张因丈夫长年在外拈花惹草而郁郁寡欢的脸,随之浮现。
紫菱喜欢向日葵,无非是希望她也能像向日葵那般明朗;而给自己的孩子取名为“若欢”,也不过是希望女儿欢欢喜喜的过一生;然而,她自己却抑郁而终……
背后草丛里突然传来一阵声响,若欢立刻抹干脸上的泪,机警地回头。
只见雷盛、赵如眉和一个七、八岁大的男孩正朝紫菱的坟走来。
“你来做什么?”若欢的脸倏地崩紧。
“今天是紫菱的忌日,我来看看她。”雷盛说着,从容接过如眉手中的鲜花,放到紫菱坟前。
“带赵如眉来看她?向她展示你们过得多么幸福和欢乐?”若欢讥讽道,冷眼瞟向赵如眉。
如眉惭愧地低下了头。“若欢,别再刺激你父亲了,是我央求他带我来的——紫菱的死,我也很内疚。”
“你少假惺惺了!要是你真有良心,当初就不该踏进雷家大门,搞得我们鸡犬不宁、家破人亡!”要不是看在她有小孩在身边,若欢真恨不得掴她一巴掌。
如眉的目光黯淡,神情憔悴,虽然仍保持着稼纤合度的身材,穿着也极富品味,但是显然已不若十二年前那般趾高气扬、明艳动人,现在看来,也不过就像是个寻常的中年妇女。
真扫兴!本来有许多话准备好好对紫菱说的,现在让他们一搞,兴致全没了。
雷盛把如眉和小男孩拉到一旁,缓缓走向若欢。“欢欢,我有件事情想和你商量。”
“我没兴趣!”若欢转身就走,横竖气氛已被他们破坏殆尽,不如一走了之。
雷盛连忙抓住她的手臂。“你还没听,怎么知道没兴趣?”
“我不知道你还有什么足以吸引我的。”若欢冷冷说道,连看也不看他一眼。
“听着,这是一项大计划——我要你回到雷氏企业来,我相信凭你的聪明才智,加上十二年来的欧洲的生活经验,一定可以轻易为雷氏打通欧洲市场……”雷盛滔滔不绝,十分满意这个构想。
“你休想!”她一口回绝。
“为什么?我给你的待遇会比你现在高出二十倍……”
“你留给那些更需要的人吧!我宁愿回法国过我自由自在的拍照生活!”<ig src=&039;/iage/11836/3783580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