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不是因为你太好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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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九二炎夏

    哈罗,阿泽:

    快一年不见了,别来无恙。

    自检察官因为证据不足决定不提起公诉后,这半年关于你的新闻少了很多,不知道你最近在忙些什么呢?和殷宽大哥的合作计划在进行吗?身体状况怎样?一切都如意吗?呃……我好像问太多了……

    不过,这是最后一个问题了,很重要的,请你一定要回答——“请问,我可以这样继续写信给你吗?”

    者,你觉得事情结束后我们的关系也可以结束了?如果是的话.也请你回个讯息给我,我就会乖乖不再烦你了。(这问题虽然在旅行时就问过你了,但是后来发生了这么多大,我想是重新问你一次比较好,因为比起能跟你联系,我更希望阿泽不要因此讨厌我……)

    希望你今年能有个全新的开始!

    还有……

    祝你生日快乐!

    开始准备大学联考的小冉

    1992.7

    r.随信附上一卷我亲自献唱的“生日快乐歌”,因为是在新公园录的,所以背景有狗叫还有蝉鸣,记得以前我们排戏时总是来凑热闹的小黑吗?它当妈妈罗,现在多了三只小花和一只小小黑……嗜,管家公朱柏恺来了,我不能多写了。拜——

    嘟……

    “喂?”窄小的临时办公室里,杨泽匆匆切掉好不容易才借来的放音机。

    “杨先生吗?我是殷宽,”机器嘎然与人群喧嚷,是工厂!“麻烦派阿湾带着您的设计图和合约来一下,靳厂长和我有些产品规模定义上的歧见。”依稀听有旁人啃咬,喳呼着没差多少不过两厘米……

    “马上来!”他边听,迅速找好殷宽需要的东西。

    收了线,杨泽笑笑,昨天他在另外一群大陆厂代面前透过电话叫殷宽“阿台”,今天他自己就变成“阿湾”了。

    随手收拾,郑重摆进一卷录音带的水蓝色信匣被他收人提包,再看看一早才发现被人撬坏的门锁,四顾萧然。

    反正也没什么好再丢的了,他匆匆离开。

    一九九二泽夏

    deardear阿泽:

    等了一年都没收到你的回信,所以我想你大概是不反对我这样每年来烦你的任性决定吧?(还是.你根本没收到过我的信?)

    今年有件天大的好消息想告诉你哦!嘿嘿,在我精心筹划和努力之下,我的联考成绩刚好落在北市私立和外县市公立之间,虽然现在志愿卡是被我爸拿去填了,但我想好面子的他一定不会让我去重考念私立的,所以我离家离定了,哈哈哈!

    然后还有一件让我很开心的事,前晚我终于在新闻里看到你罗,是关于“远丰集团”创业四十年的专题报导,虽然只有短短几分钟,但我真的看见你和殷宽大哥了!报导中提到你们这两年在大陆发展新公司时所碰到的困难与挫折,我听着听着就哭了,可是却连鼻涕掉出来都不敢搽,因为怕把正在打瞌睡的爸爸吵起来,那我以后可就连新闻都不准看了!

    工作加油!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健康呕!

    刚满十八岁的小冉

    19937

    百叶窗虚掩,人人可见杨泽正专注阅读一水蓝信笺。

    “有事吗?”殷宽闪出,及时阻止来人脚步。

    “依……”女子红脸,悄悄藏起细心包扎的生日礼物。“新厂那儿来电,说党高层派了稽查正在办公室劾校,问杨先生要不要过去一趟。”吴依软语,娇滴滴地。

    “我先去吧,一会儿请杨先生直接到城里‘百烩楼’,顺便提醒他记得带上两瓶好酒,”殷宽吩咐,走了两步又转回。“对了,麻烦你至少再让他独处十分钟好吗,相信我杨先生会因此非常非常感激你。”

    一九九四酷夏

    阿泽,我搬家了,但依然和爸爸一起。(天呀,我怎么忘了爸爸几乎这一辈子都在迁徙呐,搬啊搬地,他的部队就是他的家,现在就只剩我一个小兵了,最丢他脸的小兵。)

    我想这辈子大概再也逃不了这个家了,还有朱拍恺。

    天晓得他发了什么神经病居然也填错志愿卡,好端端的一个医科生跟我一起掉到新竹来,我真的不想再利用他了,可是也只有他能说服我爸让我装电脑、设网路、学脚路车(新竹公车没台北方便)……啊,算了算了,反正上了大学我的日子依然和以前没有两样,大概等我毕业了去当老师、甚至和我爸一样七老八十的时候也就只能这样了吧!!

    你呢?这一年好吗?想必应该过的不错,和我家相比,这世界上无论哪个地方都能叫做天堂!

    又和爸爸吵架、心情很不好的小冉

    19947

    ps.阿阿阿泽,你看完就把这封信丢掉吧,请记着以前那快快乐乐爱唱歌的小冉就好。

    ……

    公主霸道不知道青蛙的好

    王子愚蠢不知道人鱼有多美好

    钟楼怪人知道吉普赛女郎永远感激他的好

    老木匠等待小木偶总有天明白他对他的好

    而霸道愚蠢的我和一直一直等待的你啊

    只想知道彼此过得好……就好?

    二oo二暮春

    阿泽:

    还是我,二十六岁的小冉。

    说实话,在写了十一封没有下文的独角信后,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开头才好了,温馨问候式?调皮玩笑式?难忘惊喜式?哀怨悲情式回……

    也罢,反正这封信并不打算寄给你,怎么写就随我高兴,留着以后老了自我解嘲用的,缺乏逻辑也没关系!

    时间真的好久好久了,打从你在我眼前消失的那天哪个莫名其妙乱七八槽的夜晚,我们中断的旅行就像仙杜蕊娜的魔法舞会,只是那时的我忘了注意,当你被记者们簇拥离去的时候,到底是几点几分?

    然而现在的我终究只剩记忆了,还有多年来偷偷收集的关于你的剪报,一本一本,充家在我的禁闭无趣的生命里,东一簇、西一堆,既真实又虚幻地存在着。

    这样跟迷恋偶像的小女生有何差别?呵呵……你不会回答我的,我知道。

    但,多年来无限制延长青春期的我也该为自己觉悟了!

    就从今年,就在这我已经给了你十加一次机会后的第十二封信,我,二十六岁的路小冉决定要……离开杨泽。

    让他彻底走出路小冉的生命……

    永不回头

    刷刷——

    才写上,路小冉便把信笺上“永不回头”四个字用力划掉。

    眼睛干干,胸口却像有着什么东西搅紧似的,一口气吸不进又吐不出来。她记得这种感觉,就在两年前路靖平的丧礼上。

    二十四岁,大学毕业后从事国小教职刚满周年,仰慕者朱柏恺终于在路靖平病榻前求到佳人首肯才欣然人伍,一切堪称顺遂的路小冉,终于变成“有男朋友照顾也好”的一个人。