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间,她感觉到脚趾头微微发痒,低头一看,一只青皮蜥蜴正悠悠缓缓地爬过她的脚背。
“啊!”她反射性地尖叫,连忙拿拐杖拨开它。
走道上,云天正笑嘻嘻地朝她走来。
“都这么久了,你还没习惯汤尼啊?”他双手叠的胸前,饶有兴味地看着她惊魂未定的面容。
“又是你搞的鬼!”她白了他一眼。
看着她裸露在清晨冷空气中的臂膀,云天立即脱下薄麻外套披在她身上。“早晨气温较低,也不披件外套再出来,当心着凉了。”他关怀道。
她睹气扯下外套,丢还给他。“我不冷!”语气极其冰冷。
她并不觉得他这个举动体贴入微,只感觉到做作和恶心。
“没想到现在的年轻女孩身体都这么健康。”他讪讪地收过外套,搞不懂她为何如此阴阳怪气。
她举起相机,焦距对准花园中一只凄息在向日葵瓣上的红蝶,缓缓说道:“你女儿昨天半夜打电话来找你。”
“啊?”他大吃一惊,但随即镇静下来。“她这孩子老毛病还是不改,总爱在半夜上完厕所后打电话。”提到念荷,他的声音顿时温柔起来。
“她说下星期天是她的生日,问你肯不肯回去?”她仍持着相机,面无表情。
“谢谢你转告我,我会回话给她的。”他不大敢去揣测她的心情。
若欢慢条斯理地放下相机,抬眼望他,脸上是审慎评估的表情。“你不但已经结婚,而且还有了小孩?”
他别过脸去,避免接触到她那检察官似的眼神。“没错。”他的眉头因痛苦而纠结着。
“那么你为什么要骗我?”她冷冷地问,声音里显然压抑着愤怒。
“我何时骗你了?我只是没有提到这些事罢了。”他淡淡地说。
“刻意隐瞒就是欺骗的行为。”
“是吗?没想到我在你心目中竟是这般卑鄙,”他失望地垂下眼帘。“但请你相信我,我从来就没有想要欺骗你的意图……”
一把火突然从若欢心底烧起来,她再也忍不住了。
“左云天,到现在你还在睁眼说瞎话!难道老婆孩子会是假的吗?”她咆怒。
“若欢,你听我说——”天哪!谁来为他做证呢?
“有了妻小还辩称绝无欺骗的意思,你根本就是居心不良!”她才不会像妈妈那样去爱上一个花心的男人。
“要我怎么说,你才肯相信呢?”
“我不会相信任何对我撒过谎的人。”她记得父亲在外面开始有女人的时候,就是不断对母亲撒谎。
“骗子!骗子!”她拾起脚边的拐杖奋力朝他掷去。
他敏捷闪过,相对于她的愤怒,她对他的误解也让他感到痛苦万分。
“你自己静一静,我先回去了。”他放弃解释,因为对一个正在气头上的人来说,什么话都是多余的。
她索性转过身去,不再理他。
他走了几步,突然想起她尚未吃早餐,于是,他缓缓回过头,柔声说道:“大家都在等你吃早餐。”
“谢了,我不饿。”这时即使山珍海味摆在面前,她也食不下咽,因为她早就被云天给气饱了。
“我会留一份鲔鱼三明治在桌上,你随时可以吃。”他记得她最爱吃鲔鱼三明治。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她不争气的眼泪竟然悄无声息地慢过双颊,不知是因为他的欺瞒,还是因为他让自己的幻想破灭?
“我对他曾有过幻想吗?”她喃喃自问。
不!他和其他男人并无两样,不过是个不安于室的花心大罗卜罢了。父母的婚姻是个血淋淋的例子,她绝不会重蹈覆辙!黄昏的后院。若欢已在后院里躺了一天,因为她着实不想再见到云天。
中午,云天亲自端了午餐来,又为她撑开凉棚,见她仍不言不语,便识趣地离去。
她无法忍受他是个不诚实的人。
“你今天是怎么啦?躺了一整天,动也不动,像只懒猫似的。”唐莉推着轮椅,笑嘻嘻地走近她。
若欢转头,懒洋洋地瞥她一眼。
“当心把自己躺胖了。”唐莉弯下身来,两手插进她的胳肢窝扶起她。
“你做什么?”她大嚷,搞不清楚唐莉有何意图。
“带你去海边走走啊!整天闷在这幢大宅院里,迟早会闷出病来。”她说着,已把若欢扶上轮椅。
唐莉抹去额头上的汗,说道:“你腿受伤不能到处跑,一定快闷死了吧?”
“你待在普吉岛的日子不多了,别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若欢怕她玩得不尽兴。
“算了吧!普吉岛就这么丁点儿大,百货公司和pub又只有那么几家,我早就玩腻了。”她百般无聊地说。
“如果你闲着没事做,那就随你吧!”若欢心想,出去透透气也不错。
唐莉闻言,嘴角旋即浮现一抹诡诈的笑意,因为在走进后院之前,她早已和赵嫒碰过面,并且答应了他的请求。而现在,唐莉正在履行她的诺言。
海边。
“不能走路就像是失去自由一样。”若欢叹道,声音呼呼地被吃进海风里。
“怪不得你整天都无精打采。”唐莉推着她,沿着海岸线漫步而行。
若欢苦笑,心想,**的痛怎么会比得上被人当傻子耍痛呢?
若欢望着海面,突然想起一个埋在心中许久的疑问,遂转向唐莉问道:“你怎么突然想要回法国?”
“……玩腻啦!”她耸耸肩,转过身去,不让若欢看到自己失落的神情。
“你舍得下左云天?”她怀疑地盯住唐莉的背影。
“人生就是有舍才有得嘛!我和他若是有缘,自然会再相见。”此时她也只有故作潇洒。
“真搞不懂你。”若欢啐道,想不到她还是如此善变。<ig src=&039;/iage/11836/3783577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